《八零偏执大佬的娇软白月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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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十八岁,拒绝冒名顶替
“轻轻,轻轻,你把门开开。”
不断响起的敲门声,让阮轻轻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环境,她心尖猛的一酸,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她重生了,回到了高考落榜的这年。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阻止!
想到这,她连忙去将反锁的房门打开。
“哎呀,轻轻,你总算是开门了,你要吓死爸爸是不是?你这两天关在房间不吃不喝的,脸瓣都瘦了一圈儿……”
“爸!”
抱着泪流不止的女儿,阮大海温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落榜嘛,你放心,爸爸会想办法送你去读大学的。”
阮轻轻拼命的摇头,摇得眼泪都飞了出去。
“不!爸,我不想读大学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说啥子莽话呢,轻轻,你长大了,将来会工作嫁人,咋可能永远留在爸爸身边嘛,那不变成老姑娘了?”
“不,我不嫁人,我就要陪到你一辈子!”
看女儿哭成了一个泪人儿,阮大海心疼得不行。
“好好好,不嫁人不嫁人,那大学总得读吧?”
见阮轻轻依旧摇头,阮大海乐呵呵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封信。
“轻轻,你看这是啥子?”
录取通知书。
看清信封上正红色的印刷字体,阮轻轻眼睛蓦然睁大,脸上的血色刹时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上辈子所有的悲剧,爸爸的死,都是缘自这张录取通知书!
看女儿犹如看怪物一样瞪着信封,阮大海很是纳闷。
“轻轻,你怎么了?高兴傻了呀?”
阮轻轻回过神,将目光从录取通知书移到阮大海慈祥关爱的脸上,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爸,我要复读,我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阮大海微微皱着眉,不过脸上并无责怪之意。
“轻轻,复读很累的,复读了还不一定考得上,到时白白浪费时间……”
阮轻轻打断他的话,“爸,我哪怕不读大学,我也不要顶替别人的成绩,你明天就去把堂姐的录取通知书还给她。”
说到这,阮轻轻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爸,你拿钱给大伯家了吗?”
上辈子,在她大学毕业前夕,阮秀秀向教育局实名举报她冒名顶替高考成绩上大学。
学校撤销了她的学历和学籍,昔日的亲朋好友纷纷与她断绝往来,闺蜜杨姗更是站出来公开指责她横刀夺爱。
她成了道德败坏的恶毒女人。
从小顺风顺水的她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她将一切都怪到了阮大海身上,她对阮大海口不择言,而阮大海为了替她减轻罪责,在找律师的路上车祸身亡。
没了阮大海这座坚实的靠山,她被阮秀秀一家忽悠着将全部家产转让给了阮秀秀,以换取阮秀秀的谅解。
然而这并没能让她躲过刑事追究。
直到她不堪良心谴责在监狱中自杀身亡后,才得知大学名额不是阮大海用手段强取豪夺,而是大伯和阮秀秀主动以天价卖给她家的。
想到这,阮轻轻不由焦急万分。
“爸,冒名顶替是违法的,一旦追究下来我们都要坐牢,你千万不能买阮秀秀的大学录取名额。”
阮大海显然被吓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轻轻,你听哪个说的?”
现在是八八年,国家的确还没有针对冒名顶替上大学颁布具体刑律,但却有“伪造身份罪”这一条。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个被判入狱三年。
听完阮轻轻普及“伪造身份罪”的条律后,阮大海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阮大海为人忠厚仗义,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占别人便宜,照理说,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经商的。
可偏偏他运气好,年轻时遇到家境良好的妻子。
在岳家帮扶下,才成为了小有身家的制衣厂老板。
阮大海这一生从不干亏心事,包括买下阮秀秀的大学名额,他也是给足了价钱。
因而在听到自己险些干了违法的事,还差点牵连女儿,阮大海后怕不已。
“轻轻,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明天我就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你大伯。”
阮轻轻连忙点头,又不放心的问,“爸,你和大伯没签什么字据之类的吧?”
阮大海连忙摇头,“没,我只是跟你大伯口头上说好了,五万块买秀秀的大学名额。”
听到这,阮轻轻不由得冷笑。
这年头,连万元户都格外稀罕,五万块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阮大江还真是敢开口。
“爸,你把钱给大伯了吗?”
阮大海苦笑,“没有,五万块不是笔小数目,我手头上一时拿不出来,好在你大伯通情达理,说是让我慢慢凑,一年两年他们都等得。”
阮大江通情达理?
那根本就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前世的种种,阮轻轻没法跟阮大海细说,只能软声抱怨道:“真通情达理,就不会狮子大开口管你要五万块了,反正换作我,我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的。”
“轻轻,你别这么说,秀秀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你大伯就指望着她出息呢。”
“他们不容易,爸就容易了吗?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经营制衣厂,三头六臂都不够用的,大伯和大娘身体健康,小面馆生意也可以,爷奶这头拿了你的钱,转头就补贴给了他们用,这些年他们可没少沾你的便宜。”
阮大海好脾气的笑笑,“我给老两口钱,是尽儿子的孝道和义务,至于那些钱要怎么花,那是老两口子的事,爸这一辈子,就图一个问心无愧。”
阮轻轻四十五度望天,有些想不明白。
阮大海这样的老好人,究竟是怎么成为老板的?
阮大江这边,一家子也在说这五万块钱的事。
“大江,明天一早你去找大海,先让他拿一万块出来,把面馆欠的房租先缴了,剩下的再去买辆三轮车。”
第2章 阮大江上门要钱
“有了三轮车,以后去菜市场买面买菜也要方便点。”
说着往后的打算,刘桂兰忍不住喜上眉头。
阮秀秀从饭碗里抬起头,“这大学名额是我的,卖掉的钱要分我一半。”
刘桂兰脸上喜色瞬间消失,“你饭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说梦话呢?”
阮秀秀轻咬着唇,脸上尽是委屈和不愤,“大学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现在要卖了,等于是卖了我的前程,凭啥子钱不给我?”
“凭啥子?就凭老子是你老汉!老子养你二十年,花那么多钱供你读那破书,现在就是你回报老子的时候!”
被阮大江臭骂了一顿,阮秀秀也并不妥协,梗着脖子满脸倔强。
“反正这钱我必须要拿一份,不然这录取通知书我就不卖了,我自己去读!”
阮大江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向说一不二,眼见女儿翅膀硬了敢顶撞自己,起身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还想跟老子扯把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了,当老子收拾不了你?”
阮秀秀悲愤的捂着脸,饭也不吃了,扔了筷子起身就跑了出去。
“你打她干啥子?”刘桂兰没好气的数落丈夫,“明天她还得在面馆做事,遭人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又得背后说闲话啊。”
“说求他的,一天天的吃饱了,找不到求事干。”
阮大江骂骂咧咧,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家里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阮家明干饭,菜碗里的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饭是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那一个红光满面。
刘桂兰看到碗里的红烧肉见了底,气不打一出来。
“你是饿死鬼投胎嘛,一碗肉都给你整完求了!”
阮家明舔了舔油亮亮的嘴唇,理直气壮道:“哪个喊你不多买点肉嘛,就这么一小碗儿,都不够我一个人吃。”
“你说得轻巧,买肉不要钱啊?”
说到钱,阮家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笑嘻嘻的看着刘桂兰。
“妈,等明天你们找二叔拿了钱,也给我买辆车呗,我上学用。”
刘桂兰看了眼丈夫,见对方脸上没有反对之色,爽快同意道:“买嘛买嘛,到时给你买辆洋马儿。”
阮家明有些嫌弃,“我不要洋马儿。”
刘桂兰瞪他,“那你想要啥子?要不要买辆火箭送你上天嘛?”
“我要摩托车。”
刘桂兰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啥,摩托?我看你人哈搓搓,摩托车好贵你晓得不?”
阮家明知道家里做主的是阮大江,讨好的对阮大江说道:“爸,现在嘉陵70那款才不到五千块,你想想看,我们家有了摩托车,在村里面多有面子?”
阮大江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这几年,村里头出去打工的多多少少都挣到了钱,建起了新房买了摩托车。
反倒是他,出来得早,又是自己开店当老板,同村的都以为他发了大财。
实际上,他这两年一直举步为艰,别说盖新房买摩托车,连面馆的房租都凑不出来。
等买了摩托车,他今年也能在村好好洋气一回了。
“等明天拿到钱,去看看。”
阮在明立刻兴奋说,“爸,我同学的舅舅就开了一家车店,我们去的话,至少能优惠个一两百。”
阮大江点点头。
刘桂兰虽然心疼钱,但转念想到家里有了摩托车,不仅让同村人羡慕,以后去哪也方便,也就没有出声反对。
一家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唯独阮秀秀心中凄凉。
天已经黑透了,面馆一带位置偏僻,她并不敢跑远,就躲在面馆外面,将家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满是怨愤。
怨恨家里的穷苦,更怨怼命运的不公。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哪料政策说变就变,读大学要缴学费了,伙食补贴也没了,杂七杂八算下来,读一年大学至少要五百块。
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个钱,也不肯拿这么多钱供她念大学。
而阮轻轻明明没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有钱,就可以顶替她的高考成绩去上大学。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给了阮轻轻一切,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拉开窗帘,明丽的日光洒落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物件都镀上柔和静谧的色彩。
阮轻轻倚着窗台往下张望,街道两边的芙蓉花开得娇艳粉嫩,街角处的早餐摊飘来食物的香味,路人行色匆匆为着生活奔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美好。
她伸了个懒腰,如黑宝石一样明亮的双眸,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世界。
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回到了18岁,真好。
“轻轻,起床没?”
“起来啦!”
打开门,看到腰上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阮大海,阮轻轻忍不住露出甜笑。
“爸,有你真好。”
阮大海被女儿抱了个满怀,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哎呀,这么大了还发嗲,羞不羞?”
阮轻轻将脸埋在阮大海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更嗲了,“我不管嘛,不管我多大年纪都是你的女儿。”
“快去洗脸刷牙,爸做了你最喜欢的葱油饼。”
“嗯。”
洗漱完,坐到饭桌前,看着煎得金黄的葱油饼,阮轻轻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正要吃,门外忽然传来大力的拍门声。
“大海,你在不在?”
阮轻轻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这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是阮大江!
阮大海热情的将阮大江迎进门,请上饭桌。
阮大江一点也不客气,端起阮大海的饭碗就大口吃了起来,眨眼就将一盘葱油饼吃掉三分之二。
阮轻轻冷眼看着对方,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
她怕一个没忍住会将桌子掀了。
阮大江被阮轻轻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干笑道:“轻轻,这么看着大伯干啥子?”
阮轻轻垂了垂眸,压下心里翻腾的恨意,再抬眸时,脸上扬起乖巧无害的微笑。
“大伯,你来得正好,我跟爸爸有事要跟你说。”
阮大江端起碗稀里哗拉将稀饭喝光,又拿起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这才满足的抹了抹嘴巴。
“大海,我也有事找你。”
阮大江是个老好人,一听到阮大江找自己有事,便谦让道:“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阮大江倒是半点不客气,“大江,你先给我拿一万块钱,面馆的店租已经欠了几个月了,房东一直催得紧,剩下的钱,你后面慢慢给就行了,我不急的。”
“大伯,我们也正要跟你说这事,堂姐的大学名额我们不买了。”
生怕阮大海会心软答应下来,阮轻轻赶忙抢着开口。
第3章 隔世再见,阴郁少年江忱
“大海,轻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听到嘴的鸭子飞了,阮大江脸都变了,一脸怒容的瞪着父女俩。
“哥,这事的确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礼……”
“爸,还是我来跟大伯说吧。”
阮大海为人忠厚仗义,又重视亲情,阮大江一发火,他就下意识将错处揽到自己头上,觉得是自己没讲诚信。
可买卖大学名额这事,本身就是犯法的,哪有什么诚信可言!
“大伯,我决定复读,堂姐的录取通知书还给你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轻轻,你一个女娃娃我不跟你说,大海,你怎么说?我们是不是说好了?你事到临头反悔不认帐,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办事这么不讲究的吗?”
阮大江怒不可遏,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五万块,是他开一辈子面馆也挣不到的数!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这么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契机,说没就没了,他哪里肯罢休!
说实话,阮大江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阮轻轻努力克服着内心的胆怯,据理力争。
“大伯,买卖大学名额是违法的,一旦追究下来,我和秀秀都要负刑事责任,是要吃牢饭的。”
“是啊,哥,我之前不晓得这事犯法,你看,我们总不能把孩子们往火坑里推,是不是?”
尽管阮大海内心觉得有愧,但犯法的事他是坚绝不会做的,这是他的底线。
阮大江急了,“谁说的?谁说犯法的?那么多顶替上大学的,别人咋个就就没事呢?大海,我书读得比你多,你少蒙我!”
“据《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盗用、冒用他人身份,顶替他人取得的高等学历教育入学资格,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组织、指使他人实施行为的,依照规定从重处罚。”
“大伯,要是我真的顶替堂姐去读了这个大学,不仅我要坐牢,你和秀秀也同样脱不了责任!”
阮轻轻义正言辞,掷地有声,阮大江一时也有些被唬住了。
可一想到到手的五万块要飞了,他心里又跟刀割一般肉疼。
便劝阮轻轻说,“轻轻啊,李跛子的娃儿你认识吧,早些年他娃儿的大学名额被郭飞宇给顶替了,那么多年过去不也没什么事吗?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在的阮轻轻早已不是上辈子的傻白甜,不会听信阮大江的鬼话。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反正,犯法的事我和爸是不会干的。”
阮大海附和的点头。
父女俩态度坚决,阮大江再不甘心,也只得怏怏离开。
临跨出门,阮大江还不死心的回头追问阮大海,“大海,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哥,真的不行,我们总不能犯法是不是?吃牢饭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
阮大江愁眉苦展的走了,阮轻轻却笑开了花。
她成功了!
她改变了上辈子悲剧酿成的关键节点,爸爸不会死了。
阮大海关上门,回头看到女儿坐在沙发上傻笑个不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轻轻,你等哈,我重新给你煎葱油饼。”
阮轻轻好心情的拉住阮大海,“爸,别弄了,我们出去吃嘛,我想吃张七婆家的担担面。”
“好嘛,走,我们出去吃担担儿面!”
阮大海一向宠女儿,当即就解了围裙回卧室拿包。
阮轻轻先换鞋出了门,一出门就听到楼下有脚步声,她转头朝楼梯口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一头桀骜张扬的发顶,紧接着是冷俊的眉眼,挺立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结和锁骨。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光着两根细瘦却有力的胳膊,褂子的领口已经磨得发毛,衣摆处有两个醒目的大补丁,下身是老蓝布裤子,膝盖处同样有厚厚的补丁。
“啪嗒,啪嗒。”
包裹在蓝布下的瘦腿拾级而上,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了阮轻轻的心跳上。
“让让。”
低哑暗沉却很显年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阮轻轻匆忙后退,却不小心撞到门板上,下意识发出“啊”的轻呼。
然而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越了过去,带起一阵风,一股属于男人的陌生汗味蹿入阮轻轻鼻腔。
阮轻轻懊恼不已,转过头继续偷偷打量江忱。
这一看才发现他背上也有好几个补丁,一个叠一个,随着摸钥匙的动作,瘦削的肩胛骨从薄透的面料下透出。
他年纪不大,个头也不高,瘦削的背脊却微微弯着,像是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老人。
阮轻轻莫名有些心酸。
“轻轻,走了。”
阮大海腋下夹着皮包,一边将衬衫下摆往裤腰里扎,一边匆匆从家里走出。
看到背对着阮家用钥匙开门的少年,忙笑着打招呼,“小江,回来了啊?”
“嗯。”
江忱回过头淡淡看了阮大海一眼,算是回应,接着就进了自家门并将门关上。
上辈子,阮轻轻很讨厌江忱的这副态度。
明明穷得叮当响,对外却又冷又傲,还很阴沉,看着就不像好人,让她本能的反感和畏惧。
以至于她遇到江忱时,能躲则躲,躲不开也会低着头当看不见。
她记得,江忱一家是年初搬过来的,做了半年邻居,她却从来没有跟江忱说过一句话,有过一次眼神交流。
后来她读大学,搬去了宿舍,之后又买了商品房住在外面。
江忱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要不是死后江忱给她办了后事,她都忘了这个人。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江忱花费了很大力气为她正名。
他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阮轻轻忙摇摇头,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先不说江忱比她小了足足三岁,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江忱对她这个邻居姐姐很不屑一顾。
上一世在她死后,江忱去墓园祭拜她时,也是一句话不说,贡品烧纸献花都是手底下人在做,他就站在旁边抽烟,等祭拜完扭头就走,就跟完成例行公事一样。
“爸,你跟江忱很熟悉吗?”
第4章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面有些烫,阮轻轻挑起一缕轻轻吹气,一边套阮大海的话。
提起江忱,阮大海一脸的唏嘘,“小江这个娃娃很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扛起整个家庭,有时候厂里头缺人手,我会找他去帮忙,工钱也算得比其他临时工高点。”
阮轻轻咬了一口面条,“他没有正式工作吗?”
“都还没满十六,哪个厂都不敢要他,只能到处打黑工,就这样还处处遭人欺负呢。”
阮轻轻低头吃了一口面,提议道:“爸,等他满十六岁了,你就招他进厂里做事嘛,再教他一些技术,我看他人挺实在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阮大海笑呵呵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问过了,他还有一个多月就满16岁了,生日刚好跟你相差三天。”
阮大江回到家,将事情一说,刘桂兰当即就火冒三丈。
“价钱都说好了,阮大海凭啥子说反悔就反悔?他吃饱了饭没事干,耍着我们玩呢?”
阮大江木着一张脸,闷着头抽烟不吭气。
刘桂兰慌了,“大江,你拿个主意啊,房租啷个办?还有车子,你不是说要买辆摩托车吗?”
“还买个锤子买!”阮大江没好气的骂了句。
刘桂兰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拉着阮大江商量,“要不我们找找轻轻说说?她是个女娃娃,好说话些,大江从小就惯着她,只要她点了头,大江他不买也得买。”
提起阮轻轻,阮大江就是一肚子火,“她好说话个锤子!就是她拦着阮大海不让买,这个死女娃子,读书读多了,把脑壳读傻求了,跟老子扯啥子法律,说是怕吃牢饭。”
刘桂兰没读过书,更是法盲,听到是阮轻轻拦着自己发财,当即也气得破口大骂,好像阮轻轻掘了她家祖坟一样。
“爸,妈,既然二叔不买我的大学名额了,那我能不能自己切读?”
等刘桂兰骂得累了,阮秀秀不知从哪钻了出去,对阮大江和刘桂兰哀求道。
“等我大学毕业赚了钱,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阮大江脸色不好的瞪着女儿,“有你锤子事,滚一边儿去,少来烦老子。”
“爸——”
瞅着女儿不肯走,刘桂兰没好气的数落:“你也不看看家里啥子光景,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闲钱供你读大学。”
阮秀秀不甘心的抹了把泪,“我们没钱,二叔家有啊,我去找他借,我是他亲侄女,我就不信他不借!他要不肯借,我就找爷奶还有村主任评理去!”
阮大江和刘桂兰对视一眼。
家里困难,他们自然想过找阮大海借钱,只是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找阮大海借了不少钱,一分没还过。
阮大海现在已经不肯再借钱给他们做生意了,反而劝他们把面馆关了去打工。
当老板当惯了,他们才不肯去受打工那份气呢。
不过这回不一样,女儿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这是阮家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他阮大海身为长辈理应帮扶。
经过一天时间的消化和冷静,阮轻轻已经可以从容面对重生的事实,并对今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她只复读一年,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她就放弃。
她不是读书的料子,从小到大成绩都很普通,没必要将青春死耗在考大学这件事上,还不如省下时间去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一技之长。
另外,她还打算靠重活一世的优势和经验,帮助阮大海将制衣厂经营扩大。
剩下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阮轻轻拿出一个带锁的羊皮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阮秀秀一家,还有张恒和杨姗等人的名字。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害过她和爸爸的仇人。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爷奶的名字。
同样都是他们的儿子,可阮大江一家才是亲生的,她和爸连捡来的都不如。
甚至在阮大海临死前,还遭受了他们的辱骂和逼迫。
她不会原谅他们,永不!
写完了仇人的名单,阮轻轻又翻到第二页,提笔写下江忱的名字。
她想了一整天,上辈子对她真正有恩的人,就只有江忱一个。
不得不说,她上辈子活得真的很失败。
落得那个下场,其实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性子软弱,凡事都一味退让,还眼瞎心盲,错信渣男贱女。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合上笔记本,上好锁,阮轻轻轻舒一口气,瞥见桌上的闹钟,发现已经快六点了。
阮轻轻换了鞋,拿上钥匙准备去楼下买点菜。
刚出门,就跟上楼的阮大江一家三人撞了个正面。
一看到阮秀秀年轻寡素的脸,阮轻轻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她坐牢后,阮秀秀衣着鲜亮穿金戴银来探望她的情景。
说是探望,实则是炫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阮秀秀这个堂姐是个内心阴暗又扭曲的小人,一边忌妒她,一边又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接济。
阮秀秀家境不好,她吃的穿的用的,送了不知道多少出去。
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恩将仇报!
这辈子,她就算把东西扔垃圾桶,也不会再给阮秀秀半根毛线。
“轻轻,你爸呢?”
刘桂兰一边问,目光一边在阮轻轻身上打转。
因为家境好,又得阮大海疼宠,阮轻轻在衣着上向来是走在时代前沿。
阮秀秀穿粗蓝布的时候,阮轻轻就穿上了的确良和细花布。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阮秀秀也穿上了的确良,而阮轻轻已经穿上了沪市才买得到的印花百褶裙。
外面一层是薄薄的半透明面料,里面是印着花的白色底衬,花色从里面透出来,说不出的漂亮和时髦。
加上阮轻轻年轻,身段好,皮肤雪白,简直娇美得就像一朵花。
“呀,轻轻又买新裙子啦,真好看呢,也不知我家秀秀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这样好的裙子。”
换作以前,阮轻轻听到这话肯定会把裙子“借”给阮秀秀穿。
虽然阮秀秀借过去后不会再还回来,可她却不在意,因为她的衣服太多了,根本就穿不完。
而且,那些衣服被阮秀秀穿过后就不成样子了,还回来她也不会再穿。
知道刘桂花打的什么主意,阮轻轻没接对方的话茬。
“大伯大娘,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是记恨早上的事,阮大江对她没有好脸,“有话也跟你说不上,我找你爸!”
第5章 没人帮,她就靠自己!
得知阮大海还没下班回来,阮大江说要去她家里等,可阮轻轻却不想让刘桂兰和阮轻轻进门。
从前她傻,总是拉不下脸面拒绝,被刘桂兰和阮秀秀母女俩以各种名义和借口,要走了不少东西。
大到衣服、鞋子、包包,小到钢笔、台灯、擦脸霜,甚至冰箱里的鸡蛋和肉都被要打劫一空。
“大伯大娘,我有事要出去,你们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你把钥匙给我,我们自己进去等着就行。”
说着,刘桂兰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钥匙串,那熟谂自然的样子,好像要回自己家似的。
阮轻轻将手往身后一背,躲开刘桂花的动作。
“大娘,我和爸都不在家,哪能让你们自个在家里面呆着,多不好啊。”
“没事,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阮轻轻温温软软的笑着,清亮亮的眸子宛若平静的湖面,“大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家里头没人,万一有什么东西丢了说不清楚的。”
阮大江一家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全都朝着阮轻轻怒目相向,仿佛阮轻轻说了多么罪大恶极的话。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阮大江是个爆脾气,一脸的凶横,阮轻轻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连阮秀秀这个亲女儿,从小到大都挨了阮大江不少打,她可不觉得阮大江会对她客气。
但哪怕是挨打,她也不会再让阮大江一家进门。
“大伯,话糙理不糙,家里头没人,不方便让你们进去,你们要么去楼下等,要么就晚些时候再来。”
阮轻轻说完准备继续下楼,可阮大江和刘桂兰哪里肯罢休。
两口子一前一后堵着她要抢钥匙。
阮轻轻死命攥着钥匙,任凭刘桂兰怎么掰她的手指也不肯松开。
可阮大江和刘桂兰的力气太大了,她感觉胳膊都快要折了,手指头也仿佛要被掰断一样,钻心的疼痛让她大汗淋漓。
“让让。”
正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熟悉低哑的声音。
阮轻轻回头。
江忱清瘦的身姿如松柏一样立于台阶之上,阴郁漆黑的眸子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她双眼迸出惊喜的光芒,“江忱,救我!”
刚喊完就被刘桂兰一把捂住了嘴,阮大江更是恶声恶气对江忱警告,“少管闲事,走你的。”
江忱面无表情的越过两口子让出来的道,径直下了楼。
从头到尾无视阮轻轻的求助,连眼风都没给她一缕。
眼睁睁看着江忱消失在楼道口,阮轻轻眼中的希望一点点暗淡下来。
她不明白。
上辈子调查真相还她清白,那么困难又费时费力的事情,他都肯帮她,这辈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他却袖手旁观呢?
就在她分神之际,手里的钥匙串被刘桂兰一把抢了去。
盯着阮大江一家上楼的背影,阮轻轻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难道要这样放弃,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吗?
不,她不甘心。
没人帮她,她就靠自己!
阮轻轻慢慢扶着墙根站起来,在刘桂兰将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使出吃奶的力气撞上去。
“咔。”
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刘桂花捏着断掉的钥匙头,气急败坏的瞪着阮轻轻,“你发啥子颠疯?现在好了,锁孔被堵住了,找人来开锁起码得要五块钱,真是个败家子娃儿……”
刘桂兰骂骂咧咧,阮轻轻却格外的开心。
阮大江两口子舍不得花钱找开锁匠,阮轻轻就更不会去找开锁匠,四个人就站在楼梯口等着阮大海回来。
期间,阮秀秀主动找阮轻轻说话,可阮轻轻根本懒得搭理。
阮秀秀也是爱面子的,贴了两回冷屁股也就不再找阮轻轻了,只用余光暗暗打量阮轻轻身上的百褶裙,还有脚上的红色凉鞋。
同样都是塑料凉鞋,阮轻轻脚上的凉鞋却亮晶晶的,像水晶一样,她的这双却是灰扑扑的,款式也不如阮轻轻的秀气好看。
其实阮秀秀脚上的这双凉鞋还是阮轻轻送给她的,但因为尺码偏小,被她的脚掌撑得变了形,脚带和脚面也断裂了好几次,被用烧红的铁棍重新粘好了,却留下了难看的黑疤。
自卑和忌妒,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阮秀秀的心,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没过一会,阮大海回来了,刘桂兰立刻添油加醋的告阮轻轻的状。
“大嫂,我家轻轻高考落了榜,心里不痛快,你和哥多体谅一二。这样,今天你们难得过来,我们去外面吃吧,就当是我替轻轻向你们赔礼,怎么样?”
阮大海和刘桂兰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秀秀,你跑一趟,把家明叫过来一起,难得你二叔请客下馆子,这回得好好打打牙祭。”
阮大海乐呵呵的,“对,把家明也叫上,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庆祝秀秀考上大学。”
刘桂兰不阴不阳的接话,“大江,你可是秀秀的亲二叔,她考上了大学,你可得好好表示表示,别想着一顿饭就能糊弄过去。”
“是是,我……”
“爸,我手有点疼。”
生怕阮大海会中了刘桂兰的激将,许诺什么好处,阮轻轻连忙出声。
一听到女儿喊疼,阮大海顿时顾不上搭理刘桂兰两口子了。
“轻轻,你咋个了?”
“是大伯和大娘打的。”
阮轻轻将双手伸到阮大海面前,委屈兮兮的告起了阮大江两口子的状。
她从小被阮大海娇生惯养,连扫把都没摸一下,养得一身细皮嫩肉,哪里经得住阮大海和刘桂兰两个壮年人的蛮力。
两截细白的胳膊上满是掐痕,双手更是布满了指甲印,有些地方被抠破了皮正外往渗着血丝。
惨不忍睹。
阮大海的心都揪紧了,好脾气的他头一回对阮大江两口子发火。
“哥,大嫂,轻轻就算再不懂事,你们也不能对她下死手啊,亏你们还是长辈,有你们这样的吗?”
刘桂兰忙解释,“没动手,谁动手了,就是争执了几句。”
阮大海托起阮轻轻受伤的双手,举到刘桂兰面前,“你看看轻轻的手!”
刘桂兰不以为然的撇了下嘴角,“哎呀,一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前几天切菜把指甲盖都切掉了一半,我都没管它自己就好了。”
“爸,我胳膊也好痛啊,都抬不起来,不晓得是不是骨折了。”
阮大海瞥了刘桂兰一眼,心说不是你亲生你当然不心疼,当下就要带阮轻轻去医院做检查。
到了车棚,阮大海将女儿扶上车后座,跨上摩托车准备发动,却被跟出来的刘桂兰和阮大江拦住去路。
“大海,这都到饭点了,等吃过饭再去医院也不迟啊。”
“就是,你可是说好了要请客庆祝秀秀考上大学的,家明一会就过来了,你却拍拍屁股走了,这算啥子?”
阮大海本就是好脾气的人,被两口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不太好。
“哥,嫂,要不然……”
第6章 上门借钱
“哥,嫂,要不然你们先去……”
“爸,我手痛得不行了。”
阮大海话没说完,就被阮轻轻带着哭腔的喊疼声给打断了。
心疼女儿的他顿时顾不上理会阮大江两口子,拧动油门,发动摩托车“轰”的就开走了。
阮大海和刘桂兰躲让不及,吃了满嘴的尾气,气得原地跺脚。
“这个死女娃子,哪就那么娇气了,碰一下胳膊就折了?”
刘桂兰骂咧了两句,扭头见自家男人不吭气,抬手就在对方腰上掐了把。
“你个焖der,也不晓得把车拦到,现在人都走了,啷个整嘛?”
阮大江没好气的挥开刘桂兰的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嘴巴说,你没长手脚啊?你咋个不拦?”
刘桂兰被怼得哑了火,心道那摩托车开得啷个快,万一把她撞到了才不划算呢。
“那现在咋个整嘛?”
阮大江清了清嗓子,啪的吐出去一口白痰,说,“我去医院看看。”
“先不忙,等秀秀和家明到了,一块去。”
刘桂兰心想着,天还没黑,侄女检查完没啥事,还能找个馆子把晚饭吃了,顺便再说借钱的事。
等阮大江一家子找到阮大海的时候,阮轻轻刚做完了检查,护士在给她受伤的地方做消毒。
阮大江想推门进去,被刘桂兰拉住。
“你现在进去,万一喊你掏医药费啷个整?走,我们去门口等着,他们搞完了会出来的。”
阮大江觉得妻子说得在理,当下便带着一家人去了急诊科大门外等。
阮家明半大的小伙子,消耗大,又正当饭点,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抱怨个不停。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快饿死了。”
刘桂兰和阮大江两口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可除了干等着没别的办法。
医院门口倒是有不少卖包谷馒头的小吃摊子,但两口子哪舍得花那个钱。
阮秀秀倒是想着正事,“妈,这回你们打算找二叔借多少?”
两口子对视一眼。
刘桂兰盘算着,“先借个五百?”
阮大江没吭声。
阮秀秀说,“五百只够我读一年的。”
刘桂兰剜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抱怨着,“妈哟,现在读个大学咋啷个贵,一年就要五百,三年读下来就是一千五,供你读那么多书也不晓得有啥用,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往家里头挣,只晓得往外掏。”
阮家明笑嘻嘻的说,“二叔有的是钱,一千五算得了啥子?要借就多借点,直接借个五千,把姐的学费缴了,剩下的还能买个摩托车。”
刘桂兰瞪着儿子,“摩你妈个头,你以为钱那么好借!”
“二叔连五万都拿得出来,五千还拿不出来?”
刘桂兰不说话了,拿眼睛瞅丈夫。
她只是阮大海的嫂子,始终隔着一层,阮大江跟阮大海才是亲兄弟,开口借钱,还得阮大江张口。
阮大江心里也在盘算着借钱的数目。
女儿一年的学费伙食费是五百,欠房东的店租是六百,加起来就是一千一了,他还想买辆人力三轮车。
他店面位置选得不大好,做了几年客流量都没上来,他想用三轮车再弄个摊子,晚上去摆夜摊卖凉粉凉面。
急诊室里,阮大海揪心的看着护士给女儿的手指消毒,担心的问护士会不会留疤,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这才松了口气。
等父女俩从急诊科出来,看到蹲在门口柱子边的阮大江一家四口,阮轻轻顿时小脸一垮。
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刘桂兰舔着笑脸迎上来,“大海,轻轻没啥子事嘛?”
阮大海庆幸的说,“还好,没有骨折,就是有点软组织受伤,其他都是小伤,擦几天药膏就好了。”
刘桂兰立刻说,“哎呀,那就好,轻轻,你莫跟大伯大娘呕气,我们也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给你赔个礼该对了嘛。”
阮轻轻冷着脸不想搭理。
阮大海觉得,亲戚间扯皮闹架的很正常,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况且,刘桂兰都主动低头了,女儿再傲起就不应该了。
他扯了扯女儿的袖子,“轻轻,大娘都跟你道歉了,你也说两句。”
阮大海的性格就这样,好说话,耳根子软,别人随便说两句软话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种性格,最后被阮大江一家哄骗,将全部家产拱手相让。
她重活一世,清醒了,可阮大海却还是老样子。
一时半会想要扭转阮大海的性格,肯定是不行的,得慢慢来。
阮轻轻不情不愿的吐出一句,“没关系。”
阮大海笑说,“这就对了,大家各退一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
刘桂兰也跟着笑了起来,并提议找个馆子吃饭。
阮轻轻立刻拿出医药费单子,“大娘,我今天花的医药费你们是不是给报销一下?”
刘桂兰接过单子一看,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啥子东西这么贵哦?”
阮家明也凑过来看,“哦哟,二十三块五!”
阮大江和阮秀秀都被这个数目惊到,看着阮大海父女俩不作声。
挂号费和伤口包扎不贵,一共就三块五,主要是阮大海担心女儿破皮的地方会留疤,要了一管进口的祛疤灵。
阮大海知道阮大江两口子经济不好,笑着打哈哈,“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都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阮轻轻早猜到以阮大海的为人,是不会跟阮大江要医药费的,她就是纯心给刘桂兰添堵。
阮大海挑了家环境不错的私营小饭馆。
私营店环境好,价格实惠,还不用粮票。
刘桂兰一口气点了回锅肉、水煮牛肉、蒜泥白肉。
阮家明和阮秀秀也分别点了两三道好菜,阮大江倒是没点菜,只要了一瓶沱牌酒。
阮轻轻要忌口,只要了一碗清汤抄手。
阮大海要了一斤半米饭。
医院周边客流量大,生意好做,但弊端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经常会有跑单吃霸王餐的情况。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这边的餐馆都是一律先付钱后吃饭。
阮大江一家坐得纹丝不动,理所当然的等着阮大海掏钱。
陶大海上摸下摸,摸了半天发现钱包没了。
“遭了,我钱包遭贼娃子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