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6:从幼儿园开启妖孽人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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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回到幼儿园

赵家村,赵家小学,育红班一班。

一个矮瘦的小男孩安静地看着教室窗外,任由阳光铺在脸上。

花坛里的花开得正旺,蝴蝶、蜜蜂正忙碌地采食花蜜,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蜂鸟。

男孩看得入迷。

直到脸上被晒得热烘烘的,男孩回过脸来,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张一行,站好!”

讲台上,一名三十多岁的老师拿着竹竿敲了敲讲桌,对着男孩吼了一声。

男孩撇撇嘴,挺直了身体。

他连自己为什么被罚站都不知道,睁开眼就已经站在教室最后面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男孩喃喃道:

“真的重生了啊!”

张一行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能重生多好。

他站在三十岁的人生路口回望,一生忙忙碌碌,却不知道究竟忙出了什么。

是村里人口中的“寒门贵子”吗?

不过是只靠自己在省城买了两套房子而已,算什么寒门贵子。

为父母赚的面子,些许人前的风光,都掩盖不掉背后的曲折和心酸。

白天,坐在办公室里与人虚与委蛇,晚上加班后还要去应酬。

明明最讨厌酒桌,可几乎天天都是醉醺醺回家,孤零零躺在大床上,等着天亮后被闹钟叫醒。

工作996,生病ICU。

到头来一切归零。

当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张一行回望这一生,匆忙而又潦草,尽是后悔,尽是遗憾。

还有一丝解脱感!

眼一闭,以为这一生就过去了。

结果重生到了1996年!

此时,自己六岁!

别人都是重生到十八岁以后大展宏图,为什么偏偏我重生到六岁!?

难道指望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做生意?炒股票?投资未来大企业?造航母?

别说六岁做不到,就算十八岁也做不到啊!

因为前世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接触到的领域有限,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些认知!

至于指导爸妈去创业?

别说此时家里没这本钱,张一行相信只要他敢说挣钱的事情,老爸能一脚踹他一个屁股蹲儿,嘴里还会骂道:“你个屁孩子懂个屁!”

真是艰难的开局啊!

但还好,自己年轻!

是真年轻!

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规划如何赚钱的事情!

想通了一些事情,张一行松口气,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教室里这些曾经的同学们。

时间太久,很多都认不出了,也有很多化成灰也认得。

就比如坐在最后一排离自己最近的高个子,刘波,自己以后的死党,两人工作后也在同一个城市,熟的不能再熟了。

张一行小声道:“刘波,波哥!”

刘波转头看了看张一行,然后转过头去。

刘波举起了手,“报告老师,张一行和我说话!”

我去你大爷的!

教室里一群小脑袋都转过来看向张一行,各种幸灾乐祸。

老师也愤怒地转过身来,指着张一行道:“张一行,去外面站着去!”

张一行心里一边问候刘波,一边拿着课本走出教室后门。

他突然想起来,刘波现在是班长,并且和他还没成为好朋友!

又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嘱咐一番后便离开教室。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窝蜂,一群孩子疯鸟投林般飞出教室,摔得前后两扇绿色的木门嘡啷作响。

张一行拿着课本回到教室,方才他在外面也观察了,整个教室里就第一排靠门一个空位置,肯定就是自己的座位了。

放下课本,张一行觉得百无聊赖。

他还不适应,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和小孩子一起玩。

干脆想想以后到底应该如何赚钱,这才是正经事!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哇哇女孩子的哭声。

张一行往窗外瞥了瞥,一个愣神。

坏了,光癔症了,忘了自己还有个同龄妹妹了。

花坛边,刘大庆此时正拧着一个小女孩的耳朵转圈。

他刚刚和朋友一起赛跑,结果撞在了眼前小女孩身上,差点摔倒在地。

输了比赛,刘大庆气得咬牙切齿。

他把被撞翻的小女孩揪起来,

小女孩很脸生,个头也小,一看就是育红班的。

“让你挡我路,让你挡我路,快给我道歉!”

刘大庆身边两个朋友也围过来。

一个笑嘻嘻看乐呵,另一个指着小女孩评头论足:“跟个黑炭一样,黑不溜秋,你外号就叫小黑炭吗?”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嘴里喊道:“哥哥,哥哥!”

一个矮小身影忽然推开围观人群撞了进来。

他一拳打在刘大庆鼻梁上,然后对着肚子就是一脚。

刘大庆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捂着肚子弓成了大虾,躺在地上哭着打滚。

矮小身影犹不停歇,转身朝那个给女孩起外号的男孩子冲过去,抬脚就跺在男孩大腿上,把男孩踢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另一个围观的男孩吓了一跳,见矮小身影又看向他,连忙躲进人群溜之大吉了。

张一行走到妹妹身边给她擦擦眼泪,冷着脸对围观的一群孩子喊道:“以后谁敢欺负我妹妹,谁敢叫她小黑炭,我打死他!”

人群已经鸦雀无声。

寂静中更显得刘大庆的哭声惨烈。

张一行忽然指指两个往老师办公室方向跑的学生,大声道:“你们两个站住,谁敢告诉老师,我放学等着你!”

那两个学生顿时停步不动。

张秀秀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拉着哥哥的衣服,觉得哥哥好厉害。

以前哥哥老是欺负她,今天哥哥保护她了呢!

张一行摸摸妹妹的头,把她拉到阴凉处,给她拍掉身上的泥土。

妹妹手臂有点擦伤,伤口上沾了点沙粒。

在妹妹的“嘶嘶”倒吸凉气声中,张一行小心翼翼帮她把沙粒擦掉,想了想,又从花坛里拔了一棵七七芽,捏出汁水给她涂在伤口上。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哈!”

“嗯!哥哥,打架不好!”

“哥哥不打架,校园暴力是不对的,哥哥只是保护你!”

“嗯!”

很久以前,有个小姑娘,她上学被人叫了好几年的小黑炭。

她总是很伤心,没人和她玩,就连哥哥似乎也不喜欢她。

将妹妹哄好后,在周围敬畏的目光中,张一行把妹妹送回班级。

上课铃声响起,张一行回到自己教室座位坐下。

他伸了伸懒腰。

这一世,就算为了家人,也要轰轰烈烈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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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知道怎么赚钱了

接下来,很平静。

张一行没有等到老师的惩罚。

小孩子懵懂,可也最喜欢欺软怕硬。

刘大庆和朋友最终也没敢跟老师告状,以免被人在校门口蹲守。

育红班一班的班主任是赵红霞,她觉得班里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班里所有的小朋友,眼睛总是不自觉往第一排左边瞅。

张一行的同桌刘晓华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换同桌,问她原因又不说。

于是张一行有了新同桌。

赵金麦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到了张一行身旁。

她刚坐过来就一脸诚挚地对张一行说:“以后不许打架哦!”

张一行一阵无语。

我就算打刘波也不敢打你啊!

你爸爸是校长好不好!

看着这个新同桌,张一行想起那个胖胖的校长。

回顾前世,张一行与赵金麦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

那些年,赵金麦可以说是所有男孩子心中的沈佳宜。

学习好,人漂亮,唱歌好听。

小学时总是一身干净漂亮衣服的她,在她父亲校长光辉的加持下,是赵家小学里唯一的小公主。

而现在的她,一脸的稚气,还有点肉肉的。

张一行只觉得好搞笑,前世自己也偷偷喜欢过赵金麦。

这一世,可拉倒吧,一群小屁孩儿。

张一行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回头瞥了一眼刘波。

果然,刘波这小子正看着赵金麦背影发呆。他看到张一行望过来,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张一行心里乐呵不已。

狗日的刘波,让你告状,气死你!

他很想以曾经最好朋友的身份告诉刘波一声:

兄弟,你已经当了一世舔狗,这一世歇歇吧!你们俩真的没戏!

这一节数学课,张一行自然对老师教的12345没什么兴趣。

他拿出自己的作业本,只是愣了一下。

作业本不是别人买的那种,而是用白纸裁剪好后缝起来的,每张纸上,母亲还贴心地划了线。

赵金麦好奇地探着脑袋想看看同桌在干什么,结果同桌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赵金麦撇撇嘴,她小声道:“张一行,上课要好好听讲哦,不许画画!”

“嗯,知道了!”

张一行点点头。

他忽然想到六岁的自己要如何赚钱了。

作为重生者,张一行知道再过4年,韩塞就要出版《三重门》,带着争议闯进人们的视野。

待韩塞成名后接下来的几年,又会横空出世一群少年作家,掀起了一股青春文学的风潮。

记得上中学时,韩涵、郭景明、张越然、可爱淘这些作家的小说,被争相借读传阅,为了躲避老师检查,大家晚上拿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翻书到天明。

那股80后作家风潮影响了很多人,张一行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没有傻到去学人家退学。

张一行曾经一度梦想成为韩涵一样的人,为此把这些人的作品都翻烂了,还偷偷写了许多青春风的文章,发表在当时大大小小一些文学杂志上。

那时候,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母亲,总是拿着他那些样刊杂志向人炫耀,儿子是个作家。

但后来他并没有成为作家,为此母亲还遗憾了好多年。

这一次,张一行觉得可以。

他完全可以借助重生优势去截取某些作家的气运,当个文抄公也不是不可以。

如今他还小,当然不可能起手王炸扔出长篇作品,就算八百字作文都不行。

但他可以从小学生文章投稿开始,用几年的时间塑造出一个少年作家从稚嫩到成熟的写作历程,为以后在那股风潮中分一杯羹做铺垫,避免到时候一鸣惊人太过突兀。

至于成为作家以后的路,前世韩塞和郭景明也已经把路趟好了。

我手导我书!

从文学界跨进娱乐圈!

张爱玲说:“成名要趁早”!

张一行才六岁,可以慢慢来。

赚钱,也并不一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

中午放学,张一行离开教室,带着妹妹回家。

张秀秀很开心,因为哥哥一路上一直跟她说话。

今天早晨上学还不是这样呢,早晨上学哥哥都不搭理她。

回家就不给妈妈告哥哥状了。

张一行路上捡了两根树枝,和妹妹一人拿一个,在路上“嘟嘟嘟”顶着路面回家。

短短几里路,很快两人就回到张家堂。

此时村里还没有盖起一栋栋的二层小平房,大都是红砖青瓦房,也有红瓦房。

也有寥寥几座土胚房。

张一行家就是土胚房。

白色石灰混合麦秸秆的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土胚。

木板钉起来的大门,成人高的院墙。

院子里栽着四棵大树。

两棵杨树,两棵臭椿树。

小时候家里大人没空看孩子的时候,就会用绳子把兄妹俩栓起来,一个树上栓一个。

兄妹俩面对面站着,哈哈傻乐。

杨树结的“无事忙”,椿树上的椿树猴,哪怕工作后依然会在某一瞬间突然想起。

院子里扎了篱笆,里面养着几只鸡鸭。

小时候听周扒皮半夜偷鸡的故事,让半夜鸡叫成为童年时的噩梦。

可若是母鸡“咯咯哒”叫个不停,张一行兄妹俩就会迅速冲向鸡窝,拿着温热的鸡蛋哈哈大笑。

石头垒的猪圈,里面的大母猪已经养了很多年,看到人靠近,它会躺下身体让人帮它挠痒痒。

它是家里的宝贝,一年两窝猪崽,那是张一行兄妹俩二人的学杂费。

直到又一年两人交学杂费时,这头大母猪就被人抬上地排车卖掉了。

那年张一行躲在屋里,通过门缝看着大母猪被运走,耳朵里全是它的惨叫声。

再之后没几天,四棵大树也被砍伐了,院子里顿时就空荡荡的。

如今,大树,母猪,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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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舔狗刘波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她,快点快点抓住她,快点快点抓住她。”

操场里,育红班一班小朋友正在玩丢手绢这个古老游戏。

每十个孩子围成一圈,一共分了四组。

因为有老师赵红霞在旁边监督,所以即使张一行内心觉得很羞耻,还是不得不抓起屁股后面的手绢去抓人。

看着刘波一边跑一边得意地往后瞧,张一行心想刘波这小子绝对是故意把手绢丢在自己身后的,就想显摆显摆他跑得比自己快。

看来赵金麦成了自己同桌,让他有点受刺激。

好吧,只能如他所愿了。

因为张一行真跑不过他!

刘波不但个头高,而且从小是被爸妈用笤帚撵着长大的,就算之后上了高中,短跑长跑都不比体育生逊色。

坐回人堆里,刘波冲着张一行咧嘴笑笑,然后又迅速看了斜对面坐着的赵金麦一眼。

张一行拿着手绢撇撇嘴,凑小子,惯你毛病。

被惩罚学猪叫之后,他直接跑到赵金麦身后丢下手绢,见刘波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回给他一个得意的嘴脸。

刘波的脸顿时乌云密布,要多臭就有多臭。

见好就收,张一行迅速跑回了人堆,毕竟是自己很看重的朋友,以前是,如今也要是。

待下课铃响起,张一行忽然有种没玩够的感觉。

看来适应小孩子的生活很容易啊,给自己降降智就可以了。

一番游戏过后,大家的关系也都近了很多。

赵金麦接受惩罚时唱了一段豫剧《花木兰》,震惊了一群大多只会和泥巴叠元宝的同学。

她理所当然的被老师当场宣布成为班里的领歌委员,也成为一众小男生们的心心念念。

小孩子的喜欢,其实与爱情无关。

年少慕艾,小男生们只是觉得,那天唱歌的赵金麦真好看,就像会发光一样!

哪怕很多年后,这一幕都不曾褪色。

……

下课后,刘波找到张一行,“张一行,你跟我来,我问你点事。”

张一行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样子,便跟着他来到教室后面花坛边。

刘波犹豫一下,问道:“张一行,你喜欢赵金麦吗?”

张一行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没有啊!”

“真哒!”

刘波顿时喜笑颜开,他很自来熟地就将胳膊搭在张一行肩膀上,“我可喜欢赵金麦了,你怎么不喜欢啊,她长得多好看啊!”

这话张一行相信,他还知道接下来的十多年,刘波都不会改变对赵金麦的喜欢。

我可怜可敬又可爱的兄弟啊!

张一行将刘波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去,“你上课告我状了!”

刘波一呆,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对不起啊!”

张一行撇撇嘴,“算了!”

刘波顿时又乐了,又把胳膊搭了上来。

两个人勾肩搭背,一高一矮。

一个低着头,想着记忆里的往事。

一个抬头看着云朵,就像看着心中的姑娘。

……

“同桌,同桌,我告诉你个事儿!”

见张一行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赵金麦挨过头来,一脸好奇问道,“什么事儿?”

“刘波喜欢你!”

赵金麦小脸儿立刻绷了起来,“我告诉我爸去!”

我去,别啊,怎么上来就发大招啊!

张一行连忙告饶,“行了行了,骗你的,你别找你爸啊!”

“哼!大骗子!”赵金麦端坐好,嘴巴撅着能挂油瓶。

算了,自己还是别多此一举了,遗憾的青春也是青春嘛!

上课铃声响起,赵红霞推门走进教室。

她手里提着一个磁带录放机,将录音机放在讲台上。

这一节课学唱歌,《上学歌》。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

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

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随着播放键被按下,录放机里能看到磁带的转动,发出“吱吱”声响,紧接着有歌声从里面传出来。

张一行听着歌,思绪又飞散开去。

记得小时候经典歌曲很多。

小虎队很红,很多人家里墙上都贴着三人的海报,

电视里天天播放《潇洒走一回》,叶倩文穿着白衣衫跳舞,真的十分潇洒;

妈妈喜欢罗大佑,更喜欢他的《恋曲1990》;

周华健唱《亲亲我的宝贝》,也唱《刀剑如梦》。

就像以后的金庸武侠剧隔两年就被翻拍一样,这些经典歌曲也会在很多年后不断被新新歌手改编翻唱。

翻唱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到头来,最好听的依然是童年听到的那一版。

张一行突然又想起电影《夏洛特烦恼》,夏洛就靠那些经典歌曲换得成功。

但张一行没办法这样做。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夏洛是高中生,而他才六岁啊!

一个六岁,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孩子,别说没什么门路,就算拿出那些脍炙人口的歌曲,结局恐怕是要被送进研究所的!

“砰!”

一粒粉笔头砸在张一行脑袋上,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抬起头来一看,老师赵红霞正严肃地看着他。

赵红霞冲他点点下巴,“张一行,好好学歌,不要走神!”

张一行连忙正襟危坐,跟着磁带继续大声唱,“太阳当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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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投稿

事实证明,哪怕重生了,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顺利做成的。

比如张一行想投稿,就算知道用电脑最方便,可他找不到电脑。

他记得他第一次知道电脑这个东西,还是上了小学四年级以后,那时候学校开设微机课,每次上课都要穿鞋套,电脑还不联网,就学学五笔字型。

后来升入初中,又第一次听说网吧。

所以张一行只能选择书信投稿。

张一行记得以前一二三年级教室里都有读书角。

所谓的图书角,就是在教室一个角落放一张书桌,摆放一些诸如《红蕾》《当代小学生》《小学生作文》一类的小学生读物。

这些刊物一般都有征稿启事,有类似心里话的几句话征稿,也有几百字的小作文征稿。

张一行决定就从这些征稿启事开始他的写作路。

幼儿园写初中高中文章不现实,但写一二年级程度的文章,一个聪明就能掩盖过去。

而张一行打小就聪明。

张一行的母亲李红玉是个识字的,甚至达到了能读书写信的程度,相比大多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同村人,属于有文化的人。

在母亲的教导下,张一行也很早就开始学识字算术了。

下课铃声一响,张一行便跟在老师身后火急火燎地冲出教室。

二年级教室位于育红班教室后边,仅仅只是隔着一块面积很大的花草坛。

二年级一班下课后,张明明从桌洞里抓出一把琉璃球,刚要揣进口袋,就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抬头一看,原来是邻居张一行。

张明明走到教室门口,“一行,什么事?”

张一行伸着脖子往教室内角瞅,一边瞅一边说:“明明,你们班读书角有《红蕾》《当代小学生》吧,给我拿几本看看。”

“啊,不行,这些书只能在教室里看,不能拿出去。”张明明摇头拒绝。

张一行小声道,“下节课就给你送回来!”

张明明很坚决,“那也不行。”

张一行挠挠脑袋,只好利诱道,“放学回家,我送你几个大琉璃球。”

“一言为定!”

张明明立马跑到读书角,抓起两本刊物就跑回来。

他把刊物递给张一行,嘴里嘱咐道:“放学时候赶紧拿回来,学习委员要清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

张一行接过两本刊物看了看,一本《红蕾》,一本《向阳花》。

“快走吧,别被人发现喽!”

张明明推着张一行离开教室门口,嘴里还不忘对花坛边几个同学叫道,“张恒、赵奇,你们俩等我一下一起玩”。

张一行回到教室自己座位上,翻开《向阳花》就快速浏览起来。

里面内容很丰富,小学生作文、童话、诗歌、连环画等各种栏目,最后一页还有征稿启事,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张一行,你在看什么?”

赵金麦探过小脑袋,好奇地问。

“看书啊!”

“让我看看!”

“你又看不懂!”

赵金麦翻了同桌一眼,伸手拿起另一本刊物一瞧,不屑道,“不就是《红蕾》吗,我家里多的是!”

张一行一呆,立刻转头笑脸相迎,“同桌,那你给我拿几本看看吧,别光拿《红蕾》,有什么都给我拿一本。”

“才不!”

赵金麦脑袋拨浪鼓一般摇起来。

唉,小孩子真难伺候!

张一行叹口气,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向阳花》。

赵金麦见同桌没动静了,转头看看他,不禁有点气闷,“张一行,你怎么不再问一遍?”

张一行哼哼道,“我不问,不看了。”

赵金麦气哄哄地哼了一声,推推张一行的胳膊肘,“你过线了,不许过线!”

张一行往回收了收胳膊。

赵金麦开始往旁边挪小板凳。

……

接下来的几节课,张一行除了保持对老师的警惕,基本上就不怎么听课了。

他不时瞥老师几眼,然后偷偷在作业本上写稿件。

但不论怎么小心,次数多了,总有失蹄的时候,最终还是被老师砸了一个粉笔头。

一个粉笔头而已,有着成熟灵魂的张一行当然一点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只是更小心了些。

他一点不着急,可急坏了旁边一直替他提心吊胆的赵金麦。

在张一行挨了一个粉笔头之后,赵金麦一见老师有往这边转头的迹象,就偷偷用胳膊碰一下张一行。

张一行起初还以为她不小心,三番两次后,也就醒悟过来。

所以只要赵金麦一碰他,他就赶紧停下笔假装好好听课。

有了同桌做帮凶,张一行更加肆无忌惮,干脆连看老师都不看了,反正有人替他看。

等到放学时,赵金麦疲惫地趴在桌子上,因为紧张的缘故,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张一行一边收拾一边歉意地对赵金麦道,“同桌,谢谢你啊!”

赵金麦撇撇嘴,给他一个骄傲的后脑勺。

……

将两本刊物送还给张明明,张一行便带着妹妹一起回家。

太阳刚开始落山,视野尽头的树梢上结满了红霞。

张一行开心地和妹妹拿着树枝在路上“嘟嘟嘟”,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回到家后,张一行迅速搞定了自己的作业。

都是些笔画练习,对于张一行来说实在是小儿科。

张秀秀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遇到了强敌一般,半天都写不了一行。

张一行甚至又看到两年后他和母亲不得不天天帮着妹妹写作业的恐怖画面。

唉,都是愁啊!

母亲正在厨屋忙着做饭,土灶烧大锅,烟囱里冒着炊烟。

张一行其实很乐意去帮忙烧火拉风箱的,可是母亲说什么都不让。

自从一年前张一行烧火时把厨屋给烧了之后,母亲就不允许他靠近厨屋了。

张一行收起作业,走到家里大衣橱旁,从里面抽屉里拿出几张信封、红格子信纸,还有几枚面值一分钱的邮票。

因为小姨去了外地,和母亲经常通书信,所以家里总是储备着这些东西。

用歪斜的笔迹将四篇上课写好的小作文誊抄好,分开塞进两张信封,又找了点浆糊贴上邮票。

在母亲做完饭前,张一行已经将稿件收进了书包。

地址留得学校地址,他还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

然后他跑到大杨树下,循着记忆挖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宝贝,只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琉璃球。

张一行捏起一颗瞧了瞧,仿佛捏住了遥远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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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逃不掉的黑历史

张一行重生前第一次投稿的经历并不愉快。

那是小学四年级时,张一行从一本刊物上看到一则全国青少年征文大赛的通知,于是便满怀希冀地投出人生第一封稿件。

那篇文章的题目是,《妈妈》。

大约一个多月后,他收到了大赛组委会的回信,说是文章通过了初赛,需要缴纳五十元评审费,方能进入复赛。

当时父亲用地排车拉着两袋子麦子去收粮站卖掉了,给他换来了五十元钱。

他怀着成为作家的梦,将钱寄了出去。

又一个月后,他收到第二封回信。

稿件复赛通过,将进入第三轮评比,这次的评审费用是二百元。

看到信时,母亲就沉默了。

父亲则蹲在院子里抽了好久的旱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上中学后,张一行才知道这种收费性质的比赛,可以算是一种骗局。

这次投稿经历过后,张一行就不再做当作家的美梦了。

当时的他心想,原来梦想是要花钱的。

而他家里正巧没钱。

若不是后来上中学受到韩寒风潮的影响,他可能永远不会再次拿起笔。

第二天一早,当张一行坐在板凳上,就看到赵金麦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张一行正莫名其妙呢,就见赵金麦打开她的小背包,从里面开始掏杂志。

她一边掏一边数着,“一本,两本,三本……,十本!”

十本杂志,有《红蕾》,有《当代小学生》,还有好几本张一行上辈子都没见过。

张一行心中感慨,赵金麦这孩子人挺善良的,还不记仇。。

他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同桌!”

赵金麦哼哼两声,嘱咐道:“别把书页折角了。”

张一行点点头,“必须必啊!”

“必须必啊!”赵金麦重复一遍,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词很不错。

中午放学,张一行领着妹妹先来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门口墙上挂着一个军绿色邮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邮差来收集里面的信件。

打量一下周围没人,张一行便把妹妹拉到信箱下,使劲儿将她抱起来,让她把两封信投进去。

张秀秀捏着信封一点一点往箱口里面递,一边递一边问:“哥,你在寄信吗?”

张一行憋着劲儿,咬牙道:“不是信,这是命运的齿轮,它要开始转动了!”

张秀秀停下手上动作,低下头问道,“你说啥?”

张一行气道,“哎,你别磨叽,快一点,直接扔进去就行!”

“奥!”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两封信总算都进了信箱。

张一行喘口气歇了歇,带着妹妹往家走。

他没有嘱咐妹妹不要将寄信的事情告诉爸妈。

越嘱咐越容易被泄露。

下午回到教室后,刘波突然跑到张一行桌前,扔给他一个乳白色圆形物。

“张一行,给你个大气球。”

刘波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另一个“气球”放到嘴边,呼呼呼就把气球吹得很大。

张一行努力克制自己,可最终还是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上一世,这件事就一直是刘波的黑历史。

这“气球”质量好啊,吹得像暖瓶一样大都不爆炸。

班里同学经常一下课就拿着“气球”拍着玩。

张一行整个人趴桌子上跟羊癫疯一样直抽抽,笑得跟断气似的。

刘波不知道张一行笑得什么,他莫名其妙回到自己座位上,又给周围的同学“发气球”,就连好几个女生都发了。

张一行很久之后才烂泥一样坐起来,感觉全身一点儿劲都没有,眼睛里都是笑出的泪花。

赵金麦忽然推了推张一行。

张一行呼口气,转头看她。

就见她一指他桌子上的气球,一脸恳切道:“张一行,我想要这个气球!”

“不行,绝~哈哈哈哈~对不行!”

张一行再次破防,但还是迅速收进桌洞,憋着笑拒绝了赵金麦。

没办法,万一被赵金麦拿回家,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你真小气!”赵金麦有点不开心。

张一行无奈,真不是自己小气啊!

想到早晨赵金麦还给自己拿了十本杂志,张一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对赵金麦道,“同桌,明天我给你拿个大气球!”

赵金麦正打算挪她的小板凳,一听张一行的话,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哒?”

张一行点点头,“真的,明天一早就给你拿来!”

“拉勾!”赵金麦伸出小拇指。

张一行挠挠脑袋,“这还用拉勾?不骗你就是了!”

赵金麦有点失落,“你还是骗我!”

“好吧,拉勾拉勾!”

赵金麦这才又笑起来。

张一行伸出小拇指和赵金麦拉勾。

他觉得自己好没脸,跟小孩子待久了,自己就真快要变成小孩子了。

可他又有一种欣慰,他见证了刘波的黑历史重现,他重温了年少时曾经喜欢过的姑娘唱《花木兰》,他看着那些曾以为只能是回忆里的面孔活跃在自己面前。

他就像是一个光阴长河中的舟子,守护着那段美好的童年。

放学后,赵金麦背着书包离开,走之前对张一行晃了晃小拇指,“张一行,别忘了哦!”

张一行点点头。

回到家,他放下书包后便拿着一盒琉璃球来到村头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坐着个胖墩墩儿的孩子,正在写作业。

张小虎远远看到张一行跑过来,打招呼道:“一行,你又来打酱油吗?”

张一行摇摇头,“不打酱油,小虎,你给我拿个大气球,我用琉璃球给你换!”

张小虎眼睛一亮,“几个琉璃球换一个?”

张一行伸出一个手指头。

“不行,五个!”

张一行点点头,无所谓了,反正他现在不玩琉璃球,“五个就五个,快去拿气球,拿个红色的,对了,请我吃块雪糕!”

“雪糕不行,雪糕得用酒瓶换!”

张小虎一边拒绝一边站起身来,晃动着小胖腚儿跑进小卖部,没一会儿就拿着个红色气球出来了。

张一行拿起气球吹了吹,可以,不漏气。于是掏出小盒子,任由张小虎挑了五个琉璃球。

张小虎猴精猴精,直接挑了五个最小号的。

打琉璃球,当然是越小的越好,不容易被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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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桶金

赵金麦拿到了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气球。

她从小不缺玩具。

可哪怕同样的东西,自己的和别人送的,好像就是不一样。

她将气球吹起来,等到上课时又把气球放掉,收进了铅笔盒第二层里。

上课的时候,张一行依然偷偷翻看那几本小学生刊物,赵金麦依然替他偷偷打掩护。

赵金麦发现同桌很厉害。

虽然他总是不好好听课,可老师教的东西他都会。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里,张一行又先后寄出去七封信。

这一天,身穿绿色制服的邮差又如往常一般,将几封信件送到了赵家小学老师办公室。

赵家小学办公室一共就两间,一间是校长室,另一间是其他老师共同的办公场所。

因为正值课间,办公室里老师齐聚。

一封信件一下子就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

竟然是一家杂志社邮寄来的!

杂志社哎!

农村的师资资源如今十分匮乏,四个年级八个班,算上校长一共才九位老师。

基本每个老师都身兼数个科目,比如语文老师同时教音乐,自然老师教社会,或者三年级老师同时也教二年级。

好几位老师头发已经花白,都到了当爷爷奶奶的年龄。

除了个别年轻的语文老师,大部分老师一辈子都没有投稿这种概念。

他们围在一起,传递信封打量个不停。

“还真是杂志社的信啊!”

“是啊!”

“收信人育红班一班张一行。”

“红霞,你们班的?”

“拆开看看!”

“打住打住,私人信件神圣不可侵犯。”

“那把这孩子叫过来,看看什么信。”

赵红霞也好奇地紧,小跑着回到班里,将张一行拉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唰”,一群老师就目光扫了过来,对着张一行打量个不停。

张一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被拉到办公桌前,看到了那封信,才知道回信到了。

写信投稿,如果稿件被拒,默认是不会回信的。

如今回信了,说明自己的稿件应该是被征用了。

当时他一封信里塞了两个稿件,不知道被选上了几个。

赵红霞将信递给张一行,“一行,打开给老师们看看。”

张一行点点头,接过信就直接把信封扯开了。

看得旁边几个老师直咧嘴。

一个老师甚至出声道,“慢点慢点,小心别撕坏了!”

信封里,有一张作品录用通知单,还有一张稿费单。

通知很简短:

张一行同学,你的作品《妈妈》被我刊录用,拟刊登于《向阳花》xx期,样刊将于出刊后一个月寄出。

至于稿费取款单,稿酬只有五元,需要凭单子去邮局取。

五元,这就是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了!

不,是第一勺金!

张一行在心里打趣儿。

钱不多,但是征程的开始。

几个老师围在张一行身边,待张一行看完信后,连忙把作品录用通知单和稿酬单子抢过来,啧啧不停,比张一行本人都要兴奋。

“张一行是吧,文章你自己写的吗?”

“你才这么小就会写作文了吗?”

“真厉害,这么小就能挣钱了!”

“红霞,你们班出了个小作家啊!”

赵红霞此时红光满面,没想到自己班里竟然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

想想平日里张一行上课的表现,的确是个聪明孩子的表现。

至于她砸的粉笔头,被她自动选择遗忘了。

张一行对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问有问必答,尤其强调了自己现在认识很多字,会写很多字。

文章就是自己写的,今天这种情形,相信以后老师们会习惯的。

自己少年作家的每一步路都要走得踏踏实实,都要经得起推敲。

如果连自己学校的老师都不相信文章是自己写的,那以后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为了显示自己的确有这种能力水平,张一行甚至当着老师的面,将《妈妈》这篇文章重新誊写了一遍。

“厉害,就算放在我们三年级,学习也能跟上趟儿。”

“就是字难看了点儿,得练练。”

“哈哈,这孩子才多大,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拱进来一个胖子。

校长赵军义看到一群老师围在一起,纳闷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呦,领导,不得了不得了,咱们学校出了个小作家!”

“就这孩子,发表文章了!”

“还有稿费呢!”

几名老师七嘴八舌,将张一行投稿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军义也很惊奇,尤其是得知张一行才上育红班,还和自己小闺女一个班。

他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稿件录用通知单看了两遍,又拿着稿费单翻来覆去打量,最后呲着牙花子笑道:“得开会表彰,选个时间吧,全校开大会,必须得表彰一下!”

张一行在旁边听得无语,可在一群老师面前,他这个六岁多的小孩子又不能发表自己意见,只能看着一群老师为表彰大会纷纷建言。

最后赵军义又摸着张一行脑袋,对赵红霞道:“红霞,让金麦和这孩子坐同桌,沾沾文气儿。”

赵红霞笑道:“巧了,金麦和张一行本来就是同桌,不用再调了!”

赵军义愣了愣,哈哈笑道:“挺好,挺好!”

他又拍拍张一行,和善道:“张一行,是吧,一看就个聪明孩子,以后多教赵金麦学习,别闹矛盾。”

张一行一脸天真地回答道:“赵金麦也很聪明,我们互相学习。”

一句话说得赵军义心花怒放,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夸呢!

尤其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

平时老师们夸金麦可能是出于给自己这个校长面子。

孩子却没那么多弯弯心思。

张一行拿着信件回到教室,脚步轻盈。

两次人生,同样一篇《妈妈》。

曾经的那一次不愉快的投稿经历,即使当他长大后,每当想起都觉得心被揪着,如同心结。

不是因为被骗。

而是父母当时拿不出两百块钱,他们当时为难的眼神中,更多的还是对不能满足孩子愿望的愧疚。

他们那时候并不知道被骗,只是看着孩子失落,他们就更加失落。

张一行将信件郑重地放进书包里。

这一次,父母的眼神中,应该是骄傲的吧!

赵金麦碰碰他胳膊,“张一行,你笑什么呢?”

“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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