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收手吧,外面全是套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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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章村长,收手吧!
(老作者,年更过百万字,看完五章觉得不好看回来骂死我。)
(另外,因为特殊原因,本书不写村委,镇委,县委这些职务,希望大家李姐。)
1989年,李家村,晒坝。
老槐树下,李浩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
“咳咳,大家伙静一静,听我说。”李浩抬手往下压了压。
虽然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但李浩的狗腿子二黑还是站出来吼道:“都安静!听村长说话!”
两三百双无精打采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李浩。
“跟大伙儿说个天大的好事,我前两天看电视,发现一个可以带领我们全村致富的巨大商机。”
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老汉忍不住开口问道:“村长,你又想让我们种什么?”
“砂糖橘!”李浩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我去城里打听了,城里的砂糖橘要卖一块钱一斤!”
“砂糖橘一亩地年产两三千斤,也就是两三千块钱!”
“我们只要种上一千亩,一年就是几百万啊!”
“我们再拿这些钱去投资,开公司,办工厂!”
“不出十年,我们李家村就是安县,不,是全省,乃至全国最有钱的村子!”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开轿车,住大房子!”
“我李浩就是全国最牛逼的村长!”
“哈哈哈哈哈!”
狗腿子二黑兴奋的大吼道:“村长牛逼!”
“村长牛逼!”
就在这时,蹲在晒坝边沿的王富贵,开口了,声音不算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李浩耳中。
“村长,你这个什么砂糖橘种下去第一年就能结果吗?”
刹那间,李浩的笑声停止了,二黑见状也连忙收起笑容。
王富贵站起身,看向李浩,“村长,不是我王富贵故意泼你冷水。”
“这砂糖橘我虽然没种过,但不管是什么果树,种下去没有个三五年是别想结多少果子的!”
“还有,你说城里卖一块钱一斤,那批发价是多少?五毛?三毛?两毛?咱们种出来,总不能自己挑去城里卖吧?”
“销路呢?几百万斤全卖给我们县城的人?他们吃得下吗?”
二黑大怒,“王富贵!你怎么给我们村长说话的!你是在质疑我们村长的决定吗?!”
王富贵没有理会二黑,叹息一声,看向李浩,“村长,前年你说种甘蔗能发财,我们全听你的,把家里最肥的田、好地改种了甘蔗,结果呢?”
前年的这个时候,李浩还不到20岁,刚刚当选李家村的村长。
听人说种甘蔗能赚钱,李浩二话不说就带领全村百姓改种甘蔗。
结果好家伙,甘蔗是顺利大丰收了,但丰收的不止他们村!
全国各地的甘蔗都大丰收了!
糖厂拼命压价不说,到了收获季,压根没人上门来收,地里的甘蔗烂了一半,剩下的,家家户户一家老小啃了一整年。
现在村里很多老人都没了牙齿,都是这甘蔗的功劳!
王富贵的话刚落,旁边抱着孩子的李婶就使劲点头,“可不是嘛,村长,去年你又说养稻田鱼稳赚,说鱼能卖高价,还能给稻田增肥,一举两得。”
“我们又信了你的话,跟着你挖塘、买鱼苗、起早贪黑的,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年。”
“结果呢?鱼养得肥嘟嘟的,压根没人来收,镇上的小集市一天也卖不出去两条,到县城倒是能多卖两条,可还不够来回路费的!”
“我们家那段时间,天天吃鱼、顿顿吃鱼,炒鱼、炖鱼、腌鱼、晒鱼干,吃到后来大人小孩一看见鱼就犯恶心,打个屁都是鱼腥味。”
王富贵和李婶的话,瞬间戳中了全场人的心事,唏嘘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是啊村长,这两年跟着你种甘蔗,养鱼,搞大棚,腌咸菜,哪一样不是都亏得底朝天?”
“你看别的村子的年轻人都在家里帮忙干活,而我们的我们村子,一大半年轻人都被逼得出去打工还债了!”
“不是我们不信你,是真的摔怕了,再亏这么一回,公粮都交不上了。”
“当然,叔也不是不愿意跟着你干,毕竟你爷爷当年可是抗战英雄,是我们李家村的骄傲,实在是你这......也太不靠谱了。”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老子早就抽你了!)
“村长, 你爷爷是抗战英雄,你爸妈都是烈士,你也是我们村里唯一的高中生,没事你就多歇息歇息,放心,我们下一届还选你当村长。”
(要不是看在你爸妈是烈士,村里就你一个高中生,鬼踏马才选你当村长!)
“村长,收手吧!外面全是套路!”
“村长,收手吧~”
王富贵的话没错,李婶的话没错,村民们的抱怨也没错,这两年,他的确把全村人坑得够惨。
可抛开一切不谈,他们自己就没错吗?
好吧,他们还真没什么错......
二黑缩在一旁,看着李浩铁青的脸,大气不敢出,小声劝道:“那什么,浩哥,要不……咱就算了吧~”
李浩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二黑衣领,“算了?”
“你可是读过初中的!难道你的眼界和他们一样?”
“我们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我们就成功了!”
二黑被李浩的眼神吓得咽了一口唾沫。
“那什么,浩哥,咕噜,我,我是绝对的相信你!只不过,乡亲们没你想的长远......”
李浩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松开二黑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相信哥,哥一定能带领全村的百姓致富的!”
说完抬头看向半空。
“官家开放政策,鼓励大家经商,办厂,我李家村这两年在我的带领下虽然没赚什么钱,但也吸取了很多经验不是?”
“隔壁那些村不敢干,我李家村就敢为人先!做李家镇,乃至整个安县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只要我们搞到第一桶金,我李家村未来发家致富就绝对不是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在李浩的身上,在二黑眼中,此刻的他俨然就是能带领乡亲们走出困境的救世主!
【叮!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触发系统绑定条件,系统绑定成功!】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李浩一愣。
系统?什么玩意?
下一刻,关于系统的介绍瞬间涌入李浩脑海。
“哈哈哈哈!老子果然是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个鸡毛啊!】
【本系统之所以绑定你,纯粹是看不下去,不想让李家村这些村民再遭罪了!】
李浩:“......”
第 2章 想致富,先修路
【发布第一条任务:想致富,先修路。】
【李家镇到安县之间的247省道已经通车二十年,而宿主所在的李家村距离247省道仅3.5公里,却只有一条村民们常年踩出来的羊肠小道,窄得只能容下一辆架子车勉强通行,二十年都未修缮一条道路,作为村长,这是宿主你的严重失职。】
‘我尼玛,我才当村长几年?二十年前我才两岁!这也能怪我?’
【请宿主在三个月内修缮一条至少三米宽的道路连通247省道。】
【任务完成:获得现金一万元,100点系统积分】
【注:现金来源完全合法合规,宿主无需担心,另外,系统积分可兑换任何宿主想要的东西。】
‘这个好,这个好,一万块,100点积分,我要定了!’
【任务失败:全村广播宿主8岁时偷看村花蒋小花洗澡的丑事。】
‘我尼玛,老子那是和二黑他们躲猫猫无意间看见的好吧!而且那时候老子才八岁啊!蒋小花那年也才六岁,我能看什么?还全村广播?系统,你要不要这么恶毒?’
【看不见你记得这么清楚?】
李浩:“......”
“浩哥,浩哥,你怎么了?”
二黑用力摇晃着李浩的肩膀。
“啊?”李浩茫然的看着二黑,“怎么了?”
二黑挠了挠后脑勺,“浩哥,你刚才站在那儿,表情一会儿狂喜、一会儿铁青、一会儿又一脸委屈的,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对了浩哥,砂糖橘那事儿……咱还搞不搞了?”
一提砂糖橘,李浩瞬间回过神,“搞个屁!咱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啥事?”
“修路!”
“修路?”
李浩清了清嗓子,“想致富,先修路!”
二黑似懂非懂,“有道理。”
李浩解释道:“咱李家村离247省道就3.5公里,只要把路修通,以后大家拉货、看病、上学都方便。”
二黑点了点头,“有道理。”
李浩继续说道:“而且这条路,最少得修三米宽!只有够宽,外面的货车、拖拉机才能开进来,咱村里的农产品才能拉出去卖,不然修了也白修!”
二黑赞同道:“有道理。”
李浩满意的拍了拍二黑的肩膀,“不愧是我李浩的好兄弟,英雄所见略同。”
二黑傻笑道:“那是当然。”
系统无语,【宿主,你确定你这兄弟不是缺根弦?不管你说啥都觉得有道理。】
李浩直接无视了系统的废话,“咦,人呢?刚刚还这么多人呢?”
二黑嘴角抽了抽,“那什么,浩哥,刚刚在你装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去了。”
李浩:“......”
“走,二黑,我们去说服大家一起修路。”
“浩哥,我们能说服他们吗?”
“咋地?你在质疑哥的能力?”
“怎么可能!我浩哥出马,村里谁敢不给面子!”
“那是......”
“不过,浩哥,这马上太黑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也行,那就明天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浩早饭都没吃,叫上就住在隔壁的二黑就开始了他们说服村民出力修路的工作。
距离他们家最近的是王富贵家。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王富贵的老爹王大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哟,村长,二黑来了,快进来坐,吃早饭没?没吃进来一起吃点。”
二黑憨笑着点头:“好~”
“好个屁。”李浩一巴掌拍在二黑的脑袋上,看向王大海说道:“王大爷,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商量一个事的。”
王大海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
李浩开始给王大海画大饼。
十分钟后。
李浩取下背在肩膀上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怎么样,王大爷,你们家出几个人?”
“滚犊子!”王大海猛地把烟袋锅往门槛上一磕,火星子溅了一地。
“我看你是闲的慌,老子走了一辈子土路,活得好好的,修什么修!”
王大爷直接站起身,抬手就往外赶:“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碍眼,再不走我拿烟袋锅抽你丫的!”
二黑大怒,“王大海,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王大爷,要是不给你面子,哎哟!卧槽!你还真打啊!”
“王大海,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哎哟卧槽,你,你凭什么打我!我爸妈都舍不得打我!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浩哥!救命啊!”
二黑喊完回头一看,李浩早跑远了。
“二黑,你信不信,要不是看在他年龄大,我一拳就能把他鼻子打歪了!”
“那是,要不是我们尊老爱幼,浩哥你一句话,我一脚就给他踹沟里。”
“走吧,下一家。”
很快,两人便来到村花蒋小花的家里。
蒋小花的母亲张贵芬,李浩叫张婶。
张贵芬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烟飘得满院子都是,听见敲门声,探出头来一看是李浩他们,脸上堆起勉强的笑,“村长啊,二黑也来了?快进来坐……”
李浩背着手笑道:“张婶,我们就不坐了,今天来是说一下村里准备修路的事,想让您家出个人搭把手~”
张贵芬一听,脸瞬间垮了,擦了擦手上的面灰,叹了口气:“村长啊,不是我不支持你,你看我家这条件,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空去修路啊?”
“我家那口子在外打工,一年也寄不回几个钱,我带着两个娃,小花还要考大学,顿顿都得算计着过,修路又不能当饭吃,你就别为难我了。”
说着就转身往屋里走,“我得去做饭了,不然娃该饿了,你们再去别家问问吧。”
李浩刚想说什么,蒋小花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李浩,蒋小花脸颊一红,低着头喊了一声“村长好”。
“哟,小花,长这么高了,来,本村长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你,你讨厌~”
很快,两人来到赵老三家。
赵老三刚刚吃完早饭,正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脚翘得老高,手里还摇着蒲扇,见他们过来,慢悠悠地睁开眼:“哟,村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二黑赔着笑:“赵叔,咱村要修三米宽的路,连通省道,以后拉货方便,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家那片菜地刚好在路边,可能要占一点……”
话还没说完,赵老三就坐了起来,脸一沉:“占我菜地?你们怕不是疯了吧!”
“我那菜地种的都是青菜萝卜,占了我种啥?”
二黑赶紧插话:“赵叔,村长说了,占了地给补等价的耕地,还能折算成钱呢!”
“折算成钱?”赵老三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竹椅,“就咱村那点集体家底,能折算几个钱?我不管,反正不能占我菜地,要修你们修别的地方去,别打我家菜地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
“再说了,村长,修路不要钱啊?不要人力啊?我们村哪来的钱?”
“我一家老小大半夜就去地里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有空去给你修路?”
“耽误了我家种地,你负责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犊子!”
晒坝,老槐树下, 几个大爷正在下棋。
“各位大爷,下棋呢?”
几个大爷闻言纷纷装聋。
“各位大爷,先别下棋了,我跟大家伙说个正事!咱村里打算修路!”
“啥?你打算请我们吃饭?”
“不是吃饭,是修路!”
“不请我们吃饭,请我们去杀猪?”
“不是杀猪,是修路!”
“不杀猪,要骑树?”
李浩:“......”
“算了,你们继续下棋吧,我们先走了。”
“好勒,村长慢走。”
李浩:“......”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几个耳聋的大爷就立马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李大爷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我们村长这路能修起来吗?”
刘大爷轻蔑冷笑道:“修个屁,谁有这闲功夫?他这路要是能修起来,老子吃一斤大粪!”
李大爷闻言大笑道:“老刘,你可别到处骗吃骗喝!”
“哈哈哈哈!”
剩下几个大爷纷纷大笑。
接连着五天时间,李家村三百多户,李浩和二黑全跑了遍,客气点的还好,要么婉拒,要么说大家同意他们就同意,不客气的那就是真不客气了。
李浩生气了。
“好,好,好!”
“敢不给本村长面子,有本事过两天还能这么硬气!”
第 3章 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
接连碰壁,李浩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二黑跟在旁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浩哥,要不…… 咱这事缓缓?”
缓?
缓不了一点!
3.5公里说长不长,但说短也绝对不短。
这阵子正是梅雨季,动辄连下三四天,路滑得根本没法施工。
再过半个月,地里的麦子要收,玉米要种,家家户户都得扎在地里,谁有空来修路?
还有正午的大太阳,能把人晒脱一层皮,顶多一早一晚能干活。
而系统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抛开这些因素,真正能施工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而已。
“二黑,你附耳过来。”
李浩摸出十块钱塞到二黑手里,贴着他耳边低语几句,二黑顿时两眼放光。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要点修路补贴。”
二黑拍着胸口保证道:“浩哥,你放心,我保证他们明天老老实实的来修路!”
李家镇镇政府,由四栋青砖青瓦平房合围而成。
正北一栋主屋为办公主楼,东西两侧各一排厢房分列左右,南面临街是带大门的门房倒座,中间围着一方平整大院坝。
门口挂着一块红漆褪色的木牌,写着“李家镇人民政府”。
保安室里,老张头正摇着蒲扇打盹,桌上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李浩见状挺直了腰板,把身上洗得发白的褂子扯了扯,清了清嗓子,背对保安室低喝道:“上班时间打盹,像什么样子?”
老张头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抬头。
见李浩背对着门口的光线,身形挺拔,语气又装得有模有样,一时没看清脸,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搓着手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领导!我这老糊涂了,一不小心就眯了会儿,您可别见怪!”
说着,他还连忙弯腰捡起蒲扇,又慌忙去端桌上的搪瓷缸子,想给“领导”倒杯水。
“领导您快坐,我给您倒杯水~”
李浩笑着转身接过水杯,故作沉稳开口:“老张倒是贴心,还知道我渴了。”
老张头看清他的脸,那点赔笑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刚才的慌张劲儿一扫而空,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你个李浩!竟敢装领导耍我?你这混小子,看我不抽你!”
李浩早有防备,抱着水杯往后一躲,脚下抹油似的就往大院里跑,跑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抓过桌上的半盒红梅。
“老张叔,借你烟抽抽,等我拿到补贴,加倍还你!”
气得老张头举着蒲扇在后面跳脚,骂声都快追着他飘进主楼。
镇长办公室。
“镇长,忙着呢?”
李浩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掏出在老张头那里顺来的红梅递了一支过去。
见到李浩,余守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李村长,今天又没开会,你来做什么?”
李浩开门见山说道:“我今天来,是想给村里申请点修路补贴。”
“镇长你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想要来镇上赶个集天不亮就得出发,梅雨季更是寸步难行。”
“经过我们李家村三百多户人的集体商量,我们准备修一条三米宽的路连通247省道,这样一来,不管是赶集,还是拉货、看病、上学都方便一些。”
李浩的话刚说完,余守安的面色就是一沉,“啪”地一声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向李浩,“李浩,你还好意思来要补贴?”
“这两年,你算算你来找我要了多少次补贴?”
“先是申请种甘蔗,镇里给你批了种子和化肥补贴。”
“接着又要养鱼,我也给你批了。”
“后来又搞大棚种菜,又是一笔补贴,你这李家村,快把镇里的补贴薅遍了!”
“你但凡搞出点名堂来,我都没意见,可你们李家村搞了两年,一点业绩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来要补贴?”
李浩闻言也是面色一沉,“余镇长,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
“什么叫薅镇上的补贴?我们那是实打实的在搞种殖!搞生产!响应国家的号召!”
“正所谓失败乃成功他妈,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
“虽然我们李家村是失败了几次,但起码也让大家知道这些路子走不通不是?对镇里多少还是有些贡献的吧?”
“我不管,修路的补贴你必须批给我,你要是不批,我就不走了!吃饭我跟你一起吃,下班我跟你一起走,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余守安被他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李浩,你真是无可救药!我看你这个村长明年到期也不用再干了!”
李浩硬着脖子怼道:“不干就不干!但那也是明年的事!”
余守安彻底没了脾气,“行,你愿意跟就跟,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几天!”说完便不再理会李浩,埋头自顾自忙自己的工作。
中午,余守安到食堂打饭,刚拿起不锈钢餐盘,李浩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哟,镇长生活开这么好呢,中午居然还有红烧肉!”
余守安冷声道:“你跟来干什么?食堂可没有多余的餐盘!”
李浩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破碗和一双筷子,“没事,我自己带碗了。”
他也不等余守安应声,径直挤到打饭窗口前,对着大师傅喊:“师傅,跟镇长一样的菜,多给我盛点,我早上就没吃饭,耗到现在,全靠一口仙气吊着,为了咱李家村修路的事,不容易啊!”
大师傅愣了愣,看了看余守安,见余守安没说什么,给李浩盛了两大勺饭和两勺红烧肉。
“两份饭,两份红烧肉,一共五毛。”
李浩闻言瞬间炸毛,“什么?五毛?我一个月的补贴才25块钱,折算一天才八毛钱,你一顿饭就要五毛?你怎么不去抢?”
大师傅闻言二话不说掏出了一旁的菜刀。
李浩连忙掏出五毛钱老老实实的递了过去。
当然,他不是怂。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嘛!
余守安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付了饭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本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结果刚坐下,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李浩端着碗凑了过来。
“镇长,你吃红烧肉不?”
余守安看了看李浩的破碗,笑着婉拒,“谢谢,我不吃。”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李浩就不客气的把他碗里的红烧肉全夹走了。
余守安鼻子都快气歪了,好家伙,感情你是这个意思是吧?
眼珠子一转,余守安看着李浩碗里的土豆问道:“李浩,你吃土豆吗?”
“我吃啊!”
李浩毫不客气的又把余守安碗里的土豆夹走了。
余守安:“......”
第 4章我李浩向来以德服人
下午上班,余守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李浩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办公室门口。
余守安压根不想搭理,低头埋首批阅手头文件,可任凭他如何沉下心做事,门口那道直勾勾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搅得人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余守安收拾好东西,起身就往门口走,想趁着李浩不注意,偷偷溜掉。
可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李浩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镇长,你总算下班了,我都坐麻了,话说嫂子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余守安:“......”
“李浩,你别得寸进尺!我都说了,补贴的事不可能,你再跟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李浩耸了耸肩,“你叫呗,我又没犯法,别说叫保安,就算你叫公安都一样。”
余守安没辙,只能任由李浩跟在身后。
余守安是李家镇本地人,平时不忙的时候下班都会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回家,路程不远,就十多分钟。
余守安在前面骑车,李浩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到了余守安家门口,余守安停好自行车,回头瞪着李浩:“李浩,我到家了,你该回去了!”
李浩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往墙上一靠,双手抱胸:“镇长,我也想回啊,可补贴没拿到,我哪有脸面回去见李家村的乡亲们?”
“只要你把补贴批下来,我立马掉头走人,往后再也不来烦你!”
余守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余守安的媳妇从厨房出来,“咦,李村长,稀客啊,快进屋坐,晚饭马上就好,我炖了排骨。”
余守安的媳妇本只是客套一下,没成想李浩脸皮厚到家,“哎呀,嫂子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就往屋里走。
余守安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赶人,他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屋。
他心里清楚,李浩这性子,硬来没用,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晚饭的时候,余守安拿出自己珍藏的老酒,亲自给李浩倒上满满一大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脸上没有了白天的不耐,多了几分沉重。
李浩眼睛一亮,搓着手看向余守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镇长,您这是……想通了?愿意给咱村批补贴了?”
余守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时,语气沉重又无奈:“李浩,不是我故意刁难你,是我真的不能给你批这个补贴。”
余守安看向李浩,叹息道:“李浩,你以为我不想让李家村好?不想让乡亲们走平整路?可我是镇长,管的是整个李家镇,不是只管你们李家村啊!”
“这两年,你们种甘蔗、养鱼、大棚种菜,镇里已经批给你们不少补贴了。”
“可其他村呢?王家村、赵家坳,哪个村不比你们李家村困难?”
“他们也想来要补贴,但镇里就这么点经费,根本不够分啊!”
“李浩,我知道你是个有心人,也知道你想为村里办实事,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可补贴真的不能批,不然其他村的人该闹起来了。”
余守安的媳妇也在一旁附和:“李村长,老余说的是实话,他当这个镇长不容易,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偏着哪一个村,你就别为难他了。”
李浩沉默了许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抬起头,看着余守安,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蛮横,多了几分无奈:“镇长,我明白了,我不为难你了。”
就在余守安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浩接着说道:“补贴我不要了,不过,镇里不是还有一些砂石吗?你把这些砂石给我吧。”
“另外,再借我一些铁锹,锄头啥的,你放心,等我李家村以后发财了,这些东西一定十倍,百倍还给镇里!”
余守安一听,鼻子都气歪了,手指着李浩,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李浩端起酒杯,“镇长~”
然而话还没说完,酒杯就被余守安抢了过去,拖着他就往外走,“你给我滚!~”
“砰!”
大门紧闭。
李浩看着紧闭的房门扮了个鬼脸,“就不滚!气死你!”
半夜。
余守安起床上厕所。
他家的厕所和普通百姓没多大区别,就在猪圈后面的粪池上面搭了几块石板。
农村的灯光本就稀缺,夜里的院子更是昏暗得很,通往厕所的路,大多没有专门的灯,若是赶上没有月亮的夜晚,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余守安家里的条件稍好一点,装了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光线虽然不够明亮,却已是难得的便利。
余守安揉着眼,正准备脱裤子,李浩的脑袋就从猪圈上面的柴堆冒了出来。
“镇长,上厕所啊?”
余守安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愣怔半晌后,一声惊恐大叫骤然撕破寂静夜色。
“啊 !李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家村的晒谷场上就聚起了不少人。
王大海和王富贵父子扛着锄头,脸拉得老长,两人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张贵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赵老三的脸色也铁青得吓人。
剩下的村民们也没一个好脸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空气里满是憋屈劲儿。
终于,王大海忍不住了,“你们家的小崽子昨天是不是也作妖了?”
赵老三骂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昨天一群小崽子在我那菜地边上晃悠,拔我菜苗、踩我菜地,我一追过去人就跑了,过一会人又跑回来继续折腾,晚上还往我院子里扔泥巴,我这把老骨头,一晚上都没睡着啊!”
“对了,王大海,你孙子也在这群小崽子里面!”
张贵芬也跟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可不是嘛!白天做饭,烟囱堵得死死的,满屋子都是烟,呛得我直咳嗽,到了晚上,睡得正香呢,窗外就传来叽叽喳喳的闹声,还有石子砸窗户的声音,好不容易眯一会儿,天就亮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哎,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李婶凑近几人,压低声音,“以前大家家里的小崽子虽然调皮,但也没这么能折腾,你们说,会不会是李浩那小子搞的鬼?”
这话一出,张贵芬和赵老三,王大海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王富贵骂道:“不用说,肯定是李浩这小子干的!”
“昨天上午我在村口见到二黑拿着一包豆腐皮分给一群半大孩子,当时我还纳闷呢,李浩和二黑两个平日里抠搜得很,哪舍得这般大方,现在一想,铁定是李浩这小子出钱收买这些小崽子给我们找麻烦!”
正说着,就见李浩搂着二黑,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各位叔伯婶子,这么早都聚在这儿,是在商量修路的事儿吗?”
王大海一见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李浩,说,昨天~”
王大海的话还没说完,二黑就开口怒斥道:“王大海!注意你的态度!人多的时候要叫村长!信不信今天中午再把你家烟囱堵了!”
李浩一巴掌抽在二黑脑袋上,“二黑,你胡说什么,王大爷的烟囱又不是我们堵的,那是他们自己家崽子干的事,关我们屁事,再说了,你怎么能威胁王大爷呢!”
二黑憨笑道:“村长, 你说得对,是我错了,王大爷,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王大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李浩大手一挥,“行了,既然大家伙都到差不多了,那我就说两句。”
“镇里已经批了一批砂石和工具给我们,支持我们修路,东西下午就到。”
“明天上午开始修路,有人的出人,有工具的出工具,大家回去都互相转告一下。”
李浩的话刚说完,赵老三就怼道:“我们给你修个屁~”
李浩无所谓道:“没事,不愿意来就不来,我李浩向来以德服人,修路全凭大家自愿,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来的我李浩也不强求。”
“哦,对了,赵叔,我刚刚来 的时候看见几个小子在你田坎上挖折耳根,你最好跑快点,再晚一会田坎都要被挖垮了。”
“什么 !”
赵老三面色大变,拔腿就朝着自家田坎跑去。
李浩看向众人,“大家还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提嘛,大家都知道的,我李浩向来以德服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唱反调。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明天就早点来修路。”
“对了,二黑,记得给大家伙把考勤记上,路修完了按照考勤发工资。”
李浩这话刚说完,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什么?还给钱!”
我尼玛,你给钱早说啊!
给钱谁踏马还反对啊!
见众人一脸吃惊的表情,李浩挠了挠头,看向二黑,“我没给大家说吗?”
第5 章 滚就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家村通往247省道的羊肠小道旁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不同于前一天的抵触,今天的村民们个个精神头十足,扛着锄头、拿着铁锹,甚至还有人推来了家里的独轮车,早早地就聚集在了施工起点。
王大海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嘴里还叼着旱烟,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脚步却比谁都快,走到路边就弯腰开始清理杂草。
王富贵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把铁锹,“爸,你昨天还骂人家李浩,今天怎么比谁都积极?”
王大海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给钱的活,不干白不干!
“再说了,路修好了,以后你拉粮食去镇上卖也方便,总不能一辈子走这破土路。”
话虽硬气,可眼底的抵触早已没了踪影,手上的动作也麻利得很,几下就把路边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贵芬也来了,这次没有了昨天的愁容,还特意换了一身耐脏的旧衣服。
今天是周日,村花蒋小花今天没课,也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
母女俩一边干活一边和旁边的李婶唠嗑:“没想到李浩这小子居然还给工钱,也不知道一天能给到两毛钱不。”
“不过话说回来,修路是好事,给多给少都行。”
李婶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跟着他瞎折腾,没少亏,这次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你看赵老三,昨天还跳着脚反对,今天不也来了?”
两人顺着李婶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赵老三推着自家的独轮车,正蹲在地上往车里装碎石,脸上虽然依旧紧绷着,但手上的活却一点没含糊。
李浩背着军用水壶,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来回走动着指挥。
二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给村民们一一记上考勤。
有人负责铺垫砂石,有人负责用锄头平整路面,有人推着独轮车运送材料,还有人拿着洋镐开凿路边的土坡,整个施工现场一片热火朝天,连平日里调皮的半大孩子,都拿着小铲子过来帮忙,学着大人的样子铲土、捡碎石。
王大海年纪大了,干了没多久就有些气喘吁吁,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喝了一口水,看着忙碌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这路是该修了。”
“以前你奶奶生病,想送镇上去看病,半夜就得起来,几个人轮流抬着担架,走这破土路,颠得人都快散架了。”
王富贵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王大海身边坐下:“爸,以后就好了,路修通了,救护车都能直接开到村里来,再也不用遭那份罪了。”
稍微歇了一会,父子俩就起身继续干活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很少有人干活偷奸耍滑的。
大多数人都和王大海父子一样,累了稍微坐下休息一会就起身继续干活。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80年代末,黄毛开始在城镇流行。
李家村虽然贫穷,但黄毛这个病毒还是流传了进来。
长头发、花衬衫、喇叭裤是他们的标配。
他们抱团滋事、偷抢、赌博、调戏妇女,没有什么坏事是他们不敢干的。
李家村这群青皮一共有七八个人,为首的叫李彪,今年二十三岁,单身。
在这个年代,只要不是长得太丑,家里穷到揭不开锅,二十三岁基本上都已经结婚了。
李彪娶不到媳妇不是因为长得丑,也不是家里穷到揭不开锅,纯粹是他品行恶劣,游手好闲,一身恶习,十里八乡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李彪染着一头扎眼的黄发,穿着不合身的喇叭裤,手里拎着一把半旧的铁锹,身后跟着六七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青年,一个个吊儿郎当,嘴里叼着烟,走路摇摇晃晃,压根没个干活的样子。
说起来这李彪还是李浩的远房堂哥。
他们凑在施工现场的角落,不紧不慢地抽着烟,脚下踩着碎石子踢来踢去,铁锹往地上一戳,就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唠嗑,眼神吊儿郎当地扫着忙碌的村民。
“真搞不懂这些人,累死累活的,一天能挣几个钱,犯得着吗?”
其中一个瘦高个混子撇了撇嘴,踢了踢身边的小石子:“彪哥,咱们真要在这干活啊?我可不想跟他们一样,一身土一身汗的,太掉价了。”
李彪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碾了碾,“干个屁!要不是没钱买烟了,谁他妈来这里受罪。”
“对了,虎子,我记得你奶奶还养了几只鸡吧?今晚抓两只来烤了大家喝一杯!”
“好的彪哥,等我奶今晚睡着我就去抓!”
蒋小花刚好在旁边捡碎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拉了拉身边的张贵芬的衣角,小声说:“娘,你看他们,太过分了,拿着工钱不干活。”
张贵芬皱着眉,轻轻拍了拍蒋小花的手,压低声音:“别多嘴,这几个混子不好惹,咱们好好干自己的活。”
旁边干活的李婶也叹了口气:“这几个小子,在村里就不省心,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蒋小花咬了咬唇,小声补了一句:“可李浩是给了工钱的,他们拿了钱却懒懒散散不干活,李浩这钱不就白给了吗?”
三人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耳尖的李彪听见了。
“草!关你们屁事?我们干不干活,用你管?老子劝你们少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骂完,他的目光又落在蒋小花身上,眼神轻佻又放肆:“蒋小花,你今年过年也满二十了吧?还瞎折腾考什么大学?不如嫁给老子,以后在这村里,有老子照着你,看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旁边的几个跟班立马哄笑起来,“哈哈哈,对!村花配村霸,这才是绝配啊!”
有了同伙撑腰,几人愈发肆无忌惮。
有人漫不经心地抄起铁锹,往地上随意刨了两下,尘土飞扬,随后便拄着铁锹靠在老槐树上偷懒,还故意吹着刺耳的口哨,眼神瞟向不远处干活的半大孩子,教唆着:“别干了别干了,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过来一起玩!”
就在这时,李彪的屁股重重的挨了一脚,踹得李彪一个踉跄。
“就你踏马是村霸啊!”
“草!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李彪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二黑子,你敢踹老子!”
李彪的几个兄弟见状,纷纷抄起手里的铁锹、锄头,围了上来,一个个横眉竖目、气势汹汹:“敢踹我们彪哥,你是活腻歪了吧!”
“兄弟们,上!干他丫的!”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李浩背着手走了过来。
二黑立马打小报告,“村长,这些家伙偷懒不干活,还调戏蒋小花,刚刚还想和我动手。”
“要不是看在一个村长你的面子上,我早把他们牙打掉了。”
李浩闻言脸色一沉,看向李彪等人,“李彪,你们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老子滚!”
李彪闻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看向李浩大吼道:“滚就滚!”
第 6章 李彪是村霸,李浩也不是善茬
“不干就不干!真当这两个血汗钱谁稀罕挣一样?”
几人骂骂咧咧,满脸不服气。
可看着施工现场一众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这边看来,几人又不敢真的上前和李浩硬碰硬。
如今全村人都靠着修路挣工钱,再加上大家伙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他们心里清楚,真闹起来,全村人,包括他们爹妈都不会站在他们这边,甚至可能趁机揍他们一顿。
李彪自知眼下讨不到半点便宜,硬撑着撂下一句狠话:“李浩,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一挥手,带着六七个青皮混混,吊儿郎当地转身,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修路现场。
看着一行人嚣张离去的背影,不少村民都皱紧了眉头。
张贵芬下意识拉了一把身旁的蒋小花,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叹了句:“这下坏了,这群人心胸狭隘,最记仇,怕是要找事了。”
蒋小花抿着唇,看着几人的背影,眼底满是不安。
李浩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光。
他太清楚李彪这群人的秉性,好吃懒做、睚眦必报,今日当众落了他们的面子,这群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二黑,考勤记完了吗?”
“记完了。”
“跟我走。”
李彪是村霸,李浩也不是善茬。
今天他敢当众得罪李彪,他就没打算被动等着对方找上门报复。
从小李浩的父母就不在身边,是他爷爷独自带大的他。
他很清楚,李彪这类欺软怕硬的青皮无赖,越是退让隐忍,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对付这种人,唯有提前布局、主动设防,才能彻底掐灭祸端!
“浩哥,我们现在去哪?要不我回去叫上我几个堂哥,我们去把李彪他们揍一顿?让他们不敢再来捣乱?”
李浩沉声道:“光揍他们一顿有什么用,这些家伙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修路是大事,我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李彪这些家伙若是老老实实就算了,要是敢打修路的主意,我不介意送他们进去待几个月!”
李浩的话让二黑一个哆嗦。
这个年代局子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管你在外面多么牛逼,进了里面,不死也得脱层皮!
另一边,李彪带着一众跟班,一路骂骂咧咧,晃晃悠悠离开了施工路段,径直溜回了李彪家里。
李彪的父母常年在省城打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来小半个月,剩下的三百多天里,他家都是大门松散、无人管束,自然而然成了村里这群青皮混混扎堆偷懒、抽烟赌钱、聚众厮混的老窝。
这里地处村子边缘,偏僻冷清,平日里鲜有村民路过,也最适合他们偷偷密谋坏事,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一行人刚踏进院子、停下脚步,憋了一路火气的瘦高个虎子率先绷不住了,狠狠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石,咬牙切齿地骂道:“彪哥,这李浩也太嚣张了!不过是刚当上村长两年,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当众给我们蹬鼻子上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旁边那个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的青年也立刻跟着附和,“就是!以前他就是屁,仗着当了两年村长,是越来不把兄弟们放在眼里了。”
“还有二黑那个狗腿子,居然敢动手踹您,真是反了天了!”
“最可气的就是那蒋小花!一个读书的丫头片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也敢多嘴多舌告状挑事!”
“要不是她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们怎么会被当众羞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怨气和怒火,一个个脸色阴沉难看,满心不甘,只觉得今日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李彪被众人的话语拱得戾气更盛,烦躁地一脚踢翻旁边的破旧竹筐。
他一头黄发被晨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满是阴鸷狠厉的神色。
他伸手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抖出几根烟挨个分给身边的跟班,自己也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一大口。
“等着,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彪缓缓吐出口中的烟圈,沉声道:“今天全村老少都在施工现场看着,李浩当众扫我面子、赶我走人,要是我就这么忍了,以后我李彪在李家村还怎么立足?村里的人以后谁还把我放在眼里?”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拿捏别人,从来没人敢当众呵斥他、驱赶他。
就算是他爸妈,也不敢说他两句,今天被李浩当众赶走,落尽脸面,无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这份仇他必须报!
虎子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彪哥,那我们接下来咋办?我们本来还想混几天工钱捞点好处,现在钱没赚到,还当众挨了训,实在太亏了!”
“亏?肯定不能白白吃亏。”李彪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他李浩不是想做好人、攒好名声,牵头修路讨好全村人吗?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不让他顺心!”
众人闻言面露迟疑,小声劝道:“彪哥,可修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全村人都盯着呢,我们要是故意捣乱,万一闹得太大,收不了场就麻烦了。”
“而且我爸妈都在修路赚工钱,到时候他们会打死我的。”
“对啊,我爷爷也在修路,要不我们还是换个......”
“怕个球!”李彪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我们晚上悄悄去动手脚,黑灯瞎火的,谁能查到是我们干的?”
“白天人多眼杂,大家伙都在施工,我们不好动手,等到晚上,工地没人值守、一片漆黑的时候,我们就悄悄摸过去,扒几段刚铺好的砂石路面,把新铺的路基全部刨坏,再把路边堆放的砂石、锄头铁锹全部挪乱、损毁!”
“到时候工程延误工期,上面追责、村民着急,所有人第一个怪罪的就是李浩!”
“我要让他这个新任村长颜面扫地、里外不是人,看他还怎么嚣张!”
这番阴损又周密的盘算一出,在场所有混混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这法子既能狠狠报复李浩,又隐蔽安全、不容易留下把柄,简直是滴水不漏的好办法。
“还是彪哥高明!”虎子立刻谄媚地拍着马屁,满脸亢奋,“就这么干!非得好好教训一下李浩,让他知道谁是能惹的、谁是不能惹的!”
院墙外。
二黑面色难看,压低声音道:“浩哥,这些家伙果然要打我们路的主意,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浩冷笑道:“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走,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