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这是谁的媳妇

赵飞睁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暖黄色灯光刺得他直眯眼。

“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大脑好像刚重启,还没恢复思考。

下意识动一下,脑袋下的稻壳枕头发出“沙沙”声。

视野中,屋顶是旧报纸糊的房薄。

房薄中间,伸出一截绿电线,吊着一个钨丝白炽灯。

灯泡左边是长长的铁皮烟囱,一头连着墙上的烟洞,一头折个直角,接着铸铁炉子。

炉子旁边,一个人正把水壶放在炉盖上。

这人背对着,看不见脸。

发量极大,编个快有腕子粗的麻花辫,是个女的。

但穿着极厚的棉衣棉裤,显得格外粗壮。

这时,赵飞脑中忽然冒出许多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杂乱,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竟重生成了另一个人。

来不及仔细梳理,女人把水壶放好,转身。

赵飞眼睛一亮,女人没化妆,也没有美颜,竟能完爆许多颜值主播。

棉袄最上的子母扣没扣,露出白的晃眼的脖子。胸前撑起一道曲线,即使裹在棉袄里,也遮掩不住‘同阶无敌,越级可战’的雄厚实力。

“醒啦~”迎上赵飞视线,女人走过来,弯腰用嘴唇试了试他额头温度,说声:“退烧了。”

嘴唇很软,微凉。

赵飞有些懵,不知这女人是谁,身子蛄蛹一下,没应声。

女人帮他掖掖被子,责备道:“别动,刚发汗,别凉着。”

赵飞估摸这漂亮女人是原主媳妇,但记忆没理清,不敢贸然答话。

正想闭眼装睡,赶紧整理脑中记忆。

岂料女人掖好被子,看一眼墙上挂钟,忽然道:“快七点了,我给你做点饭,完事就得走了,回去太晚我婆婆要找了。”

赵飞不由愣住。

直至咣当一声,房门关上,才回过神,看着仍在发颤的门板,心里奔过一群草泥马。

她不住这,还有个婆婆。

合着这娘们儿不是他媳妇,是特么别人媳妇。

听到厨房传出做饭动静,屋里剩下赵飞,正好熟悉环境,整理脑中记忆。

起身,掀开被子,入眼是一条蓝布裤衩和年轻健硕的身体。

却猛打个哆嗦,连忙抓过炕上的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往身上套。

系好扣子,活动活动,太阳穴已不疼了。

转过身,撑着双臂挪到炕边。

低头一看,没有拖鞋,只有一双黑色趟绒棉鞋。

赵飞伸脚插进去,站起身打量这间屋子。

铸铁炉子左边,顶着西山墙,有张八仙桌。

桌子南边放一把老圈椅,北边是现代风格的镀铬折叠椅,桌下面还有一张老旧条凳。

赵飞感觉莫名熟悉。

圈椅、条凳、折叠椅,怎么越看越像他奶家?

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房子九几年就拆迁了,奶奶也过世多年了。

定了定神,看向北墙。

墙角是对开的大立柜,右柜门上挂着一本黄历。

“1983年3月6号,惊蛰……”

立柜旁,高低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倒扣一个银色铁皮手电筒。

收音机上面,墙上左右斜挂两面长方形镜子。

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留着三七分,跟他爸年轻时极像。

但右眼角下有颗泪痣,眼梢微微上翘,嘴唇也更薄……

赵飞猛然想起一个人。

“是三叔!”

他爸兄弟姊妹六个,三个姑姑有一个夭折了,三兄弟他爸行二,下边一个弟弟,就是三叔。

发觉自己重生成三叔,赵飞心里一紧,忙又去看黄历。

大大的红色‘6’字异常刺眼。

今天夜里,三叔一念之差,换来七年大狱和往后灰暗的余生。

脑中记忆翻涌,又想起刚才女人,更觉不可思议。

“她是张雅?”

赵飞也认识,却是十几年后,张雅在露天市场卖猪肉,得有150斤,风吹日晒的,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多。

没想到,年轻时候这么漂亮,而且跟三叔关系相当不一般。

赵飞正想着,太阳穴又疼起来。

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柜子,跌跌撞撞坐到八仙桌旁的折叠椅上。

脑袋嗡嗡的,眼前金星乱闪,不断汇聚形成一个亮点。

几息后,亮点越来越大,好像一个圆盘停在脑海中。

恢复过来,眼前仍是刚才房间。

但他脑中,圆盘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显现出一张小地图,直径约有十米,把这间屋子,包括外屋、大门,外边的过道,还有隔壁家,全都呈现出来。

赵飞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几步,以他为中心,脑中地图也在移动。

“这是什么?打游戏的小地图?”

赵飞觉着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他都重生了,还成了三叔,脑袋里冒出一个小地图似乎也没什么。

仔细查看。

小地图上有两个移动的白点,应是隔壁邻居。

还有张雅,在厨房里,却是红色光点。

赵飞正想红点与白点差别,忽然“咦”一声,看向墙角。

那里摆着一个金属脸盆架。

走过去,把脸盆架搬开。

墙上糊着报纸,时间长了,浆糊失效,许多地方都翘边了。

伸手试几下,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翘边最严重,能揭开一大片,露出后面砖墙。

若是寻常,赵飞不会留心。

但刚才,小地图这个位置,闪现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

在墙上一摸,果然有一块砖是活的。

顺墙缝把砖往外抽,抽出半截砖头,露出一个墙洞。

砖放一边,单膝跪地往洞里看,什么也看不清。

赵飞估摸这是奶奶藏钱的地方,伸手去摸。

岂料进去半只手掌,就碰到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

“我草!”

赵飞触电似的一缩手,以为摸到耗子了。

但盯了洞口几秒,又觉着不对。

扭头看向高低柜,过去操起收音机旁的手电筒,掉头回来,推开开关。

一束光照进墙洞。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拿出里边东西。

哪有什么耗子,就是一个黑色毛皮缝的小口袋。

赵飞莞尔一笑,眼圈却红了。

他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临走那年他在外地上大学,没赶上最后一面。

奶奶留给他两千块钱和一枚金戒指,就装在这个皮口袋里。

然而,赵飞打开口袋却一皱眉。

里面有五个俗称‘袁大头’的银元,还有五十多块钱和四十斤粮票。

应该是家里的全部家底,却没记忆中那枚金戒指。

“难道金色光点只是金属,并不代表黄金?”

赵飞查看小地图,却一愣。

墙角的金色光点还在,反而他的位置多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把东西塞回皮口袋,拿手电又往墙洞里照。

果然有一个小木盒。

赵飞二次伸手取出,打开盒盖。

正是那枚戒指。

他也没拿出来,转手盖上,想放回去。

这些东西不能动。

然而,手刚到一半,猛又停止。

小地图上,代表银元的银色与代表金戒指的金色重合,银色被金色遮住,形成一个金色光点。

但旁边,墙洞位置,之前的金色光点居然还在!

“里边还有?”

赵飞反应过来,忙又单膝跪下,拿手电照,又伸手摸。

但墙洞只有一块砖大小,鼓捣半天除了扣一指甲盖土再没别的。

他意识到,两个金色光点不是一回事。

小地图是平面图,两个光点重合,不代表在一起。

墙角的金色光点更大,是金戒指几十倍。

赵飞估摸,小地图的光点大小,跟重量和体积有关。

他奶的金戒指有五六克,按比例墙里那个金色光点,至少也得一百克朝上。

一般老百姓攒不下这么多黄金,可能是当年小鬼子藏的。

这片房子早前住着不少东洋人。

东洋战败,被赶回去,不敢多带财物,偷偷藏了不少。

小鬼子知道短时间回不来,把东西藏墙里肯定砌死,想找出来,就得砸墙,那动静就大了。

赵飞正觉棘手,突然“砰”一声,外间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他吓一跳,飞快把东西塞回墙洞,把砖头插回去,抚平墙上报纸,刚站起来,没等转身,就闯进来一个人。

扭头一看。

这人敞怀穿一件长款军大衣,戴一顶棕色植绒棉帽,嘴里大口呼着白气,脸蛋子冻的通红。

进来二话不说,掀开大衣衣襟,怀里竟露出一把双管猎枪!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鹰牌16号

赵飞大吃一惊!

他重生前,国内禁枪几十年,看见有人带枪闯进来,瞬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却在下一刻,张雅端着一碗高粱米饭和一盘炒土豆丝,跟这人身后进来,淡淡问道:“小军,你咋来了?”

带枪这人脸色一僵,刚才冒冒失失进来,没看见厨房里有人。

赶忙裹紧衣襟,藏住猎枪,回头干笑,叫一声“姐”。

赵飞缓一口气,通过三叔记忆,想起这人是他三叔身边的小弟刘军。

却不是张雅弟弟,而是她小叔子。

刘军大哥几年前下河淹死了,张雅当初是从川省逃荒来的,没有别的亲人,就留在夫家。

自那之后,刘军就改口,不叫嫂子,改叫姐了。

“妈让你来的?”张雅放下碗盘,转身问道。

刘军裹着军大衣,生怕张雅发现他怀里藏着猎枪,正不知说什么,一听她问,连忙应是。

张雅“嗯”一声,解下围裙,冲赵飞道:“你先吃饭,我回去了。”

说完抓起丢在炕上的棕色毛线围巾围上,几步出了房门。

刘军松一口气,转头看向赵飞,忙又咧嘴一笑,紧走几步,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猎枪,扯着公鸭嗓道:“三哥,你看,北齐产的鹰牌16号,威力杠杠的。”

赵飞不动声色,伸手抓过猎枪。

猎枪枪管和枪托都锯短了,一看就不是正经打猎的。

刘军顺势凑上来:“三哥,按这里,上子弹。”

说着“咔”一声,打开猎枪铰链,露出枪膛。

“有几发子弹?”赵飞问道。

“一共八发。”刘军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往外掏:“足够崩了刘二虎那王八蛋。”

赵飞挑眉,一面回忆三叔与刘二虎的过节,一面捡起两发霰弹塞进枪膛,咔一声阖上铰链,对着窗外,虚瞄一下。

刘军兴致勃勃道:“三哥,咱们啥时候出发?”

赵飞却把枪放到八仙桌上,淡淡道:“今晚上不去了。”

刘军一愣,急道:“三哥,不说好了,今晚上去干刘二虎,咋还不去了?”

赵飞心里冷笑,打他记事后不止一次听他爸说过三叔这次。

事前,让刘军去搞枪就漏了风声,让人家将计就计。

刘二虎四姐夫是铁路稽查处的,叫了六七个人守株待兔,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赵飞已经确信,回到1983年,变成了三叔。

从今以后,必须以三叔身份生活下去,更不可能再走这条老路。

刘军却急了:“三哥,这哪成啊!咱都放出话去,要搞刘二虎,这要是怂了,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赵飞心说,我混个屁。

在国内搞刀枪炮那套,哪有好果子吃。

三叔前几年下乡回来,没分配工作,在家待业。

头半年还算安分,但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时又没有手机,哪能在家待得住。

三叔从小练武,手上有硬功夫,一来二去就混上了。

想到这个,赵飞头都大了。

这可是1983年。

在外头瞎混,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想办法上岸。

“哎~三哥,你咋了?”刘军急的直跺脚:“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赵飞挑眉道:“怎么?听你意思,今晚上还非去不可了?”

重生前,赵飞活了四十多岁,可不是三叔那种愣头青。

刚才刘军一来,他就觉着不对。

刘军眼神闪烁,干笑一声,忙想解释:“三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

赵飞见他含糊其辞,怀疑更深,正想套话。

岂料外屋大门又被人大力推开。

咣当一声。

赵飞心里一凛,看向桌上猎枪,忙抓起来,一个箭步,塞进炕上被窝里。

几乎同时,一个五十左右的精瘦汉子推门进来,一张国字脸,脸色阴沉,先看赵飞,又落到刘军身上。

刘军不敢对视,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李叔~”

赵飞扭头,立即认出这人,是派出所的李副所长,叫李志国,解放前跟他爷烧过黄纸。

两家是世交,印象里到零几年还有走动。

李志国“哼”一声,没理赵飞,冲刘军道:“大晚上,不跟家待着,在外边瞎转悠什么。”

“我这就回去~”刘军如蒙大赦,立即灰溜溜跑了。

等他走后,李志国才看向赵飞:“跟你说多少回了,少跟刘军那帮人瞎混,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赵飞心说李志国也是个老双标,明明刘军跟三叔混的,到他嘴里,却反过来,好像刘军把三叔给带坏了。

嘴上连忙解释:“叔儿,我真没有。这不感冒了么,张雅来帮我做口饭吃,她婆婆让刘军来叫她。”

提到张雅,李志国皱了皱眉,瞅一眼桌上饭菜,似乎信了。

语气稍缓:“闹病了?”从门口走进来。

“没事儿,小感冒~”赵飞笑了笑,想起脑中的小地图。

张雅是红色,李志国是什么颜色?

岂料一看,却心下一凛。

屋里,李志国的位置,不出预料,也是红色。

大抵确定,小地图上红色代表友善。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赵飞没想到,他家外边竟有一个蓝色光点。

“刘军没走!”

赵飞刚才就怀疑,刘军有点积极过头了。

小地图上,红色代表友善,白色是路人,蓝色是什么?

前世,三叔出事就透着蹊跷,对方仿佛笃定他今晚一定会去。

但如果刘军是内鬼,一切就说得通了。

赵飞暗暗摇头,身边有这种人,三叔真是不冤。

却不防,李志国到他旁边,突然伸手抓着被子一掀。

赵飞蓦地一愣,眼看着被子下面露出半截猎枪。

李志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赵飞干笑:“那个~李叔,如果我说就是摆弄着玩,你信不信?”

李志国瞪他一眼:“小瘪犊子,你少跟我扯淡!今晚上我要不来,你跟老刘家二小子想干啥去?”

赵飞心里苦笑,却没法解释,这种情况,越描越黑,还不如乖乖认错。

李志国只当他默认,恶狠狠道:“我最后警告你,给我安分点儿!要不介,不用别人,我先抓你,省着哪天闹出大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飞忙也应是,却心念电转。

刚才他一直想,怎么从三叔挖的坑里爬出来,却没头绪。

此时听李志国这样说,忽然灵机一动,陪笑道:“李叔,您都这样说了,我肯定听您的。”

李志国诧异,不由打量赵飞,觉着今天这小子有点不一样。

但仔细一看,还是那个德行,不由哼一声:“你爱听不听,要不是冲老嫂子,我特么管你。”

要换三叔脾气,就算自知理亏也受不住。

赵飞却仍笑嘻嘻:“李叔,您消消气,我给您倒杯水。”说着忙去拿杯子倒水,递上去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没少让您操心,大侄儿给您赔不是了。”

李志国端着茶杯,看赵飞好像不认识了。

半晌才一仰脖,把水喝干,挑眉道:“算你说句人话。”伸手抓起炕上猎枪:“行了,我走了。”

他收到风声,连夜跑过来,就怕出事。

人堵在家,枪也没收了,提溜的心总算落了地。

至于别的,只要不动枪,别闹出人命,在这年代都是小事。

赵飞心里刚有计较,哪能让他走了,连忙拉住:“叔儿,先别走,我有个事儿。”

“啥事儿?”李志国一皱眉,刚落下的心又提溜起来。

以他经验,多半没好事。

赵飞道:“叔儿,你们派出所下边,那个联防队还能进不?”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这人真是他爸?

李志国没想到赵飞会问这个,诧异道:“问这个干啥?有人找你帮忙?”

赵飞忙说:“没旁人,我想去。”

李志国皱眉:“年前不刚说过,你不不去么?”

赵飞一愣,连忙查看三叔记忆,心里“我草”一声。

去年年底,李志国上家来,特地跟他奶提过,让三叔去联防队上班。

三叔也在场,当时就说不去,嫌弃是临时工,弄的李志国还挺尴尬。

知道原委,赵飞更能理解李志国心情。

三叔也是长肌肉不长脑子,这种事就算不乐意也不能当面说啊~

连忙嘿嘿笑道:“叔儿,原先是我不知道好赖。”

李志国撇嘴:“现在想通了?”

赵飞忙道:“想通了,想通了。”

李志国哼一声:“特么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年前所里十几个名额,说去就能去,你特么不去,现在想去,晚啦!”

说完就继续往外走。

赵飞哪能让他走了,抱住李志国一条胳膊:“叔儿,你别走啊,给想想折呗。”

李志国甩一下没甩开,瞪眼道:“撒开,跟我耍无赖是不是?”

赵飞适可而止,松开胳膊,却更诚恳:“我爹没的早,您就跟我亲叔一样,您得管我呀~”

赵飞提到他爷,李志国眼神一黯,看他更恨铁不成钢:“我特么上辈子作孽了。”

骂完在屋里踱了几步,思忖道:“眼巴前肯定不成了,你真想去,等我问问,估计下半年还有机会。但丑话说在头里,你消停在家待着,再出幺蛾子别说我不管你。”

赵飞一听,这可不成。

八月份就开始严打了,必须在这之前进联防队。

虽然是临时工,一个月才十二块钱,但有这个身份,基本就稳了。

李志国说完又往外走。

赵飞心里着急,真等下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一件事,令他眼睛一亮。

眼看李志国推开屋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叫道:“李叔,如果我有立功表现呢!”

李志国一顿,皱眉,回头,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啥?”

赵飞抢几步上前,抓住门把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供销社财务室了。”

李志国一听,瞬间瞪大眼睛,反手一把抓住赵飞手腕子。

赵飞一笑:“叔儿,供销社财务室,里边的钱没有一万也得八千吧,这案子要做实了,是不是大功一件。”

这不是胡说八道,他重生前,再过两天,三八妇女节,供销社财务室被盗,一共丢了7800块钱。

供销社就在赵飞他爸上班的废品总站旁边,案发后废品站二十多人,都被叫过去盘查。

赵飞也是后来听他爸提起,好像最终也没破案。

李志国一瞪眼:“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您看您急什么~”赵飞拉他回来坐下,趁机编瞎话。

他只知道3月8号晚上,财务室丢了钱,其他一概不知。

偏偏时间急迫,不容他思考周全,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无意间听到,昨天上单位找我二哥,正好在供销社旁边路过,遇见俩人蛐蛐咕咕,一走一过,听他们说,财务室,等天黑……”

不等赵飞说完,李志国就开始问细节。

赵飞知道李志国是老公安,不好糊弄,说的越细,破绽越多。

索性其他都含糊其辞,只咬住有人要偷供销社财务室。

李志国虽然看出有疑点,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盘问两遍,见问不出什么,当即要走。

这案子非同小可,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赵飞忙跟上道:“叔儿,我那事儿……”

李志国两步已经到了门口,瞅他一眼道:“真要属实,跑不了你的功劳。”转又停下想想:“你这样,明儿一早到所里来一趟,我让人给你做个记录。”

赵飞一喜:“那敢情好,我送您。”

李志国摆摆手道:“别跟我虚头巴脑的。”

赵飞哪肯,硬是送到家门外,岂料刚一出门,就见人影一晃。

李志国着急往外,那人则往里走,差点撞个满怀。

赵飞跟在后头,看清这人。

一瞬间,五味杂陈的情绪涌上心头,一个“爸”字差点脱口而出。

这人正是赵飞他爸赵红旗。

重生前,赵红旗去世一年多了,最后病重,瘦得皮包骨头。

再次看见年轻健康的父亲,赵飞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哎呦我……”

赵红旗看清是李志国,忙把最后一个字咬回嘴里,叫一声“李叔”。

李志国瞪他一眼,快步向外走。

赵红旗挠挠脑袋,回头看向赵飞,努努嘴,小声道:“你又惹他了?”

发现赵飞眼圈发红,忙问:“老三,你眼睛咋了?”

赵飞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三叔,忙揉揉眼睛,转身往回走:“没事儿,迷眼睛了。”

赵红旗也没追问,推着赵飞回到屋里,眉飞色舞道:“哎,你猜刚才我看见啥了。”

赵飞有些懵,头一次见他爸这样冒失跳脱。

在他印象里,他爸一直沉稳老练,不苟言笑。

可是现在……

胡子拉碴,裹着一件蓝色棉大衣,乱糟糟的鸡窝头,眉毛上挂着霜,嘴里呼着白气,还贱兮兮笑着。

本来见到父亲,赵飞悲喜交加,几乎要掉眼泪。

可他爸这样,反叫他哭不出来了。

面前这个年轻版的赵红旗,眼神清澈,还有点自带逗比属性。

这人真是他爸?

经这一下,赵飞心情平复下来,嘴里那一声“爸”也给咽回去,不动声色回到屋里,接他刚才话茬:“看见啥了?”

提起这个,赵红旗相当兴奋,甩开大衣,挂到墙上,拉着赵飞到炕沿坐下:“我跟你说,刚才从外头回来,到胡同口,你猜我看见谁了?”

赵飞无语,心说卖关子的毛病倒是没改。

但这些年,他自有办法应对,当即一撇嘴:“不猜,爱说不说。”

赵红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今天这老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却不影响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跟你说,我看见,吴慧芳让一个老爷们儿送回来的。”

赵飞恍然,难怪老爹这么兴奋。

吴慧芳是隔壁儿媳妇,在评剧院上班,长得相当漂亮,属于附近几条胡同的话题人物。

赵飞却没兴趣,没接这茬,反而问道:“对了,咱娘呢?”

第一次管奶奶叫娘,还有点别扭。

赵红旗诧异:“老三,你咋了?昨儿不就说了,今晚上不回来住了。”

赵飞忙查看三叔记忆,才知道他奶帮人带孩子。

平时都是白天,赶上特殊情况,偶尔也会过夜。

“我草,八点了!”

赵红旗突然怪叫一声。

赵飞吓一跳,就见他爸扑向高低柜,一把扭开收音机,随着刺啦一声,立即传出“现在是评书连播节目时间,欢迎收听由刘岚芳同志播讲的长篇评书《杨家将》……”

赵红旗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折叠椅上,好像少听一句能掉块肉似的。

赵飞心里无语,不是亲眼看见,他说什么也不信,他爸曾是这种狗蹦子性格。

“是因为三叔的事吗?”

赵飞思忖着,不由想到明天,李志国让他去派出所。

捏了捏拳头,必须抓住机会,极早上岸。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派出所、废品站

次日一早。

昨天胡思乱想到半夜,再加上赵红旗打呼噜,赵飞快十二点才睡着。

一睁眼,七点了。

旁边赵红旗被窝里没人。

看一眼小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厨房。

刚穿上衣服,赵红旗从外边端进来一口大黑锅,叫了声“赶紧的”。

赵飞下意识反应,拿起炕上一本破书扔到八仙桌上。

下一刻,咣当一声,大黑锅落在书上,赵红旗忙拿手搓耳朵:“烫死我了。老三,赶紧洗脸吃饭,厨房暖壶有热水。”

赵飞应一声,到外间水池子洗漱。

再回来,赵红旗已经吃上了,馒头片,咸菜丝,苞米面糊度粥。

说不上好吃,但热乎乎的,也不难吃。

赵飞不紧不慢吃着,赵红旗却跟打仗似的,吃七八个馒头片,喝一大碗糊度粥,还没擦嘴就听外边有人大声喊他名号。

赵红旗应一声,一边着急忙慌穿棉大衣,一边说声“我走啦”。

话音没落,抓起植绒棉帽,扣在头上就闯出去,不知道还以为让狗撵了。

赵飞举着半拉馒头片,正往嘴里送,不由摇头。

吃完饭,灭了炉子,也出门去。

李志国让他今早去派出所,不能太迟。

从家出来,对门是吴慧芳家。

两家中间是一条七八米长的小路,前面三四米铺了红砖,往外都是土路。

两边,正对南窗户是一片菜园子,用木桩和铁丝围着,到夏天,种满了,都不用买菜。

出了小路才是胡同,大概两米宽。

前几天下一场雪,胡同两边堆着积雪,落着一层黑煤灰。

胡同口,卖早点的铁棚子旁边停着不少自行车。

马路对面,包子摊的大笼屉足有一米,每次掀开笼屉,一团白气涌出,好像筋斗云。

赵飞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段时间就爱看这个,还爱闻汽油味。

专赶早上起来,冻得直流大鼻涕,找停在马路边的汽车,闻着汽油味看筋斗云。

不由一笑。

顺马路往南,过一个路口不远就是派出所。

紧邻马路边,是一栋暗黄色的俄式二层楼房。

赵飞记事后,跟他爸来过几趟,反倒三叔记忆中,一次也没来过。

楼门敞着,推开包浆的棉门帘进去。

旁边收发室,一个五十多岁的民警正在倒开水,一抬头道:“同志,找谁?”

赵飞笑着道:“同志您好,李志国李副所长让我来的。”

民警抓起电话,拨个内线:“喂,李所,我老乔……来个小伙子,说找你的……”

说着看过来,问声:“叫啥?”

赵飞忙说“赵东风”,报上三叔名字。

民警重复一遍,撂下电话,说声“二楼左边”。

赵飞道谢,刚要往里走,忽听门外边大叫:“小陈,撩门帘子。”

他让一步,一回头。

就见一个青年民警使劲掀开门帘,两个民警从外边押进来一个犯人。

赵飞灵机一动,开启小地图。

路上,他看过两次,街上人都是白色。

此时正想看看,民警什么颜色。

却令他意外,在小地图上,民警也是白色,反而那名被押解的犯人是深蓝色。

赵飞心念电转。

小地图上标注红蓝,原以为红色是友军,蓝色是敌军。

但此时,赵飞并不认识这名犯人,竟然也是蓝色,令他颇为不解,心里却冒出一个想法。

等那几人过去,赵飞顺楼梯上二楼。

到走廊上,刚一探头就看见李志国站在办公室门口招手:“这边~”

赵飞立即小跑过去,叫一声“李叔”。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色警服的汉子,叼着一根旱烟,上下打量赵飞。

李志国介绍:“我们所长,你叫王叔。”

赵飞连忙点头问好。

王所长搓了搓腮帮子的络腮胡,似笑非笑道:“安发桥,赵老三,好大的名气哦~”

赵飞暗暗叫苦,三叔坑人不浅,在派出所都挂号了。

一脸正色道:“原先不懂事,就知道瞎闹,李叔没少批评我,这次我下决心,要改邪归正。”

王所长意外,他对赵飞印象不好,故意冷嘲热讽,点破赵飞过往,料他或者恼怒不安,或者色厉内荏。

没想到,赵飞竟大大方方承认错误,还趁机捧了李志国一手,倒是令他改观不少。

一旁李志国也很诧异。

虽然昨天就觉着不大一样,却没放心上。

在他印象里,赵东风能动手就不哔哔,这两天居然会说话了。

却没多想,接茬道:“老三,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赵飞忙应一声。

虽然经过一晚,重新思考周全,但他并没画蛇添足,依然按昨天跟李志国说的复述。

听他说完,王所长抿唇,自顾自卷起旱烟。

过了半晌才道:“老李,这事不好办啊~供销社已经出了咱们辖区,弄不好会很麻烦。”

李志国明白他顾虑,拿出火柴帮王所长点上刚卷好的旱烟:“老王,我今年51了。”

王所长深吸一口烟,明白李志国的意思。

如果没这次机会,李志国基本就等退休了,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王所长虽有些不以为然,却知道不能拦着,这要是从中作梗,他跟李志国这些年交情就算完了。

把抽了半截的烟往地上一丢:“这把我就舍命陪君子!我把大刘那组人全都给你。”

李志国激动握住王所长右手:“老王,我……”

王所长笑着拍拍他肩膀:“别婆婆妈妈的,我等你的庆功酒。”

李志国抿唇,重重点头,转身就走。

赵飞忙想跟上,但刚挪一步,他又停住。

王所长问道:“想跟去?”

赵飞挠挠脑袋,显得憨厚实诚:“还是算了,我是外行,去了怕添乱。”

王所长眼里多几分赞赏:“你倒有自知之明。放心,老李都跟我说了。”

赵飞瞬间明白王所长意思,他进联防队的事有眉目了,忙想道谢。

却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声“报告”。

赵飞一扭头,认出是刚才在楼下掀门帘的青年民警。

王所长拿起桌上的大檐帽,走到青年民警面前,一指赵飞:“给他做个笔录。”

……

半小时后,从派出所出来。

赵飞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子,没急着回家。

顺马路向南,过仨十字路口,就是赵红旗上班的废品总站,隔壁就是市供销社。

有赵飞提供线索,李志国那边也不用怎么调查,只管守株待兔。

等明天夜里,小偷得手出来,一拥而上,就算成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别看刚才王所长暗示,他进联防队八九不离十。

可赵飞清楚,这种暗示连承诺都算不上,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得有底牌。

尤其刚才发现,与他不相干的犯人,在小地图上也是蓝色,赵飞就有了新的计划。

从派出所出来,不多时抵达废品站。

这里是供销社下辖的废品总站,紧邻马路的大铁门敞着,上边是半圆形铁架子,中间弧顶焊着一个巨大的铁质红五星。

赵飞迈门而过。

前面就是市供销社,大门到废品站有五十米。

院里有两栋楼,一栋五层主楼办公,一栋三层小楼,靠废品站院墙,形成‘L’形。

赵飞绕供销社一圈,开启小地图探查。

刚才他在派出所发觉,那名犯人跟他不认识,在小地图上也是蓝色。

赵飞灵机一动,正好用这个功能,提前锁定小偷。

李志国那边一切顺利最好。

万一出现意外,也能帮忙破案。

至于提前发现,提前抓人,却不可取。

这不是立功,而是添乱。

王所长说了,供销社不是他们辖区,要想拿到这个功劳,必须等犯人得手,李志国带人,‘碰巧’发现,情况紧急,果断拿下。

只有这样,才是功劳,否则就是越权。

赵飞绕一圈,并没发现异常。

索性先回废品站,隔一小时半小时再出来转一圈。

赵飞知道对方明天夜里动手,在这之前肯定会多次踩点,不怕发现不了。

废品站大门敞着,门卫室没人。

赵飞往里边走。

记忆中,三叔时常过来,不算陌生。

门里是一片方形院子,有五六百平米,露天堆着废品。

最里边,紧挨着北墙,一趟红砖房是办公室。

办公室旁边,堆着供销社的两栋楼中间,开着一个小门,能直接过去。

恰在这时,门卫室后身的锅炉房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两个暖瓶,看见赵飞,笑呵呵道:“小赵,找你二哥啊~!”

赵飞一回头,隔着几米看那人走过来。

查看三叔记忆,想起对方姓王,叫声“王哥”。

却不等搭话,刮来一阵大风。

废品站里堆着许多生锈废弃机床,铁皮之类的,随风一来,卷起铁锈,直往眼睛里钻。

王哥“我草”一声,被糊了一脸。

赵飞反应更快,抢先捂嘴闭眼。

两眼一抹黑,下意识开启小地图。

小地图上闪烁一个光点,顿时令他一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升级

片刻后,风过去。

赵飞眯着眼看向旁边王哥。

王哥“啐”一声,吐掉刮进嘴里的铁锈沫子。

赵飞视线越过他,看向三四米外的废品堆。

刚才开启小地图,意外发现这片废品堆里闪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黄金!”

赵飞喜出望外,他重生后发愁两件事,一个是三叔过往搞那些破事,二个就是没钱。

三叔之前瞎混,却没经济头脑,压根儿没搞到钱。

弄的现在兜里五毛钱都拿不出来。

没想到这就来财了。

赵飞心念电转,这个金色光点在废品堆边缘,应该不难找。

这堆废品是年前从附近县里运来的,赶上过年,又下大雪,堆在这里并没分拣。

根据光点大小,大概比他奶那个金戒指大。

可惜不知道现在金价,猜不出值多少钱。

“小赵,咋卖呆儿呢~”王哥走两步,发觉赵飞没跟上,回头叫一声。

赵飞“哎”一声,看一眼金色光点方位,不动声色跟上去。

等下找个借口再来。

两人往里,朝办公室走去。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点卯、休息的地方。

一趟平房分成四个屋,站长和财务室各占一个,剩下分两个班,一班一个屋。

赵红旗在二班。

“赵红旗,你家老三找你。”王哥也是二班的,拿肩膀撞开门帘,冲里吆喝一声。

赵飞跟着进去。

屋里中间支着一个铸铁炉子,四周是一圈带靠背的长凳,却只有俩人。

赵红旗正捧一本旧杂志看,一回头,诧异道:“你咋来了?”

赵飞嘿嘿一笑:“刚才从李叔那出来,在你这猫会儿,省着回家烧火了。”

赵红旗担心道:“你没事上派所干啥去?又捅什么篓子了?”

屋里另外两人一听‘派所’也看过来。

赵飞一脸无语:“我捅什么篓子,李叔让我办点事。”

赵红旗这才松口气。

赵飞则顺手掏出半包红梅,先递给另外两人:“刘哥,王哥,来一根儿。”

王哥摆摆手:“我抽这个。”说着拿出旱烟:“烟卷没劲。”

刘哥则来者不拒,伸手接过。

赵飞目光一凝,看着他手竟只有一个大拇哥,勉强用大拇指和剩下半截手掌夹着烟。

“我给您点上~”

赵飞想起,刘哥是战斗英雄,去年负伤,复员回来。

属于国营编制,人事关系在供销社,不知为什么,给安置在这。

赵飞内心敬重,划燃火柴递过去,挑起话头听刘哥讲南边前线的故事。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赵飞借尿遁出去两趟,也没发现什么。

直至中午,站里大部分人回家吃饭,家离着远的,顺小门过去,到隔壁供销社去吃食堂。

赵飞跟赵红旗蹭饭,好几个人一起。

刚到小门,赵飞忽然跟赵红旗道:“你先帮我买饭,我上趟厕所。”

“懒驴上磨屎尿多。”赵红旗骂一声,跟众人走了。

剩下赵飞看他们出了小门,先回屋里找一副干活的手套,朝刚才发现金色光点的地方快步过去。

然而,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就在面前,现实却是乱七八糟、交叠缠绕的各种废品。

赵飞一边伸手翻动,一边观察小地图上金色光点。

只要光点一动,就说明碰到了。

却没想到,翻了半天,金色光点一动不动!

赵飞缓一口气,不由心想:“小地图要能放大就好了。”

谁知,刚冒出这个念头,脑中小地图一震,令他脑袋嗡一下。

脑海中,小地图微微放大一下,旋即恢复。

赵飞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这小地图还真能放大!但受限某种条件,暂时没有开启。

却又怕是错觉,忙又试了一次。

刚刚那种情况立即复现。

赵飞心下笃定,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小地图能升级!

扯掉手套,拿出烟来,点上一根。

思索如何才能升级,却毫无头绪。

转又查看小地图,金色光点仍在面前,岿然不动。

明明近在咫尺,却看得见抓不着。

赵飞心里郁闷,狠狠抽烟。

两三口就下去半截,心里估摸时间,不能耽误太久。

索性不找了,把剩下小半截烟丢到地上,狠狠踩灭,就要走。

却听“咔”的一声。

赵飞一凛,低头看去。

就在刚才,他脑中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微微晃一下。

赵飞眼睛微眯,注视地上烟头。

伸脚,拿鞋底在地上扫两下,刮开浮土和雪渣子,下面竟是一块木板。

刚才踩灭烟头,用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木板踩出一道裂纹。

赵飞咽口唾沫,弯腰捡起木板。

注意力却在小地图上,观察金色光点是否变化。

随他刚拿起来,光点就晃一下。

往旁边挪一步,光点也跟着动。

赵飞喜出望外,更是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找不到,原来埋土里了。

再顺刚才裂纹观察,木板中间果然藏着夹层。

用手试试,木质很硬,掰不动。

放回地上,支起一头,卯足力气踩下去。

“咔嚓~”

木板应声断成两半,露出中间夹层,掉出两只耳环。

赵飞捡起来,再看木板夹层。

应是用某种蜡封死了,表面画上木纹,处理相当精巧。

要不是暴力破开,还真不好发现。

丢下木板,查看那两只金耳环。

没什么工艺,就是俩素圈,但克数不小。

即使不确定目前金价,也是一笔横财。

赵飞把耳环捏回手里,又想起家里墙角那个最大的金色光点。

那个大小是这个几十倍,真要找出来,不知有多少。

赵飞一边想,一边朝小门走去。

正要穿门过去,才回过神那两只耳环还在手里,想揣进兜里,却神情一变。

忙把右手摊开,本来死死捏在手心的两只金耳环,此时居然不见了!

赵飞一脸懵。

明明刚才还有硌手的感觉,怎么一晃神儿就没了?

怕掉地上,忙低头寻找,但脚下什么都没有。

又去掏兜,也空空的,除了半盒压扁的红梅烟,他兜里就四毛五分钱。

“我草啊!”

赵飞眉毛拧成疙瘩,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攥在手里,怎么就没了?

却在这时,忽然太阳穴刺痛,跟他昨天刚重生那会儿一样。

同时,脑中小地图微微震动起来。

赵飞连忙查看。

脑海中,小地图的上方,竟多出一团金光。

悬浮在金光里面,正是消失那两只耳环。

“这怎么回事?”

赵飞不明白,两只耳环怎么到这里来的。

又觉一股无形力量向下吸住两只耳环。

不由“咦”一声。

岂料他一注意,仿佛触动那股吸力。

霎时间,吸力猛增数倍,一下把悬浮在上面的金耳环拉下来,啵的一下钻进小地图中心。

赵飞猝不及防,感觉太阳穴更疼。

随着刺痛,脑中小地图竟然缓缓扩大,从原本显示十米范围,扩大到将近十一米。

“升级了!”

赵飞又惊又喜,更是恍然大悟。

之前他还奇怪,为什么小地图上会标出金银光点,却没额外标注其他东西。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吸收金银就能升级。

赵飞异常兴奋,忽又灵机一动,既然升级了,能不能放大?

集中精神到小地图上,心里默念放大。

小地图却只晃一下就定住,仍跟刚才一样。

他也没失望,毕竟只吸收两只金耳环,最多五六克黄金,不能奢望太多。

只要能升级,以后多多搞钱就是。

赵飞美滋滋,高兴了一下午。

美中不足,下午又出去几趟,仍没发现可疑的人。

眼看五点,快下班了。

不抱更多希望,索性明天再说。

就等赵红旗下班,俩人一起回家。

却在这时,棉门帘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闯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好像火烧眉毛,冲赵红旗奔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红旗,帮我个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他’都不是他

赵飞看那汉子,想起这人叫陈东强,跟赵红旗关系不错。

就是一早上吃饭,外边喊他那人。

“陈哥,出啥事了?”赵红旗连忙问。

陈东强哭丧着脸:“今晚上我当班,那败家娘们儿,做半道饭,打酱油去,忘带钥匙了,打电话让我回去送钥匙,帮我顶半个点儿,到家我就回来。”

废品站这边晚上没有打更的,都是大伙儿轮着值夜班。

白天人多还好说,晚上就剩一个人,谁都不敢含糊,真丢什么东西,万一没人在岗,就得丢工作。

赵红旗一听,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赶上这种事,他也不好回绝。

跟赵飞道:“你先回去做饭,我帮陈哥盯一会儿。”

陈东强连忙千恩万谢,急匆匆走了。

等他走了,赵飞却拉住赵红旗:“要不我替你,你回去做饭去?”

赵红旗知道他不爱做饭,一听也没多想,反正就半小时,只要有人在这,就不算脱岗。

不到半小时。

也就二十分钟,陈东强就呼哧带喘跑回来,替下赵飞。

从废品站出来,天还没黑透。

赵飞没急着回家,又绕供销社转一圈。

他刚才硬要替赵红旗留下,就是为这个。

可惜依然没在小地图上发现蓝点,也没发觉李志国的布置,只能悻悻回去,盘算明天再去。

却刚走到胡同口,忽见马路对面小跑过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

“吴姐,才下班啊~”

打个照面,赵飞站住,打量对方。

这女人正是昨晚上赵红旗说的,对面屋的儿媳妇,吴慧芳。

尽管时隔多年,赵飞一眼就认出来,对这女人印象极深。

前世,九几年,赵飞十来岁,吴慧芳三十多,打扮更时髦,比现在还好看。

她是评剧院的花旦演员,长得漂亮,唱的也好,可惜名声不好,搞破鞋让她男人堵屋里了。

赵飞放暑假,在他奶家,正好赶上。

吴慧芳男人姓郭,在家行二。

郭老二冲在前面抓奸,赵飞跟着看热闹。

吴慧芳手忙脚乱穿衣服,那是真大!真白!

可惜刚看两眼,就被奶奶拎着后脖领子提溜回去。

吴慧芳愣一下才应声,没想到赵飞主动跟她打招呼,原先他们都是互不搭理,今天不知怎么了?

而且迎上赵飞视线,她总觉着怪怪的。

这时吴慧芳还没越轨,性子颇有些清高孤冷,别说年纪相近的大小伙子,附近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少来往。

对面屋,赵家兄弟俩,虽然长的好看,都一米八多大个,但一个在废品站收破烂,一个下乡回来没工作,她都瞧不上眼。

打过招呼,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这时天已经黑了。

赵飞刚进大门,就看见赵红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搪瓷盆,满满当当盛了一盆冒着热气的白菜炖冻豆腐。

“快进屋,今儿有好吃的!”赵红旗嘿嘿笑着,端着盆用肩膀顶开屋门。

赵飞跟着,顺他肩膀看进屋里,不由眼睛一亮,一步挤进门里。

只见一个穿着黑布棉袄,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拿着一根烟袋,正在炉子上敲。

“奶奶!”

赵飞嘴里无声嘀咕,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十几年了!

他心里一直因为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耿耿于怀。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

老太太被他这出弄得一愣,连忙撂下烟袋:“怎么了?在外边受气了?”

赵飞抿唇,摇摇头:“没有,可能……可能昨天发烧没好利索。”

老太太半信半疑,总觉着小儿子不大对劲,但哪里不对也说不好。

赵红旗却大大咧咧,叫道:“赶紧的,吃饭吧,娘带回来两盒午餐肉。”

赵飞脱下大衣,一边洗手一边瞅一眼菜盆,果然有不少粉红色的午餐肉。

擦干手问道:“我齐叔任务完事了?”

奶奶帮着看孩子的主家姓齐,是部队的军官,职位还不低。

家里俩孙子,一个一岁,一个两岁,孩子父母都得上班,放托儿所不放心。

正好孩子奶奶跟赵飞奶奶是同村同姓,虽然出了五服,却是知根知底。

重生前,赵红旗后来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也借了齐家的力。

老太太到八仙桌旁边坐下:“早呢~我就回来看看,等下还得回去。”

赵飞“嗯”一声,没再多问,抓一个苞米面窝头吃起来。

老太太却道:“对了,前趟房老张太太有个娘家外甥女,今年十九,有一米六,长的挺周正,性格也挺好,哪天你去看看?”

赵飞一口冻豆腐刚夹到嘴里,猛地一咬,喷出汁水,烫的他舌头紧着在嘴里捣腾,最终也没忍住,一口吐回碗里。

老太太一瞪眼:“怎么吃饭呢!”

赵飞也顾不上,忙道:“我还年轻,想再等几年。”

开什么玩笑,他昨天才重生,情况都没理顺,哪有心情相亲。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少放屁,你都二十三了,还想等几年?老王家那小谁,二十三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事儿我说了算。”

赵飞一阵头大,却是急中生智:“那个……不是我不听话,但长幼有序……”

说着看向旁边嘿嘿傻笑,只顾看热闹的赵红旗,祸水东引道:“二哥都没结婚,我哪能往前挤,就算要相亲,也是二哥去。”

赵红旗一愣,没想到惹火烧身,忙想分说。

却不用他说,老太太先道:“少废话,老二自个搞了,你有那个能耐,我也懒得管你。”

赵飞顿时目瞪口呆,扭头看向他爸。

他印象里,他爸他妈应该是下半年,经人介绍认识的,谈了半年,明年结婚。

怎么赵红旗现在就谈对象了?那肯定不是他妈。

想到这个,赵飞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是蝴蝶效应?

可如果他爸他妈没结婚,就生不出他来。

如果他都没出生,那现在的‘他’又是谁?

如果‘他’都不是他,他还能存在吗?

↑ 返回目录

← 返回《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