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换嫁大佬,渣夫哭着求复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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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点坏处都没有
1982年,盛夏,家属院里那几棵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嘶鸣。屋里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程知柔瘫坐在一只矮小的木头小凳子上,肚子圆滚滚地高高隆起。
对面的高岸伟唇瓣翕动,程知柔根本没听清,只死死揪住最后两句话。
“这孩子,必须拿掉。”
“我现在正在提干的关键档口,新政策刚下来,我得带头响应、做榜样,柔柔,你得替我想想,别让咱俩难堪。”
他脸上挂着笑,话里半点转圜都没有。
程知柔脸色发白,看着自己的大肚子苦笑着:“高岸伟……为了怀上这个娃,我付出了多少,你不记得了?”
“柔柔……”
他声音忽然软了一点点:“你想要这孩子,我难道不想吗?”
“可眼下实在不行。咱们不是还有小轩吗?当初他亲妈托付给你的时候,你当着人家面拍胸脯保证过,把他当亲儿子养!”
“六年的朝夕相处,他何尝不算你的亲儿子呢?”
“现在倒好,你一怀孕就被单位退了工。人也走样了……”
他飞快扫了她一眼,眼神嫌恶急促,立马就扭开脸,“总之,这胎,不能留。”
程知柔慢慢转过头,视线缓缓移向旁边歪着脑袋的高小轩,不对劲,今天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像高岸伟?
特别是那眼睛。
“我已经托你妹妹程雪约好了你们医院妇产科主任,今儿下午三点,你就过去做手术。等我顺利升上去,咱再好好备孕,行不行?听话,走!”
程知柔站起来,挥开他伸来的手腕,一点点往门边缩:“高岸伟!谁给你的脸替我拿主意?这孩子我生定了,我……”
“咚!”
话没说完,后背猛地撞上桌沿,肚皮狠狠磕在那截粗糙结实的木桌棱上。她懵懵地回过头,正撞上高小轩咧着嘴冲她笑。
她还来不及张嘴,小腹突然一阵钻心的绞痛。
温热的血缓缓淌下。
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高岸伟西裤的裤脚,“岸伟…快…快送我去医院…救救孩子…求你…”
尾音还没落下,身体就已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高岸伟却猛地往后退开半步,“程知柔,事儿都到这份上了,那就随它去吧……天意如此。”
血在她身下迅速摊开。
意识正一点点碎裂,耳朵边却忽然听见一声清晰的关门声。
接着,一道软得发腻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居然是妹妹程雪。
“伟哥,你咋还磨蹭着没带柔柔去……”程雪像是才刚刚瞥见地上瘫着的程知柔,嗓音倏地一转,立刻软了几分,“伟哥,柔柔为了你前程,真豁出去了啊!姐姐就是比我强嘛……”
程知柔耳朵里嗡嗡作响。
“既然柔柔自己点了头,咱就别扭捏了,半小时后送她上医院。孩子总算彻底清干净了。”
高岸伟嗓音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可吐出来的话让程知柔彻底呆滞。
“不用折腾了,就当不小心摔了一跤…雪儿,等这事儿办妥,我立马娶你。让小轩以后天天围着亲妈转,热热闹闹长大。”
程知柔和高岸伟结婚整整八年,她一手带大的六岁孩子,竟是程雪生的?
她压根不知道—,高岸伟早跟程雪勾搭上了!她还傻乎乎地盼着怀个宝宝,盘算着怎么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结果六年的掏心掏肺,全喂了狗!她不是笨,是太信他!
意识一点点飘远,一滴泪顺着她太阳穴慢慢滑进鬓角。
高岸伟,下辈子我一定要让你为孩子偿命!
……
“柔柔,听舅妈一句劝!舅妈啥时候坑过你?”
“外地男人不靠谱!就算你们写了整整两年的信,学着城里人谈什么自由恋爱,可男人的心啊,说变就变!”
“雪儿就不一样了,从小脑子活络,比你多长两个心眼,让她顶替你去相这门亲,明面上是委屈你,实则对你只有好处,半点坏处都没有!”
“再说,你外公在世时,亲手给你小雪妹妹订下的那户人家,条件也不赖,舅妈做主,姐妹俩换换亲事……这事儿,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刺来!”
赵琴这话一落,程知柔猛地一激灵。
她怔怔抬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墙皮簌簌掉渣,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窗户糊着泛黄卷边的旧报纸,桩桩件件,都在无声地告诉她,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1976年,回到了高岸伟坐着绿皮火车,从江省省城赶来提亲的这一天。
上辈子,两人只是靠信纸维系的笔友。
高岸伟承诺工作稳定之后就来求娶她。程知柔信以为真,整整等了两年。
他也没食言,刚在海城大学站稳脚跟,就急急忙忙赶着来找她。
谁料人还没下车,这门亲事就被程家母女盘算开了,硬要把她和程雪换个身份,让程雪顶替她嫁进高家,反正俩人从未见过面,高岸伟哪能认出来。
另一边,谢劲霆那个从小就跟程雪定了娃娃亲的男人,执行任务时伤了左腿,才送回村休养没多久。
程家母女瞧不上他,觉得一个瘸子,在村里种一辈子地都翻不了身。
退婚吧,又怕被人戳脊梁骨,老爷子刚走不久,谢劲霆的伤也才将将能拄拐走路,这时候甩脸子,全村人都得骂她们凉薄无情。
换亲的话,谁也挑不出错。
这门亲事一调包,谢劲霆那边能稳住,不至于当场撕破脸,程家面子也保住了,外人只道是两家体谅彼此难处。
更妙的是,程家还能白捡一个有房、有工作潜力股。
赵琴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心里那杆秤彻底歪向了程雪那边。
“再讲一句实话,省城那头婆婆,咱压根儿不熟啊!”
“万一对方是个难缠的,你离得八百里远,妈想替你撑腰都赶不上趟。”
她口水都说干了,程知柔还光盯着墙角那处微微翘起的墙皮发愣,赵琴急得额角直冒汗,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柔柔?舅妈的话,你听见没有?!”
第二章 我没见过
程知柔直直看着赵琴,上辈子这时候,舅妈也来这么一出。
那时她和高岸伟正你侬我侬,赵琴刚开口提换亲,她当场就甩脸子回绝了。
可今儿不一样了。
程知柔微微一笑:“舅妈,您说得挺在理。我想清楚了,小雪确实比我更配这门亲事。”
一个是偷人老公的,一个是抢人未婚夫的。
他俩不凑一块儿,谁凑?
赵琴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啪啪拍大腿,手心拍得通红。
“哎哟我的好外甥女!你能通透,舅妈真替你高兴!咱们可都是为你着想呐!不让你吃苦,不让你受气,不让你将来后悔!”
“不过……”程知柔抬眼,眸光一凝。“舅妈,在我下乡前,爸妈给我攒的那份嫁妆,您得原样交还。既然要我嫁给谢劲霆,这些东西,我得一件不少地带进谢家门。”
上辈子她傻乎乎地把全部身家托给赵琴保管。
结果钱被悄悄掏空,存单被挂失重开,三只箱子早被翻得底朝天。这一世她活回来了,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还放别人兜里捂着。
“啥?”
赵琴脸上的笑瞬间卡壳,嘴角还僵在上扬的弧度。
那些钱,早被她悄悄挪走,拿回老家给侄子办婚礼了。
现在账上只剩一支老镯子,上个月刚转手给了程雪,说是提前添妆,其实连当铺收据都还没撕干净。
让她立马吐出一笔现钱,她拿啥填这个窟窿?
程知柔看她舌头打结,那张丰润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冷笑:“舅妈?我爸妈存下的钱……该不会,已经进了您家口袋吧?还是说,您早就替我花完了?”
赵琴眼皮猛跳,强撑着挺直腰背,声音却虚得发飘:“柔柔,你咋这么说话?舅妈对你啥样,你自己心里没数?钱放我这儿,比存银行还牢靠。”
程知柔歪了歪头,慢悠悠补了一句:“舅妈,道理得讲两头,亲事我让,但爸妈的心意,我得攥在自己手里。钱不回来,换亲门儿都没有。”
“不可以!”赵琴嗓子一紧,额角当场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钱……我过两天凑齐给你……”
程知柔垂眸一笑,轻轻撩了下耳边散落的碎发:“舅妈,高岸伟马上进门了。我要是见不到钱,只能当着他面,把身份亮个清楚明白。”
“她欠你的,我来补。”
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从院门口缓缓传来。
程知柔肩膀一抖,整个人猛地僵住。
恨意像滚烫的岩浆,轰然冲上头顶。
脑子一热,理智彻底崩断,啥也顾不上了,蹬蹬蹬几步就冲到那男人跟前,右手高高扬起。
啪地甩过去一耳光!
旁边三个人全愣在原地。
“程知柔你发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打岸伟哥?!”
程雪一声尖叫,拔腿就扑过来。
那声刺耳的嚷嚷,加上掌心麻酥酥的触感,反倒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原来这时候,他们就已经偷偷摸上了?
“同志,打人可是犯法的事。”
高岸伟嘴上还端着架子,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
可眼底压根没半点温度,全是赤裸裸的嫌弃和烦厌。
“打的就是臭流氓!”
程知柔目光往下溜,一眼就钉在他俩死攥着不放的手上。
程雪气得胸口直跳,但还是解释道:“姐,他是我以前信里常提的那个特别聊得来的笔友,岸伟哥呀……真的,你别误会!”
她听说高岸伟今天要来,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生怕赵琴那副嘴皮子根本压不住程知柔,更怕换亲这事在临门一脚上翻了船。
毕竟程知柔向来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儿。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便偷偷摸摸溜出家门,一路小跑进了清河镇。
到了镇口邮局门口,她端出一副羞涩又热络的模样,把人给接走了。
回程路上,她更是嘴皮子翻飞,不停地在说程知柔的坏话。
程知柔听罢,眼睫都没抬一下。
“哟,原来是未来妹夫啊?”
“既然是自家人,那我妈当初给我备下的嫁妆钱,舅妈前年借走、至今未还的那五百块,自然该由妹夫您,垫上咯。”
五百块?
高岸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裤兜。
他才刚在大学混上讲师,每月工资四十块零五毛。
这女人张口就掏走他整整一年多的薪水?
他还以为乡下姑娘家里穷得叮当响。
没想到父母给她攒的嫁妆,倒比城里干部家还厚实。
“咋?省城来的妹夫,这点钱都拿不出手?”
程知柔拖长调子,指尖慢悠悠捻着衣角一根松脱的线头。
“对了,你是头回来清河镇?你刚才说程雪是你笔友……你咋就敢认准,眼前这位,真是你信里那个她呢?
“程知柔!!”
程雪猛吼一声,脸霎时惨白。
“岸伟啊,你不是答应替婶子还吗?可不能说了不算啊!”赵琴一扭身就贴到高岸伟边上,“这样,你把知柔的钱结了,以后就算小雪的彩礼钱!”
高岸伟心疼得直抽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话早被赵琴钉死了,收也收不回去,只好咬着后槽牙,一点头。
想起那些信里甜得发腻的话、写满心意的字句……
他转头深情款款望了程雪一眼。
接着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钱我付,但得等两天。身上没带够,得让家里打过来。”
“成啊,我又不是催命鬼。”
程知柔嘴角微扬。
“行吧,你先打个欠条,按手印,等钱到账了,咱立马一手交钱,一手撕条。”
程知柔话音刚落,就冲门口那群伸长脖子的乡亲们扬了扬手,“村长爷爷,您老德高望重,今儿个可得给把把关,做个见证人,成不?”
村长慢悠悠踱进门来,朝程知柔点点头:“好。”
程知柔二话不说,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唰唰写好欠条。
高岸伟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去,龙飞凤舞签上自己名字:“程知柔,这下够意思了吧?”
程知柔没接茬,也没看他:“钱的事儿,翻篇了。但我爸妈当年留给我那只银镯子,舅妈还没还我呢,对吧?”
“啥……啥镯子?我没见过啊。”
第三章 办手续
赵琴嗓子一紧,声音陡然发干。
程知柔没吭声,目光缓缓扫过一圈,最后直直钉在程雪腕子上。
“喏,她手上戴的,不就是?我记得清清楚楚,里头刻着我名字呢,你们要是真不认,敢不敢让她当场撸下来,大伙儿一起瞅瞅,刻没刻?”
程雪慌得直扯袖口,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想盖住手,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
可那件褂子短得离谱,袖口刚过小臂,压根遮不住。
眨眼工夫,七八双眼睛全盯过来了。
她脸一下子烧起来,耳根通红,磕磕巴巴喊。
“姐,这镯子是妈借我戴两天的,现在我就还你!真的!”
程雪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褪下手镯。
程知柔接过,低头盯着镯子内圈看了两秒。
随即抬手,对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使劲蹭了两下,才利落地套回自己腕子上。
赵琴心疼得直抽气。
但眼下总算把换亲这事摁下了,她赶紧清了清喉咙,扬起嗓门,堆出一副大事落定的轻松劲儿。
“事儿办妥啦!大伙儿该干啥干啥去!”
村长一听,抬手摆了摆,“散啦散啦,都回去干活儿!”
人群刚让开一条道,窸窸窣窣往门外挪,最后头拄拐的男人,忽然露了脸。
村长一眼瞧见,立马迎上去,双手扶住谢劲霆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家娃,你腿还没好利索,咋跑出来了?这天阴着,潮气重,当心旧伤复发!”
赵琴也一眼瞄到,心头一跳,赶紧拽着程雪往身后一挡。
“劲霆啊,婶子直说了哈,你跟小雪这门亲,怕是要黄喽。前头闹得不大好看,村里风言风语的,不好听呐……”
“赵婶,”谢劲霆开口,“这事,是你跟她一块儿定下的?”
程知柔抱起胳膊,下巴微抬,目光落在谢劲霆侧脸上。
可当她看清谢劲霆的脸,整个人突然僵住。
是他,上辈子那个跺跺脚、西北军区都要跟着晃三晃的铁面战神,谢劲霆!
程知柔脑子里像有根弦骤然绷断,嗡鸣不止。再抬眼看他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就沉静下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程雪的未婚夫。
前世,她硬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松口。赵琴母女盘算得再精,那套借换亲攀高枝的算盘,终究彻底落了空。
谢劲霆从小就被送离清河镇,在西北部队摸爬滚打多年。
这次因重伤归来,只在家静养调息。唯独村长程卫国,隔三岔五便拎着汤药、端着热饭上门探望。
程雪一听说他终身落下跛行之症,又听闻部队已将他转业安置,当场翻脸。转身就收拾行李,连夜搭班车奔省城去了。
后来,谢劲霆回西北搞尖端科研攻关。
历时三年,一举攻克某项国家卡脖子技术。成果一公布,全国震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程雪大概压根儿没料到,她以为嫁进高家,就能躺平享福。结果高岸伟就是个镀金的塑料花,看着锃光瓦亮,可一掐就瘪。
谢劲霆才是实打实的真金条。
“咱小雪对象早定好了,劲霆,那纸婚约嘛……就当被风吹散了吧!”
“现在啥年代了?八十年代了!讲究自由恋爱!再说你这腿……”
“婚约是柔柔外公当年亲手写的,你如果不挑,柔柔也挺好,一个身子圆润,一个脚有点慢。搭一块儿,刚刚好。”
赵琴正为程知柔刚掏空家里最后一笔积蓄的事气得肝疼,正愁没地儿撒火。
一抬眼,冷不丁瞧见谢劲霆杵在堂屋门槛外,心里咯噔一下。
这贱丫头不是爱往外砸钱吗,那好啊,干脆配个瘸子!
谢劲霆背脊一挺,下颌微抬。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心早就凉了半截。
又撞上这场换人结婚的闹剧,满屋子虚情假意,更懒得再拉扯:“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这婚约……就……”
“谢同志!”
程知柔干脆利落地截住话头。
“同志,你要不要娶媳妇?”
这话不是脑子一热、心血来潮蹦出来的。
上辈子,谢劲霆哪怕瘸着腿,照样干出惊天动地的大名堂。
而她当初为了所谓的爱情,一头扎进高岸伟精心挖好的坑里。
最后呢,连命都赔进去,肚子里那个刚成形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嫁谢劲霆,咋了?
再说,谢劲霆除了走路慢点,模样、气度、底子,哪样输给了高岸伟?
谢劲霆听见她开口,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可骨架扎实,腰臀圆润,脸蛋白白嫩嫩,泛着健康的粉光。
当他视线撞上程知柔的眼神时,差点没愣住。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盯他跟盯住刚出锅的大肘子似的。
啧,有点意思。
“谢同志,你嫌我?”
谢劲霆摇摇头。
脑海里闪过那场车祸,程知柔父亲把他从车底硬拽出来,自己却被钢筋穿了胸,葬礼那天,程知柔哭得站都站不稳……
他对她只有亏欠,哪来的讨厌?
可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却像第一次见他。
“不嫌我的话,就是中意我喽!谢同志,你对我是一眼就上头了,良辰吉日不如今天,证,咱们这就去领!”
程知柔这话一出口,向来泰山崩于前都不眨眼的谢劲霆,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麦色的耳根悄悄泛红,连脖子都烫了起来。
“这也……太赶了吧?”
程卫国差点被口水呛住,声音都在颤。
他左右看看两人,谢劲霆站得笔直如松,程知柔笑得敞亮带风。
凑一块儿,怪熨帖。
程卫国悄悄瞄了谢劲霆一眼,这事儿要是真成,总算没辜负老谢咽气前攥着他手的那股劲儿。
“谢哥,你琢磨明白没?”
程知柔直接上手催。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得赶在羽翼未丰前,牢牢扒住谢劲霆这条硬实大腿。
再说,西北那个神秘项目,她也惦记好久了。
那正是她爸妈出事前,最后经手的活儿。
虽然上辈子她只在大学图书馆管书,可就靠着天天跟书堆打交道,硬是啃下了几百本专业资料。
眼下抱紧谢劲霆,不只是图安稳,更是要把爸妈没做完的事一并补回来。
谢劲霆又一次撞进程知柔的目光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怪了,话到嘴边,怎么就卡住了呢?
“你不吭声,我就当你是点头了啊!”程知柔立马接上,转头就冲村长喊,“爷爷,您家那辆大杠车借我骑会儿!”
“我拉劲霆去办手续!”
第四章 搭把手
“得先给部队写个申请。”
谢劲霆终于开了口。
“写申请?”
程知柔一愣,目光不由扫过他两条腿,不是早退伍养伤了吗?
结个婚还得走流程?
“对。回来休养是组织批准的,手续没办完,我人还在编。”
这话一落,程雪身子猛地一僵。
他还算现役?
这话一落,程雪身子猛地一僵,他还算现役?
她飞快瞥了眼身旁站着的高岸伟。
没关系,就算现在没退,以后不可能再穿军装了。
那条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微微晃动。
程知柔爱捡这根二手拐杖,那就让她自己试试。
“那走,我陪你去镇上打个电话!”
谢劲霆听了,扯了下嘴角。
行吧……这姑娘是铁了心要把他套牢了?
还是说,真以为一纸婚约,就能捆住一个断了腿的?
程卫国早听出苗头不对,耳朵竖得老高。
趁他们说话的空档,一溜小跑回屋,慌忙把自家那辆黑漆斑驳的二八自行车推了出来。
“小柔啊,路上慢点骑!小谢这腿刚有点起色,我......”
话没说完,程知柔已经跨上车座。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人影转眼就拐过村口老槐树。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和飘散在风里的尾音。
“爷爷放心!我车技贼溜!”
……
程知柔真没想到,事儿这么利索。
手里捏着那张热乎的结婚证。
原以为打电话要等个两三天,结果部队那边秒批。
“知柔,婚结得急,但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这几年攒的津贴、立功奖金、探亲补助,还有战备津贴……我全交给你管。”
程知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哥!你放心,咱俩是奔着过日子去的,我又不是冲你钱包来的!”
谢哥俩字刚落地,谢劲霆的眼神忽地暗了一瞬。
“知柔,证都领了,咱敞开聊聊,你为啥非要跟我结婚?”
“我这副身子,站都费劲,除了这点钱,真想不出,还可以给你什么东西。”
“谢同志,你别老觉得自己不行,以后肯定能重新走路,你的前途大着呢……”
程知柔刚开口,舌头一绊,心头一紧,立马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你咋这么确定我可以站起来?”
程知柔心一跳,赶紧补救:“我是说,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照顾!真的!不骗人!”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软绵绵没底气,微微偏过脸,目光掠向远处。
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雪挽着高岸伟,笑嘻嘻地朝这边来了。
“柔柔姐,村长刚给咱俩开了介绍信啦!你和劲霆哥既然领了证,那就得好好过日子呀,劲霆哥腿脚不方便,可人家也是扛过枪、流过血、立过功的……”
程雪边说边死死盯着程知柔的脸,眼皮都不眨一下。
结果啥也没看着。
程知柔连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压根没人。
她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结婚证。
“啧,我们怎么过日子就轮不到你操心了。”
“你喜欢当宝贝的东西,别硬塞给我当饭吃。”
“顺便告诉你一声,谢家只有谢劲霆一根独苗,他爹妈生的娃就他一个,没你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妹妹,更没你插手的资格。”
说完,她扶稳谢劲霆胳膊肘,随即跨上自行车。
人影转眼就没了,只留下一道浅浅车辙。
程雪愣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以前在程家,除了高岸伟的事不让步,其他啥都听她的。
现在倒好,连句重话都不让说了?
她气得胸口一阵发闷,扭头看见旁边高岸伟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气儿又顺了。
“岸伟哥,别理她胡咧咧!在我眼里,你可是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的好男人!”
她仰起脸,笑容明媚。
“她那么说,八成是气你比劲霆哥高、比他有出息!”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劲霆哥是好人,可好人不等于是好丈夫啊!”
高岸伟刚才还黑着脸,可一听这话,唇角却猛地一翘。
“程雪,你最懂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走,赶紧把手续办完,赶在大门关之前把证揣兜里!”
两人捧着红本本出来,嘴角一直没往下落过。
另一头。
程知柔把谢劲霆送回屋门口。
看他扶着门框慢慢挪进屋,才缓缓转过身,径直往程家奔去,一进门就开始打包。
赵琴在院子里跳脚直嚷。
“程知柔!你个喂不熟的狗崽子!家底都要被你掏光啦?让我们喝风吃土啊?!”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麻袋。
“你当程家是你的提款机?还是你的客栈?住够了就卷铺盖走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就算嫁出门,也得念老程家的恩!你忘了?你爹妈走那年,你舅坐了三天三夜绿皮车,从戈壁滩把你抱回来的!他才走几年?你就翻脸不认人,拿我们当垫脚石!”
赵琴说到动情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屁股坐地上,双手狠狠拍大腿。
“你摸摸良心!你睡的床、盖的被、穿的衣,哪一样不是程家一口一口喂大的?!”
程知柔压根没把赵琴的话当回事儿。
这辈子,谁也别想拿情分俩字来绑她。
“舅妈,我还喊你一声舅妈,真不是因为你有多亲,纯粹是念着舅舅当年那份恩,这份情,我记着,所以才忍了这些年。”
“锅碗瓢盆、床铺被子,你们白用这么久,这已经算厚道了。”
“再说,我十五岁就搬进你们程家,五年饭钱、水钱、灯油钱,早一次性结清了!现在我嫁人了,自己买的东西,凭什么留在这儿?”
“你要还闹,咱这就去找村长开个会,大伙儿掰扯清楚,到底是我翻脸无情,还是你们打着亲戚旗号,专啃孤儿的骨头?”
这话一出口,赵琴顿时哑火。
她站在门边直跺脚,眼睁睁看着程知柔抱着那么多东西往外走,嘴里小声嘟囔:“哼,白眼狼养不熟!”
门刚推开,程知柔就瞅见程卫国家两个孙子蹲在门口墙根下。
见她出来,俩小子立马弹起来。
“嫂子!劲霆哥说让我们来搭把手!”
第五章 新婚夜进贼
程知柔没推辞,顺手就把锅和铺盖塞过去。
转头又跑回那间漏风的小屋,从墙角木箱里抱出一包衣服。
赵琴瞧见,扑棱一下冲上来抢。
程知柔侧身一闪,她收不住脚,噗通一声栽地上。
“哎哟喂,天杀的白眼狼啊,养你十年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程知柔理都不理,带着兄弟俩一溜小跑。
谢劲霆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竹椅微微晃动,膝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农业技术手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撞进程知柔亮得像星星似的眼睛。
“谢同志,谢谢你!”
她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要不是你提前派了人来,我真不知怎么把这堆东西全搬出来。”
“建军、建平,也谢谢你们啦!”
她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帮着拎东西,太够意思了!”
她笑盈盈把怀里那一整包衣服递过去。
“这些衣裳,你们要是不嫌旧,就拿回去给快快、乐乐穿吧。”
这衣服是程雪当初挑着买的。
程知柔看见就烦。
哪有捡人穿过的还美滋滋的道理?
可衣服确实实打实的好料子,是供销社里挑的上等布料。
扔了,真舍不得。
干脆送人,落个人情,心里也敞亮。
左邻右舍谁家不缺件囫囵衣裳?
送给他,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不糟践好东西,自己心里也舒坦。
“不……不嫌弃!”
程建军赶紧摆手。
他家两个妹妹,身上补丁摞补丁。
眼前这一包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跟崭新的一样!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激都来不及,哪还敢挑三拣四?
程知柔本想留俩孩子吃饭。
话刚出口,建军和建平撒丫子就跑。
“嫂子,我们回家吃!谢哥等着你呢!”
“谢劲霆同志,我今晚好好露一手,庆祝领证!”
程知柔转身进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对了,有酒没?咱们喝一杯,乐呵乐呵!”
她是真的高兴。
终于看清高岸伟那些人的嘴脸。
更关键的是,老天爷给了她重头来过的机会。
谢劲霆听了,扶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皱了皱眉,却没停顿,一瘸一拐走到堂屋角落的老榆木柜前,踮起脚,伸手探向柜顶蒙尘的暗格。
他取下一只深褐色陶罐,瓶口封着厚厚的红纸。
“就这个,行不行?”
程知柔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两步,踮脚凑近嗅了嗅,一股浓而不烈的药香混着陈年酒气扑鼻而来:“行!太行了!快坐好歇着,灶台边的事儿,交给我!”
谢劲霆压根没搭理她,只是将拐杖靠在门框边,撑着膝盖一瘸一拐就钻进厨房烧灶去了。
男的添柴,女的掌勺,配合得挺顺。
眨眼工夫,三盘菜加一碗汤就齐活上桌了。
程知柔心情松快,觉得谢劲霆这人靠谱,更难得的是,他做事时那种不疾不徐的笃定劲儿,让她心头安稳。
她多倒了两杯酒下肚,脸蛋红扑扑的。
“谢劲霆……哪间房归我睡?我、我去收拾……”
她扶着桌沿站起身,刚开口,舌头就打滑。
“程知柔,咱俩领过证了,真打算各睡各的?”
谢劲霆声音低低的,冷硬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里头还藏着点她琢磨不透的意味。
“哎哟!对对对!结婚啦!”
程知柔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晃晃悠悠站起身,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谢劲霆眼疾手快,一把勾住她腰,掌心隔着薄薄布料传来温热,顺势往怀里带。
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点未散尽的烟火气。
她还没缓过神来,人已经腾空离地了。
他稳稳托着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还虚扶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
等她眨眨眼,身子骨已经陷进柔软厚实的被窝里了。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稠了。
程知柔倒是没啥动静,仰面躺着。
谢劲霆瞅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默默叹口气。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心里明镜似的。
人家压根没拿他当正常男人看,纯当半个废人照料呢。
他认命地拖着拐杖回厨房,拎起那只铜底热水壶,灌了一盆温热的水。
端着水进门时,程知柔又换姿势了。
谢劲霆蹲下身,先拧干一条温热的素色毛巾,轻轻擦净她脸颊上沾着的细小灰粒。
忙完这些,他自己也飞快擦洗好,掀开被子一角,悄无声息地躺上床。
身边多了个人,热气直往他颈边钻。
正数羊数到三百二十七只,院墙外头忽然窸窣作响。
谢劲霆眼皮一掀,眼睛亮得吓人。
“轻点声!听说这瘸子今儿刚娶媳妇,八成正瘫床上喘气呢,趁这时候赶紧翻翻!”
“啧,两条腿都不利索了,底下那玩意儿还能支棱起来?”
“呸!藏得真贼,跟了他仨月,连根毛都没捞着!”
五分钟后,外头两人听不见屋内半点动静,才放心推门进来。
“呵,果然,洞房花烛夜,瘸子也扛不住啊!”
“瞧瞧,睡得跟木头疙瘩似的,今儿晚上可太适合动手了。”
“哟,挺会装啊?”
那男的嗓音又干又哑,直愣愣往谢劲霆的耳朵里钻。
谢劲霆眼皮都没抬,心里早翻了个白眼,连嘲讽都懒得甩一句。
“少啰嗦,动手找。”
俩人跟疯狗刨食似的,把屋里犄角旮旯全翻了一遍。
“没影儿?难不成药片塞裤裆里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就奔床边来了。
被子刚被掀开一道缝。
谢劲霆睁眼,顺手抄起靠床头的乌木拐杖抡出去!
两下闷响。
“咚!”
“噗!”
一个捂裆跪了,一个抱腰蹲了。
谢劲霆扯过床尾搭着的旧外套,三两下就把他俩手腕绕得结结实实。
接着一手夹一个,跟拎两只蔫茄子似的,直接扔进了院子。
“哐当!”
木门被撞得弹开半扇。
程知柔猛地坐起来,心跳砰砰撞胸口。
她揉了揉眼睛,一扭头,谢劲霆不在床上,枕上只余一道浅浅压痕。
院里有动静。
她光脚踩地,眯着眼适应了黑,慢慢挪到门口。
月光底下,谢劲霆笔挺站着。
脚下俩男人瘫成歪瓜裂枣。
谢劲霆耳朵尖动了动,侧过脸来,正对上程知柔那双瞪圆的眼睛。
“谢劲霆……他们……”
第六章 不接招
没想到,拄拐的人还能把俩壮汉打得像打嗝似的直抽抽。
村里人喊他“阎王爷”,原来不是瞎叫的。
谢劲霆低头瞅了眼自己左腿,裤管空荡荡垂着,语气却平平淡淡。
“家里闯进俩毛贼,收拾完了。你去喊一声村长,让他跑趟腿。”
程知柔立马点头,额前碎发跟着一颤。
“我马上回来!你盯住他们!”
转身回屋抓了件衣服披上,推门就往外冲——
跑到院门口才觉出不对。
袖子拖到手背,领口宽得能塞进俩拳头,分明不是她的尺寸。
低头一瞧,穿错衣服了,是谢劲霆的。
也顾不上换,她一把攥紧衣襟,撒开腿就往程卫国家跑。
“砰砰砰!”
砸门声震天响。
门吱呀一声拉开,程卫国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汗衫探出头来。
“咋?谁家起火了?”
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
“咱家进贼了!”
程知柔喘着气,话赶话,声音又快又急,“俩男的,翻后院墙进来的!现在被谢劲霆撂院里了!”
程卫国二话不说,转身抄起门后倚着的那根竹扫帚棍,攥紧就往外冲:“快带路!”
谢劲霆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进门,只点了下头。
“程爷爷,辛苦您跑一趟。”
他和程卫国飞快对了一眼,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没说话,但意思全在眼里。
程知柔没留意这小动作,只盯着地上俩死鱼似的人。
“谢劲霆,你手劲也太大了吧?都过去十分钟了,他还闭着眼装睡呢!眼睫毛都在抖!”
谢劲霆嘴角一翘。
“嗯,刚喂了点安神茶,够他们睡到日头晒屁股,连梦都不会做一个。”
程卫国弯腰仔细检查完两人脉搏与呼吸,直起身,抬手朝巷口扬了扬下巴,招呼儿子们来抬人。
“快过来!绳子备好,麻袋也拎两个!”
临走前,他重重拍了拍谢劲霆肩膀。
“谢小子,柔柔这闺女,实诚,心善,你可别辜负人家。”
谢劲霆没犹豫,应得干脆。
“明白,程爷爷。”
程卫国摆摆手,笑呵呵走了两步。
“哎,以后要走,提前吱一声!别半夜扛着媳妇蹽了,老头子连杯喜酒都捞不着喝,到时候我拄拐杖追到县城去,非堵你门口讨糖吃不可!”
程卫国一走,程知柔就坐在床沿上。
刚进屋,她就直奔主题:“谢劲霆,程村长那话啥意思?你真要搬出清河镇?”
谢劲霆没立马答,只垂眸看着她,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两秒钟后,他才抬眼,缓缓伸手往被子最底下掏,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程知柔凑近一瞧,这字迹……太熟了。
而旁边那些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楷旁注,更是她妈惯用的字体!
她没吭声,喉头轻轻一动,转身快步翻自己带来的布包,掏出几页泛黄的纸。
“我爸妈走前,塞给我的。”
谢劲霆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谢劲霆,你信我,就把你的这些纸交给我保管。”
“咱俩刚领证,盯上这东西的人,打死也想不到你会藏在我这儿。”
程知柔说得很稳。
谢劲霆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良久,他慢慢把纸叠整齐。
程知柔二话不说,转身从炕头的针线盒里拽出棉线和一枚小针,又飞快扯下自己贴身穿的旧褂子。
低头埋首,飞针走线,三下五除二就缝了个严丝合缝的暗袋。
谢劲霆见她解外套扣子,,赶紧扭过头去。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笑出声:“哎哟,谢同志,没想到你脸皮这么薄啊?”
谢劲霆耳朵唰地烧起来。
昨晚折腾半天,俩人睡得晚,第二天全睡到十点才睁眼。
刚起床,院门就被咚咚咚敲响了。
门口站着俩姑娘,穿着的都是城里最新潮的裙子。
程知柔伸手拉开院门,左边那个十八岁的姑娘打量她,声音又尖又冷:“你就是谢劲霆的媳妇?”
“啧,劲霆哥咋想的?放着青青姐这样温柔体贴的好姑娘不要,偏要娶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
“谢雅!别乱讲!”
旁边那个穿淡蓝色布拉吉的姑娘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既然劲霆哥娶嫂子了,那嫂子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嘛。说不定,是我们还不了解呢。”
谢雅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越发尖利:“青青姐,我这是为你抱不平!谢家上下早把你当准儿媳了,逢年过节送礼都按儿媳妇的份例来!结果呢?他腿伤复发,回清河镇躺了几个月,连声招呼都不打,转头就偷偷摸摸跟一个村里姑娘领了结婚证!”
周青青没接话,只是垂着眼。
谢劲霆腿伤复发,坚持要回清河镇休养。
她二话不说,当天就订了车票,带着行李箱赶了过来,就为守在他身边。
本以为能天天照应他,日日守候他,结果到了清河镇,人生地不熟,最后只好住进县城谢家老宅。
昨儿半夜,她刚翻完一本旧相册,要不是有人悄悄捅了她一嗓子。
她还蒙在被窝里做梦呢。
消息一到手,她立马坐不住了,把这话不小心漏给了谢雅。
谢雅这丫头果然上道,当场拍桌子跳脚。
“雅雅,别光顾着闹腾,咱这次来是干啥的?给劲霆哥、嫂子送贺礼啊!”
周青青嗓音压得低低的。
“劲霆哥,我爸实在脱不开身,就托我捎来这份心意……你收好啊。”
谢劲霆扫了谢雅一眼,没接包,也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程知柔。
“正好,进屋一起吃个便饭吧。”
谢雅嘛,一看就是那种心直口快的性子,别人稍微推一把,她立马横眉竖眼冲在前头。
谢雅听见程知柔开口,干脆利落地甩了一个白眼过去。
“那……多谢嫂子款待啦!”
程知柔没应声,微微颔首,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谢雅刚抬脚要跨门槛,谢劲霆冷不丁盯住她。
“谢雅,搞清楚自己是谁。”
周青青心头猛地一抽。
谢劲霆这么多年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她一句。
周青青越琢磨越憋闷,几步追上去挨着程知柔,“嫂子,做饭的事交给我吧!”
“以前在西北那会儿,劲霆哥天天加班熬到半夜,政委怕他饿坏身子,老派我去送饭。”
“哎哟,可真不容易啊!”
谁料程知柔听完,乐呵呵接茬:“那您这活儿得多拿俩工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