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父留子后,裴总失控跪下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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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她提了离婚
家宴。
裴寒声的白月光回国,众人议论纷纷。
身为妻子的乔婉沉默无言,盯着碗里的米饭粒愣神。
婆婆话锋一转:“乔婉,你那个杀人犯初恋坐几年牢了?快出来了吧?”
乔婉藏起神情里的不堪:“四年,下个月出狱。”
婆婆意味深长:“真快,你和寒声也结婚四年了。”
乔婉听出言外之意。
四年前,叶寄舟的汽车刹车失灵,和裴寒声的汽车迎面相撞。
一死两伤。
叶寄舟锒铛入狱。
为了获取裴家的谅解书争取轻判,乔婉跪在裴宅大门,四十度的高温天下,她跪得双腿血肉模糊,晕倒在地上。
彼时,裴家请命理大师来家里做风水,说裴寒声这场重伤难逃死劫,赶紧找个新娘冲冲煞气。
裴家人便让乔婉配冥婚。
谁都没想到,大婚当晚,躺在棺椁里的裴寒声醒了。
裴家人都说乔婉还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叫她留了下来。
自此,乔婉不分日夜伺候坐轮椅的丈夫,助裴寒声顺利接手家业,一跃成为商界赫赫有名的掌权人。
四年后的今天,裴家名正言顺的联姻对象回归,这段婚姻到头了。
乔婉接话:“我已经请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一会儿就拿给妈过目。”
婆婆皱眉,啧了一声。
乔婉忙改口:“抱歉,阿姨。”
话音刚落,裴寒声回来了。
他高大挺拔,一身质地上好的黑色呢大衣,裹挟冬日寒霜,拿在手里的包装精美的粉色盒子格外醒目。
一看就是女生送的礼物。
裴寒声和乔婉目光交汇一秒,不着痕迹挪开,在餐桌对面落座。
乔婉的角度看去,他好看到过分的侧脸,比刀锋还冷峻。
难以触碰,遥不可攀。
婆婆问:“寒声,怎么没带纯芷一起回来?”
裴寒声神色淡淡:“她回蒋家了。”
“那你一定见到她父母了,你有没有提咱们两家的婚约?”
席间瞬间安静,都在等裴寒声的回答。
乔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小男神”三个字跃上心头。
众人的目光投来,没有责怪,只有冷眼。
高人一等的,淡漠。
“对不起,我吃好了,先回房间。”
乔婉起身还未上楼。
婆婆急着追问:“寒声,纯芷这次回来,你该和乔婉离了吧?”
裴寒声没说话,脸色比方才还要冷。
大抵是默认了。
乔婉攥紧手机,逃离似的,加快脚步。
……
卧室里。
乔婉接起儿子的微信视频。
“妈咪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小宝好想你哦。”
三岁的宝宝眼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嘴边沾着草莓果酱,觉得太好吃了要分享给妈咪,着急得快要哭了。
乔婉心都化了,温柔哄着:“妈咪还在给秃头老板打工呢,等妈咪休息了就回家看小宝。”
小宝抹了把脸,成了小花猫:“秃头老板坏坏!霸占我妈咪!”
乔婉忍俊不禁,跟着附和:“就是,妈咪不给他干了,还不如回家多陪陪宝宝呢。”
闺蜜沈映棠脸上贴着面膜,走进视频画面。
“怎么样啊婉婉,和裴寒声说了么?”
门口有脚步声,乔婉来不及回答,匆匆挂断视频。
裴寒声推门而入,他对乔婉一向冷淡,此刻尤其漠然,隐隐夹杂怒意。
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寒风阵阵。
乔婉起身迎他,莞尔一笑:“寒声,你要洗澡了吗?我帮你。”
她抬高手为裴寒声解衣宽带。
裴寒声垂眸。
近距离看,乔婉眉眼生得极美,鼻型挺翘,五官精致,水嫩白皙的皮肤没一点瑕疵,称得上惊艳绝色。
偏偏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十分的碍眼。
他推开乔婉:“别碰我。”
被一股强劲力量带着,乔婉往后踉跄,身体磕在桌角,尖锐的疼从脊背蔓延,她皱了皱眉。
浴室的门猛地关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发抖。
一如男人忍耐到极致的厌弃。
乔婉松了口气。
打开梳妆柜的抽屉,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书。
小宝是裴寒声的。
她却无法开口说出这个真相。
那晚,裴寒声酩酊大醉。
一边疯狂索取乔婉的初夜。
一边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纯芷,纯芷……对不起,我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乔婉后来才知道,那天是蒋纯芷出国的日子。
没多久,裴寒声也以开辟海外市场的名义去了同个国家。
他出国那的两年,乔婉瞒着所有人,偷偷生下一个孩子。
并决定独自抚养。
她从不奢求裴寒声的爱。
不敢要,要了也是自取其辱。
艰难的日子熬过来,渐渐发觉孤独终老也无所畏惧。
乔婉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干净利落。
十分钟后,裴寒声裹着浴巾出来。
他的身材顶顶好,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有型,是那种力量型选手。
无论看多少次,乔婉还是会脸红。
她总想起他们之间唯一一次的亲密接触,欲生欲死,此生难忘。
“寒声,牛奶热好了,我回客房休息。”
乔婉如往常一样离开。
裴寒声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桌上的离婚协议:“这什么?”
乔婉挣了挣手,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那么大四个字,你看不见么?我已经签好了。”
裴寒声冷笑,手上力道收紧:“怎么,马上要和初恋男友团圆了,忍不住了?”
“你弄疼我了裴寒声。”乔婉对上裴寒声脸上讥讽,心口发酸:“离婚原因我们都很清楚。”
裴寒声眼眸阴鸷翻滚:“不就是你在外面还有个家!你和叶寄舟的爱巢!”
乔婉错愕几秒,被冤枉的怒意冲上脑袋,带着泪水奔涌而出。
“那不是我和叶寄舟的家,那是你的……”
“我对你和杀人犯的故事不感兴趣!”
裴寒声甚至没耐心听她解释。
孩子这两个字哽在乔婉的喉咙,辗转无数次,最终化成苦涩又咽回肚子里。
她忘不掉每次提及这个话题时裴寒声神情里的嫌恶。
“一个疯癫的女人再给裴家生出一个小疯子?”
“杀人犯碰过的女人,你当我二手回收?”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刺进乔婉的心。
她无力地垂下面容。
再说不出一个字。
裴寒声拽着将她拉近,捏起她的下巴,那对澄澈湿漉的瞳孔里被自己的影子填满,胸腔里无名的烦躁才消散。
“乔婉你听着,要离婚可以,裴家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乔婉掀起眼皮,盈着泪水的眸泛着自嘲。
“债我还完了,钱我不配要。”
裴寒声脸上闪过一瞬的愕然,眉眼层层阴鸷落下。
“你最好想清楚。”
乔婉声音很轻,温顺好听:“我不后悔。”
裴寒声松开手,换好衣服,头也不回。
“后悔我也不可能答应。”
门开了又关上,穿进一阵冷风。
乔婉跌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自己。
第二卷 第2章 离开
凌晨五点,凛冬的夜晚太过漫长。
枯坐一夜,乔婉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很少,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裴寒声给的钱,一个人绰绰有余,养小宝就捉襟见肘。
他心情好时会带回来一些漂亮的首饰当礼物,乔婉大部分都卖了补贴育儿,只留下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
稀有昂贵的二十三克拉浓彩粉钻,典当行估价千万美金。
戒圈里刻着蒋纯芷拼音首字母的缩写,一看就是没送出去,或者人家不要的。
乔婉擦干净丝绒盒子上的灰尘,放在显眼的位置。
最后看了眼装修奢华的卧室。
这四年她活成一个赎罪的人,困在一座牢笼里,终于将这份负罪感消磨干净,一身轻松地离开。
收拾好下楼,客厅沙发上一道黑影。
裴寒声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檀墅没有佣人,都是她守着檀墅一个人睡。
她吓到了,站着台阶上不动。
还以为进了贼,或者是家宴上的哪位亲戚留宿。
那道黑影站起身。
乔婉按亮壁灯,一张骨相深刻的脸从阴影里突显出来。
裴寒声眸色深浓,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花招又升级了,不会花光手上那点零花钱就回来了吧?”
乔婉语气透着疲倦:“不会。”
这不是乔婉第一次提离婚,结果都不了了之。
这次她下定决心。
裴寒声唇角戏谑地勾起:“也是,杀人犯出狱了,能快活一段时间。”
乔婉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发颤:“叶寄舟不是杀人犯,他为了保护我才出的车祸!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称呼他!”
裴寒声嗤笑一声,讥诮的声音,像刺骨的冷风。
“叶寄舟就是个杀人犯!他撞死了裴家的老司机,纯芷的哥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而你乔婉,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偏偏要和我结婚,你明知道我有婚约,还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窗外轰隆响起闷雷声,闪电划过裴寒声英俊的面容,他踩着台阶,一步步逼近。
乔婉脸色煞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眩晕中一些画面从脑海快速闪过。
他们曾经有过相处愉快的时光,在裴寒声坐轮椅的那几个月。
白天她为他擦洗按摩,晚上他温柔深情,咬着她耳朵使坏,逼她喊老公。
他们拥抱,亲吻,耳鬓厮磨,只差冲破那层隔阂。
怎么可能不心动?就在她决心拥抱妻子这个身份时,却换来了无尽的羞辱。
裴寒声只拿她当个消遣,报复她,玩弄她。
乔婉见过他爱人的一面,之后感受到的一切便成了地狱。
裴寒声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漠,眼神里只剩厌弃,逃到了他心爱女人的国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反复内耗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乔婉抓紧手心里的行李箱拉杆,站稳身子,面对近在咫尺的傅寒声。
这一次她鼓足勇气问出那个明知答案的问题:“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几天,一个月?”
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戏谑的笑刺破耳膜:“我看你并不是真的想离婚,怎么,你以为我会挽留你?”
“我知道了。”
那些美好的细节会被乔婉无限放大,天真以为尚有几分真心掺杂,白天靠着虚假幻觉强撑,又在孤独的夜晚坠入更深的痛苦。
现在好了,她要到了答案。
乔婉与他擦身而过。
“你尽快签字,这周民政局见。”
裴寒声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乔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默然站了许久。
房子太大,空荡荡的,空气里残留一抹温香逐渐冷冽。
他心口的位置莫名其妙窒闷。
……
外面飘着雪,夹杂丝丝细雨,落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冷彻心扉。
乔婉站在路边跺脚,双手放在嘴边哈气,半天等不来一辆计程车。
拿出手机叫网约车,一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屏幕上,视线一片模糊。
刚进裴家时也是这样,背负着杀人犯女友的骂名,忍气吞声,狼狈得不知所措。
不同的是她终于解脱了。
上车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儿子看见又担心。
汽车开进市区,一排排商品楼划过,其中一扇窗就是她和儿子的家。
一开始乔婉住在老城区,她有产后抑郁,照顾孩子暗无天日。
闺蜜沈映棠拎补品来看她,逼仄厨房里煤气开着,乔婉抱孩子倒在地上,还是奶孩子的姿势,上了急救车手还死死护着婴儿,医护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
这事儿差点就上社会新闻。
沈映棠心有余悸,在自己买房的小区找到一个出租房,把乔婉和小宝接过去,相互照应。
乔婉上了楼,打开房门。
门口亮着温馨的暖光。
星星小灯是小宝在夜市上坚持要的。
还以为会和其他玩具一样,新鲜够了就进箱子里吃灰,结果小宝很爱护,每天充电,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回来挺早啊。”沈映棠打着哈欠从小宝的房间出来,“咱儿子还在睡呢。”
见门口有行李箱,沈映棠有些吃惊。
“真离啦?”
乔婉捧蜷缩在沙发上,头疼,有气无力的。
“离婚协议签完了,这周就能办手续。”
“你出息了乔婉。”
乔婉以前割腕自杀过,爱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那里来的勇气主动提离婚的呢?
“小棠,我想好好活着,给小宝一个亲妈。”
沈映棠坐下一把抱住乔婉,搂进怀里。
“那个匿名邮件还有吗?我们报警吧,看看是谁在谋杀。”
乔婉经常会收到一些匿名邮件,内容是裴寒声和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或者视频。
附加一些恶毒的话。
你老公在外面的女人漂亮,学历高,家世好,你哪一点比得过?你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的?
你老公不爱你,爱你的为了你变囚犯,你糟糕得一无是处,赶紧去死吧!
乔婉卸载了邮箱,手机就自动弹出鲜血淋漓的恐吓图片。
不停换新手机,平静一段日子又卷土重来。
乔婉一度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这些都是妄想,想自杀结束这一切。
“最近没有了。”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乔婉揉揉发胀的脑门:“不好说,裴寒声外面养了不止一个。”
照片上女人,不是蒋纯芷。
沈映棠咬牙切齿:“死渣男!妈的,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乔婉忙捂住沈映棠的嘴。
“妈咪,妈咪,你回来啦。”
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小宝跑出来,眼睛还没睁开,穿着带帽连体小恐龙睡衣。
屁颠屁颠扑进乔婉怀里。
第三卷 第3章 也就你这张脸了
乔婉戳戳儿子软软肉肉的小肚肚。
“小宝宝,想不想妈咪?”
小宝咯咯笑着猛点头:“嗯嗯,特别想。”
她逗儿子:“哪儿想啦?”
“肚肚想,嘴嘴也想。”
小宝捧着乔婉的脸啵了好几口。
乔婉脸上全是口水,还有溢出来的幸福。
“妈咪,这是粑粑吗?”
小宝不知道从哪儿变来的纸飞机,展开,在乔婉眼前晃了晃。
这是一张撕下来的财经杂志封面,男人摄人心魄的大帅脸,极具侵略性的五官,毫不费力抢夺走注意力。
乔婉笑容在嘴角凝固,失落的目光在照片与儿子之间徘徊。
酷似的眉眼,父子两个越长越像了。
真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
小宝亮晶晶的眼睛闪烁期待:“妈咪是不是也被帅蜀黍帅晕了哦,我感觉他就是小宝的粑粑耶。”
沈映棠扯着小宝恐龙后背的角,把小家伙按进卫生间:“嘴巴滂臭,我看你像个粑粑,刷牙!”
“小宝才不臭!妈咪说小宝是香宝宝!”
“嗯,爱干净讲卫生就是香宝宝。”
小宝站在凳子上,扭着屁股唱起来:“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
虎头虎脑,没有烦心事。
客厅那边乔婉的心情五味杂陈。
小宝长大了,开始问她要爸爸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年轻的大富豪,住别墅开豪车,会不会不要穷光蛋妈咪了?
乔婉甩甩头,当务之急是找个工作。
她点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
现在的就业环境让她感到茫然。
她曾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京城顶尖学府,就读英语专业,凭着极强的语言天赋与逻辑口才在世界辩论大赛崭露头角,为学校捧回来一项又一项荣誉。
学校拿她当外交官种子培养。
车祸那年她还在念大三,裴家人不给她毕业时间,叫她立马进裴家照顾重伤的裴寒声。
她还记得去办退学手续时,校长带着校领导苦口婆心挽留,他们满是惋惜与不解,究竟多重要的事情能叫乔婉放弃远大前程。
婚后她的世界围着裴寒声打转,有了小宝,生活里只剩下尿片奶粉,油烟汗渍。
四年时间仿佛停滞了,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她,被困在原地找不到出口。
投出的岗位都因为学历或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
有一个侍酒师的岗位跃入眼帘。
月薪五万。
要求国粤英三语精通,身高168+,体型佳,颜值高,仅限女性。
简历投过去,老板回复:发照片看看。
乔婉太久没拍过照,直接点开前置摄像头自拍一张过去。
老板:可以,过来面试。
乔婉有些怀疑遇到骗子,新闻上高薪招聘的诈骗案数不胜数。
她才感到害怕,就已经站在了老板办公室里。
老板姓罗,四十出头的年纪,在乔婉身上打量一圈,眼睛都亮了。
“多大了?”
“26岁。”
“会喝酒么?”
“给钱就会。”
乔婉的生活里没有遇到过需要喝酒的场合,她也不知道了。
罗老板胳膊夹着包:“走吧。”
乔婉跟在后面:“老板,犯法的事我不干。”
罗老板嗤笑一声,打开奥迪车门:“你上一个进医院了,我这边赶上个大买卖,得临时找个应急的顶上,拿着红酒瓶装装样子不犯法吧?”
乔婉犹豫了。
但她在裴家听过见过,商场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弯弯绕绕太多,她一窍不通,万一搞砸了还要赔钱怎么办。
罗老板把她推进车里:“哎呀,肯定没问题。”
乔婉被带到罗老板一家酒庄,门口进出的人形形色色,她太久没社交,有些社恐。
罗老板站在车门边上,面对坐着不动的乔婉,怎么看自己都像个司机。
“你应该不是京城哪位豪门太太吧?”
罗老板阅人无数,乔婉打眼看就气质不凡,一看就是被人长期豢养在漂亮笼子里的金丝雀,矜贵美貌,不染尘世。
如果不是被金钱与权势滋润过,那就是老天爷赏饭的宠儿。
乔婉瞥了他一眼:“先转预付款,两万五。”
罗老板也大方,捏着手机输数字:“乔婉,也就你这张脸了。”
乔婉点了收款,落袋为安。
酒庄里还有其他侍酒师,乔婉跟着熟悉两遍流程,罗老板让她换上黑色挂脖紧身长裙,前台妹妹又给她化了个妆。
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乔婉在家素面朝天惯了,不喜欢研究穿搭美妆,后面生病状态很差,更没心思打扮,她与其他太太们格格不入,也很难融入裴家的圈子。
也想过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杀人犯的标签把她钉死在阴沟里,只有白眼与无视,还不如呆在笼子里。
罗老板让乔婉去贵宾包间。
门一打开,一桌的商务人士,天南海北,侃侃而谈,见她如仙女下凡,安静下来。
“乔婉?!”
声音来自其中一位男士带来的女伴。
许蔷薇是乔婉的大学同学,车祸后乔婉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她嫁豪门阶级跃迁了。
真是想不到……
乔婉难免分心,在世家圈子里,裴寒声娶了把自己未婚妻哥哥撞成植物人的凶手,这是一个炸裂新闻,为此蒋家还阻止过这场婚事,公共场合闹得很不愉快,她也算小有名气。
在这种场合工作,少不了遇到一两个知情人。
可她总不能永远这么躲着。
拿起一瓶葡萄酒,她开始介绍,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这是你们点的第一款酒,1900年份的马桑德拉白麝香……”
随后又切换粤语与英语,流利熟练。
许蔷薇盯着她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叫人挪不开视线。
大学期间乔婉就是女神,新生报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现在么美则美矣,可惜少了过去的灵动与生机。
不应该呀,她不是嫁豪门了么……
许蔷薇的老公也看了半天,侧头和她窃窃私语:“怎么那么像裴总的太太?”
“哪个裴总?”
“京城太子爷,裴寒声。”
许蔷薇捂嘴巴惊呼:“天呐,她嫁那么好?”
她老公也不太确定。
他就见过一次裴寒声和太太同框,还是两年前在医院。
但印象很深刻。
那次裴寒声抱着太太冲进医院。
他太太流了好多血,滴了医院大厅一路。
许蔷薇的老公从未见过这位沉稳高冷的掌权人慌成这样,都跪在抢救室门口求人了。
一打听才知道,裴太太割腕自杀。
裴寒声把周边几个城市血库的稀有血型都调过来,才挽回她太太的性命。
外人都传裴总和太太感情不合,许蔷薇的老公是不信的。
至于眼前这位疑似裴太的女人,越想越不可能。
许蔷薇拿起她老公的手机,对着乔婉一通拍照。
“我就没见过哪家真正的豪门媳妇敢这么丢人现眼的,直接给裴总微信发过去,也帮你找个话题维系一下大佬人脉。”
[裴总,怎么舍得放这么漂亮的太太出来体验生活的?]
裴寒声在开会,点开照片,一张张放大。
裴氏高管们紧张地看他神情只是波动一下很快平淡。
“会议继续。”
似乎无事发生。
但整场会议气氛压抑,裴寒声没说一句话,谁都看不出来他心情不佳。
散会后裴寒声阔步走出会议室。
助理高盛小跑跟上。
“裴总,等会儿还有场商务晚宴,是您感兴趣的AI医疗主题。”
“推掉。”裴寒声兴致缺缺:“高盛,你给裴太打电话,问她外面玩开心了么,还要给裴家做多少丢人的事。”
第四卷 第4章 很忙,没空
乔婉刚从贵宾间出来。
罗老板拉着她去隔壁等他,这才接到高盛的电话。
“太太,裴总找你。”
高盛没敢问出口裴寒声那个问题。
裴寒声从不主动联系乔婉,有话都是高盛代为转告。
高盛有时候夹在中间,挺憋屈的。
眼睁睁看着一对怨偶走到今天这样的结局,真的无能为力。
乔婉客客气气的:“请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高盛余光扫了眼垂眸看公务文件的男人,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
“裴总没说,可能是想你了,叫你回家?”
裴寒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翻了一页文件。
乔婉一听就知道高盛在当和事佬,很多时候她挺感激他,帮她过滤掉不堪与羞辱,保留一点体面。
“麻烦高秘书转告,离婚民政局见,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我还有工作要做,空了再说。”
高盛的手机开着免提,裴寒声听得清楚。
“裴总,太太想出去工作也挺好,不如在公司加个清闲点的岗位?”
裴寒声视线缓缓抬起,眼神凌厉如刀:
“我的事轮得着你插手?”
乔婉的声音温温柔柔从话筒传出来:“高特助,谢谢你的好意,要是为了我丢工作不值得。”
高盛听着心里不舒服。
乔婉在裴家一直安安静静,裴家人不喜欢她,就连佣人们也欺负她。
她始终不吵不闹,从不说一个字的委屈,他一个外人看着于心不忍。
“太太,你别和我客气,裴总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和你……”
“高盛你够了没。”裴寒声把文件丢在桌上,冷声:“她要堕落随便去。”
高盛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乔婉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嘟声,盯着脚下的地板花纹愣神。
罗老板开门进来,看她的眼神像看摇钱树:
“客户点名要请你吃饭,快收拾一下,和我去第二场。”
乔婉收起神情里的恍惚。
“第二场?”
“客户要求的,我哪能拒绝。”罗老板搓着手眼冒精光:
“五千万的大单,方老板已经松口了,我把合同给你,你饭桌上把人哄好了就叫人签字,这事儿就成了。”
乔婉捏着塞过来的合同:“有提成么?五千万可不少,我功不可没吧。”
“只要办成了,钱少不了你的。”
“十万,不算在底薪里。”
罗老板推着她去换衣服:“行行行,快点吧祖宗。”
乔婉又被罗老板带到一家五星级酒店。
方老板是港城富商,在酒庄听乔婉说粤语很地道,瞬间提起了兴趣。
他在这家酒店入住,本意是想吃完饭回房间和乔婉深入了解一下,才豪爽地拒绝别的合作商。
许蔷薇的老公是其中之一。
第二场方老板只邀请了罗老板和乔婉。
酒桌上的人心知肚明。
只是乔婉还不懂这一层潜规则。
许蔷薇叫她老公跟着过来,在酒店大堂截住乔婉。
“乔婉,我没认错人吧,真的是你?”
乔婉卸妆后的脸过分的白皙,掺杂丝丝病态。
她不说话,绕开走。
许蔷薇抬手拦住她:“我老公说你嫁给了京城太子爷裴寒声哎。”
乔婉垂下的睫毛轻轻一颤。
“我看出来了,你和你老公感情不怎么样,裴总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你出来干这种工作。”许蔷薇言语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呀,就是眼里太容不得沙子了,他长得那么帅,又有钱,外面有女人很正常。”
许蔷薇就是想套套话,打探清楚裴寒声的隐私。
乔婉掀眸,看着许蔷薇,神色淡淡的:“裴寒声很专一。”
许蔷薇捂嘴讥笑:“他心里没你,你还挺维护他。京城两大世家的婚约谁人不知,裴寒声年纪轻轻就心甘情愿被套牢,是真爱了。哎,你快教教我,当初是怎么攀上高枝的?”
蒋纯芷可是天之骄女,男人心头的一颗朱砂痣,无论家世学历,还是长相身材,乔婉都不能相提并论。
那就只能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上位。
说话间,酒店门口走进来一行人。
裴寒声走在最前面,众星捧月般耀眼地闯入视线。
他与乔婉擦肩而过,视她如空气般。
一阵凌厉的风从而耳边划过,乔婉眼睛发胀,涌出一股酸涩。
许蔷薇勾了勾唇,神情划过一抹狡黠:“裴太,我好心提醒你,方老板本来要投资我老公的,什么原因变卦了,你可要拎拎清。”
乔婉攥了攥手,听明白了。
许蔷薇继续劝说:“你要是不想让裴寒声生气,就叫我老公来陪这顿饭吧,你赶紧去和裴寒声认个错,他还能原谅你。”
乔婉胜负欲就上来了:“你别说了,我不让。”
她要拿提成,还能全身而退。
乔婉往中餐厅的方向去。
走廊上,裴寒声指间夹烟,没抽,垂眸漫不经心看着燃成灰烬。
乔婉脚步一滞,从他面前走过,不发一言。
裴寒声用手指掐灭烟,一把攥住乔婉纤细的小臂,把人拉到面前,力道收紧。
“裴家明天要破产你吃不起饭了?还是你那个初恋马上要出来,着急养他了?陪酒,亏你做得出!”
乔婉挣不开手,抬起脸对上他凉薄的神情,心脏刺疼,又别开视线。
“凭本事吃饭,没什么不好的。”
裴寒声嗤笑:“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本事?在家呆久了没出过社会,你懂得什么叫人心险恶?比起卖笑,你更适合在家里被人养着,腿都不用张就有了。”
乔婉神情浮现一抹不堪。
她丢掉了学历与前途,离开裴家,就只能做这些讨生活。
裴寒声盯着她惨白的小脸,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一切情绪。
他心里有些烦躁。
记得乔婉刚嫁给他时,那双小鹿般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他,干净澄澈,看一眼就能读懂她的心思。
到底从什么时候,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现在就给我回家,我没功夫猜你的心思,安抚你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乔婉神色掀不起波澜,垂着眼,声音不大:“还是直接去民政局吧。”
裴寒声咬了咬牙,冷笑:“太好了,终于可以和你解绑了。”
是啊。
他只是个受害者,昏迷不醒就被安排娶一个不爱的人,心上人也被迫分离,还失去了忠心的老司机,挚友也成了植物人。
裴寒声只是不爱她,又有什么错呢?
乔婉抬头去看裴寒声的眼睛,轻轻笑了笑:“离婚协议签好了吧,明天你有空吗?”
裴寒声的眸里翻滚沸腾的危险,胸腔涌出窒闷叫他很不爽。
“很忙,没空。”
“裴……太子爷!您晚上好!”
罗老板出来找乔婉,远远看见裴寒声,恭敬迎过来。
裴寒声松开乔婉的手。
乔婉垂眸,手腕泛着疼,唇角扯起一抹自嘲。
罗老板靠近问她:“你和裴总认识?”
乔婉摇摇头。
“那你这是干什么?”
“找不到包间,问路。”
罗老板推着她指了指前面:“枫林厅,快点吧,方老板等着你了。”
转身又对裴寒声低头哈腰,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裴总,今晚在这里碰到您我三生有幸,我是做红酒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合作。”
裴寒声不看一眼,矜贵淡漠的气场拒人以千里之外,抬脚迈进去,摔上门。
罗老板颤了颤肩膀,抬头对着包间,若有所思。
第五卷 第5章 毕业愿望是嫁裴寒声
“乔婉,方总港城人,是咱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
罗老板把乔婉按在方总身边坐着,朝服务员递了个眼色。
服务员打开两瓶白酒,分别倒满两个杯子。
方老板的视线始终没从乔婉身上挪开过。
乔婉身上的气质清冷干净,不染俗尘,很吸引人。
方总没触碰过这种类型。
“乔小姐粤语说得很好,为了工作特意学的?”
乔婉微笑:“巧了,我也是港城人。”
她和叶寄舟来自港城,一同考入京城的大学,曾经幻想过在这个城市奋斗打拼出个灿烂前途,命运总爱捉弄人,他们还没站稳脚,就被重重一击。
“你想没想过回去发展,我在港城有产业,还有几十套房产,你随便挑几套喜欢的,我送你。”
方老板五十岁,玩女人也讲究情调,先展示魅力,愿者上钩,从不强求。
只是面对乔婉,他有些把持不住,同乡又一见钟情,很久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乔婉也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我没想过回港城。”
气氛陷入沉默。
罗老板举起酒杯打圆场:“为了上天安排这份缘分,咱们喝一杯。”
乔婉端起酒杯,仰头喝尽,没有入口的辛辣。
给她倒的是水。
她看了眼罗老板,对方朝她挤挤眼。
乔婉给方老板的酒杯重新满上酒:“方总,今晚我陪您喝个尽兴,那合同的事情……”
“好说好说,等你拿着合同上我房间,详细和我说说细节。”
方总的手爬上乔婉的腰,他身上有股浓郁的男士香水,依然遮盖不住油腻的体味,乔婉有点犯恶心。
“您给我个准话吧。”乔婉莞尔一笑,自然而然推开方总的手:“酒我喝了,您把我遛了,我找谁说理去。”
方总心里痒痒的:“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要是不讲信用,事业做不成这么大,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乔婉笑笑。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还真难啃。
罗老板打配合:“乔婉,方总这种级别的人物,区区一笔五千万小单子,还能反悔不成。”
乔婉拿酒杯碰了碰方总的:“也是,是我小人之心了,方总,我自罚一杯。”
一瓶飞天茅台下肚,方老板醉成一滩烂泥。
磨了半天,合同还是没敲定。
看样子还要跟他进房间周旋,不过他醉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
乔婉起身:“罗老板,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借个印泥。”
罗老板笑意流露欣赏:“你比我还阴。”
乔婉面露倦色:“对方承诺在先,按了手印我也好谈一些,签字的话还是要跟他回房间。”
“等会儿我跟他上去就行了,你回吧。”
方总的套房只有一张大床,两个男人挤一挤也能睡。
“不太好吧?”
“丢一笔大单和得罪京城太子爷,这两件事的后果我哪个能承受得起还掂得清。”
乔婉抿了抿唇。
罗老板在红酒行业深耕二十年,眼光很毒,人情世故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裴寒声对乔婉不一样,他人前总是云淡风轻,不感兴趣的连正眼都不屑给。
但看乔婉的眼神,暗潮涌动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人肯定不一般,至于哪层关系,不好说。
“那您还愿意雇用我么?”
“只要裴总同意,我当然没问题了。”
“我和他不熟,没到那个份上。”
罗老板从鼻孔嗤出一声,似笑非笑。
你看我信不信吧。
乔婉不做声,转身走出包间。
罗老板还是有两把刷子,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路过裴寒声在的包间,门没有关紧,里面传出来说话声。
“寒声,你现在和蒋纯芷还在一起吗?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有人愤愤不平道:“秦老师,你这些年一直定居国外,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寒声当初和纯芷可是校园一段佳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俩能结婚,谁知道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横插一杠,跪在裴宅门口寻死觅活要嫁寒声,这不讹人呢么。”
秦老师不由惋惜:“可惜了,我记得纯芷在毕业愿望里写着要嫁给寒声,我还找她谈过话,希望她以学业为重。”
“纯芷现在可了不得,刚在慕尼黑结束全球个人钢琴演奏巡演,她现在可是光彩照人的大音乐家。”
乔婉脚步匆匆,来前台借印泥。
她回想那些人说的话,恍然走神。
其实已经习惯裴寒声身边朋友们对自己的评价,一开始卑微到尘埃里,试图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想破坏谁的爱情,只想让叶寄舟少判几年。
换来是裴寒声的讥讽挖苦,就不再为自己辩解。
前台叫了她好几遍,她才接过印泥盒子:“谢谢你。”
回到包间处理好合同的事情。
罗老板架着方总进电梯,乔婉走出酒店。
快十点了,沈映棠打电话过来说开车接她。
寒风嗖嗖灌入领口,乔婉拢了拢外套,站在避风的地方等。
熟悉的宾利车停在眼前,蒋纯芷从裴寒声的车里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里面的蕾丝内搭紧身裙很单薄,没穿打底裤,腿是光着的。
迎面走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相比之下,乔婉身上网购来的廉价棉服略显寒酸。
她下意识地低头,余光瞥见蒋纯芷脚腕上纹着的一朵曼陀罗花。
愣住了。
过往一些事情冲破记忆,一股股难过涌上心头。
不多时蒋纯芷和裴寒声并肩走出来。
蒋纯芷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眼里噙着光,只有裴寒声的影子。
“我刚在音乐学院忙完一场交流演出,就赶紧过来接你。”
裴寒声把外套搭在蒋纯芷的肩头上:“如果很忙的话,可以叫司机过来。”
“那不行,今天可是秦老师的接风宴,我也想看看大家。”
“他们都很想你,说你不少好话。”
“都说我什么啦?你快讲给我听。”
两个人坐上车,裴寒声喝了酒,蒋纯芷开车,开出酒店。
汽车喇叭声将乔婉思绪拉回来,沈映棠探出头:“婉婉,快上车吧。”
乔婉大步走过去坐进车里。
空调热风很温暖,她冻僵的身体才逐渐缓过来。
……
“寒声,今晚聚会你带裴太太过来的?”
蒋纯芷在酒店门口认出了乔婉。
只是两个人从未打过交道,多少有些尴尬。
裴寒声揉揉眉心,嗓音磁沉:“她不喜欢吵闹。”
蒋纯芷眼神暗了暗,捏紧方向盘:“四年前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给她了吗?我一直想当面问她喜欢不喜欢。”
裴寒声想起卧室柜子上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乔婉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唯独没有带走蒋纯芷送的新婚礼物。
“她从来没戴过。”
蒋纯芷唇角浮现的得意一闪而过,笑着问:“送裴太太的当然要拿得出手了,是不是你从来不送人家首饰,她舍不得戴呀?”
裴寒声冷笑,眸色阴沉沉。
乔婉不缺钱,全给外面那个男神存着,自己过得清汤寡水。
“她留不住好东西,配不上那些。”
蒋纯芷闻言,侧眸瞥了眼身边英俊挺拔的男人,眼里跃起欣喜的光亮。
原来裴寒声和太太的关系,也并非她想象中的牢不可破嘛。
第六卷 第6章 大哥比我还关心我老婆
车里很温暖,乔婉阖上眼皮直犯困。
想着蒋纯芷纹在脚腕的那朵曼陀罗花。
裴寒声心口位置上,也有一朵。
是他从国外回来那次,檀墅的佣人向他告状,说乔婉一个月都没在家住。
那阵子小宝肺炎高烧,她住在医院。
裴寒声冷着脸,质问她为什么丢掉蒋纯芷邮给他的明信片。
阔别两年,他们见面第一句话,是他回来找她吵架,还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裴寒声说:“乔婉,你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脏,凭什么质疑我和纯芷的关系?”
“那么喜欢在外面就别回来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把我叫回国。”
“别和我提孩子,说过很多次,我不可能叫你给我生孩子。”
矛盾就这样爆发了。
那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撕碎结婚证,抓起水果刀,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用力割下去,就可以解脱了。
裴寒声夺走她的刀,骂她是个疯子,丢下她一个人崩溃,他转身就走。
乔婉那段时间饱受匿名邮件的折磨,后来才知道已经深陷抑郁情绪里很久了。
两个月后,裴寒声若无其事回来,胸口就多了这么一朵漂亮的花。
乔婉也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的生活孤独贫瘠,却时常因为一个素不相干的女人,天翻地覆。
今晚看见蒋纯芷她才明白。
每次和裴寒声吵架冷战后,他都是和别的女人呆在一起。
而她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不断反思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那段时光她泡在痛苦里密不透风,用了很久才凿开一条缝,渗进丝缕生机。
以至于现在只要一回想,还会被那种绝望的感觉支配。
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沈映棠帮她轻轻擦干:“婉婉,我们到家了。”
乔婉睁开眼,眸子氤氲着水汽,她抱住沈映棠:“小棠,我再也不要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沈映棠憋了一路,不吐不快:
“我看见蒋纯芷了,大冬天光着两根细麻杆,打扮得和呢蜘蛛精似的,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乔婉摇摇头:“她今晚没找我麻烦,就算找了,蒋家人不好惹的,我怕他们也找你麻烦。”
沈映棠觉得她太傻:“蒋纯芷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傻白甜,匿名邮件八成就是她搞事!”
乔婉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对方太过狡猾,又善于钻漏洞,警察都怀疑是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实在无从下手。
“小宝在家等着急了,我们回家吧。”
沈映棠跟着一起下车:“等着吧婉婉,我迟早帮你把那人揪出来,扯着她小肠跳大绳!”
回到家,小床上小宝叼着安抚奶嘴,小手手还攥着乔婉的家居服,把自己哄睡着了。
乔婉陪在他身边看了许久,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
她养了四年的小宝贝,一眨眼就长大。
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和裴寒声再也没有关系了。
……
翌日一早。
睡到自然醒,乔婉拿起手机就看到罗老板转账十万块,备注业绩提成。
他刚送方老板去机场,两个人同床共枕一晚,不知道怎么谈的,合同搞定了。
她收拾好,给罗成打电话:“老板,今天有什么任务。”
“你真想好了要跟我干,裴总没意见吧?”
乔婉自知瞒不住:“我和裴寒声在走离婚流程,目前分居,不会影响工作。”
罗成有心理准备还是很吃惊。
“乔婉,你果真非池中之物!”
乔婉讥讽地勾了勾唇,或许以前的乔婉是人中龙凤,但现在不一样了。
罗成不动声色:“这样,你先去昨天我带你去的乐怡酒庄,熟悉下工作环境。”
“好的。”
乔婉到了酒庄。
她顶替的那名侍酒师从医院回来上班了。
酒庄的人都叫她彤姐,看起来比乔婉大一点。
一见面就对乔婉劈头盖脸的教训:
“方老板是我一直在维护的顾客,他今天把我联系方式全拉黑了,乔婉,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江雨彤长得美艳,她不用穿侍酒师的制服,可以随意挑选有自己的特色的衣服,都是性感丰满那一挂,也是酒庄的一大招牌。
乔婉的出现叫她很有危机感。
乔婉解释:“罗老板说你生病了,临时找我替补,我不知道那么多。”
江雨彤不依不饶:“你敢不敢承认,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想把我挤走。”
乔婉莫名其妙:“想多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陌生人,我没有挤兑你的必要。”
江雨彤讥笑,一脸讽刺:“你敢说你和罗成没一腿?一个还没入行的新人,屁本事没有的,能谈下一笔千万大单,还是说你用这张狐媚子脸,睡服了方老板?”
乔婉皱了皱眉:“说话放尊重一点,嘴巴这么臭,早餐吃了大便。”
江雨彤瞪大眼,怒不可遏把红酒杯里的酒泼向乔婉。
“尖牙利齿,今天我就要好好教你规矩!”
前台接待这时引着七八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们过来。
“小乔姐,顾客点名要你侍酒。”
乔婉侧眸看过去,裴寒声,还有他圈子里的那几个。
叫不全他们名字,反正都不待见她。
乔婉擦了擦身上的酒渍。
对面景家少爷十分嫌弃:“怎么来喝个酒还碰到她,真晦气!”
这些世家公子哥一起长大,感情都很深,蒋南赫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伙人都把怨气撒在乔婉身上,每次一见面就见缝插针羞辱她。
乔婉在他们面前从没有抬起头过。
她习惯了。
“老五,把嘴闭上!”
说话的是老大,傅远州。
所有人里,唯独傅远州区别对待乔婉,他出身医学世家,人品很好,因为年纪最长,稳重自持,排行老大。
按照年纪裴寒声做不了二哥,他算小的,只是想当老大又被傅远州压着,占着第二不放。
傅远州走到乔婉面前:“小婉,听说你找到工作了,恭喜你。”
“谢谢大哥,叫你看笑话了。”
“你先去换身衣服,不着急,我们在包房等你,给你捧捧场。”
“好,我去准备。”
傅远州很会照顾人,浑身散发熟男的魅力,体贴周到,言行举止都很妥帖。
又总能恰到好处拿捏合适的距离,不给乔婉任何压力。
“真没劲儿,早知道不叫大哥来了。”
一行人陆续进了包间。
裴寒声和傅远州走在后面。
“大哥比我还关心我老婆。”
裴寒声双手抄进裤子口袋,一身休闲装衬得他年轻矜贵,十足的贵公子风范。
语气轻飘飘的,丝毫不上心。
傅远州一拳揍过去。
“你再浑下去,老婆就跟人跑了。”
裴寒声嗤了一声:“跑就跑了,早就是别人的了,我留着一个壳放家里当标本?”
傅远州蹙了蹙眉,语重心长:“寒声。”
“裴总,傅总,你们好呀。”
身后,传来女人娇嗲的声音,两人转过身。
“我是乐怡酒庄的高级侍酒师江雨彤,可否加二位的微信,给我一个服务你们的机会?”
江雨彤一脸谄媚的笑,微微俯身,胸前波澜壮阔。
“滚!”
裴寒声骤然冷厉,眼神阴森可怖,江雨彤吓得寒毛直竖,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