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1992》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大喜的日子
蒲城的五月,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烟火气息,那是蒲城特有的五月的气息。
上午十点多钟,四十岁的孟毅站在火锅店门口,西装革履,打着红领带,满脸笑容。他微微侧头,眼神中透出期待和紧张,等待着今天的重要时刻。
今天是火锅店试营业的日子,也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
孟毅忙碌地迎接着进进出出的亲朋好友,不时地照顾着每一位客人,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还时不时会向街头张望。
“毅哥,你娘和你姐姐她们还没到吗?”翟钰从店里走出来,递给孟毅一叠纸巾,她同样也在张望着。
孟毅接过纸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翻了一个白眼:“说什么呢?什么你娘,他娘的,是咱们的娘,以后是一家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热情。
翟钰笑了笑,也配合着说:“知道了!知道了!咱娘还没到吗?”
孟毅望向街头的方向:“应该快到了!刚才我哥给我发短信,说是从医院出发了!”
短暂的沉默后,翟钰打破了寂静:“咱哥!”她笑着看了看孟毅,怕打一下他的肩膀。
“哎!我的错!”
翟钰往孟毅身边靠了靠:“毅哥,我总担心娘不喜欢我……毕竟我还带着一个女儿……”
孟毅揽着翟钰的腰笑着说道:“没事,咱娘脾气好着呢!你就放心吧!”他的声音充满了安慰和坚定。
“嘻嘻,毅哥,你姊妹真多呀!我的天呀!足足六个呀!”
“是呀!六个,最属我不争气呀!”
孟毅的心中却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四十年的生涯,从农村出来闯荡,打拼了二十多年,虽然日子不算潇洒,但至少没冻着饿着。然而感情生活却是一塌糊涂,看着姐姐家的大外甥都有了孩子,自己还是单身狗一个。母亲年龄越来越大,尤其在去年冬天大病一场,他决定改变现状,把所有积蓄拿出来开了这家火锅店,并向女朋友翟钰求婚。
翟钰不算难看,三十二岁,离异,带着一个女儿。在孟毅的眼中,她是善良而独立的个体。她也在清楚孟毅的态度下,选择与他共度余生。然而三年多的感情,迟迟未提婚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白色蓝鸟轿车,一辆三开门的商务车先后而来。
孟毅眼睛一亮:“来了!”
他拉着翟钰的小手快步迎了上去,蓝鸟轿车慢慢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哥哥孟玉柱穿着白色休闲服走下来,脖子抻了一下:“毅崽!”
“柱哥!你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随手打开后车门,低声冲后座说道:“娘咧,到了火锅店了!”
“到了呀!扶俺下去!”母亲声音有些疲倦,有些兴奋。
孟毅赶紧跑过去,弯腰,伸手握住母亲的胳膊:“娘,你来了!”
母亲脸上的皱眉颤抖着,语气里透着欢快与期盼:“你媳妇呢,我看看!”
翟钰把脑袋探过去:“娘,我就是你儿媳妇!”
母亲激动的握着翟钰的手:“可看见你了,长得真俊呀!”
“嘻嘻,哪有!”翟钰有些害羞的说道。
这时后面的商务车呼啦啦的跑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大姐孟玉荣,笑着说道:“快去店里聊吧,堵在这里聊个什么呀!”
孟毅直起身体,笑着打招呼:“大姐,你来了!”
“毅崽,以后好好过安稳日子,别东跑西颠的了!”大姐语重心长的说道。
“知道了,大姐!我姐夫没来吗?”孟毅张望一眼问道。
“小舅,我爸爸乡里有会议,今天我代表了!”大外甥孟斌乐呵呵的说道。
“那也行!学校办的怎么样?”
“还成,你外甥媳妇在照看着!”
大外甥孟斌在大学读的是幼师专业,前两年结婚后,就办了一个幼儿园。
二姐孟玉美带着两个双胞胎儿子也凑了过来。
“二姐!”
“小舅!”
“李建,李康都这么壮了!”孟毅拍着着兄弟二人的肩膀,感慨道。
“这说明当兵还是有好处的!嘻嘻!”妹妹孟玉英插嘴说道。
“英子,来了!”
“能不来吗?我要是不来,俺嫂子不埋怨俺们吗?”妹妹孟玉英取笑道。
翟钰歪头接话:“哎吆!你是英英吧,长的真漂亮,我可不敢埋怨你!”
“嫂子,你这旗袍真漂亮!”孟玉英笑了说道。
“难道人不漂亮吗?”翟钰眨了一下眼睛。
“都漂亮,都漂亮!”母亲在一旁提高声音说道。
“对,都漂亮!咱娘说的对!”
“还是娘说的好!”
“姥姥说的太对了!”
……
一群人对老太太恭维起来,现场一片欢快。
孟想看到人群后面,站着两个男士,一个今天的司机,老家的邻居孟建辉,一个是自己的弟弟孟胜。
他掏出香烟,递给孟建辉:“建辉哥,辛苦了!耽误你做大生意了!”
“客气啥咧,都是邻居,我的算啥大生意,就是一个糕点小作坊!嘿嘿,”孟建辉嬉笑着点起香烟。
“胜崽,你也辛苦了,这些年都是你照顾老娘!哥哥谢了!”
孟胜一听,脸色涨红,挥舞着手臂:“阿巴!阿巴!”
孟毅一把抱住他:“兄弟,我知道!我知道!”
“阿巴!阿巴!”孟胜眼睛噙着泪水,不断地锤打他的后背。
孟胜比孟毅小五岁,长的一表人才,可惜是个哑巴,真要说起来,他并不是孟毅的亲兄弟,因为他是在很小的时候被母亲在乡镇卫生室外边捡回来的,长大后,学的护理专业,与孟玉英在同一家医院上班。
大姐,二姐出嫁,孟毅与哥哥孟玉柱外出打工,孟玉英上了医科大学,一念就是五年,大学毕业一结束就结婚成家,所以孟胜是陪伴母亲时间最长的人,家里兄弟姐妹都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很感激。
“你们兄弟两个别玩哥俩好了!快开席了!进去啦!”大姐一边扶着母亲,一边对后面喊道。
“来了!胜崽,走了!”孟毅搂着孟胜的肩膀喊道……
第二章重生1992
大家簇拥着老太太,进入火锅店,刚一落座,同学朋友频频来敬酒,老太太只是端一端酒杯,表示一下,酒都是孟毅回敬过去的,就这样,孟毅很快就喝多了,醉的一塌糊涂,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好像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一一消失,只留下翟钰在白光之中。
孟毅感觉好奇,摇晃了脑袋,眯着眼睛问道:“翟钰这是怎么了?”
“孟毅,我是张玉燕,翟钰是谁呀!”
“燕子姐?”孟想揉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确实是青梅竹马的张玉燕,根本不是翟钰呀!他不由的好奇:“翟钰呢?”
“哼!小毅子,你果然不是好东西,不理你了!”张玉燕很生气,扭头就走。
看到张玉燕掉头离开,孟毅赶紧喊道:“燕姐,你跑什么,我还有好多话和你说呢!”
他正想追上去,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孟毅,你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孟毅听到这个声音,心脏不争气的噗通噗通的乱跳,猛的回头:“刘文慧!”
“嘻嘻,是我,高中毕业后,你跑哪里去了?”刘文慧穿着高中校服,笑着问道。
孟毅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
“你又是这样,总是用沉默来拒绝我!哼!”刘文慧一跺脚,扭头就走。
孟毅赶忙追过去,可是追着追着,刘文慧像长了翅膀就飞到天空之中。
“啊!”孟毅着急的直搓头皮。
这是一个白光小人从半空抛下一段绳子:“爬上来,你还有机会!”
孟毅正高兴的想抓绳子,小人又从怀里变出一个气球,把绳子绑扎在气球上。
孟毅目瞪口呆,绳子就这样被气球带着往空中飞去。
“等等我!给我一个机会!”孟毅长着双手飞快的跑起来。
就听噗通一声,孟毅被脚下的木板给绊倒。
这一下子,摔的他眼前冒金花。
孟毅翻身看天,苦恼的躺在地上:“是梦吗?”
一个木叉在眼前放大,熟悉的声音响起:“毅崽,你睡梦症啦!”
紧接着,一个头上包着黄头巾,脸上黑乎乎的脑袋,她的鼻孔里全是脏东西,嘴巴像长了胡子。
孟毅愣了一下:“大姐?”
大姐孟玉荣拧着眉毛,语气里透着担忧和高兴:“快起来啦,你这次感冒可把咱娘担心坏了,都睡了三天了!咱爸每天都给你用酒精擦身子!”
大姐说着,把木叉竖在一边,弯腰把孟毅从地方扶起来。
孟毅这时才发现,自己变小了,细胳膊细腿,黑黝黝的。
“我这是咋了?穿越了?重生了?”孟毅脑海里翻滚,嘴里嘀咕道。
大姐拉着孟毅的胳膊,把他拖到压水井旁,动作麻利的压出半铁桶带着微量细沙的井水,又把头巾从头上摘下来,打湿,给孟毅一边擦洗,一边唠叨:“自己生病不知道呀!多在炕上躺一会再下来,你看看弄的像个泥猴子……”
孟毅感受冰凉的井水,有些哭笑不得:“大姐,你真唠叨呀!”
“去一边!闲我唠叨,自己洗!”大姐孟玉荣一甩他胳膊,不再理他,自己洗起脸来。
“嘻嘻,大姐,你生气了?”孟毅嬉皮笑脸的把脑袋凑过去。
大姐把黄头巾在水里揉了几下,拧掉水,擦拭着脸,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和你生气,指不定哪天就气死了!”
“嘻嘻……”孟毅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发,感受着扎手的寸头,往周围观看。
没瓦的老房子,没有门框的西屋里,一大两小三只山羊咩咩的叫唤,用几个木柱子撑着的牛棚,低矮的土墙,院子里满是麦子,太熟悉了,这就是三十年前的老家呀。
孟毅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大姐孟玉荣胳膊底下夹着衣服,对他快速说道:“把衣服脱下来,俺给你洗洗,你闻闻都馊了……”
她说着,就开始扒孟毅的短裤。
孟毅惊醒,惊恐的弯腰,手里攥着裤腰:“姐,姐,大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孟玉荣看到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大笑起来,使劲拍他的屁股。
“啪!”的一声。
“还知道害羞了!切,你哪个部位俺没见过!转过头,松手!”
孟毅的小体格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很快被扒的干干净净。
孟玉荣把一套干净的衣服丢在他头上:“快穿上吧!”
“哦!”孟毅哭丧着脸快速把衣服往身上套。
孟玉荣一边洗衣服,一边唠叨:“你说说你,干啥不好,干嘛偷钱,这一顿打,打的一点都不冤枉你……”
“偷钱?我没有!”孟毅愣了一下,忙慌否认。
“还不承认,你和你柱哥的糖哪里来的?咱爸可是问过小迷糊的小卖铺了,他可是说你的糖从他那里买的……你想吃糖,就和姐说,等俺发了工钱给你买,以后可不能偷啦……知道了吗!……”
孟毅突然想起一件陈年往事。
他可是记忆深刻呀!记得当时,姐姐刚刚打了见面(相亲的第一次见面),对方给了五十块钱,都是五毛的零钱,总共一百张,厚厚的一大摞,姐姐在媒人家里也没有点,就转手交给了父亲,老爸在现场也没好意思点钱,拿回家随意的放在炕洞里了。第二天,家里浇地,老爸拿钱一数,少了五毛钱,在他思想里,人家不可能少给钱。
好巧不巧的在当日,孟毅捡到两分钱,就兴奋的跑到小卖铺买了两块糖,自己一块,还给自己哥哥一块。
他和哥哥含着糖一进家门,就碰要老爸在开家庭会议,正一一询问谁动钱了。
所有人都摇头,孟毅也摇头,可看到他嘴里含着糖时,老爸好像明白了什么,逮着他和哥哥孟玉柱好一顿收拾。
那么粗的棍子砸在屁股上,孟毅和哥哥叫的苦爹喊娘,还是大伯和三叔听到动静,把气呼呼的老爸给拉开的,要不然孟毅都会怀疑能不能挺得过去。
孟毅突然想到什么,飞快的跑到窗户旁,抬头看着窗户上贴的报纸,报纸挺新。
大红的字“人民日报”。
1992年,农历壬申年(猴年)
中国与中亚五国建交。
—伟人南巡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发表了重要讲话。
“改革开放!1992!我的娘咧!”孟毅惊讶的喊道……
第三章家中的困境
孟毅仰头看着报纸,还在怀疑自己做梦,不由的狠狠掐了下胳膊,最终疼的直呲牙,大声喊出声:“哎呀,娘咧!”
母亲高淑华刚好从地里下坡进院门,看到二小子掐自己胳膊,笑了说道:“毅崽,你干啥子咧!娘在这里呢,冲着窗户喊啥!”
孟毅听到声音猛的回头,这时的老娘刚刚四十岁,头发还是全黑的,脸上的皱纹还没有那么多,他眼泪湿润了,快步跑到母亲前面,抱住她的腰:“娘咧,我可又看到你了!”
高淑华一只手拿着一个瓜铲子,一只手提着鱼鳞袋子,背后还绑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张玉英,被孟毅一冲撞,她身子晃悠了一下,很快站稳,埋怨起来:“死孩子,快起开!干啥咧,俺还背着你妹妹呢!”
二姐孟玉美抱着老幺孟胜,走进院门,看到孟毅,撇了撇嘴:“你这病倒是长的恰恰好,刚割了麦子,种完棒子,你就病好了!”
孟毅看到二姐那模样,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嘿嘿,谁叫咱命好咧!”
“懒得搭理你!”孟玉美翻了一个白眼,从他身边走过去,弯腰把孟胜放在地上:“还有你这个,死沉死沉的!干了一天活,都快弯不下腰了,还非要抱着,以后大人干活,不能再跟着了……”
孟胜同样也懒的搭理她,阿巴阿巴向孟毅跑了过去。
孟毅用手抵住扑过来的孟胜,向母亲问道:“俺爸和俺哥呢?”
“在后面呢,给牛割了些草,一会就回来了!”母亲在大姐孟玉荣的帮助下,把睡着的小妹从背上放在下。
随后问道:“玉荣,做饭了吗?”
大姐抱着小妹往屋里走:“娘,做好了,热了馒头和咸菜,俺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那就好,”母亲打了井水,招呼大家洗脸,洗脚。
没一会,老爸赶着牛车回来了,牛车上有些青草和一些农具,还有十一岁的哥哥孟玉柱。
孟毅看到头发有些斑白,胖乎乎的老爸,情绪差点失控,在他记忆里已经有十七八年没有看到父亲,自从高中毕业,刚入社会三四年,老爸就突发脑干出血,离开了人世,享年仅仅五十九岁。
老爸孟之兴看到傻愣愣的孟毅,抻了抻脖子,语气平淡的说:“咳,病好了。”
孟毅连连点头,有些哽咽:“好了,爸……”
孟玉柱从牛车上一跃而下:“毅崽,你这病长的好呀!逃过一劫!”
老爸对孟玉柱扬了扬鞭子:“说啥咧!”
孟玉柱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进屋里。
“兔崽子!跑啥,回来把车卸了!”老爸冲屋里喊道。
大姐刚好从屋里出来:“爸,我来吧,柱崽忙活一天了,明天要开学,让他休息会!”
老爸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的小学初中,每年的假期除了寒假和暑假,还有麦假,大约十天左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只要拿的动镰刀,都会下地干活。
大家洗漱完毕,太阳也落了山。
小小的客厅,八口人挤得满满登登,围着一个小圆桌,伸个筷子都有点费劲。
老爸从墙角拿出一个塑料桶,给自己倒了一杯散酒,对大伙说道:“圈大人薄,都往后撤撤!”
大姐带头,把马扎往后挪了挪,同时把孟胜揽在怀里:“幺!你吃啥,大姐给你夹!”
孟胜身子像蚕虫一般在大姐怀里左右鼓秋着。
孟毅借着发黄的灯光看着小饭桌上的饭菜,只有咸菜疙瘩和一个清水白菜,又瞅了瞅手里的馒头,有些黑色的星星点点。
这馒头是三合面,外边是一层白面,里面是玉米面,黑色的斑点是老娘在馒头表面涂抹了一些猪油油渣,这玩意就要趁热吃,要是凉了,就有些腥气。
这不小妹张玉英就闹小性子:“娘,我不吃玉米面,辣喉咙!”
老娘高淑华有些不高兴:“你都大了,你看看你弟弟才四岁,都不喊辣喉咙,你咋这么娇贵!”
二姐放下筷子:“娘,让英英来我这里,我把白面剥下来给她吃!”
老娘轻轻推了一下孟玉英:“快去你二姐那里吧!一天到晚不让人清净!”
孟玉英早就习惯这种待遇,乐呵呵的跑到二姐旁边,享受投喂的服务,偶尔还要吃二姐嚼过的。
孟毅看到小妹吃嚼过的食物,吃的津津有味,有些恶心的打了一个哆嗦,主要是他记忆里,在前两年也吃过大姐和二姐嚼过的东西。
晚饭刚吃到一半,突然停了电,大家一点不惊慌,最多抱怨一句:“咋又停电了!”
老爸从身后拿出一个酒瓶子,瓶子口蹲着蜡烛。
点燃蜡烛,大家继续吃饭,老爸终于喝完了茶碗里的散酒,正想拿馒头,二姐突然说道:“爸,明天开学了,下学期就是初三,俺班主任说让俺继续考高中……”
老爸把馒头放下,又拿起散酒桶,默默地倒了半茶碗白酒,抿了一口:“上高中呀!这个不急,还有一年呢,你想念就念吧!”
老娘高淑华插话说道:“他三叔家的玉慧,看着架势也是想继续念书,我们老孟家出两个女大学生咧!”
二姐身子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老师让俺们把下学期的学费提前准备一下!”
母亲有些着急:“这学期还有一个月,加上暑假,还有二个多月,干嘛这么早交学费!”
“俺怎么知道!”二姐低着头回应。
孟毅咽下嘴里的食物:“娘咧,学校让早交学费,就是确定谁还继续读初三,这个学期是离学率最高的!只要读完初二,找找关系就能拿出毕业证……”
“就你懂……妮子,多少钱呀?”老娘冲着孟毅嘟囔完又问孟玉美。
“280……”孟玉美小心翼翼的说道。
“啥!280,这学期才260,咋又涨了!”老娘惊讶的大声说。
小小的客厅被老娘一喊,大家都停下吃东西,气氛变的异常的幽静。
老爸端起酒杯,猛喝一口:“妮子,让爸想办法!”
“哦!”孟玉美暗暗舒了一口气,继续给孟玉英投喂食物。
老三孟玉柱忽然大声说道:“爸,还有我的!15块!”
老娘用筷子打他的脑袋:“你才二年级,又不用早交学费,要这15块干嘛!”
孟玉柱仰着脖子:“俺的是校服钱呀!人家都有校服,就俺没有!这都两年了,都是俺姐的,一看就是女人衣服……”
“15块钱校服钱,啥衣服这么贵呀,绸子的吗?还是金子做的!不行,这校服咱不要!”老娘一票否决……
第四章
老娘高淑华心情不美丽,放下筷子,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纸盒子。
孟毅知道,老娘这是又抽烟了,果不其然,只见她很熟练的用报纸纸条卷起烟叶子,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嘴里还嘟囔着:
“再过二个月,二小子也要上学,最少也要十块钱,老大玉荣马上要结婚,陪嫁可不能少……指望地里,今年收成还行,一亩地也就八百斤,可新麦子价格只有八分钱,除了皇粮国税,提留,水费,种子,还剩下啥……”
孟玉柱看到自己校服的事没有着落,一放筷子,快速起身:“我吃饱了!”
说完就像一阵风跑出去耍去了。
大姐冲着他背影喊道:“柱崽,别回来太晚,不要去河边玩!”
“知道了!”孟玉柱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屋里安静一会,
孟毅宽慰道:“娘,你不用担心,给我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有办法……”
老爸猛的一拍桌子,瞪大眼睛,严肃的说道:“你个皮孩子有啥办法!俺可是警告你,不要弄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咱家穷归穷不能没了志气!”
这血脉压制太厉害,孟毅吓的一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哪有!我又不去偷,也不会抢……”
大姐看了一圈:“爸,娘,要不,俺还是不要结婚了,俺再多扎几年地毯,咱村头二哥家里的焕英招呼俺,说是马铁匠村有人招扎地毯的,合计一下,一月有二百多块呢!”
老爸把茶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斯哈一下:“玉荣,你该结婚还是要结婚的,家里不能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孟玉荣脸色有些发红:“可是,俺不太喜欢那个人,俺觉的他们一家子不实在!”
孟毅点头:“大姐你的判断很准确,你的命中注定还在后孟村呢!”
“你个小屁孩,哪里有你说话份!大人说话,你少插嘴!”孟玉荣拍着孟毅的后脑勺警告道。
“切,人小也有人权的!”孟毅嚷嚷道。
“啥人权!快吃你的饭!”老娘对他吼道。
“我吃饱了!”孟毅快速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站起身要求离开。
孟胜与孟玉英两个小只看到孟毅出去玩耍,也没有吃饭的动力,都嚷嚷着带着他们。
老爸吃着饭,抬头对孟毅说道:“出去玩,看着弟弟妹妹,就在房前屋后玩耍,不要跑太远!”
“啊哦!毅哥,带俺藏摸摸(捉迷藏)”“阿巴阿巴!”两个小只兴奋的举着手臂,对孟毅欢呼。
孟毅叹了一口气:“走吧,两个小祖宗!”
他前脚刚离开屋,就听二姐孟玉美对父母说道:“要不,俺不要上学了,俺和大姐去扎地毯,两人一月就有四百块钱……”
“不要说了!”父亲大声打断……随后又低声叹气:“都怪爸爸没本事呀!”
孟毅觉得屋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心里很不痛快,带着两个小只加快步伐,躲得远远的。
他刚到屋后道上,就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快步跑过来。
孟毅定睛一看,兴奋起来,原来是张玉燕。她比孟毅大一岁,爸爸张援朝原先是下乡知情,在孟家庄找了老婆,落了户,有四个孩子,张玉燕是老幺,也是唯一的女儿。
“小毅,听柱哥说你病好了,我正想去看你呢!”张玉燕喘着粗气说道。
“燕姐,我没事了!”孟毅笑着说道。
“燕姐,”“阿巴阿巴!”
“英英,小胜子!”张玉燕一一摸过两小只的小脑袋瓜。
“燕姐,俺们藏摸摸吧!”孟玉英拉着燕姐的手央求道。
“好呀!”燕姐笑呵呵的答应道。
这时周围玩耍的同龄儿童闻听捉迷藏,也都嚷嚷着要参加。
孟毅环视一圈,恶趣味瞬间有了,于是他要求和张玉燕一队,带着孟玉英还有孟胜先藏起来,让其他人去寻找。
没有人反对,孟毅等他们闭眼转头,快速带着三人跑到玉燕姐家,讲起了故事哄孩子。
苦了外边较真的孩子,愣是找了他们半个晚上。
等孟玉英开始打瞌睡,他才抱着孟胜,让孟玉英拉着他的衣摆,离开了燕姐家。
把两个孩子送回家,向父母交差,转头去了茅厕。
路过牛棚时,看到二姐独自坐在草垛上,抽抽搭搭的像是摸眼泪。
她看到孟毅快速爬上草垛,有些嫌弃的嘟囔道:“皮猴子,你离俺远点,姐姐心里可不痛快!”
孟毅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姐,我是为你排忧解难的,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就你?算了吧!”二姐撇了撇嘴。
孟毅浑不在意:“二姐,你想不想一天挣一千块钱,或者一万块钱?”
“哈?一千?还一万?老弟,你知道一千块钱是多少吗?”
“二姐,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很聪明的,明天你上学的时候带着我,我保证你上初中,上高中,甚至上大学的学费都会有!”孟毅信誓旦旦的说道。
“去,俺可不信你,用你的鬼话哄咱娘开心吧!”孟玉美说着就用手推孟毅,想把他从草垛上推下去。
孟毅快速抓住她的手腕:“二姐,有话好说呀,这草垛也很高的!”
“没事,下面全是草,你这死猴子皮糙肉厚的,摔摔更肯长!”
“你真是俺亲姐呀!俺想帮你,你竟然谋害亲弟弟!”孟毅夸张的说。
“噗嗤!”孟玉美看到孟毅作怪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忍不住笑起来。
“二姐,我真不是闹着玩,真有挣钱的门路!”
“哦,说来听听!咳咳……”二姐坐正身体。
孟毅凑到二姐身边,快速说道:“二姐,马上出棒子苗了,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摸消息牛(金蝉)……”
孟玉美皱着眉头:“你又馋了?每年你与柱子不是摸到很多吗?怎么还不够你吃的?”
“不是吃,是卖呀!二姐,你知道,现在城里有人在收购消息牛,一个就有五分钱到一毛钱,大城市里更贵!”
“你从哪里听到,这玩意地里多的是,想吃不会自己摸吗?还用的着买?”孟玉美半信半疑。
“二姐,你知道咱焕姨家的姨夫在开长途车,最远跑到燕都,你要是不信,明天咱去焕姨家问问,不就清楚了,你想呀,如果咱们五分钱收购,一毛钱卖出去,就可以挣五分钱,如果一万个就有500块,如果二万个呢?”
“一千!”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去一边!找死呀!”孟玉美一把抓住他的耳朵,来了一个365度。
第五章去二姐的学校
孟玉美被孟毅说的有些心动,不知能否行的通,仍然半信半疑,再说这也算做买卖,不知国家管不管。
父亲前几年也想做点小生意,比如卖糖不敌儿(糖葫芦),不是被没收,就是被收卫生税,他脾气有时候挺倔的,就问人家:“我的糖不敌儿为啥交卫生税,难道糖不敌儿不卫生,交了钱就卫生了!”
结果可想而知,最终逃不脱被罚的命运,这让父亲生出做生意难的感慨,还时不时的教育孩子,没有本事不要做生意。
孟毅看二姐的神情,就知道她在犹豫,趁热打铁的说道:“放心吧,二姐,这生意绝对能做,但是做不长而已。”
“为啥做不长?”
“这还用说吗?大家伙早晚知道消息牛的真正价格,价格也就变得通明,如果想在这方面赚钱,就要搞人工养殖!”
“人工养殖,你就吹牛吧,这玩意咋养殖?”
“嘿,你就等着瞧吧,过些年,蚂蚱蚯蚓都有养殖的,更何况消息牛,这可是高蛋白食物,营养价值极高的!”孟毅嘚瑟的说道。
“咦?你竟然知道蛋白质?”孟玉美吃惊的问道。
“咋?这很难吗?”
“你说呢!你去问问你同龄的孩子,就连比你大几岁的学生也不一定知道啥是蛋白质!”
“嘿嘿,二姐,显而易见,你弟弟我是个天才!”孟毅插着腰,鼻孔朝天,显摆的说道。
“嘻嘻,天才我没看出来,一个牛皮大王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孟毅一屁股坐在二姐身边:“就问你想做不想做这买卖,如果你想挣学费,明天去学校请假,我们去焕姨家!”
二姐想了一会,点头:“行!俺去问问姨夫!”
“这就对了!”
孟毅说着,身子一倒,头枕着二姐的大腿,叹了一口气:“二姐,你学习这么好,不上大学可惜老老了!”
孟玉美装作嫌弃的去推他的脑袋:“你起开,头上满是跳蚤虱子,不要蹦到俺身上!”
孟毅滚动着身体:“俺才没有,小妹英英和小胜头上才有虱子呢!”
“你头上也有!”
“没有,我肚子只有蛔虫,俺哥肚子里也有!我看到的!”
“不要说了,太恶心了,你这死孩子!”
……
两人打闹一会,直到母亲趴着窗户口喊他回去睡觉。
到了第二天,天不亮,老爸就从炕上起来,准备去挑水,看到孟毅也跟着爬起来,随之问道:“毅崽,你起来干啥?”
“爸,二姐带我去学校!”
老爸一边穿鞋,一边嘱咐道:“去学校可以,但是不要淘气,不能影响你姐上课,懂了吗?”
“嘻嘻,知道,我很懂的!”
老爸满意的点头,歪头看着孟玉柱还在呼呼大睡,于是推了推他的身子:“柱崽,你还不起来,你今天不是也开学吗?”
孟玉柱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好烦呀,又要上学了!”
这把老爸气的够呛,就想收拾他一顿,目光四处寻摸着,孟玉柱好像感应到什么,一股脑爬起来,三四五初二从炕上跳下去,趿拉着鞋子一溜烟跑出屋子。
一窝孩子,也就孟玉柱不爱学习,其他孩子都对上学充满浓厚兴趣,老爸对他有些失望,谁让他是家中的长子呢。一看名字,柱,顶梁柱,明显带有一些期望的含义。
老爸叹了一口气,拿起扁担,挑着两个空桶,发出吱悠吱悠的声音,孟玉美听到动静,从东屋厨房走出来:“爸,饭菜热好了,吃了东西再挑水吧!”
“不用,你们先吃吧,烧水了吗?”
“烧了两暖壶!”
“嗯,对了,上学时带上麦子,我给你放瓮旁了,三十斤够你一月的饭票!”
“哦,知道了,今天俺带毅崽去学校!”
“嗯,看好他,不听说就打!”
“真打?”
“小树不修不直留!”
……
孟毅在屋里听了,心里恶寒,这是给二姐颁布圣旨了,但是不能去辩解,不然又是一美好早晨。
孟毅和哥哥姐姐啃着三合面馒头,时不时的盯着二姐看,二姐一瞪眼,他马上低头,心里嘀咕:二姐可不像大姐,她可是真会打人的,有些凄惨的童年呀!
孟玉柱啃完馒头,用手背擦了擦嘴巴:“美姐,你的自行车不能载俺了吧!”
孟玉美有些歉疚的说道:“今天带了麦子还要带毅崽,要不你自己跑着上学!”
“哈哈,太好了,俺去上学了!”说完,提留起书包就往外跑。
孟玉美愣了一下,大声警告道:“你要是敢逃学,俺就告诉老爸!”
一瞬间,孟玉柱就像抽走了灵魂,低头耷拉角的慢慢挪动脚步。
孟玉美继续严肃的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绝对绝对不会逃课!”孟玉柱回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知道就好!快去上学吧!”孟玉美一扬脖子,冷哼一声。
孟毅嘿嘿笑道:“二姐威武,俺看老三就是欠收拾,谁叫他还不带俺们玩耍!”
“快吃吧,你也不是好东西!”二姐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切!”孟毅不敢去辩解,只好继续低头啃馒头。
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半碗水,孟毅拍了拍肚子:“二姐,俺吃饱了!”
“吃饱了?那走吧!”孟玉美说着从牛棚里推出一辆半旧自行车,初中离家十多里地,步行的话需要一个多小时,家里为了她上初中,特意买的一辆旧车子。
这车子也够破的,除了铃铛不响,到处嘎吱嘎吱响。
二姐的个子也就157,属于小巧玲珑型,在所有姊妹中,就她的个子最矮,大姐和长大后的英英都比她高很多。
孟毅用目光打量着车座的高度,又比量着二姐的大腿长度,期期艾艾的说道:“二姐,你驾驶技术咋样?”
“哪有这么多废话,你姐的技术杠杠的!”
“真的?”
“你坐不坐,不坐就跑着去初中学校!”孟玉美被质疑,显然有些生气。
“嘿,干嘛生气呀!”孟毅嬉皮笑脸的从她胳肢窝钻过去,爬到车梁上,回头讨好的说道:“出发吧,亲爱的姐姐!”
车子后座上还有三十多斤麦子,孟毅的动作幅度大,车子晃悠了一下,还好孟玉美伸出一只脚支住:“坐好,不要动!”
“俺没动!”孟毅也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握住车把,脸色有些发白的说……
第六章
自行车慢慢的行驶在出村的道上,土路坑坑哒哒的,孟毅眼神往上瞟,只见二姐抿着嘴,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没一会额头就有细小的汗珠子渗出,不敢打扰她,只好把目光放在道路两旁。
他们这个孟家庄,又叫七庙孟,或者前孟,是在明朝嘉靖年间一个叫孟柏,一个叫孟松的兄弟两个从枣强县迁徙过来的,分别建立前孟和后孟。
这前孟有一百多户,人口一千多口,在周围村子算是较大的,村子明显被精心设计过,南北和东边都有宽宽的水湾,西边也有围子壕沟,也只有西边出村的路上没有桥,其他方向都有石桥,从村子北边出来,向东,路过一条河,三个村庄,就到了小学所在地,再转向向南,行走六七里路就到了乡镇所在地,初中学校在乡镇的南边。
一路上全是土路,平时还好,一旦阴雨天,或者下雪化了冻,道路就变得异常泥泞,跌跟头是常有的事,车子的凹圈塞满泥,那就不是人骑车了,而是车骑人了。
二姐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在路上不断的有人打招呼,她只是勉强回应,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道路前方。
越往前走,学生多起来,快到学校,孟毅清晰的听到二姐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二姐,你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呀!”孟毅打趣道。
孟玉美快速的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得意的说:“那是!你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学习成绩)!”
“是呀!是呀!好多男生打招呼呢,我回家告诉俺娘……”
“死孩子,不要胡说,皮痒了?”孟玉美恐吓的说。
“嘻嘻,你答应我几件事,我就不会多嘴!”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吆,姐姐给你买糖吃呀!”
“嗯,我想想呀,我要吃大白兔奶糖,不要琉璃糖!”
“你毛病还挺多!快滚下来!”
这时到了学校大门口,孟玉美从车子上跳下来,对孟毅吼道。
“你不带俺参观一下你的教室吗?”
“教室有啥好看的,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先去食堂换粮票,再去办公室请假……”
“好吧!”孟毅从车梁上溜下来,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屁股,回应道。
等二姐推着车子进了学校,孟毅溜达溜达着就跑进了门卫室,在门卫室里看大门的竟然是自己多年后的体育老师李光华,这时的李光华满脸的青春痘,高高大大,孟毅估摸着他应该有一米八五。
李光华正好奇这是谁家小孩,就见孟毅自来熟的打招呼:“李老师,你咋看大门了,不教体育课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李光华哈哈一笑:“你这个小家伙眼光不错,你也觉得我有当老师的潜质?”
孟毅愣了一下,歪着头:“难道你真是看大门的,还不是体育老师?”
李光华呲牙咧嘴,有些不高兴孟毅的话:“看大门的咋了?哪里不是为人民服务!”
“这话你信?”孟毅反问道。
“嘿,哪里来的小屁孩,谁让你进门卫室的!学校可是重点单位,不能随便乱闯的!”李光华翻脸不认人。
“我擦!李老师原来你是这么小气的人!”孟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谁小气,滚一边,小屁孩!”李光华说着,就想把孟毅推出门卫室。
孟毅嬉笑着,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干啥呀!李老师我给你出个注意,一定会当上老师的!”
“你?学校没有教师名额编制,你一个熊孩子有啥办法!”李光华虽然不信孟毅的话,但还是停下推桑他。
“李老师,你咋不先弄个民办教师的名额呢,我可是告诉你,别小看民办教师,只要你熬过这一两年,国家马上会出台政策,改民办为官办,总比守大门强呀!”
“咦!你咋知道民办会转正变官办?”李光华惊讶的问,这里面的道道,是一个熊孩子能了解的?
“看报纸啦,改革开放呀,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双手抓,两手都要硬,教育优先,随着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学生会越来越多,教师不够用,民办变官办,这是一条捷径啦,国家会明白了……”
“你一个小屁孩,说的好有道理呀!”
“那是,我可是一天才,嘿嘿,”
“少臭美啦,听你家大人说的吧,跑我这里显摆!”李光华一副我早看透你的目光注视着他。
“嘿!李老师你咋总是低看我呢!”孟毅用手比划着。
李光华也用手比量着:“你本来就低,还用我看低?”
“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的低是人眼里的因为年龄小而个子低,你的却是心里无形的……”
“怎么讲!”李光华没有明白孟毅的话,问道。
这时一个胖胖的中山装走进来,笑着说道:“小李,他在骂你呢!”
李光华抬头一看,随之问道:“闫老师,这小屁孩骂我啥了?”
孟毅回头一看,越来是闫富海,这是未来的音乐老师,劳动,美术老师,同时也是孟毅大伯家老二爱军哥的同学,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师,也是倡导素质教育的老师。
闫富海多才多艺,会弹钢琴,会拉二胡,以及其他乐器,美术功底还很不错,多年之后,到了2010年,孟毅在一次结婚宴席上碰到过闫富海,那时他辞了教师,组建了一个农村乐队,给人家搞表演挣钱。
孟毅和他喝了几杯酒,当时喝的有些高的闫富海不断地拍着他的肩膀,只感叹看不透社会变化,落伍了,自己被淘汰了。
现在的闫富海只有三十来岁,意气风发,中分头,梳的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
“民国有教育大家辜鸿铭,梳着小辫子,学生笑话他,说他封建,他笑着回应,自己的辫子是有形的,学生的辫子是无形的,这小孩又在强调人眼,所以他在说你是狗眼,也只有狗眼才看人低,哈哈……”
李光华怒目圆睁:“你这个小滑头!”
孟毅呲溜一下,躲在闫富海的身后:“你干嘛,大人欺负小孩,老师打人呀!你好了不起呀!俺鄙视你!”
“嘿,熊孩子,看我的暴脾气!闫老师你闪闪……”
闫富海笑着说道:“算了,李老师,这就是一孩子,头脑倒是灵透,可不能打坏了!”
“我!”李光华一寻思,有些垂头丧气,和一个小屁孩置气,太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