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限速心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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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就没停止过想你
十月。
陵城阴雨连绵。
夜雨悄至,绵密如丝。潮雾攀爬入境,红灯绿酒影影绰绰,偌大的城荒芜般静寂。
南医大对面的基地酒吧,却是格格不入的痴梦笙歌。
…
“江澄!你这都喝了八瓶了,不能再喝了!”
韩白蕙从江澄手上夺走她刚打开的第九瓶啤酒,俯身推到桌子对面。
“你给我!”
江澄慵懒地歪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白色针织衫滑落到肩膀以下,露出白皙瘦削的颈骨。
她眯着狭长的眸舔舔下唇,滚烫的指尖缠绕几根头发缓慢转着。
“不给!你舌头都喝大了。”韩白蕙果断拒绝。
“不给?那我就去跳舞。”
江澄摇摇晃晃起身,目光紧锁不远处的舞池。她喝的不少,刚迈出去一步便头重脚轻险些歪倒。
韩白蕙眼疾手快,蹦起来抱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沙发,“当初让你住宿舍你不住,现在还得把你拖回出租屋。”
韩白蕙帮她把针织衫整理好,“你住哪儿?”
“住在……”
江澄挺起胸膛,冷白的肤色在头顶蓝光的照射下透亮明晰。
“我不记得了。”
江澄微微吐气,蜜桃味的口红夹杂着酒精的香气,涩中带欲。
她本就身娇体软,如今醉酒更好拿捏。
闻着她身上的玫瑰香水,韩白蕙搂着她腰的手忽地一烫,瞬间撒开了她。
怪不得一进南医大,江澄就凭借学校记者部的某张军训照片成为了公认的校花,还被男生集体赞誉百年难遇的高岭之花。
就这袅袅聘聘的妩媚样儿,她一个女生都把持不住,更何况是男人?
夜色渐浓,酒吧的人多了起来。
偶有眼尖的社会人士注意到角落这边的佳人,跟随行同伴交头接耳,笑的猥琐。
韩白蕙怕江澄出事,她又醉的一二不分,只好拿起她的手机找她校外的朋友。
江澄的手机通讯录很干净,里面除了她们几个舍友,就是亲戚的电话。
韩白蕙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个没名字的号码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号码应该刚存不久,没有通讯记录。但韩白蕙莫名其妙觉得,拥有这个号码的人,跟江澄的关系或许非比寻常。
“你干嘛呢?”江澄凑过头来往韩白蕙肩膀上一靠,韩白蕙手一哆嗦,意外按下了拨号键。
韩白蕙红着脸把江澄的头往外推,“江大美女,你能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放我一条生路?我还想做个直女。”
江澄嘿嘿傻笑两声,嘟起樱桃小口软糯答应,“哦。”紧接着躺回了沙发。
韩白蕙松口气,回头的功夫,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
“你好。”
…
沉重浑厚的嗓音。
很好听,但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
就好像光听声音,都能猜出他是个怎样冷面的人似的。
“你好,请问你是江澄的朋友吗?”
酒吧的音乐声不算太大,韩白蕙没有扯着嗓子嚎。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江澄”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抽了下。
尘封许久的记忆像是打开了闸门,在暗无天日的深夜悄然而至,润物无声地重新占领内心高地。
长久的沉默。
指间烟灰飘落在桌面上,烫了个浅薄的洞。
再开口,那人嗓子发涩。
“是,她怎么了?”
“她喝醉了,但是宿舍没有她的床位,我也不知道她的住址,她跟你说过她住在哪儿吗?”
又是无声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韩白蕙听到他叹了口气,很轻浅,仿佛幻影一般。
“你把手机给她。”
“好,”韩白蕙扶起江澄,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的电话。”
江澄莫名其妙接过来,“谁啊?”
熟悉的声音。
时隔三年,兜兜转转。
他们终于还是回到了原点。
电话那头的人喉头一紧,好半晌才开口,“江澄,是我,孟傅卿。”
“孟傅卿?”江澄眉头稍蹙,“不认识。”
说罢果断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孟傅卿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没联系,江澄就把他给忘了?
他自嘲地笑笑,垂下的眉眼挂着黯然神伤。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
被人悄无声息地遗忘,不配有反抗的机会。
只是这次的遗忘者,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亦或者说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人。
正出神,刚挂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敛眸,点下接听,江澄立马开骂。
“我还以为是谁。怎么,三年都没下落,现在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孟傅卿,你电话费按秒收费吗?联系我能破产是怎么的?”
孟傅卿先是被骂的愣了下,随后慢条斯理点开免提录音。
他挠挠眉毛,慵懒地转着食指上的戒指,语调冰冷,“继续。”
“不考虑智商,其实我觉得你挺正常的。只可惜你太有想法,人类进化的时候非得藏起来。”
“你还不如一直在我通讯录躺尸,省的出来吓人。说不定我还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在你七老八十岁时给你定制个滑盖的棺材。”
“你不想搭理我,就继续跟我保持距离,阴阳两隔最好。等每年的九月十七我就去给你上坟,相比于给你过生日,我更喜欢给你过冥寿。”
骂完之后,江澄心里舒坦极了,长长地吐口气躺在沙发上休息。
韩白蕙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南医大温柔魅惑的高岭之花吗?
骂人也……太溜了。
孟傅卿把免提关掉,举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站定,挺拔的身影略微颓废。
“骂完了吗?”
江澄以为他怕了,语气自信极了,“怕了?要是你能给我磕三个头,再说三遍你错了,我就原谅你。”
“江澄。”
孟傅卿的语气轻的像是飞扬的雨丝,飘落之处渐散无痕。
“首先,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并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他顿顿,语气带笑,“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号码?”
江澄:“……”
“其次,三年了,你还记得我生日?记忆力挺好的,想我了?”
江澄瞬间就炸了,刚喝的酒一股脑都反上了头,“想你?呵,我会想你?”
刚领略过江澄暴脾气的韩白蕙在一边遗憾摇头,猜测对面那位估计又要挨骂了。
“我告诉你孟傅卿,我江澄,从你不告而别开始——”
江澄戛然而止。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
酒吧的重金属音乐伴随着心跳声,叩击着深处埋藏已久的暗恋。
江澄想说从来没有想过,可舌头似乎打了结,怎么都开不了口。
果然。
违心的话难讲。
“开始怎样?”孟傅卿屏气凝神。
“就没……”
停止过想你。
第2章 我能见你吗
酒吧四角的音响此起彼伏,江澄被震的耳朵疼,不自觉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而直白又不光彩的“想你”,也被酒精吞噬,没能出口。
孟傅卿从烟盒里摸出根烟叼在嘴边,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跳跃,映照着他硬朗的脸。
他猛吸一口,吐出大团云雾。
“江澄。”
孟傅卿咬着烟头,语气含糊不清。
“在哪儿上学呢?”
酒劲儿一上来,江澄脑子有点迷糊,“要你管?你老几?”
“听话,”孟傅卿单手弹弹烟灰,“我找人去接你。”
“用不着,我江澄是谁啊?随便勾勾手指头,一大票男人等着把我送回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号,更何况是你……”
江澄说的起劲儿时,猛然打了个饱嗝。
孟傅卿被这嗝吓的一口烟吞了下去,浓烈的烟草味儿扑面而来。他忍住咳嗽无奈地笑,“那我能插个队吗?”
“插队?”江澄皱眉,“也不是不行。”
“说说条件。”孟傅卿太了解江澄了,他们认识了六年了,江澄的性子他摸的一清二楚。
“条件?”
江澄鼻子突然间酸了。
她低头望着碎花裙子上繁琐的图案,语气柔的像是抹不开的云烟。
眼眶渐红,一滴清泪划过鼻尖,落在地面上。
不知是酒精还是压抑多年的情怀作祟,江澄情绪崩了。
“我能……见你吗?”
她的声音很小,甚至轻易被音乐盖了过去。
但孟傅卿却听的清楚。
烟不知不觉间烧到了尽头,他手指拿的低,直到被烫疼,才回过神来。
江澄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禁自嘲地苦笑,“算了,你都三年没联系我了,估计也……”
“能。”
孟傅卿打断江澄的话,“能。”
费心劳力等了三年的答案,如今轻松听到,江澄反而一点都不快乐。
相反,还有些怅然若失。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哪儿上学了吗?”孟傅卿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拂去腿上零散的灰烬。
江澄吸吸鼻子,“陵城。”
“哪所大学?”
“南医大。”江澄像是被下了蛊,如实回答了孟傅卿所有的问题。
孟傅卿打开地图搜索南医大附近的酒吧,最终锁定了一家名叫基地的夜店。
“基地酒吧。”孟傅卿用了肯定句。
江澄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原地呆着别动,我让秦淼去接你。”孟傅卿随手编辑好信息,给秦淼发过去。
“秦淼……”江澄觉得这名字熟悉极了,“谁啊?”
“我高中同学,现在在陵城工作,你以前见过。”孟傅卿耐心地给她解释。
“哦,”江澄懒懒应下,“你怎么还不挂电话?”
“等秦淼把酒鬼接走,我再挂电话。”孟傅卿话尾稍显疲惫。
江澄缩在沙发上认真地抱着手机,眉目渐渐温柔下来,“你真的是孟傅卿吗?”
“嗯,”孟傅卿耐心吭声,“是。”
“哦……”
江澄不说话了。
眼前的场景,让韩白蕙一头雾水。
看上去,江澄似乎很讨厌电话对面的那个人。
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分明是被那人伤害过才会有的应激反应。
但她捧着手机坚定不移的表情,又好像很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通话。
那个人……和江澄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肩膀上溅了些雨水,焦急的目光四处流转几圈,最后在角落的沙发卡座处,发现了唇红齿白,耀眼璀璨如明珠的江澄。
他神色微顿,缓步走了过去。
“你是江澄吗?”秦淼走到江澄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江澄眯眼,仔细打量着秦淼。
以前她跟着孟傅卿出去打工赚钱,秦淼常常跟着。那时的秦淼虽然青涩,但五官凛冽,颇为张扬。
再加上富二代的身份,做事甚是鲁莽。
现如今,他倒是换了副光景。
眉眼间的傲慢之气已然散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人时总带着些稳重。
“你是……秦淼哥哥?”江澄在混沌的思维里,扒出了这个跟孟傅卿一样古老的人名。
秦淼点头,对着江澄笑笑,“我订了酒店,送你过去。”
“秦淼。”江澄的手机传出孟傅卿的声音。
秦淼身形一顿,从她手里接过电话,“孟傅卿?”
“麻烦你了。”孟傅卿还是第一次对着秦淼,说出这种令人受宠若惊的话。
“哎呦,我可不敢当,”秦淼挠挠鼻子,“孟总一句麻烦了,我能折寿好几年。”
“滚蛋,”孟傅卿笑骂两句,“过两天请你吃饭。”
“你要来陵城?”秦淼眸色渐沉,“因为江澄?”
“废话真多。”孟傅卿没回答。
“行吧,随你。我先送她去酒店,挂了……”
“不许挂!”
只见江澄一个闪身,攥住秦淼的胳膊把他翻倒在了沙发上。动作迅速流畅,快的韩白蕙都没看清她出招。
手机平稳落在手心,江澄后怕地吐口气。
“孟傅卿,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江澄压低声音问,甜腻的语调带着丝丝酒醉。
“最迟大后天,”孟傅卿瞥了眼时间,“江澄,我还有个会,一会儿再打给你。”
江澄不情愿地撇嘴,孩子般垂下眼睫,“你肯定不会打给我了。”
“会的,”孟傅卿沉声,“我保证。”
江澄放下手,发丝随意落到脸颊上,挡住失神的双眸。
她妥协了。
秦淼被她别的胳膊酸胀难忍,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儿时,韩白蕙悄悄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江澄生气的时候,你不要招惹她,要不然你会被揍的连渣都不剩。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秦淼揉着脑袋质疑:“她练过?”
韩白蕙屏气凝神,“黑带。跆拳道社团里的人,都挨过她的揍。”
秦淼:“……”
挂断电话,孟傅卿推开了江淮办公室的门。
江淮是江澄的哥哥。
他们高中就认识了,大二时一起创办了这家情怀科技公司。
两个人整日形影不离,比很多手足兄弟感情都要好。
见孟傅卿进来,江淮把手里的资料扔给他,“分公司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差委派负责人了。”
孟傅卿翻翻资料,最后地址落款让他凝眸片刻。
陵城。
“你觉得找谁适合?”江淮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我觉得孙……”
孟傅卿垂眸,靠在椅子上缓慢地捏着鼻梁。
“我去。”
第3章 你昨晚给他打的电话啊
“你去?”
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江淮笑得头都要掉了,“孟傅卿,我跟你认识六年了,你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
江淮掰掰手腕靠在椅背上,“你这个人最怕麻烦,让你去陵城,堪比要你的命。快帮我想想,我选谁。”
孟傅卿耐烦地捏着耳廓,“我说了,我去。”
见孟傅卿态度诚恳,不像是玩笑,江淮收起笑意,往前探头,“你真没跟我开玩笑?”
“我有病?”孟傅卿舔舔脸颊两侧的软肉,垂下的眼睫压着不知名的情绪。
“孟傅卿,”江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孟傅卿掀起眼皮,混白的眼珠泛着些许血丝,“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江淮起身走到孟傅卿面前,冷不防地捏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提起来按到墙上。
江淮力气大的出奇,孟傅卿肩胛骨猛烈地撞击在墙边挂件上,疼的闷哼一声。
“你知道江澄在陵城了?”江淮手上青筋暴起,“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孟傅卿实话实说。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跟她来往了?她当时把你当作这么好的朋友,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你说不回老家,就不回老家了。说不去赴约,就不去了。说不联系,就换掉了所有的通讯账号。”
江淮狠咬着牙,脸红脖子粗,“如果你不是我好兄弟,老子早就揍的你满地找牙了。”
“我家里人死绝了,回不回去都一样。”孟傅卿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极了,仿佛在谈论别人微不足道的家事。
可越是这样平静地揭开心口上的伤疤,才会一直处于鲜血淋漓的状态下,难以忘记那些记忆深处的痛楚。
“江澄不算你的亲人吗?我不算吗?我爸妈对你而言,也不算吗?”江淮的眼神淡了下来。
“江淮,那不一样,”孟傅卿的眼珠木讷转动着,“你知道。”
江淮咬咬牙,半晌,侧过头松开了孟傅卿。
“什么时候走?”他背过身去,望着偌大的落地窗外风光无限的夜景。
“后天,明天去趟医院,开个精神证明。”孟傅卿靠在墙上,目光懒散。
江淮回头,眼神有点别扭,“你发什么疯?”
“被江澄骂了一顿,感觉精神出了点问题。”
“你想讹我妹妹?”江淮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老谋深算的男人。
孟傅卿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而已。”
“别把屁放得这么好听,你那一肚子坏水,都快漾出来了。”
孟傅卿冷笑一声,转身开门时悠悠丢下一句话。
“装的还挺像个亲哥,我的电话号码谁给出去的,当我不知道?”
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江淮无奈笑了。
“孟傅卿啊孟傅卿,真是个老狐狸。”
孟傅卿没有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里不眠不休地点了一根又一根烟,稀薄的雾气在房间里弥漫。手间的烟头越来越小,他低头按在烟灰缸里,将办公室最后一点火光也湮灭了。
窗外光影交错,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回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
“哥哥,你开学的时候,我来送你,到了杭城大学记得给我打电话。”
...
他当时的回答是,好的。
但他违约了。
他提前一天就离开了,还换掉了电话号码。他也没有考上杭城大学,高考失利,他去了杭城一所普通的学校。
他记得跟她约定的那天,老家徐城下了好大的雨。天气预报的页面一直淅淅沥沥,他所在的杭城晴空万里。
他不知道小姑娘在雨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孟傅卿叹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点开手机给江澄拨了过去,电话无人接听,应该是被秦淼接去酒店睡着了。
其实三年前,他不是突然决定要放江澄鸽子的。
他从六年前就开始预谋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家境又不好,喝酒打架,无恶不作。
江澄跟着他转的时间比跟着江淮的时间都多,他不想教坏小孩子,一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只是他没想到高考之后的那次赛车比赛......
孟傅卿猛吸了一口烟,紧锁的眉心曲折蜿蜒。
江澄是个好孩子,他作为长者,当时不得不为她的前途考虑。他甚至愿意在老家所有认识他的人心中成为一个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会被人无声无息地遗忘。
可再次接到江澄的电话,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烟头又在不知不觉间烧尽了。
他再次暗灭,闭上疲惫的双眼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天微微亮时,他披上大衣,离开了公司。
江澄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
她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剧烈的疼痛搞的她龇牙咧嘴。
“卧槽,头怎么这么疼......”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房间,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是在酒店里。
她下意识看向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这才松口气。
床头的手机传来一条简讯,她拿过来点开,是韩白蕙的微信。
韩白蕙:我帮你请假了,睡醒了再来吧,昨晚喝了不少,起来记得吃饭
江澄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吐了口浊气。原来是喝醉了,怪不得头这么疼。
她酒品还算可以,说睡就睡,只不过有个缺点,就是醉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房间门吱呀一声响了,江澄警惕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见秦淼提着豆浆油条从屋外进来,见她醒了,还有些意外。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江澄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谦谦君子一般的男人,终于在他温柔的眉眼中看出了旧人的影子。
“秦淼哥?”
秦淼对着她挑挑眉,“都三年没见了,难为你还记得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澄狐疑地看着他。
三年前秦淼和孟傅卿的关系最好,如今他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
孟傅卿也在这里?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头,江澄就否决了。
孟傅卿人间蒸发了三年之久,肯定不会想见她的。
她自嘲地笑笑,秦淼那边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吃完饭给孟傅卿回个电话,要不是他,你现在还在酒吧里躺着。”
“什么?”江澄眉心突突地跳,“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昨晚给他打的电话啊,你忘了?”
第4章 乖,哥哥送你回家
“我给孟傅卿打了电话?”听到这个消息,江澄就跟被炸焦了一样。
她跟江淮要了孟傅卿的号码没几天,还想着晾他一阵子,再决定联系不联系。
就因为几杯酒,她就破功了?
最重要的是,她跟孟傅卿说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啊!
江澄不可置信地揪着头发,“你没跟我开玩笑?”
秦淼嗤笑一声,“虽然我们认识,但也没熟到我知道你喝醉了,还帮你订酒店休息的地步。”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是有事,没多待,“你把早餐吃了再回学校吧,记得给孟傅卿回电话,我先走了。”
秦淼拿起西装离开房间,听着门被带上,江澄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我怎么能给孟傅卿打电话呢?”她就想不明白了,给谁打不行,为什么非得给孟傅卿打呢?
江澄摸起手机,发现昨晚凌晨两点多,孟傅卿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不过那时她睡得正熟,没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
要不要回过去,江澄犹豫了。
自从三年前孟傅卿换掉所有的通讯号码后,他原来的旧号码就被江澄删掉了,她还拉黑了他以前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大学报考也没有选择杭城,就算江淮在那边可以给她照应,她还是拒绝了。她以为走的够远,就能忘记六年前初见的那个人。
可就算三年没联系,她也没办法忘得彻底。
感情是种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越想忘,越难忘。
有时候不想忘,却怎么也留不住。
江澄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她缓缓吐口气,最终没有拨过去。
三年没听过孟傅卿的声音了,她不确信自己会在接通后还能保持情绪。
嘴上的冷静永远不能左右理智。
克制清醒在感情面前不值一提。
但不回消息也不礼貌,江澄想了想,随手复制他的号码加了微信。
微信说感谢,总比打电话来的舒坦。
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悄无声息的崩溃和自愈,能保留底线和尊严。
江澄去卫生间洗漱好,把秦淼买来的早餐吃了。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孟傅卿还没接受好友。
“奇怪,怎么还没通过。”
江澄站在公交车招牌前,左等右等都没有孟傅卿的消息。
“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思来想后,江澄把手机塞进书包里不管了。
她不想被莫名其妙的烦躁摆弄,这些年来孟傅卿给她的烦躁已经够多了。
酒店距离她租住的公寓,不过十五分钟的公交。
江澄到家先吃了醒酒药,宿醉让她头疼得很。
下午没课,她约了韩白蕙去图书馆。
时间尚早,孟傅卿又没有回应,江澄便去洗澡补觉了。
“焦虑症状比上次缓解了些,平时多注意休息。”
医生把病历本递给孟傅卿,语重心长地嘱咐。
“知道了。”孟傅卿收起病历,离开了会诊室。
他望着微信好友栏突然多出来的小红点,沉默不语。
早上在公司,江澄就给他发了好友申请。他没接受,就是想江澄憋不住时,等她打过来。
现下过去四五个小时了,江澄竟然还没给他打电话。
孟傅卿眉心紧锁,点开江澄的头像看了又看,最后关上了手机。
江澄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韩白蕙联系她好多次,她都没回应,只好独身去了图书馆。
江澄睁眼时,天都快黑了。
她漫不经心摸过手机,瞥见几个未接来电。
心里五味杂陈之际,点开竟然全是韩白蕙的语音通话。
根本没有任何新添加好友。
江澄垂下手,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南医大。
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沥起来,原本殷红的操场此刻笼罩着一层薄雾。
人影绰绰,能看到有人三两牵手,雨中漫步。
江澄裹紧针织外套,轻叹口气。
她跟孟傅卿初见,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多雨的时节。
秋雨朦胧,干涩中带着隐忍的冷意。
她被人贩子强拉到车上,是孟傅卿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车上扯下来的。
那时候孟傅卿初升高,长相青涩,唇边常年带着伤口。
他是那条街上有名的混混,打人狠绝,不爱说话,很多人都知道他。
江澄也知道。
她畏畏缩缩地流着眼泪躲在墙角,孟傅卿上前一步蹲在她身前,垂下的眼珠没有暖意,却不疏离。
青筋暴起的手,轻柔地帮她蹭去眼尾的痕迹。
“乖,哥哥送你回家。”
孟傅卿把他的帽子盖在江澄头上,默不作声地背起江澄,慢慢走出巷口。
江澄惊魂未定,紧紧搂着他的脖颈。飞扬的雨丝落在他新旧叠加的伤口上,看上去颜色更骇人了些。
不知怎么的,江澄轻抚了上去。
孟傅卿身形一顿。
“哥哥,疼吗?”
那是江澄和孟傅卿说的第一句话。
之后的事情,江澄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孟傅卿穿着黑色的衬衫,清新的柠檬皂角味混杂着丝丝血腥。她靠在他肩膀上报出地址,不多时便睡着了。
江澄垂头,从抽屉里摸了根烟。
她没有烟瘾,偶尔觉得烦闷时,会抽一根。
只是还没点燃,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韩白蕙的,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
“韩白蕙,抱歉,我刚睡醒,头有点疼,明天再陪你去图书馆吧。”
江澄摸着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有出火。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时运不济,连打火机都不给她面子。
她烦躁地揉揉头,把打火机和烟扔进垃圾桶,那头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她起身拉过手机,看到号码时手上动作微顿。
“江澄。”
浑厚的声音传来。
比三年前稳重了许多。
江澄眼眶顷刻间湿了,情绪洪流止也止不住。
她蹲在地毯上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傅卿语气柔下来,“很疼吗?”
江澄狠掐了下大腿,让意识飘回来,开口嗓音颤抖不已,“傅卿哥……”
“疼得厉害要吃药。”孟傅卿补充。
“哦……”江澄脑子像生锈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想。”
孟傅卿没有遮掩,“我想打。”
第5章 天气晴朗,适合见面
许是没想到孟傅卿能这么直白,江澄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不知所措地摸摸头发,“不要以为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原谅你三年前不告而别。我告诉你……”
“你昨晚说想见我。”孟傅卿打断了江澄的喋喋不休。
“我想见你?”江澄觉得又气又好笑,“孟傅卿,你在说什么笑话?我要是想见你,我就把江澄两个字倒过来念!”
“哦。”
孟傅卿毫无情绪波动地点开电脑首页一段录音,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澄一时语塞。
…
“我能……见你吗?”
…
江澄说这句话的时候,酒吧正好换了首DJ。原本是有些含糊不清的,可是在孟傅卿的高科技操作下,DJ的噪声明显降低,只剩下江澄清晰的问句。
我能见你吗?
孟傅卿按下暂停,右手似有似无地挠着眉毛,淡薄的语气让人起了一身冷汗。
“江澄……哦不,应该是……澄江。”
孟傅卿低笑,江澄脸色爆红。
“你怎么能录音!”江澄紧咬着下唇,“孟傅卿!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坏了!”
“彼此彼此,”孟傅卿在烟灰缸里弹弹灰,“你现在骂人也很有一套。”
“我骂人?开玩笑,我要是骂人,我跟你姓!”
孟傅卿慢条斯理地“啊”了一声,又播放了一段录音条。
…
“不考虑智商,其实我觉得你挺正常的。只可惜你太有想法,人类进化的时候非得藏起来……”
…
电话另一头再次沉默了。
孟傅卿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躺在沙发上等着她回应。
反正他有大把时间跟她耗。
也甘心跟她耗。
半晌,江澄那边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叹气声。
“孟傅卿,你到底想干嘛?”
孟傅卿抿唇,两指交叠按着太阳穴,“江……哦不,孟澄。明天陵城天气晴朗,适合见面。”
“……”
改姓的恶作剧只给了江澄微乎其微的触动,真正让她出神的,是孟傅卿那句“天气晴朗,适合见面”。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跟孟傅卿再见会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辈子都不会跟孟傅卿见面了。
离别的人从不说再见。
一辈子太久了,久到或许一开始想见,最后也慢慢淡然成,见不见都一样了。
她仍旧记得三年前,人潮拥挤的火车站,她被孟傅卿悄无声息地抛弃。
来来往往人影攒动,唯有江澄脚下是一片孤独的阴影。
她来之前甚至已经想好,怎样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来结束这场漫长的暗恋。
被拒绝也好,被接受也好。暗恋太苦涩,她不想日复一日地将没落的情绪碾碎饮下。
可就是在那样的憧憬下,她抱着给孟傅卿准备的开学礼物,被残忍抛弃。
秋雨悄然而至,就像她按捺不住的过往,一股脑地将她吞噬,又重叠。
痛苦不是一直痛才叫痛苦的。
在你满怀期待时给你毫无防备的当头一棒,这才是痛苦。
江澄抿唇,从抽屉里重新摸了根烟在指尖转着。
“孟傅卿,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三年了,以前的那些事……”
“我的律师会过几天到,我先跟你谈判。”
江澄堵在嗓子眼里的感性发言噎住了。
“什么谈判?”她懵了。
“你对我进行了人身侮辱。”孟傅卿一本正经。
江澄不禁气笑了,“孟傅卿,我不就骂了你两句?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孟傅卿:“嗯,我确实小肚鸡肠。”
“……”
“等下我会通过你的微信,把完整的通话录音发给你。”孟傅卿有条不紊地说清楚处理事宜,江澄不知怎么接话了。
原来他给她打电话,就是为了谈判啊……
“呵……孟傅卿,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谈判?仅此而已?”
“嗯。”孟傅卿闷哼一声。
江澄垂下眼睫,细长的烟被指尖碾烂,地毯上落下一小片烟草。
胸口起伏几下,随后红了眼眶。
“其实也不算是。”电话那头的人好似感受到江澄复杂的心绪变化,悠悠改了口。
“十八了?”他问道。
江澄咬咬唇两边的软肉,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挺好,”孟傅卿点头,“十八挺好。”
江澄没明白,“有什么好的?”
“明早我十点的航班,十二点到达陵城,”孟傅卿转移了话题,“有课吗?”
江澄翻翻日程表,有一节解剖学。
她忐忑地抠着指甲,“有。”
“哪个教学楼?”孟傅卿又问。
“我才不告诉你。”江澄舔舔嘴唇,满脸不乐意。
孟傅卿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侵入南医大教务处,在搜索栏输入江澄的名字,立刻蹦出了她的课程表。
致远楼312。
紧皱的眉心散开,孟傅卿起身,“我去收拾行李了,头还疼吗?”
江澄这才想起来喝多了头疼的事,跟孟傅卿聊了这么一会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不疼了。”
“吃点东西早休息,挂了。”
“哦。”江澄冷冷地回应着,本以为他会挂断电话,却没成想没过一会儿,电话里叠衣服拉行李箱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没挂断。
“忘了挂了?”江澄看着手机发愣,“年纪上来,记性也不好了么?”
随着话落,那头的杂声戛然而止,江澄心跳骤停。
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正纳闷,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傅卿垂手,将手机拿起来靠在耳边。
“我听见了。”
江澄:“……”
“嘟嘟嘟……”
通话结束了。
孟傅卿勾了下唇,慢条斯理地挠挠眉毛。
“十八……挺好。谈恋爱,算不上早恋了。”
第二天一早,江澄裹上围巾帽子和外套,甚至是扒出烈夏才戴的墨镜,东张西望出了门。
一进学院,同学们就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江澄是校花,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这么一身打扮,不被注意都难。
进教室的那刻,韩白蕙的眼神“唰”地射了过来。
江澄拉低帽檐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江澄,你有病?这还没到寒冬腊月吧,你有必要裹这么严实?”
江澄赶忙把韩白蕙的嘴捂住,“你别叫我名字。”
“为什么?”韩白蕙把她的手扒开。
“今天可能有流氓,要对我强取豪夺。”
江澄满目正经地胡说八道。
第6章 你认识孟澄吗
“噗嗤……”
韩白蕙没忍住笑出了声,“江澄,你说的不会是昨晚跟你通话的那个男人吧?”
话一出口,江澄捕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认识那个男人?”
“我不认识啊,我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你的住址而已。”
说完,韩白蕙侧头喝了口水。再抬起头来时,江澄眼里射出来的光,恨不得把她从内到外解剖一遍。
“咳……”韩白蕙后怕地擦去嘴边的水渍,“那什么……我问了你好几遍你住哪儿,你都不回答我。我没办法了,才给他打电话的。”
“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给那个家伙打电话!原来是你!”
江澄狰狞着虚捏住韩白蕙的脖子,晃动了两下。
“哎呀!江澄!你轻点!”韩白蕙抓住江澄作祟的两只手,一脸八卦。
“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看她笑嘻嘻的没个正行,江澄推走她翻开书,“没什么关系。”
“啧啧啧,还没什么关系。”韩白蕙遗憾地叹气。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听到对方的声音,抱着手机不肯撒手。江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
“韩白蕙!”
教室里响起经久不衰的尖叫,韩白蕙边求饶边躲,不一会儿就上课了。
这是军训结束后的第一节解剖课,主讲理论。
投影大屏上全是清一色的人体形态,什么细胞组织器官,看的人眼花。
大部分人听了半节课就犯困了,整个教室里哈欠连连。
只有江澄,心不在焉,神色匆匆。
她时不时瞥一眼门外,此刻天色正好,阳光柔绵绵地洒在羊肠小径上。
树影婆娑,飒飒作响。
偶尔有几个男孩子并肩而过,但都不是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自从孟傅卿说了要来找她之后,她就一直忧心忡忡的。
三年没见了,她也想知道孟傅卿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是又有点不想知道。
她害怕见过后,她就又会陷入泥沼,重蹈覆辙。
圆珠笔在本子上戳了又戳,深浅不一的痕迹遍布书页,就像她的心一样杂乱。
不过也不排除,孟傅卿是骗她的。
江澄这样安慰自己。
孟傅卿这个人本就不靠谱,说了来,却不来,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三年前,他就是这么不告而别的。
而且她都没有告诉他她在哪个教室,就算找,也要好一阵子。
胡思乱想一上午,总算是下课了。
韩白蕙打着哈欠跟在江澄身边,看着她把墨镜帽子口罩都戴上,又凑上前。
“江大校花,你欠那个男人钱了?这么怕他干嘛?”
江澄推开墨镜瞪她一眼,“你不懂。”说罢拉着她出了教室。
拐过走廊靠近学院大门的时候,两个女生突然从江澄身边窜过去,路过时狠狠撞了下她的肩膀。
江澄把撞歪的墨镜扶好,听到了那两个女生的讨论声。
…
“卧槽,贴吧里发的那个帅哥真的在咱们学院门口啊?”
“听说站了一个小时了,快去看看吧……”
“沃日又痞又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
“帅哥?”韩白蕙也注意到了。四下观望时,又来了一些女生三两个成群朝着学院门口跑去。
“江澄,你听见了吗?”
江澄难以抑制的心扑通扑通敲打着胸腔。
她莫名觉得,那群人口中的帅哥,就是孟傅卿。
想到这里,她的脚犹如万般重,怎么也移不动了。
“江澄,我们也去看看?”韩白蕙拽了下江澄,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韩白蕙把她的口罩往下拉了拉,发现她鼻尖上都是汗,还以为她是热的。
“都说了别让你裹这么厚,你看你热的。”
韩白蕙想帮她把帽子摘下来,结果身后冲过来的人没刹住车,把她俩撞的往前踉跄好几步,直接飞出了走廊。
学院大门的光倾泻而来,江澄下意识眯起眼,靠着墙站直身子。
只见大门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穿着皮夹克,黑色v领打底。工装裤,搭配马丁靴。手边立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刚到。
江澄心跳霎时漏了几拍。
两个人相隔不过三五米的距离,她不会认错人。
是孟傅卿。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点,眉骨下面有以前打架留下的小小的疤。
眉毛浓重,鼻梁挺翘,双眼皮浅到近乎不存在。他眼珠墨一般黑,看人的时候总是露出些眼白,又冷又痞。
比以前高了,比以前更不近人情了。
这是江澄对现在的孟傅卿的第一印象。
她心虚地低下头,回身握住韩白蕙的手腕,压低声音,“学院后门,开了吗?”
“没啊,怎么了?”韩白蕙看了眼门外的帅哥,又看了眼江澄,心下一阵猜忌。
这俩人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那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挡着我点儿。”江澄把口罩拉的紧紧的,深呼吸一口气,俯身趴在韩白蕙肩头上。
江澄个子高,穿鞋一米七多。侧头靠着一米六的韩白蕙,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但是为了不被孟傅卿发现,江澄只能忍着。
她吐口气,心里不停打鼓,总感觉这个方法貌似不靠谱。
望着渐渐靠近的江澄,孟傅卿不动声色地挑眉。
这么多年不见,小姑娘还是这么标致,裹得再严实,也能一眼就让人认出来。
他低眸舔了下唇,脚步朝着江澄的方向慢慢移动。
四下观望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
“怪不得江澄今天裹得这么严实,是不是因为这个男生是她以前的桃花债?”
“那男的眼神一直锁定江澄,估计是这么个理儿没跑了。”
“我要是有江澄那张脸就好了,想泡谁就泡谁。嫉妒啊!”
…
江澄闭眼跟着韩白蕙往前走,原本都挺顺利的,只是在马上拐出学院大门时,韩白蕙停下了脚步。
江澄纳闷地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黑色的马丁靴。
心跳又慌乱起来。
“这位同学,请问……”
孟傅卿漫不经心地拿下耳后的烟,用烟头缓缓挑起江澄的下巴,语气轻佻又凛冽。
“你认识孟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