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被活埋,灵帝扶我登基》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曹操这人能处,有事儿他真上!

178年,也就是光和元年,这是汉灵帝刘宏在位的第十一个年头。

是年五月,有白衣人入德阳殿门,御林军抓捕时,化为青烟冉冉消逝;

六月,有黑气自天而降,堕入温德殿东庭,化为十丈黑龙,盘踞良久方才散去;

七月,玉堂后殿上,有青蛇出没;

一时间,妖异现象频发,使得这位汉帝国的统治者天子刘宏,神情萧索,黯然神伤!

甚至,天子刘宏一度怀疑,这妖异现象是他在位的这十一年来大汉境内天灾、人祸的缩影!

回首在位的这十一年!

建宁元年,刘宏继位,就遭逢党锢之祸!宫廷内被鲜血染红!

建宁二年夏,大风、雨雹;

建宁三年,河南、河内饥荒,夫妇相食;

建宁四年,二月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五月河东地裂,雨雹,山水暴出;

熹平二年,正月大疫;

熹平三年,洛水泛滥;

熹平四年,三辅之地横遭蝗灾;

熹平七年,夏四月,大旱,七州蝗,八月辛丑,京师地震!

就连今年,也在二月、四月两度地震;

呼…

乌云蔽日下,龙楼凤阙的皇宫内,一声长长的叹息自崇德殿传出!

天子刘宏双手握拳猛地砸在桌案上,整个桌案上的笔墨横飞。

他一言不发,眼眸中却写满了八个大字:

“——天欲亡汉!”

“——朕当如何?”

就在这时…

一名小黄门匆匆步入。

“陛下,十年前,皇长子‘羽’于皇陵灵柩内失踪一案有眉目了!”

此言一出,天子刘宏的眼睛骤然抬起。

小黄门还欲说,天子刘宏却挥手示意。

“去后殿!”

小黄门瞥了眼周遭的宦官,当即低着头,跟着天子往后殿行去。

他提及的皇长子“羽”,是宫廷内的秘闻!

说起来,近年天子刘宏喜得一子,那是在临幸掖庭的何美人后,何美人诞下一子,取名“刘辩”。

而刘辨之前,先后有妃嫔替刘宏生下过五个儿子,可无一例外,全都早夭。

便是为此,他特地将何美人生下的皇子“辨”寄养在民间道人手里,希望以民间相传的方法改变皇子早夭的命术。

他太渴望有一个儿子了。

但,这些年…最让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儿子。

却是昔日的皇长子——刘羽!

那是他继位的第一年,九月辛丶亥,恰逢宫廷政变,宦官矫诏诛太傅陈藩、大将军窦武,一时间宦官与士大夫厮杀在了一起,整个宫廷中布满血色。

祸乱之下,皇长子刘羽与母亲不幸殒命!

那是刘宏的第一个儿子,刘宏对他寄予了无限希望。

偏偏,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皇子葬礼,下葬皇陵之后,天子刘宏亲自检视,可掘开灵柩,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那一日,天子刘宏震怒,斩杀失责宦官、御林军数千人,下令彻查皇子失踪一案!

终于,历经十年…

这案子有眉目了。

“奏!”

冷冷的一道声音,后殿之内的天子刘宏面色肃然至极,眼眸中含着无限的杀意。

谁若是敢偷他儿子,他要诛其九族!

洛阳城东十八里。

与帝都内的繁荣景象不同,这里丝竹环绕,松竹翠柏之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千年古刹拔地而起。

山门上金字牌匾,庙宇前,几只巨大的宝鼎铜炉,里面青烟缭绕,漂浮着淡淡幽香。

这是白马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兴建。

百年来发展了一大批教徒!

拾阶而上,进入庙门,转过影壁,迎面便是供奉佛祖的一轴三殿。

无数达官显贵正在殿前焚香祭拜,供奉香火钱!

而在白马寺的隔壁,还有一家道观…

与白马寺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古朴、陈旧,可门前却由百姓排起了长龙。

说是百姓,其实并不准确,应该称呼他们为“流民”,无家可归,且流离失所的流民!

每个流民手中捧着一个碗…井然有序的排着队!

与白马寺赚取达官显贵、富豪贵胄的香火钱不同,这一处道观正在施粥,乱世之中,佛教关门避祸,道教下山救世,亘古不变!

“呼…”

轻轻的一声叹息。

一块青色的石阶上,一名身着道袍十岁少年幽幽的叹了口长气。

他叫柳羽,是这家道观的观主。

别看年龄小,却已经是天师道的第三代传人,位列大祭酒。

他的师傅张衡,乃是当今的五斗米教教主,张鲁则是他的师兄!

说起来…

柳羽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是一个穿越者,前世是一个学习考古专业的大学生,十年前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可一睁眼发现自己魂穿到了一个襁褓婴儿的身上,还被关在灵柩里,眼瞅着就要被活埋。

那时候的柳羽是绝望的。

人家穿越都是秒天秒地秒空气,可到他这儿,魂穿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襁褓婴儿也就罢了,关键是被活埋?这是什么节奏?

眼瞅着,这张穿越体验卡直接就到期了,哪曾想,却有一个黑衣人潜入皇陵,撬开石棺,竟通过地道把他给救了出去。

柳羽感觉,他穿越的第一天是真特喵的刺激!

后来,他才知道,救他的…

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盗墓、倒斗,顺道把救出去的…乃是天师道的第二代传人,张道陵的儿子——张衡。

至于柳羽穿越到的这个时代,是东汉末年!

人命如草芥的东汉末年!

那时候的柳羽一脸懵逼…

可他只是一个婴儿啊,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自然而然,柳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张衡的关门弟子,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师傅赐予的!

说起这天师道,乃是张道陵于蜀郡鹤鸣山创立,原本叫做正一道,可因为于蜀地传道时,提出凡入道者须出五斗米,故而又被百姓们亲切的称为五斗米教。

洛阳郊外的这道观,就是五斗米教试图向中原发展的尝试。

至于为啥派他柳羽来?

…柳羽也是一脸懵逼。

诚然,因为前世是从事考古相关专业,这段汉末的历史他比较熟悉。

道教的一系列科目比如方术师学术、阴阳师学术、五行术、星象学…柳羽还是很了解的。

其实说白了,方术师学就是治病;

五行术就是懂化学、会变魔术;

阴阳师是驱鬼…

星相学则是占卜!

还有道教的理论支持《道德经》,柳羽更是如数家珍…

穿越前,百家讲坛不知道讲过多少次了!

莫说是道德经,就是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三清,柳羽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小的年龄,他就被授予了五斗米教内“祭酒”的头衔,负责在中原地区吸引教徒!

而这个任务极难…

与他保持着竞争关系的,不仅仅是隔壁的白马寺,更是那中原地区日益壮大的太平道,同为道门符箓派,至少在中原,太平道几乎能压死天师道!

“唉…”

再度叹出口气,有那么一刻,柳羽是真的想“开摆”了。

眼瞅着,要不了几年…就要有人振臂一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然后群雄逐鹿,天下大乱!

反观他柳羽…在中原发展五斗米教,完全没有任何卵用啊!

眼珠子一转,柳羽望着那排起长龙的流民,再度叹出口气。

就在这时。

“怎生又唉声叹气的?”

“哈哈,羽弟?告诉你一事儿,用你教的方法,我在顿丘县整顿吏治,打击豪强…我曹操的名字可扬名天下了!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接踵而出。

柳羽不用转头也知道,来人是他的“好大哥”,如今这个年纪尚处于“愣头青”阶段的少年曹操!

而曹孟德,是柳羽在中原结交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当然…结交曹操,绝不是单纯的因为想抱大腿,最重要的是曹操这人能处,有事儿他真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这是病得治,小火慢炖,慢慢调理

柳羽能与曹操结识,是偶然,也是必然。

说是偶然,是因为年轻时期的曹操看起来很不靠谱,任性好侠、放荡不羁,不修品行,不研究学业,简直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败家形象!

至于他爹曹嵩,是当朝的大鸿胪,掌管诸侯与藩属国事物。

大汉是郡国并行制,能掌管诸侯与藩属国,这是肥差!

当然,能从司隶校尉一跃成为九卿高官,曹嵩也不单纯是靠自己,说白了,是倚靠着他的派系…

他是宦官一派的!

宦官之首的中常侍曹节与他内外勾结,没少贪墨藩属国进贡的钱财。

对此…

曹操是嗤之以鼻的,所谓的任性好侠,放荡不羁,不修品行,是他对父亲身处的宦官这一派系无声的抗争。

经过了太学的教育,曹操坚定站在了宦官的对立面“士人”这一边。

可偏偏…

士人怎么会接受这个太监养孙呢?士人甚至会怀疑,这个太监养孙是不是官宦派过来的奸细!

在这个大前提下…柳羽与曹操相见!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曹操与袁绍偷新娘时。

那时候,七岁的柳羽一句话就点破了曹操与袁绍的目的!

他们哪里是来偷新娘的!

他们分明是在练习如何于庄园中潜入,且盗取到机密信笺。

至于目的,曹操与袁绍在策划一起潜入十常侍之首张让府邸的行动。

曹操需要这行动,让士人接纳他!

袁绍也需要这行动,摆脱庶子身份对他的束缚!

想不到,却被那时的柳羽一眼识破,并且,柳羽帮他们仔细的部署了一番这个行动,而曹操与袁绍从中受益颇丰!

从那时起…

曹操与袁绍经常来城郊的道观,一来二去,三人竟成为了挚友。

“羽弟,怎生今日唉声叹气的,是谁惹你了?我替你去削他!”

曹操站在了柳羽的身旁…

三年前,他就敢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

现在提出替柳羽出头,这事儿,曹操真能做出来。

“阿瞒…先不说我这边,方才听你说顿丘?顿丘那儿怎么了?”

柳羽反问曹操。

要知道,只有很要好的朋友,曹操才会允许他称呼自己的小名——阿瞒。

不过,从曹操笑吟吟的表情来看,柳羽已经是他认定的挚友!

说起来,因为柳羽个子挺高,面容清秀、帅气,就像是屏幕前的诸位观众老爷一般,与黑黝黝,小眼睛,且低、矮、挫的少年曹操站在一处,倒是并无丝毫违和!

要知道,他俩相隔十一岁了…却一般高!

而这一年的曹操二十一岁,也难怪袁术给他起了个外号——“大半截”!

“顿丘那边,哈哈…”

提及顿丘,少年曹操爽然笑出声来。

他如今的官衔是顿丘令,一千石的官衔!

大汉在郡以下设县,大县设县令,小县设县长,县令秩六百石至千石不等,县长是三百石至五百石不等!

顿丘是个大县,却也是个极其难管的县,这里地处两河沿岸,人人尚武,个个好勇,民风喜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曹操担任顿丘令之前的三十年,这里一共调任和撤换了四十二任县令,其中四任死于非命,二十二任申请调离,十任被撤换,还有六任半夜挂印逃跑。

俨然,这个顿丘令是个烫手的山芋…

“怎么?那群当地的豪强乡绅服你了?”

柳羽反问曹操…

“你提及的那五个字是真的好用!”曹操笑着吟出那五个字:“乱世用重典”

“乱世用重典,说起来容易,执行起来那是困难重重。”柳羽轻轻摇头。

“哈哈…”曹操却是爽然一笑,嘴角裂开,笑着回道。“这就要提及,你教我的另一招了!”

“唔…”

柳羽抬眸。

曹操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招果然好使,我写信给我爹,说借‘黄金百斤,钱三十万,否则有性命之忧’!你猜怎么着,我爹竟真有这么多钱?还给我送来了!”

呵呵…

听到这儿,柳羽就“呵呵”了。

他心里嘀咕着,你爹曹嵩是谁?那是大汉第一贪官!

阿瞒哪阿瞒,你爹贪了多少,怕是你这做儿子的都一无所知,别看平素里,曹嵩对你极其严苛…可骨子里,他是极其在意你的!

就如柳羽想的那般。

诚然,曹嵩与中常侍曹节勾结,贪墨钱财无数,曹操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曹嵩终究不是贪墨的主儿,有钱…他不敢花呀,这些年宅子不敢换,马车不敢换,就连养曹操,也是极尽穷养!

便是为此…

当初柳羽提出,让曹操从父亲曹嵩那儿骗钱时,曹操一度质疑!

可一封信过去,曹嵩直接把金子、钱币全给送来了,曹操感觉他的人生观都颠覆了,我爹跟我摊牌了,不装了,我家原来这么有钱?

而曹操直接拿这些钱招募了一百多个乡勇,还亲自出马教他们搏杀、格斗!

从这一天开始,曹操开始践行柳羽提及的那“乱世用重典”

先是在顿丘县颁布“十罪诛”,声势浩大的开始了严刑峻法!

二十年来的冤假错案被翻了个遍,无数豪门乡绅沦为了罪犯,被曹操当众斩首…这些家族的土地被重新分给农户,顿丘县的老百姓熬出了头。

甚至…

曹操觉得柳羽这招绝了。

先后几次向老爹讨钱,无有例外,信笺中言辞真切——爹,你要不给钱,你儿子就完犊子了!

果然,每次…讨要的钱财分毫不差。

而曹操用这笔钱在顿丘开设学校,兴修水利,赢得了无限美名。

更有甚者,因为粮食丰收,顿丘县竟主动向天子上贡大量的粮食!

这在如今这个地方州郡处处哭穷的时代,足够引起了整个帝国的轰动,曹操本人更是受到了天子的嘉奖,世人的赞许!

曹操将此间的事儿娓娓讲述给柳羽…

一边讲一边不忘拍着柳羽的肩膀,这是打从心底里的感激,当然,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嘚瑟。

“阿瞒,你轻点…拍疼我了!”

柳羽揉揉肩膀…

曹操哪都好,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哪曾想,就在这时…

曹操挠挠头。“羽弟,我还有一桩事儿要请教你!”

俨然,这些年…曹操已经习惯了,有问题找柳羽,他总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成效斐然!

可以说,曹操已经离不开柳羽了!

这次回洛阳,就是有事要请教!

“要不…你陪我去顿丘得了,县承,县尉,县佐,五官郎中…这些你随便挑,我替你去向朝廷请官!”

呃…

这话脱口。

柳羽眼珠子一转,摆了摆手。“得了吧,我若是去了顿丘,谁替我管这玉林观呢?再说了,你见过尚未及冠就为官的么?何况,我们道人可不受朝廷喜欢!”

柳羽说的没错,大汉开国时奉行的是休养生息的政策,故而道家无为的思想占据主流…

可自打武帝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的思想渐渐的占据主导地位,道家一派也渐渐没落!

期间,道家也曾反抗过…试图再度接近天子,步入朝廷核心层!

可最后的结果,无有例外被儒家击败,铩羽而归!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面走不通,道家一派只能选择走下面。

正一道的祖师爷张道陵选择远赴巴蜀传道…

这算是别处求生!

而大名鼎鼎的太平道黄巾起义,也是从下面,走百姓路线!

丫的,你们朝廷不尊道教,那我推翻你,再立一个朝廷!

譬如太平道!

大汉不是信奉东皇太一么?成,我们太平道就信奉中皇太一,大汉不是拜苍天么?太平道就拜黄天!

说到底,无论是五斗米教,还是太平道黄巾起义…这些,本质上都是贯穿着大汉几百年儒道之争的产物!

这点儿柳羽明白的很…

这年头,道人要去做官,得被儒家打压成渣渣…

故而…

柳羽压根就没想过跻身朝堂。

按照他的规划,他且老老实实在中原发展五斗米教,明面上经营着一方道观,暗地里以搞钱为主,以发展底层情报线为主!

然后紧紧的抱着曹操的大腿,等他未来陈留起兵之时,柳羽连人带钱,加上中原地区的五斗米教,一并去投奔,这是雪中送炭哪!

之后嘛,在曹营里看着老曹一步步的做大,柳羽就可以躺平、开摆…娶个美娇娘,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当然…

期间,柳羽需要稍微改造一下老曹,没有人天生就多疑,也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当三国第一屠刀!

老曹后期的多疑是因为被背叛的多了,见过的背叛多了!

老曹的屠城,则总是有些不得以的苦衷!

按照柳羽的想法,这特喵的都是病,得治…小火慢炖,慢慢调理!

现在的曹操才二十岁出头,可塑空间还是很大的!

念及此处…

柳羽再度望向眼前的少年曹操。

“阿瞒,别藏着了,说说吧,在顿丘县,又遇到啥难题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皇子灵柩失踪案,与五斗米教有关

皇宫之内,崇德殿后宫的气氛十分紧张,天子刘宏跪坐在上位,眼眸中含着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颤抖的问。“你是说?朕的长子刘羽还活着?”

一旁的小黄门一边安抚刘宏,一边说道:“陛下明鉴…下官彻查皇子‘羽’灵柩失踪一案,已有十年之久。”

“今年有重大发现,此案与近年来东、西两川之地兴起的五斗米教有关。”

刘宏的眼眸骤然抬起…

无限精芒自眼眶中爆出!

皇长子刘羽,这是他入洛阳前,以“少君侯”的身份…使侯府中一填房丫鬟怀孕。

这本是一个意外,可他们这种有“身份”的人家,既是婢女有孕,自然是要生下来的。

而先帝刘志就是因为无子而崩,才被外戚窦武霸权,从皇族子嗣中挑选了十余岁的刘宏继位,方便掌控!

刘宏成为皇帝后,定下的第一个小目标,是要夺下这些外戚与权臣的实权!不做傀儡!

第二个小目标,便是他必须得有子嗣继承他的大业!

他不能像先帝刘志一样,他的大业必须由儿孙来继承,他的宗庙必须由儿孙来供奉!

谁知,皇长子刘羽殒命,于灵柩内离奇失踪后,之后接连四子均是早夭,而这也更加深了他对皇长子刘羽的念念不忘!

如今听闻他还活着,自然心情亢奋,情难自已!

“若然,若然羽儿还活着,那…那已经十岁了吧?”

心中轻吟一声,嘴上却是不露喜怒。

“蹇硕,你细细的讲,朕要知道十一年前发生的一切。”

“喏!”调查此事的小黄门名唤蹇硕,乃是天子刘宏极其信任的一名宦官。

信任程度,遥在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之上。

就连党锢之祸后,刘宏从权臣窦武、陈藩手中夺回的兵权,也极其放心的交到了他的手中。

“咳咳…”

轻咳一声,蹇硕细细的说道:“这五斗米教,本是起源于长江以西的龙虎山,乃道人张陵所创,本取名为天师道、正一道,五十余年前西迁至巴蜀之地的鹤鸣山,因为吸纳的教宗需要先交五斗米,故而被人称为‘五斗米教’!”

刘宏的脸上不露喜怒,他取过桌案上的一盏茶,轻抿一口,示意蹇硕继续。

“照理来说,这五斗米教搬入巴蜀,本与皇长子失踪一案毫不相干,可今年,意外之下,我探查到五斗米教符箓治病、医治乡里,救济贫寒百姓,其中…所需的金钱、粮食巨大…远远超出教众所交的五斗米!”

“说重点!”刘宏打断一声,他对中原日益壮大的太平道都没兴趣,才没那时间去关注五斗米教的发展。

在这个时代,道家已经没落了!

“咳…”蹇硕咳出一声,重新组织了下语言,省却了不少废话。“据属下探查,这五斗米教主要的金钱来源,是盗墓所得!”

唔…

刘宏的眼眸徒然睁开,他骤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朕那皇陵灵柩中的皇儿是被他们所盗!不…所救?”

“正是?”蹇硕重重的点头。“道家主张气聚而生,气散而亡,受魂于天,滞魄于地,死后魂魄分离,故而人死升天,灵柩周遭不应有外物陪葬,金钱玉帛会妨碍逝者魂归自然。”

“基于如此理论,也基于他们要发展五斗米教的需要,故而五斗米教的天师会令一些祭师带着鬼卒秘密去盗出一些灵柩旁的财物!只盗财物,不惊讨灵柩主人!”

“下官顺着这一层去探访,已经能笃定,盗走皇子羽的是天师道第二代传人,张道陵之子张衡,而他抱走的皇子羽,下官寻觅到许多目睹此事的村民,均能佐证,那时的皇子羽并未咽气!且格外的闹腾…沿途哭泣不止!”

当然…哭泣了!

那是一个穿越者魂穿到一个婴儿身上,最无力的抗争!

谁能想到自己一穿越,啥事儿没干,差点儿就被活埋了呢?

呼…

听到这儿,刘宏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宛若重获新生一般,他豁然起身。

“朕不关心五斗米教,朕只想知道,皇子羽现在在哪?”

“洛阳城东十八里,毗邻白马寺的一家道观,取名‘玉林观’!”

“道观?”

能看出天子刘宏满脸的疑惑,蹇硕连忙解释道。

“下官策反了一名巴蜀之地五斗米教的祭酒后才得知,皇子羽如今已经是五斗米教祭酒之一,且负责在中原地区吸纳教众的事宜!他便是那玉林观的观主!”

咻…

骤然,刘宏浑身一颤。

诚然,此刻他的心情悸动不已。

可…他依旧不露声色,不露半点喜怒。

十余年的帝王生涯,经历过各式各样的天崩地裂,他制衡于宦官、外戚、士人之间,帝王应有的那封隐忍与心术早已潜入灵魂深处。

“蹇硕!你要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闻言,蹇硕拔出佩剑,起手刺入手臂,鲜血顿时淋漓而下。

“臣一心为主,以血明誓,若方才的话有半句杜撰,臣必黄沙盖脸,被万蚁啃食,不得好死!”

看到这一幕,刘宏才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很好,朕要你再去确定那‘玉林观主’的身份!”

“朕的长子后腰处是有一块儿胎记的!明日的此时,你告诉朕,那胎记是何形状!”

言及此处…

刘宏长袖一挥,大步踏出了此崇德殿,尽管心情悸动,可他的脸色始终淡然如纸,眼眸深邃如秋水!

“喏!喏!”

蹇硕当即领命!

炉子上炙着烤肉,温酒的酒注里冒着热气。

曹操从酒注中拿出热好的酒,为柳羽斟上…又割下一块儿烤肉,送至他的盘中。

此时的柳羽低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曹操实在忍不住了。

“羽弟,你就教教我吧!”

“你在这玉林观施粥,怎么就能分清谁是饥民?谁是流民?谁是来滥竽充数的?”

“我在顿丘,凡是施粥,救济百姓…甭管是不是饥民,一窝蜂的全涌来了,真正的百姓反倒是没分到多少!”

曹操要讨教的问题就是这个…

诚然,颁布“十罪疏”可以打压豪强;

诓老爹的钱,可以建设顿丘县。

可…随着天灾人祸不断,周遭县城的饥民越来越多,聚拢到顿丘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他曹操倒是想施粥,可十里八乡…甭管是不是饥民,一股脑全凑过来了,根本分不清真假。

这事儿,曹操是真的一筹莫展!

终于…

沉吟了许久,柳羽开口了。“《六韬》中有云,‘操刀必割,执斧必伐!’机会使然,有些事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一些?”

嘶…

曹操一愣,抬眼问道:“对那些滥竽充数者硬气?”

摇头,柳羽直接摇头…

“那…”

不等曹操开口,柳羽示意让曹操饮酒,曹操一饮而尽,可…饮到一半儿发现不对劲儿了。

“噗”的一声这酒全盘吐出来了…得亏柳羽反应快,躲到了一旁。

“这酒里怎么有沙子?”曹操一脸问号。

柳羽却微微一笑。

“咱们玉林观不光酒里有沙子,就连那施给饥民的粥里也有沙子…”

呃…

曹操一愣,刚想开口,可豁然…他明悟了什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羽弟能确保,他施粥的对象必是饥民,这玄机…原来就在这沙子里!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这里面水很深,阿瞒你把握不住

说起来,汉末灾害频发,天子刘宏没少下令开设粥铺,向百姓施发白粥,甚至开仓放粮!

可,往往在一片闹哄哄的领粮食,领粥后,当地粮仓很快就没有粮食了,灾民饿死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诚然,这中间少不得一些贪墨,可更多的却是大量冒充灾民的人!

他们身强体壮,精神饱满,往往施粥、发粮能跑到最前面,以至于最后,真正需要救助的灾民无粮可领,无粥可喝!

柳羽对此太懂了…

这就好像是穿越前的经济适用房,本意是让那些住不起房子的穷人买,可…凡是能购买到“经济适用房”的,几乎都是殷实的家庭。

这与古代施粥同理…

经济适用房就那么多名额,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动用关系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可真正住不起房子的人,从哪去找这些关系呢?

所以…

后世很多专家呼吁经济适用房内不要建有单独的厕所,只建公共厕所!

只有这样,才会让那些家境殷实的人看不上这些房子,真正需要的穷人才有机会能买到。

施粥,也是同理。

想到这儿,柳羽张口道:“阿瞒,只需要两把沙子撒在粥桶当中,搅匀后再正式施粥即可!”

“如此一来,那些冒充灾民的人会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不去吃这些被沙土污染的白粥,而真正饥肠辘辘的灾民,已经饿了许久,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这便是我说的‘操刀必割,执斧必伐,’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你不对灾民狠,他们压根就吃不到!”

讲到这儿,柳羽顿了一下,继续道:“何况…真正的流民因为长久的饥饿,在吃东西的时候会狼吞虎咽,导致胃受损,粥里面掺入沙子,会让这些灾民不得不细嚼慢咽,仔仔细细的把沙子给挑出来再喝粥,这样还可以避免肠胃受损的情况,对他们的身体好!”

别看曹操大柳羽十岁,可他聆听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

不,准确的说,在这个时代没有“大学”、“小学”,只有“学大”、“学小”一说!

15岁以上的男子进入官学或者私学,所谓学大,就是学五经与君子六艺中的“礼”、“乐”“射”、“御”,而八岁以上的男子则去私塾中进行“学小”,学的是君子六艺中的“书”、“数”、“乐”!

“学大”与“学小”是学生学习年龄与学习范围,可是学习场所与教学工具的大小!

说起来,曹操与柳羽相识时,正是太学毕业,六年“学小”,“四年”学大,十年寒窗之后!

此时…

曹操那细细的眼睛里迸发出夺萃的精芒,听柳羽的讲解,像是一下子就找到了顿丘县救济灾民的方法…

打从心底里,他佩服这个好兄弟的学识。

“羽弟,这些…你是从哪学的?”

曹操好奇的问。

柳羽摆摆手,故弄玄虚。“阿瞒哪,凡事啊…都要透过现象看到其内在,很多事情可以逆过来去想,你想到的是如何辨别真正的灾民,可实际上,只要把那些滥竽充数的剔除掉,留下的自然便是灾民!”

“而,看似我们是在侮辱灾民,可实际上,我们恰恰是在救他们,凡是大吵大闹的都不会是真灾民,而真正的灾民都要感谢咱们的!这便是逆向思维!”

柳羽提出的其实是一种思维模式。

曹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何,凡是来玉林观领粥的流民,对羽弟均是感恩戴德,他们多半是体会到羽弟的良苦用心了!”

“嗐!”被曹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柳羽摆摆手。“阿瞒,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三天吧!”曹操脱口道:“顿丘那边救济灾民一事不安置妥当,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听到这儿…

柳羽眼珠子一转!

如此关心灾民的曹操?这还是那个“三国第一屠刀”、“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枭雄么?

不过很快,柳羽就释然了,曹操年轻时候虽然“愣头青”、“不靠谱”,可对百姓是真的没话说!

就前段时间,是顿丘的梅雨季节,曹操还寄信过来,说黄河的堤坝决口了一处…

他一马当先跳入水中用身体堵住决口,无数百姓见他这顿丘令如此,也跳入其中,手挽手…之后才是两岸朝他们抛去沙袋,再度堵住决口!

柳羽犹记得,曹操寄来书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曹操不是圣人,却是顿丘之长!”

诶呀…

别说,这话柳羽听着,感觉挺“燃”的!

柳羽抬起眼再度打量着曹操,他突然觉得,还是年轻时、黑化前的曹操更“可爱”一些。

“对了…”骤然,柳羽想到了什么。“阿瞒,我正想跟你说一事儿呢?”

“何事?”见柳羽如此的一本正经,曹操再度睁大眼眸。

“你曹家与宋家的关系是不是很密切?”柳羽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宋家?哪个宋家?”曹操挠挠头。

“就是那扶风名门的宋家,族长是执金吾宋酆,他的女儿是当今皇后!”

嘶…

曹操微微一顿,旋即脱口。“我堂妹曹莹嫁于宋皇后的弟弟宋奇为妻,我们两家的关系自然密切!”

不怪曹操这么说…

曹家不止是曹嵩一个,曹嵩有个堂兄名叫曹鼎,有个堂弟名叫曹岳!

且不提曹鼎!

曹岳有个女儿名叫曹莹,是曹操的堂妹。

就在曹操成亲的婚宴上,宋皇后的弟弟宋奇一眼就相中了这位待字闺中的曹莹…还拖中常侍曹节替他说媒。

凭着曹嵩与曹节那一层“狼狈为奸”的关系,自然曹嵩就答应了下来,一、二来去,这门婚事也就定下来了。

曹莹嫁给了当今宋皇后的弟弟宋奇!

曹家也算是与皇亲国戚攀上了关系!

为了感激,宋家还动用关系,三年前…帮曹操在谯沛老家提前抢了个“孝廉”!

两个家族一有钱,一有权,自然往来频繁,互通有无!

当然对曹操来说,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知道曹家与宋家关系交好!

哪曾想…

柳羽的眼光一沉。“阿瞒,你附耳过来,有一桩事儿我得提前告诉你,这关乎到你曹家的兴衰存亡!”

啊…

曹操一愣,他感觉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

“羽弟?有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销魂么?”

“说正经的!”柳羽一本正经的说道:“这趟回家,你千万得说服你爹,断了和宋家的一切联系!无论是宋皇后,还是宋奇,万不能与宋家有分毫牵连!”

这…

柳羽这话把曹操说晕了。

啥情况啊?

他还想问,柳羽却顾不上解释太多。“你且信我就好,这里面的水很深,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阿瞒…你把握不住!”

讲到这儿…

柳羽一把扶起曹操。“快回家去吧,你这一年多没回来,你爹多半想你的紧呢!”

“千万记住,万不可再与宋家书信往来,也不可互相收授礼品!这些,会让你们曹家引火上身!”

呃…

柳羽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曹操还想问,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自打结识柳羽以来,他说过的话,提到的事儿,从没有一件失准过!

这一次…多半,也会如此吧!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羊”县令,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洛阳城。

作为大汉的帝都,这里格外的繁华!

而它的城建格局,保持了战国时代那些大都会的模式,即“左祖右社,前朝后市”。

简单点说,就是天子面南,左为东,东设宗庙,而社稷位于右侧!

再是以中间皇城为中心,前为朝廷,后为集市!

帝王宫殿、皇家林苑,以及多代汉皇宫建的台、观、馆、阁,还有那些各地迁来的显贵、高官、巨富和豪强,都居于城内的南部。

既…穿城而过的洛水南岸。

而那些殷顽百姓、商贾工巧,还有集市里坊,则统统聚集在城北。

洛阳南街,第九栋宅府,这是大鸿胪曹嵩的府邸。

隔壁第八栋,便是四世三公的袁家袁逢的府邸!

曹嵩与袁逢可是老邻居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小时候的曹操没少与袁术在这街巷间打架斗殴,袁术个子高,嗓门大,曹操则是以短小精悍,打架不要命著称!

此刻…

曹府之中,一方书房之内。

曹嵩正凝着眉看着桌案上的三封竹简…

“——父亲大人,今借黄金百斤,钱三十万!”

“——父亲大人,今借黄金七十斤,钱二十五万!”

“——父亲大人,今借黄金一百二十斤,钱四十五万!”

这些字曹嵩再熟悉不过,是儿子曹操的字迹,不是标准的隶书、小篆,而是有些蔡伯喈独创的那“飞白书”的味道!

曹操在太学时,他的授业恩师便是蔡邕,故而…笔墨中也带着三分“飞白书”的味道。

只是…字是好字,可要起钱来,这小子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啊!

“呵呵…”

曹嵩冷笑一声,眼眸下移,每一封要钱的信笺落款处总是出奇的一致。

“——借钱保命,落款:不孝儿孟德顿首!”

保命?不孝儿?顿首?

曹嵩真想一拳砸在这儿子的脑袋上,人家去当官都是赚钱贴补家用,曹操倒好,当官一年半,家里面借出去的钱足有百万,黄金三百斤!

这都够几千个家庭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可儿子曹操这,扔出去,连个响声都没有,至于这“借”…自然是“借”无还!

而曹嵩每次除了把钱全部筹齐外,也会补上一封信——“今如数齐备吾儿保命钱,已是家底朝天,再无下次!”

每次都是再无下次,可一次比一次送过去的钱多。

曹嵩也是醉了…

他感觉,生下曹操这么个儿子,就是他前世欠的债。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曹嵩望着曹操的字迹感慨道:“摊上你,呵呵,以后爹胆量也得放大些了!”

这个“胆量大些”自然是指贪腐,是权钱交易…不多贪点儿,都不够这个儿子造的,作孽呀!

可偏偏…

曹嵩看着这些字迹,对这个儿子又想念的不行,一年多未见,梦里梦到曹操的次数愈发的频繁了。

“你小子,去顿丘当个‘羊县令’,这是入了狼窝呀?可,呵呵…”

骤然,又想到儿子曹操做出了些许成绩。

上贡粮食给朝廷,帝国轰动!

龙颜大悦之下,竟是赏赐了他曹嵩一块“教子有方”的牌匾,还下诏表彰,要帝国所有的县令、县长向顿丘令曹操学习,这下…儿子成典型了。

只是…这“教子有方”的牌匾,多少让曹嵩有点脸红!

“哈哈…”

想到此处,曹嵩又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不过,他想不通,所谓知子莫若父!

儿子什么样?当老子的最了解了!

在曹嵩看来,他对曹操的期望…只是他这老子的死后,这小子别败光家业就不错了,至于…天子封赏,教子有方…这辈子曹嵩都没敢想。

“嘿…孟德这小子,怎么在顿丘?就能做出此番成绩呢?难不成,有高人指点?”

曹嵩敲敲脑门…

还不及细想。

“老爷,孟德回来了…”

门子的声音在书房外响彻…

啥?

曹嵩有点懵,可很快,他反应过来,“啪嗒”一声竟是腿软了,双腿一个踉跄,险些坐倒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听到儿子回来的激动,还是担心儿子亲自登门借钱的惶恐…

“咳咳…”

连续的咳出几声,曹嵩方才站起。“回来了?孟德回来了?”

“已经进门了。”门子连忙道。

曹嵩下意识的迈起大步出书房门去迎他,眼眸中无比的迫切。

这没良心的小子总算知道回家了!

距离正堂老远就听到仆人在与曹操交谈。

“我的小爷,你可回来了,老爷都快盼瞎了眼了…”

曹操却是挠挠头,反问一句。“我爹?他会盼我回来?不怕…我是来借钱的?”

这话脱口…

原本心情激动,行至门前的曹嵩,脚步顿住了,心凉了一截,他站在大堂的门前,恳切期盼的目光骤然变冷。

一寸来长的胡须迎风飘动。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这两年的俸禄带回来了没有?”

嘿…

曹操猛地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的说:“孩儿都给花了!”

曹嵩失望、不可思议的瞪着曹操。“说你什么好?你这官是怎么当的?人家当官赚钱,你当官赔本,我养你这么大现在还得倒贴,我已经借了外面一大笔钱,本来还指望着你将俸禄带回来抵挡一阵!这下好了,没指望了!你倒是大方,老的不管、小的不顾,妻妾儿子还要我替你养活!”

曹嵩这话半真半假。

向外借了一大笔钱是假的,开玩笑,大鸿胪掌管地方、诸侯向天子的进贡,怎么可能缺钱?

可他说曹操老的不管、小的不顾却是真的。

毕竟,现在的曹操已经成亲了,正妻丁蕙,妾室刘春,还添了个庶子曹昂…可,从做洛阳北部尉到现在做顿丘令,这小子…往家里拿回过一个大子么?

曹嵩也是服了…

“嘿嘿!”哪曾想,曹操再度挠了挠头,笑着说道。“爹藏着那么多,还缺我这点儿,我这趟还琢磨着再向爹借点儿呢!”

曹操想到了羽弟的话,当今天下若论有钱,你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么肥的一只羊,不宰白不宰啊!

“你…”

曹嵩哑口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向曹操透了他家的底儿!

哪曾想,就在这时…

“老爷…”门子看气氛有些冷峻,当即转移话题:“老爷,宋家送来了礼箱…还是老样子!”

“噢…”曹嵩本想吩咐收下,还是照例,往中常侍曹节那儿送一份儿,他自己留一份。

哪曾想。

曹操一下子变得极为激动,一把抓住门子的手。

“宋家?哪个宋家?”

“能有几个宋家?”曹嵩冷冷的反问。

“宋奇?”

“那是隐强侯!”曹嵩提醒道。

曹操整个人更添得了几分激动,他冷冷的吩咐门子,“退回去,凡是宋家的礼箱统统退回去!”

啊…啊…

门子一脸茫然。

“我让你退回去!”曹操的目光犹如浸了千年的寒冰,更像是能杀人。

尽管他也不知道,羽弟为何提出,让曹家与宋家断了联系,可…既是羽弟提及的,他曹操一定要这么做!

这就是兄弟间无条件的信任!

“孟德,你疯了?你可知道,这么做会得罪隐强侯与宋皇后!”

曹嵩语调沙哑。

这一刻,见到儿子的惊喜已经全部变成了惊吓!

“儿子从小到大得罪的人多了,不差他扶风宋家!”

呃…

曹嵩宛若被噎到了,他罕见的怒目圆瞪…指着曹操…可除了一个“你”字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或者说,曹嵩知道…他根本拦不住这个儿子!

这儿子,跟谁学的?

这儿子,从小就是来向他讨债的吧?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堂上摆着彩礼箱笼,曹家的仆人正在接待宋家的家奴。

这些礼盒,均是地方郡国国相,托隐强侯宋奇的关系孝敬给大鸿胪曹嵩的,可因为曹操的踏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曹操的眼眸凝起,态度倨傲,将一封亲笔书写的信笺递给宋家的家奴。“礼箱壁还,从今往后,不要往曹府送这些,我父亲也断不会因为这些财物,就格外照顾某些郡国,让他们都死了这条心!”

言及此处…

曹操大袖一挥。“曹家可不贪这些小利,回去告诉你们公子,就说我曹家攀不起他这个皇亲,礼箱壁还,从此后一别两宽!再来叨扰,就莫怪我取出三年前铸造的那五色大棒,六亲不认!”

呃…

闻言…

宋家的家仆惊到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自然,他们听说过曹嵩之子曹操是个愣头青。

三年前任洛阳北部尉时就铸五色大棒,棒打权贵,就连当今陛下最宠幸的宦官蹇硕,他的叔叔违禁夜行,就时被曹操活活棒杀的!

这两年,任顿丘令,又在顿丘县颁布什么十罪疏!

几乎把能得罪的权贵全都给得罪了个遍!

他对宋家如此态度…看似意料之外,似乎,也是情理之中,谁知道这个“愣头青”哪一天,哪根弦就不对了!

“曹公子,敢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曹大鸿胪的意思?我等想拜见下曹大鸿胪!”

有胆大的家仆补上一问…

哪曾想,曹操语气更添冷冽。“退了就退了,哪那么多废话?我的意思自然便是我爹的意思,缘故都在书信里了,门子,送客!”

说到这儿…

曹府的仆人一伸手。“请…”

一干宋家的家仆无奈的带着礼箱转身离去!

曹操看着他们走出曹府,这才长长吁出口气…

唉,羽弟提及的,尽管为难,可他已经照做了!

只希望…羽弟算错吧!

最好,那曹家的大祸临头是子虚乌有!

只不过,曹操顿足沉思。“羽弟那道家阴阳师学术,还有星像占卜之术还从有过纰漏!唉…唉!”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

后堂传来几案被掀翻和物件滚落之声,曹嵩管不住儿子,自己倒是气的不轻,他颤抖着大骂:“好啊,你小子是当官当出本事来了,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呼…

曹操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这副模样,一摊手回望向那被许多人搀扶着走出来的父亲。

嘴上丝毫不落下风:“圣人遗训无罪,有罪的是那些虚伪、弄权、贪墨好处的官吏,违背心智,扭曲心灵,背叛为臣之道,粉饰太平!”

“你…”

曹嵩都快气炸了,他食指怒指向曹操。“你在说谁?谁…咳,咳…你可知道,你借的那百万钱?那几百斤黄金?有多少是从这些贪墨中出来的?”

噢…

曹操挠挠头,“方才父亲不是说,这些钱都是借来的么?还说用孩儿的俸禄抵挡一阵,呵!孩儿总是说真话,可父亲却习惯了说假话!偏偏,说假话的人赚的盆满钵满,说真话的人却受到无端指责!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这一番话…

有许多是这些年曹操当官后的感悟。

而很多时候,他都会陷入死胡同,若非与柳羽书信往来,经柳羽开导,怕是曹操早已变成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厌世模样!

“孩儿告辞了,不送!”

曹操大步走出曹府,回望了一眼那曹府的牌匾下,格外醒目的“教子有方”四个字,呼出口气,再度往东城门外行去!

曹府不留他,他还能去玉林观嘛!

比起这贪墨之地,施粥救济穷人的玉林观更像个家!

浴室中四面笼着轻纱,如烟如雾,热水的蒸汽弥漫得屋内缥缈若梦境。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道姑领着柳羽进入其中,还有一名五岁左右的女娃正在往浴盆中倾倒花露。

“任姑姑,洗个澡而已,不用这么铺张!”

柳羽看着这浴室,委实有些奢靡!

当然,他并不缺钱…

凭着对这个时期物价的了解,低买高卖一些硬通货,足够维持玉林观的开销。

何况,还有江西龙虎山的天师道分坛、巴蜀之地的鹤鸣山总坛也会时不时的送来一些钱粮,用以招揽教众。

至于这些钱粮哪来的?

呵呵,柳羽心知肚明,看透不说透…

身处这乱世,永恒的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啥道德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小道长接济我们这些流民,我们感恩不尽,小道长好干净,自然这玉林观的浴室要细心布置,其实花费倒不是很多!”

说话的这位女子名叫任蔓,是关西临洮人,去年七州发生蝗灾,三辅之地与关外也没能幸免,没了丈夫的任蔓带着女儿往关中避难,走着走着,跟着无数流民就涌入了洛阳。

洛阳城不让她们这些灾民进,她们只要在郊外屯驻。

而她与女儿极其幸运,加入了天师道,在玉林观一住就住了一年,还成为了这玉林观的道姑,负责服侍这里的小观主。

而她的女儿,就是那个五岁正在洒花露的女娃,跟她姓,名唤红昌,当然了…柳羽喜欢称呼她的小名——刁秀儿!

“任姑姑,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柳羽吩咐一声。

“好!”任姑姑答应道,“我让秀儿守在门外,小道长有事唤她就好!”

与那些富豪贵胄的公子,动辄十几个服侍沐浴的婢女不同,柳羽还是习惯自己洗澡…要知道,他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呀!

被人服侍沐浴会有反应,蛮尴尬的…

哪曾想,就在这时。

“有东西,大哥哥的腰上,好像有东西!”

突然,五岁的刁秀儿好像发现了什么。

柳羽还没反应过来,刁秀儿已经跑到他的身后…温热、细嫩的指尖触碰到了柳羽的腰上。

“啊…”

似乎看到了什么,刁秀儿吓了一跳,腿上一个踉跄竟是跌倒在地上。

柳羽会意,“哈哈”一笑,“秀儿是看到我腰上的胎记了吧?”

“胎记?”

任姑姑疑惑的问道…

柳羽大大方方的褪去上衣,指着后腰的位置。“小时候,师傅就告诉我,我后腰处有一块儿胎记,像是一条卧着的龙!倒是不曾想,这胎记吓到秀儿了。”

噢…

任姑姑与刁秀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特别是刁秀儿…她低着头,“大哥哥,对不起…”

“没事儿,乖,出去玩儿吧!”

刘羽摸摸她的小脑袋…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任姑姑数落一声,朝柳羽行了个歉礼,这才退去。

“哈欠…”

看她们出门,柳羽这才打了个哈欠,褪下衣服,跳入了木桶中。

——好舒服啊。

半刻钟后!

玉林观后山之处…

任蔓一步三回头,确保无人跟踪后,方才小心翼翼的登到了半山腰上。

而她的面前…一名黑衣人早就守在这里。

“看清楚了么?”

“胎记是一条龙…一条盘卧着的龙!”

“当真?”

“我与女儿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做得好。”黑衣人很爽快的将两粒药丸交到了任蔓的手里…“这是你与你女儿的解药!”

言及此处,黑衣人再度抛给任蔓一袋钱币!

“赏你的!”

任蔓小心翼翼的收好药丸,朝他磕了个头,却将钱币递还了回去。

“多谢将军!这钱小女子不敢收!”

黑衣人没有回话,就打算离去…哪曾想,“将军…”任蔓的声音再度吟出。

“怎么?”

“将军可否不要…不要为难玉林观,不要为难小道长!”任蔓银牙咬着红唇,有些艰难的开口。

“为难,呵呵!”

黑衣人爽然一笑,伴随着笑声,他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山道之中!

↑ 返回目录

← 返回《三国:开局被活埋,灵帝扶我登基》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