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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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ICU门外的刺骨寒心
“医生说了,再拖下去也是烧钱。”
“要我说,今晚就把管子拔了,省事。”
ICU病床上,胃癌晚期的顾真手指猛地一抽。
门没关严,走廊的白炽灯光顺着门缝劈在地上。
二伯娘赵翠兰压着嗓子,声音却死死钻进他的耳朵。
“徐曼,你是他老婆,你签个字,拔了管,大家都体面。”
顾真喉咙干得冒火,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徐曼的声音透过门缝飘来,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二伯娘,话别说这么难听。我们这是让他走得少受点罪。”
“少来这套!”赵翠兰嗤笑,“他顾真这辈子最体面的事,就是给咱顾家挣下五个大厂子。”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馋。
“超市、电子厂、医药店……当年要不是他像头老黄牛一样死干,顾家哪有今天?”
徐曼冷笑一声。
“所以,他也该歇了。”
顾真的眼珠在眼皮底狂跳。
他想睁眼,却只能掀开一条缝。
输液管死死扎在手背。
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像是在数他剩下的命。
门外,赵翠兰急着催促。
“股权文件拿到没?顾洪他们可等急了!只要顾真一断气,大房那边马上接管厂子!”
“急啥?他还没死透呢。”徐曼毫不着急。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赵翠兰咬牙切齿,“这小子打小命硬,万一突然醒了改遗嘱咋办?”
徐曼语气冷极了。
“他醒不了。”
病床上,顾真的指节死死抠住床单,骨节惨白。
五十年来,他像条狗一样给顾家做牛做马!
二伯说要顾全大局,他就拿血汗钱给堂兄弟们补窟窿。
顾枫买车他掏钱,顾伊出国他打款。
甚至连徐曼,他都当老佛爷一样供着!
到头来,这群吸血虫却堵在病房门口,等着分他的肉!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年轻男声。
“妈,顾真到底啥时候死啊?我出国机票都买好了!”
顾真眼皮狂跳。
那是顾逸星!
他疼了三十年、喊了他三十年爸的亲儿子!
徐曼赶紧放轻声音:“逸星,小声点。”
“怕啥?”顾逸星满不在乎,“他都烂在床上了,还能跳起来打我?”
赵翠兰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直!等你爸一走,你就是名义上的独子,遗产大头都是你的。去了国外可别忘了你二奶奶。”
名义上的独子?!
顾真脑子一懵,心口像被大锤死死抡了一下。
走廊里,一双皮鞋踩着地砖走近。
“逸星,怎么跟你二奶奶说话呢?”男人声音装得挺体面。
顾真认得这动静。
王大伟!
徐曼天天挂在嘴边的“投资顾问”,专门帮他家打理海外资产。
顾逸星立马换了副巴结的腔调。
“爸,我这不是着急嘛!”
轰!
顾真脑门轰然炸裂,喉咙里猛地反上一口腥甜。
爸?!
他叫王大伟爸!
走廊安静了两秒,赵翠兰干咳了一声。
徐曼半点没慌,只是冷脸埋怨:“说了多少次,在外头别乱叫。”
“凭啥不能叫?”顾逸星满脸怨气。
“顾真这老东西都要死了!要不是为了他的厂子,你以为我愿意管他叫了三十年爸?”
病床上,顾真张着嘴,满嘴的血腥味。
监护仪的频率彻底乱了。
这帮不要脸的畜生!
他给顾逸星开了三十年家长会,为了他留学熬吐血跑项目。
原来他就是个被人玩弄在股掌里的活王八!
门外,王大伟压低声音打断。
“行了,办正事要紧。境外账户弄妥了,只要顾真咽气,厂子让顾家大房分。”
“你拿到配偶那一半钱,咱们一家三口立马出国。”
一家三口。
这四个字像钝刀子一样活剐着顾真。
“二伯那边也催呢,怕外人看出账目的猫腻。”赵翠兰跟着补了一句。
徐曼冷哼:“二伯最会装,满嘴家族大局,背地里不就是眼馋那几条生产线。”
太迟了。
顾真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死气。
这时,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门外几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赵翠兰扯开嗓子嚎了起来,甚至带着哭腔。
“护士啊!我们家顾真受大罪了!我这当长辈的看着心如刀绞啊……”
徐曼也跟着低低抽泣。
“医生,能不能让他少遭点罪?他这人最要面子,我想让他走得体面点……”
病房门被推开。
顾真死死闭上双眼。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逼近床头。
徐曼弯下腰,替他掖了掖被角。
两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却漫不经心地停在了他的氧气管上。
“顾真,你这辈子活得够累了。”她压着嗓子低笑,“死了,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收回手,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病房门重新虚掩。
顾真睁开眼,死咬着牙,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
他死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脑海里猛地闪过另一张脸。
十五岁的顾玲,穿着打满补丁的旧布衫,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窝头往他嘴里塞。
“哥,你吃。”
“哥,我不饿,我喝凉水喝饱了。”
这是他苦了一辈子,世上唯一真正的亲人!
1977年。
大伯为了八十块彩礼,强行把顾玲卖给了隔壁村打死过老婆的鳏夫。
他磕头磕到满头是血,求全家放过妹妹。
二伯顾二狼却高高在上地说:“顾真,顾家有难处,别为了私心坏了家族大局。”
半个月后,顾玲被一张破草席抬回了村。
浑身是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五十年前,他没本事护住妹妹,天塌了一半。
五十年后,他累吐血养大了一窝畜生,天彻底塌绝!
滴。
监护仪发出一声锐响。
顾真不顾输液管撕扯皮肉,死死抠着床沿。
门外,徐曼在商量移民,赵翠兰在盘算抢厂子。
极致的愤怒在顾真的心中熊熊燃烧!
忽然!
顾真眼前红光一闪。
一行猩红的数字凭空悬在天花板上,像血滴一样疯狂跳动。
【返回1977年——72:00:00】
【倒计时启动。】
顾真愣住了。
幻觉?
临死前大脑缺氧产生的走马灯?
他用力闭紧干涩的眼睛,在心里默数三声,再猛地睁开。
甚至偏过头,看向旁边光秃秃的白墙。
那行血红的数字如影随形,稳稳当当地悬在他的视网膜上,甚至还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动……
【71:59:58】
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呵呵……呵……”
顾真死死盯着这行字,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扯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粗哑冷笑。
1977!
玲子被害死的那一年!
“明天上午,让医生把维持治疗停了。”徐曼的冷酷声音再次透门而入。
顾真偏过头,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般盯着那条门缝。
【71:59:58】
血红的倒计时在眼前跳动。
这帮趴在他身上吸了半辈子血的水蛭。
这一次。
谁都别想活得舒坦!
第2章 1977年的血泪史
顾真盯着眼前的红色倒计时,足足看了十几秒。
【返回1977年——71:58:41】
红字悬在半空。
没有投影设备。
没有屏幕。
它就挂在他的视线里。
他闭眼。
红字还在。
他睁眼。
红字依旧一秒一秒往下跳。
顾真忽然笑了。
胸腔一震,喉咙里立刻涌上血腥味。
他咳得身体发抖。
监护仪响了几声。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病房门被推开。
赵翠兰第一个探头进来。
她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看到顾真睁着眼,表情一下僵住。
“哎哟,醒了?”
她立刻换成哭腔。
“顾真啊,你可算醒了。你把二伯娘吓死了。”
徐曼跟在后面。
她走得不急。
眼神先扫过监护仪,再落到顾真脸上。
“你感觉怎么样?”
顾真看着她,沉默不语。
徐曼被他的眼神看得皱眉。
“怎么不说话?”
顾真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磨过。
“水。”
徐曼没动。
赵翠兰倒是赶紧拿起杯子,往他嘴边一递。
水杯倾得很快。
水沿着顾真的嘴角流下来,呛得他咳嗽。
赵翠兰嘴上心疼,眼里却全是不耐烦。
“慢点慢点,你说你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顾真垂着眼,任由水浸湿病号服。
他没发火。
也没质问。
现在质问没有意义。
一群狼围着一头将死的牛,难道还会因为牛喊疼就不咬?
徐曼站在床边,语气温柔。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别想太多,公司的事我们会处理。”
顾真抬眼。
“谁处理?”
徐曼顿了一下。
“二伯他们,还有顾洪顾枫他们……都是自家人。”
赵翠兰马上接话:“对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顾真啊,你也别怪我们说话直,你这身体……得提前做安排。”
顾真喉结滚动。
“安排什么?”
赵翠兰眼珠转了转。
“比如股权,比如授权,比如遗嘱,你看你二伯为顾家操心一辈子,顾洪他们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你把东西交给他们,才放心。”
顾真低笑一声。
很轻。
赵翠兰看着顾真疑惑道:“你笑什么?”
顾真没理赵翠兰,闭上眼。
“我累了。”
徐曼盯着他。
她总觉得顾真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顾真就算病得快死,只要听见“家族”“责任”,眼神里都会有愧疚。
可现在,他像一口枯井。
徐曼给赵翠兰递了个眼色。
赵翠兰会意,又挤出几滴假哭。
“顾真啊,你别有负担,你二伯说了,你永远是顾家的功臣,等你……等你走了,我们一定给你办风光。”
顾真没有反应。
赵翠兰见顾真还是没有反应,撇撇嘴也没再继续假哭。
徐曼按了呼叫铃,让护士进来检查。
几分钟后,医生来了。
“病人醒了是好事,但情况仍然很差,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徐曼点头。
“我们知道了。”
医生走后,徐曼把顾真床头的手机拿走。
“你现在别碰这些,好好休息。”
顾真睁眼看她。
“手机给我。”
徐曼手指一紧。
“你现在要手机做什么?”
“给我。”
两个字。
声音不高。
却让徐曼心口莫名一跳。
赵翠兰立刻拉下脸。
“顾真,你怎么跟你媳妇说话呢?她守了你这么久,你还凶她?”
顾真看向赵翠兰。
“守我?”
赵翠兰被他那眼神看得不自在,嗓门更大。
“不是守你是什么?徐曼天天跑医院,逸星也担心你,我们这一大家子谁不盼你好?”
顾真眼底浮出一点笑。
“那顾逸星呢?”
徐曼脸色一变。
赵翠兰嘴快。
“逸星在外面呢,孩子胆小,看你这样难受。”
顾真轻轻点头。
“让他进来。”
徐曼立刻说:“他刚走。”
“刚才不是还在吗?这么快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
徐曼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你听见了多少?”
赵翠兰脸色也变了。
顾真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徐曼。
徐曼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层温柔彻底撕掉。
“听见了也好。”
赵翠兰急了:“徐曼!”
徐曼抬手拦住她。
“怕什么?他都这样了。”
她走近一步,俯视顾真。
“顾真,你这辈子最可悲的地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顾真看着她。
徐曼声音很低。
“你以为顾家离不开你?你以为我离不开你?你以为逸星真的把你当爸?”
“顾真,你只是会挣钱。”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赵翠兰见徐曼摊牌,也不装了。
她抱着胳膊冷笑。
“听见就听见吧,你还能怎么样?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顾真看向门口。
走廊上,王大伟正站在那里。
西装笔挺。
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顾逸星躲在他身后,眼神闪躲,却没有半点愧疚。
顾真问:“顾逸星,你叫了我三十年爸。”
顾逸星脸涨红,随即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样?你自己蠢,怪谁?”
徐曼低声呵斥:“逸星。”
顾逸星索性破罐破摔。
“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供我花钱的机器。现在他干不动了,我还何必给他好脸色?”
顾真看着他。
这张脸,他曾经抱过。
牵过。
护过。
现在看着,只剩陌生。
顾真忽然想起顾玲。
那个小姑娘从来不会嫌他穷,嫌他脏。
她只会在他挨打后,偷偷用冷水给他擦伤口。
“哥,疼不疼?”
“哥,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哥,你别怕,我护着你。”
顾真闭上眼。
耳边的病房声退了下去。
记忆像一扇生锈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1977年,顾家老院。
土墙,破门,院子里堆着柴。
顾玲被王桂花揪着头发拖出来。
她那年十五岁,瘦得肩膀像两根细竹竿。
顾大虎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手里捏着旱烟袋。
王桂花一边拽人,一边骂。
“赔钱货!李铁栓给了八十块彩礼,两袋棒子面,你还敢不嫁?”
顾玲哭着摇头。
“大娘,我不嫁。他打死过媳妇,我会死的。”
王桂花抬手就是一巴掌。
“死了也是你的命!顾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该还?”
顾真扑过去,被顾洪一脚踹在肚子上。
顾洪那时候十八岁,吃得满嘴油,笑得恶毒。
“顾真,你还想救她?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她过去是享福的,而且还能给家里省些口粮,别忘了,你自己都吃我们家的饭。”
顾宇躲在后面喊:“就是!昨天鸡蛋丢了,肯定是顾玲偷吃了。让她嫁出去正好!”
顾真跪在地上,爬到顾大虎脚边。
“大伯,求你别把玲子嫁过去。彩礼我还,我去干活,我给你挣。”
顾大虎一脚踩住他的手。
“你挣?你拿什么挣?两个没爹没娘的拖油瓶,老子没把你们扔河里,已经算仁义。”
二伯顾二狼站在人群外。
他穿得干净,双手背在身后。
顾真像抓住救命稻草。
“二伯,您说句话,求您了。”
顾二狼叹气。
“顾真,不是二伯不帮你,家里有家里的难处,顾玲是姑娘,迟早要嫁,李铁栓年纪大点,但家里有粮,你别为了私心,坏了家族和气。”
家族和气。
这四个字,顾真记了一辈子。
后来,顾玲被塞上牛车。
她哭得嗓子哑了,却还冲他喊。
“哥,你别追!”
“他们会打死你的!”
“哥,你好好活着!”
牛车走远。
顾真被顾大虎按在地上打。
他爬不起来。
半个月后,顾玲没了。
李铁栓说她“不听话,自己摔的”。
全村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没人管。
顾真冲进李家,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差点死在路边。
顾二狼后来对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别闹,闹大了,顾家脸上不好看。”
顾真那时年轻。
他恨。
可他太弱。
弱到护不住一个妹妹。
后来他拼命挣钱,拼命出人头地。
他以为有了钱,有了地位。
遇到了徐曼,把对妹妹的亏欠全都投入到了她的身上。
以弥补对妹妹逝去的遗憾。
徐曼怀孕的那些年,外加徐曼的劝说。
外加大伯与大伯母的去世。
也渐渐放下了当年的仇恨。
也渐渐给了些机会让这些极品亲戚进入自己手里的产业工作。
他们也因为亲戚关系越走越高。
结果呢?
这些吃人血馒头的东西,却趴在他身上吃了几十年。
病房里,徐曼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顾真,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把文件签了。别让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王大伟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床边。
“顾总,你是聪明人,你现在签,徐曼还能给你办个风光葬礼,你不签,顾家也有办法。”
顾真睁开眼。
他看着王大伟。
“你们都觉得,我要死了?”
王大伟笑。
“医学上讲,是这样。”
赵翠兰不耐烦。
“别跟他废话。顾真,签字。”
她把笔塞进顾真手里。
顾真手指虚弱地握着笔。
所有人都盯着他。
徐曼眼底有催促。
顾逸星眼底有厌烦。
王大伟眼底有胜券在握。
赵翠兰眼底有贪婪。
顾真低头看文件。
授权委托。
资产处置。
股权转让。
每一页,都写着他的血。
他忽然咳了一声。
笔从手里掉下去。
赵翠兰骂了一句:“废物!”
她弯腰去捡。
顾真趁这一瞬,另一只手摸向枕头下。
那里有护士刚才放下的备用药盒。
还有他趁乱藏回来的手机。
他的指尖碰到冰冷的手机壳。
红色倒计时还在跳。
【71:12:09】
顾真眼神一沉。
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现在死。
七十二小时。
他还有七十二小时。
足够了。
足够他把这群人送进地狱。
可他还要确认一件事。
1977年。
是不是真的能回去?
玄灵空间又是什么?
赵翠兰捡起笔,重新塞给他。
“签!”
顾真抬手,慢慢在文件上落笔。
徐曼嘴角刚要扬起。
下一秒,顾真手腕一偏。
笔尖狠狠划过纸面。
刺啦——
整页授权书被撕出一道长口子。
病房里瞬间死寂。
赵翠兰尖叫。
“顾真!你疯了!”
顾真抬起头,眼神像刚从冰里捞出来。
“对。”
他声音很哑,却一字一句。
“我疯了。”
徐曼脸色变了。
王大伟猛地上前:“按住他!”
顾真却先一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冒出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
监护仪开始乱响。
护士站有人喊:“三床怎么回事?”
病房外脚步声冲来。
徐曼慌了。
“顾真,你别闹!”
顾真看着她,忽然笑了。
“徐曼,王大伟,顾逸星。”
“还有顾家那群好亲戚。”
“你们最好祈祷,我真的撑不过今晚。”
门被护士推开。
一群人涌进来。
赵翠兰立刻哭喊:“医生!他受刺激了!快给他镇定!”
顾真被按回床上。
药物推进身体。
视线开始发黑。
徐曼站在床尾,脸色难看。
王大伟低声说:“不能让他再清醒乱来,文件必须尽快搞定。”
赵翠兰咬牙:“这老东西,临死还不安分。”
顾真听着这些话,眼皮沉下去。
可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散。
红色倒计时还在。
【70:58:33】
黑暗里,顾玲的声音响起。
“哥,你别怕。”
顾真手指动了动。
他在心里回答。
玲子。
这次,哥不怕。
该怕的,是他们。
第3章 玄灵空间!72小时倒计时
顾真醒来时,入眼没有冰冷的病房白光,也没有消毒水味。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一口清泉静静翻涌,泉边立着一间古朴木屋。
木屋后方,大雾弥漫,深不见底。
顾真低头。
身上还是那套病号服,手背上的滞留针也还在,但体内仿佛被利刃反复翻搅的剧痛,明显减轻了。
“这里就是玄灵空间?”
话音刚落,半空中凭空浮现一串猩红的倒计时。
【返回1977年——70:41:22】
下方悬着几行小字。
【玄灵空间已绑定。】
【宿主:顾真。】
【当前权限:储物、保鲜、初级灵泉。】
【提示:倒计时归零后,宿主将返回1977年原时间节点。空间内物资可随身携带。】
顾真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一秒。两秒。三秒。
他猛地迈步,大步走到泉水边。
清澈的泉水倒映着他枯槁、病态、被剥削了半辈子的脸。
顾真双手捧起一汪泉水,大口灌下。
水液入喉,沁凉刺骨。
下一秒,胃部晚期癌细胞带来的那种撕裂感,竟被强行镇压了下去,呼吸瞬间顺畅。
是真的!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顾真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本薄册。
顾真看着这本簿册。
册子无风自动。
【一:空间可收取无主物,或宿主实际控制范围内物品。】
【二:活物暂不可进入。】
【三:灵泉可缓解伤病,但无法立刻逆转绝症。】
【四:倒计时期间,宿主不得更改返回时间。】
【五:返回1977年后,空间继续存在。】
顾真看完最后一个字。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冷笑。
他像头老黄牛一样被亲属榨干血肉,临死前还要被扒皮抽筋。
如今老天给了他七十二小时。
空间储物,返回七七年。
这不是救命,这是老天亲手往他手里递了一把杀人的刀!
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病房门外的交谈声再次钻进耳朵。
“药效差不多了吧?”
“医生说他暂时醒不了,找人做意识评估,再捏着他的手按手印。”
顾真睁开眼。
病房依旧昏暗,走廊冷白的光顺着门缝钻进来。
徐曼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王大伟站在窗边打电话。
顾真一动不动。
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指尖顺着床单摸索,触碰到了枕头下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调至静音,打开银行软件。
私人、企业、备用金账户均未被冻结。
徐曼这帮人还没来得及走完最后的程序。
很好。
五大产业的最高控制权,依然死死捏在他顾真手里。
窗边,王大伟压低了嗓音:“对,顾真醒过一次,情况极不稳定。关键是顾家那边催得紧,他们急着分肉。”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王大伟不屑地冷笑:“放心,这老东西撑不过几天。逸星当然跟我走,他本来就是我的种。顾真愿意当这个三十年的冤大头,怪谁?”
顾真眼底凝起极寒的冰霜,指尖直接按下录音键。
他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
突然,徐曼抬起头:“你在跟谁说话?”
王大伟挂断电话:“打点一下后路,你那边小点声,他刚才可是睁过眼的。”
“醒了又能怎么样?”王大伟瞥了一眼病床,“就算现在让他报警,一个濒死的人,谁信他的疯话?”
徐曼没接腔,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病床。
她伸出手,在顾真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但徐曼眉头一皱,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手直接伸向顾真的枕头下方。
“他手机呢?这老东西精明了一辈子,万一偷藏手机联系律师呢?”
王大伟也走了过来,面色微变。
徐曼没摸到,手背猛地探向顾真的病号服口袋,甚至开始翻找被子褶皱。
被窝里,顾真的手指抵住手机壳。
意念一动。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消失在掌心,稳稳落入玄灵空间。
徐曼把顾真身边搜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她烦躁地直起身:“明天一早,我让医生全面限制探视,再把二伯叫来,顾真这辈子最吃家族大义这一套,压着他签字。”
“行,搞定这步,我们就撤。”王大伟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夜里十一点。
病房门外留了一个盯梢的护工。
脚步声彻底远去。
顾真猛地睁开眼。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滞留针,暗红的血珠滚落,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掀开被子直接下床。
双腿刚沾地,膝盖猛地一软。
他死死扣住床沿,硬生生撑住了身体。
房内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护工。门被推开。
“顾先生!你不要命了?快躺下!”
顾真冷眼看着他,从床头的皮夹里直接拽出一沓厚厚的红钞,反手砸在护工胸口。
“我要上卫生间,拿钱,闭嘴,滚出去守门。”
护工接住钱,眼睛一亮,立刻退了出去:“您慢点,就五分钟啊。”
顾真反手锁死卫生间的门。
他看着镜子里那具枯瘦如柴的身体,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彻底掩盖了屋内的一切动静。
顾真盯着洗手台上的洗手液。
意念一转,洗手液消失,出现在空间木桌上。再一转,重新回到原位。
测试完毕。
他掌心一翻,手机从空间中凭空出现。
他将刚才录下的音频直接云端备份,发到一个私密邮箱。随后,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谁?”电话那头传来极度不耐烦的粗噶男声。
“龙哥,是我,顾真。”
对面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戏谑的冷笑:“顾老板?听说你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找我叙旧?”
“找你做买卖。”顾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
顾真目光落向虚空。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69:52:06】
“我名下五大产业:粮食厂、制衣厂、连锁超市、电子厂、医药店。厂房设备、库存资金、绝对股权,全套抵给你。”
打火机“咔哒”一声,龙哥吸了口烟:“你要借高利贷买命?”
“我要套现。”顾真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森然的冷意,“五千万,两小时内,拿价值五千万金条带过来。”
对面彻底安静了。
半晌,龙哥笑了:“顾真,五大产业你敢抵给我?你真不怕我吃干抹净?”
顾真冷笑:“我都要死了,还怕你吃?”
他顿了顿,语气宛如吐信的毒蛇。
“但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
“这笔钱我拿走。剩下的所有资产、债务和高利贷协议,你拿着去顾家收。”
顾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毒。
“顾洪占着粮食厂,顾枫挪超市现金,顾帅卖电子厂元器件,顾伊动医药店账,顾二狼在背后操盘。”
“他们一家老小都觉得,这五个厂子是他们的肉。”
顾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惨烈的笑。
“龙哥,我要你拿着这份绝户合同,把这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蛆,生生扒下一层皮。”
电话里传来龙哥粗犷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有意思!都说顾老板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老好人,没想到疯起来,比我们道上混的还毒!”
“你就说,接不接?”
“两小时。我的人带钱和合同到医院。顾真,你最好别耍我。”
电话挂断。
顾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闷痛,但他从未觉得如此畅快。
七十个小时,他要把这群现代的吸血鬼彻底推下深渊,还要回去把当年那个死在牛车上的妹妹,完完整整地救回来!
深夜,凌晨一点。
顾真靠在病床上,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电梯“叮”的一声。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条缝,外面传来护工惊恐颤抖的声音:“你……你们是谁?”
领头的是个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龙哥。
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带着四个魁梧手下,像一堵铁墙般堵在门口,目光越过护工直逼病床:“找顾老板签笔送命的买卖。”
病床上,顾真缓缓睁开眼,眼底戾气翻涌。
他借来砍人的第一把刀。
到了。
第4章 绝户合同
龙哥拎着两个黑皮箱跨进病房的那一刻,护工吓得往墙根缩。
“出去。”龙哥甚至没看他一眼。
护工腿软,却还记着徐曼的交代,嗫嚅道:“我……我得守着顾先生……”
龙哥身后一个光头壮汉上前一步,五指箍住护工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到走廊里。
“守什么守?进去偷听一个字,今晚你就从这楼顶下去。”
病房门“咔哒”关死。
龙哥把两个黑皮箱搁在病床脚的地板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打量着顾真,目光像在掂量一具尸体还值多少斤两。
“顾老板,说实话,来的路上我差点掉头。”
顾真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但眼神亮得吓人。
“为什么没掉头?”
龙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打火机刚亮,又想起这是ICU楼层,烦躁地把烟夹在耳朵上。
“因为我打了几个电话。”龙哥伸出手指比了个三,“三个电话,一个问了你名下产业的工商登记,一个问了你那五个厂子的年营收流水,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顾真。
“问了你顾家那群亲戚,在你厂子里到底捞了多少油水。”
顾真没接话,只是等着。
龙哥咧嘴笑了。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顾老板,你那五个厂子,保守估值一个多亿。你拿一个亿的东西,换我五千万金条——这笔买卖,我不亏。”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但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亏?你顾真做了三十年生意,不可能不会算账。”
顾真看着他。
“龙哥,你放贷多少年了?”
“十七年。”
“十七年里,有没有人主动找你,把自己全部身家抵给你,还倒贴着求你去收债?”
龙哥沉默了一瞬,摇头。
“没有。”
“那你觉得,一个人得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干这种事?”
龙哥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顾真手背上滞留针拔掉后还在渗血的针孔,扫过那条被撕裂的授权委托书碎片,最后落在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心电波形上。
“你恨他们。”龙哥下了结论。
“恨?”顾真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喉咙里像有砂砾在滚。
“龙哥,恨这个字太轻了。”
他慢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辈子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这副烂身体里榨出来的。我十八岁进砖窑,三十岁开粮食厂,四十岁把产业铺到五个行业。我没日没夜地干,干到胃穿孔,干到吐血,干到躺在这张床上等死。”
“结果呢?”
他声音忽然沉下去,像从地底传来。
“我大伯一家,把我当牛使了一辈子。我二伯顾二狼,嘴上说家族大局,手底下吃了我多少回扣,他自己心里有数。他们的崽子们每人各占我一份产业,趴在我背上无时无刻的吸我的血。”
“我的好老婆跟别人生了个儿子,我替别人养了三十几年的儿子。”
“他们现在堵在我病房门口,等我咽气!好分我的肉……”
病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监护仪在“滴滴”响着。
龙哥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几下。
“所以你不是要借钱。”
“我借的是刀。”顾真一字一顿。
龙哥盯着他看了足足五六秒,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压得很低,却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在颤。
“顾真,你他妈是我见过最疯的商人。”
“疯不疯不重要。”顾真平静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接不接。”
龙哥收住笑,身子往后一靠,抱臂道:“你说说,这合同你想怎么签。”
顾真从枕头下摸出几张折叠的A4纸。那是他趁护工不注意,在手机备忘录里逐字起草、让龙哥的人提前打印好带来的。
“第一层,五大产业的绝对股权、厂房设备、库存资产、应收账款,全部抵押给你。这是主合同。”
龙哥点头。“这个好理解。”
“第二层。”顾真把纸翻过一页,“附加追债条款。我名下五大产业,实际运营中被顾家各房侵占、挪用的部分,全部列入债务清单。顾洪以粮食厂名义私自签字担保的三笔外债,顾枫从超市账户里转走的流动资金,顾帅倒卖电子厂元器件的货款差额,顾伊在医药店账目上做的假——这些证据我全有。”
他从空间中暗暗取出手机,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屏幕朝向龙哥。
“账目明细、银行流水截图、内部审计报告,全在这里。我经营了三十年,每一笔账我心里都有数。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龙哥接过手机,快速翻了几页,眉毛越挑越高。
“顾洪私自担保的这三笔……加起来得有两千多万?”
“两千三百万。”顾真报出精确数字,“都是拿我粮食厂的资质去担保的,钱进了他自己口袋,窟窿留在厂里。”
龙哥吹了声口哨。
“顾枫更狠。”顾真继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单,“连锁超市三年流水,他截留了一千八百万。走的是供应商回扣的路子,账面上看不出来,但我让人查过供应商的实际报价和入账价格,中间差额一分不差。”
龙哥把手机还给他,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将死之人的戏谑,而是看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顾老板,你装了三十年的糊涂?”
“不是装糊涂。”顾真闭了闭眼,“是觉得他们好歹是亲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那现在呢?”
“现在?”顾真睁开眼,眼底的光比病房外走廊的白炽灯还冷。“现在我两只眼都睁开了。”
龙哥沉吟了片刻,手指点着那几页纸。
“你这个设计毒啊。主合同抵押产业给我,追债条款把顾家各房的烂账全挂上来——也就是说,我拿着这份合同去收债,不光收你的厂子,还能顺带把他们每个人私吞的钱一起追回来?”
“对。”顾真点头,“你吃肉,但骨头要砸到他们头上。”
“他们要是不认呢?”
“证据在合同附件里,白纸黑字,银行流水做不了假。他们不认,你就走法律程序。他们最怕的不是你追债——他们最怕的是这些账目见光。”
顾真顿了顿,声音更低。
“顾二狼在背后操盘了十几年,他手上沾的东西比谁都多。他一直拿'家族大局'压着所有人,就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些烂账捅出来,顾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干净的。”
龙哥拍了一下大腿。
“好!痛快!”
他弯腰,“咔哒”一声打开第一个黑皮箱。
金光。
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在昏暗的病房里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根都用塑封袋密封,上面印着银行的防伪标识。
龙哥又打开第二个箱子。同样的金光。
“五千万等值金条,一根不少。你可以验。”
顾真看着那两箱金条,瞳孔微缩。
这不是钱。这是他带回1977年的底气。有了这些硬通货,他回到那个年代,就不再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磕头求人的穷小子。
他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真实的重量。真实的温度。
龙哥把一份打印好的正式合同递过来,附带一支签字笔。
“主合同加追债附件,一式两份。顾老板,你看看条款。”
顾真逐页翻看。他目光扫过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龙哥的人确实专业,合同框架和他电话里说的完全一致,甚至在追债条款里加了“逾期利息”“违约金递增”等附加条目。
“第七条,逾期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顾真抬眼。
龙哥笑了。“我是放贷的,不是做慈善的。”
“改成五分。”
龙哥愣住了。
他身后的光头壮汉也愣住了。
月息五分,那是比龙哥开出的价码还狠的利率。借钱的人主动要求加利息,这种事龙哥做了十七年高利贷,闻所未闻。
“你确定?”龙哥的声音都变了。
“确定。”顾真面无表情,“利息越高,他们欠得越多,你追得越狠。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翻不了身。”
龙哥深深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笔,当场在第七条上改了数字,两份合同一起改。
“顾真,你这个人,要是早二十年碰上你,我都不敢跟你坐一张桌子。”
顾真没接话。他拿过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龙哥递过印泥。“按手印。”
顾真把拇指摁进红色印泥里,用力按在签名旁边。鲜红的指印像一滴血,凝在白纸上。
龙哥收好一份合同,把另一份留给顾真。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
“你那些好亲戚,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顾真把合同折好,意念一动,纸张从指尖消失,稳稳落入玄灵空间。“等我死了,他们自然会跳出来抢东西。到时候你拿着合同上门。”
“死了?”龙哥回头看他,“你真打算死?”
“我打算消失。”顾真纠正道,“对他们来说,效果一样。”
龙哥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追问。道上混的人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事绝不多嘴。
“还有一条。”顾真忽然开口。
龙哥停下脚步。
“追债的时候,不要杀人,不要闹出人命。”
龙哥挑眉。“你都恨成这样了,还给他们留命?”
“不是给他们留命。”
顾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不给他们留痛快死的机会。龙哥,你想想,一个人欠了还不起的债,被人天天堵门催收,名声臭了,生意垮了,亲戚朋友全躲着,那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日子,才是我要他们过的。”
龙哥怔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脸上的刀疤都在抖。
“行,我龙哥做了十七年催收,还没人教过我怎么折磨人。今天算开眼了。”
他伸出手。
顾真握住。
两只手,一只枯瘦如柴,一只粗壮有力,在昏暗的病房里紧紧扣了一下。
“咚咚咚——”病房门被拍响。
徐曼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警觉和怒意。
“顾真,你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顾真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弧度。
第5章 当众扒光绿茶的伪装
病房门被推开。
徐曼的脚刚踏进门槛,视线瞬间被床脚的黑皮箱死死黏住。
半掩的箱盖缝隙里,几点冷硬的金光刺进她的眼底,那是金条的成色。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迅速上移,掠过横肉盘结的壮汉,定格在翘着二郎腿的龙哥脸上。
局势失控了!
徐曼脑中警铃大作,思维在停顿的一瞬完成切磋。
不管这帮人是谁,只要顾真没死,她就是唯一合法的妻子。
她迅速掐了一把大腿,逼出眼底的湿意,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猛地扑向病床。
“顾真!你怎么把针拔了?大半夜的,这些人是谁?”
她伸手去抓顾真的胳膊。
顾真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动作很轻。但徐曼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收回手,转头盯向龙哥,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丈夫是危重病人,你们大半夜闯进病房,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龙哥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徐曼的眼神,像看一只跳上桌面的猫。
“嫂子,”龙哥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慢悠悠开口,“我跟你老公谈生意,你先别急。”
“谈生意?”徐曼声音尖了,“他都这样了,你跟他谈什么生意?”
她猛地转向顾真,眼眶瞬间红了。
“顾真,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病成这样,什么人说什么话你都信?万一被人骗了签什么东西,那是我们一家子的命根子啊!”
顾真看着她。
红了的眼眶,急切心疼的模样。
如果他没听到走廊上那些话,可能真的会心软。
“签了。”顾真平静地说。
徐曼的表情凝住。
“什……什么?”
“合同签了。五个厂子,全部抵押。”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徐曼脸上的焦急碎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惊恐。
“你说什么?!”
王大伟猛地上前一步。
“顾真,你疯了?五个厂子全部抵押?你知不知道那多大资产?你有什么权利——”
“我有什么权利?”顾真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大伟脸上。
“我的厂子。一砖一瓦我自己建的。想抵给谁,就抵给谁。”
他顿了顿。
“倒是你,王大伟。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王大伟咬紧牙关,皮鞋往前半步,硬生生扯出那副混迹金融圈的精英派头。
他扫了一眼龙哥脸上的刀疤,试图用专业壁垒施压:“顾总,我管理你所有的海外资产配置。你擅自将核心产业抵押给身份不明的人士,这在法律程序上根本行不通。任何合同,没有家属和法务在场……”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龙哥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点桌面,带着血腥味的眼神直逼过来,那股在道上舔血十几年的煞气,惊得王大伟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法律?”龙哥慢慢站了起来。
他比王大伟高出整整一个头。
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王先生是吧?”龙哥的声音不大,王大伟却不自觉退了半步。
“你说法律?我这份合同,有顾老板亲笔签字,有按手印,有全程录像。”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顾真坐在病床上,神志清醒,逐条确认合同条款,签字按手印。时间、日期、病房号全部清晰可见。
“签约前十五分钟,顾老板自主回答了六个基础认知问题,全部正确。录像里都有。”
龙哥把手机往王大伟面前一递,“你要不要看?还是直接叫律师来看?”
王大伟盯着屏幕,嘴张了张,没出声。
他做了十几年灰色地带的生意,一眼就看出这段录像在法庭上的分量。
足以证明签约时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合同是死的。
徐曼看出王大伟被压住,立刻切换策略。
她“扑通”跪在床边,抓住顾真的手,眼泪啪嗒往下掉。
“顾真,你恨我,你骂我,都行。但你不能把厂子给外人啊!那是你一辈子的心血!逸星才三十岁,以后路还长,你当爸的,不能不给他留条活路啊!”
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龙哥靠在墙边看着,嘴角挂了一丝冷笑。
他催收十七年,什么花样没见过。
但这位嫂子确实哭得有水平。
顾真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
指甲是新做的款式,粉色渐变,镶着碎钻。
一个伺候病重丈夫的女人,指甲做得比模特还精致。
“徐曼,松手。”
徐曼哭得更凶。“我不松!顾真你听我说……”
“松手。”
第二遍冷了下来。
徐曼的手僵了一瞬,咬着牙不放。
顾真慢慢掀起眼皮,那口井水般死寂的目光掠过徐曼,精准地钉在王大伟的脸上。
“王大伟,白占三十年便宜,感觉如何?”
病房里的空气如同被抽干。
顾真看着两人,喉咙里滚出毫无温度的字眼。
“顾逸星,管你叫爸这事,你打算瞒到我进火葬场吗?”
这句话劈进房间。
徐曼的哭腔戛然而止,喉管像被塞了一团烂棉花,整张脸瞬间退得像张白纸。
王大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你胡说什么!!!”徐曼尖声打断。
“走廊上的话,我全听见了。”
顾真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不只是听见。”
他停了一下。
“我录了音。”
三个字。
徐曼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录了……”
“云端备份。”
顾真补了一句,“你把我手机砸了烧了扔马桶里冲了,那段录音也删不掉。王大伟说'逸星当然跟我走,他本来就是我的种',要不要我给你复述全文?”
徐曼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骗人!你那时昏迷着,你怎么可能!!”
“昏迷?”顾真冷笑。
“你们在门口商量拔我管子的时候,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伟说境外账户搞妥了,你说等我咽气就分钱,赵翠兰说怕夜长梦多。”
他一句一句往外丢,每一句都钉进徐曼脸上。
“还有那句……'一家三口出国'。”
徐曼整个人在发抖,不是怕。
是被当众扒光的狼狈和暴怒。
“顾真!你!!!”
“妈!”
病房门被大力推开。
顾逸星冲了进来。
潮牌卫衣,做了造型的头发,一看就是从外头玩够了才赶来的。
他扫了一眼龙哥和壮汉,又看到地上的金条皮箱,表情变了好几变。
“怎么回事?这些什么人?”
徐曼没来得及开口。
顾逸星已经从她的神态里读出不对,转头瞪向顾真。
“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把厂子给别人了?那是我的!我是你唯一的儿子,那些都是我的遗产!”
“你的?”
顾真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十年的脸。
他曾经半夜抱着发烧的顾逸星跑急诊。
为他上最好的学校连跑三天求人。
把所有最好的东西捧到这个人面前。
而这个人管王大伟叫爸。
“顾逸星,你姓顾,是因为我让你姓顾。”
顾真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的钱,喂狗都比给你强。”
顾逸星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愣了两秒,暴怒上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逸星脑门充血,脸部肌肉因为贪婪和暴怒扭曲。
他抡起手臂,朝着顾真的衣领恶狠狠地扑过去:“你这老不死的,把钱吐出来!”指尖还没碰到病床的边缘,一堵铁塔般的身影横向砸入视线。
光头壮汉犹如拎起一只炸毛的土鸡,粗糙如砂纸的巨手铁钳般扣住顾逸星的手腕。
没有多余动作,手腕顺势向下一压。
咔啦!关节软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逸星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崩塌,冷汗混合着眼泪狂飙而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小朋友,”光头壮汉按着他,语气像训自家小辈,“在病房里对病人动手,不太合适吧?”
“他……不是我爸!”顾逸星疼得龇牙,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病房再次死寂。
龙哥慢慢鼓了两下掌。
“精彩。”他看看顾真,又看看地上的顾逸星,最后看看脸色铁青的王大伟。“顾老板,你这家里的戏,比我想的还热闹。”
他弯腰合上两个皮箱的盖子,“咔哒”扣死。
“这笔债,我亲自盯。”
徐曼站在原地,浑身在抖。
眼泪早干了,脸上只剩扭曲的恨意。
“顾真,你会后悔的。”
徐曼猛地转身,高跟鞋几乎是跑着踩出病房。
走廊里传来她尖利的声音
“叫医生!叫保安!他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把他控制起来!”
第6章 人间蒸发
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猛地炸开。
徐曼的尖叫声撕裂了宁静,引得整个楼层的值班人员纷纷侧目。
两名保安率先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夜班主治医师和护士。
“他疯了!他精神绝对不正常!”徐曼死死指着病房门,脸上挂着眼泪,声音却尖锐刺耳,“里面有陌生人,胁迫我丈夫签合同!他是危重病人,根本没有民事行为能力!”
主治医生皱紧眉头,视线越过徐曼的肩膀向门内探去。
病房内,龙哥大喇喇地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剪。
四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分列两侧,脚下的黑皮箱已经锁死扣严。
门外的保安硬生生停住脚步。
龙哥那帮人身上散发出的江湖煞气,将制服保安彻底镇住。
“叫警察啊!”王大伟躲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龙哥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将夹在耳朵上的香烟取下,捏在指尖把玩了一圈。
“随便叫。”
他冲病床上的顾真略一点头,拎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皮箱,带着手下径直朝门外走去。
经过徐曼身边时,龙哥顿住脚步。
“嫂子,字签了,手印按了,合同立刻生效。”
他抬手拍了拍手里的皮箱外壳。
“你老公的产业,从这一秒开始,法律上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这个,你也别惦记。”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拢。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徐曼死咬着后槽牙,死盯着下降的楼层指示灯,猩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
她猛地转身冲进病房。
顾真靠在床头,脸色呈现出死灰般的蜡黄,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主治医生快步上前,检查各项监护仪器。
“顾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度虚弱,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很可能引发心脏骤停——”
“医生!”徐曼粗暴地打断他,“我丈夫刚才的行为完全违背常理。我怀疑他出现了谵妄甚至精神错乱!他把几个亿的资产白白抵给放高利贷的,这绝对是疯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
“我强烈请求对他进行精神状态评估,在结果出来之前,必须实施保护性约束手段!”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地扫了眼门外的方向,转头看向徐曼语气极其严厉。“女士,这里是ICU!病人的生命体征才是第一位!至于精神评估,我们只看临床指征,不看家属的主观臆断!”
“而且,保护性约束更需要严格的医学判断流程!”
“我是他合法配偶!我马上签同意书!”徐曼步步紧逼。
顾真静静地看着这场表演。
这就是徐曼的后手。
用所谓的“保护”名义将他彻底锁死在这张病床上。
只要拖到天亮,王大伟就能带着律师过来,走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定程序。
主治医生顶住压力,转头俯身看向病床:“顾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今天是几号?你现在身处何地?”
“顾真。”他吐字清晰,“十一月十七号。市中心医院ICU病区,三床。”
医生又接连抛出三个逻辑测试题,顾真全部对答如流。
“从初步问诊来看,患者意识完全清醒,认知功能正常。”主治医生站直身体。
“他全是装的!”徐曼表情瞬间狰狞。
话刚出口便觉失言,强行将扭曲的嘴角压下。
“医生,我理解你们的专业判断。但他现在的状态绝不能再受刺激,先给他推一点镇静药物让他睡一觉可以吗?明天一早我们再做详细评估。”
主治医生瞥了眼心率监视器上偏快的数值,最终点头同意。“可以给微量镇静剂。”
护士熟练地推出注射器。
顾真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冰凉的药液随着针头推入静脉。
几十秒后,强烈的困倦感如潮水般席卷大脑。
徐曼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病床上陷入“昏睡”的顾真,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王大伟,你那边人找齐没有?”
“律师团队在走程序,明天上午要配合你的家属申请书。”
“太慢了!”徐曼刻意压低声音,“那伙人带着抵押合同走了。万一他们明天一早就去弄工商变更怎么办?”
“没那么快,程序上要过审批……”
“我不管!顾真彻底疯了,他要砸烂所有人的饭碗。你立刻让律师出急件,天亮我就去法院申请资产冻结!”
挂断电话,徐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四十。
极度的焦虑让她的眼皮沉重无比。
而此时,病床上的顾真,意识早已沉潜入玄灵空间。
脚下是松软得不真实的黑土,远处那口清泉静默翻腾。
他艰难地蹲下身子,双手捧起刺骨的泉水,大口吞咽。
冰冽的泉水顺着食管一路浇灌而下。
所过之处,镇静药物带来的昏沉被一层层强行驱散。
胃部那团如被烈火持续焚烧的绝症痛楚,硬生生被压制到了可忍受的冰点。
四肢百骸开始涌现出久违的热力。
能站起来了。
能走了。
这便足够。
顾真意念一动,意识回归躯壳。
凌晨三点十五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刺耳的消防警报骤然划破夜空。
“配电箱短路冒烟了!快拿灭火器!”
走廊外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切割着黑暗,浓密的白烟顺着通风口迅速弥漫。
整层楼的警报联动炸响。
徐曼被这巨响震得从沙发上猛地弹起。
门外的护士推着抢救车狂奔,值班医生嘶吼着转移重症患者。
徐曼下意识看向病床。
顾真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快疏散!”一名护士冲进来拽住徐曼的胳膊。
徐曼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退出病房。
她有心想把放在顾真房间里的黑皮箱带走,她怀疑那箱子有着非常值钱的东西。
但汹涌的人流让她没办法回头。
到了出口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真病房方向。
罢了,等事态结束后再做计较,况且顾真都这种都是快死的人,根本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在徐曼被强拉出去后。
顾真陡然睁开双眼。
他一把扯掉胸口的监护导线,拔下手指上的血氧夹。
双脚沾地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膝盖直捅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猛烈打摆。
顾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内瞬间弥漫开血腥味,他用意念强行调动体内那股残存的灵泉寒意,硬生生把佝偻的脊椎一寸寸逼直。
床角,两个黑皮箱静静躺在那里。
意念微动。
两箱价值五千万的金条凭空消失,稳稳落在玄灵空间的地上。
顾真利落地脱下病号服,露出里面贴身的薄T恤。
他拉开旁边空置储物柜,扯出一件陪护人员遗留的深色外套套在身上,竖起领口遮住下半张脸。
推门而出。
左侧走廊浓烟滚滚,所有人都在往消防通道反方向撤离。
顾真紧贴墙壁,一步步向右侧走去。
头顶的摄像头正在盲区死角运转。
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铁门,冬夜的寒风倒灌进来。这里不归医院监控系统管辖。
胃部的痉挛绞痛每走一个台阶都在加剧。
冰冷的铁扶手浸满了他掌心的冷汗。
终于抵达一楼。
出口连通着医院后勤的送货通道。
暗影处,一辆并未熄火的黑色商务车静静蛰伏。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光头壮汉冷峻的侧脸。
“顾老板,上车。”
顾真一把拽开冰冷的车门,身子彻底脱力般重重砸进真皮后座。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
“开车。”
汽车轮胎碾过地面,无声无息地融进夜幕。
五分钟后。
火警解除。
护士拿着手电推开三床病房。
床上空无一人。
导线散落一地,带血的滞留针被遗弃在瓷砖上。
黑皮箱不见了。
人,凭空蒸发了。
“人呢?!顾真去哪了!”
徐曼拨开人群冲进病房,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冻结在原地。
王大伟领着保安疯狂调取监控。
“查大门!查地下车库!”
结果却是一片空白,顾真像是融化在了走廊的死角里。
徐曼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号码。“二伯!顾真跑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顾二狼沙哑阴冷的声音穿透电流。
“把顾家所有能喘气的都叫起来。”
“挖地三尺,把人给我找出来!”
黑色商务车在城郊环线上飞驰。
顾真瘫靠在座椅后背上,视网膜上那一长串猩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跳动。
【68:20:11】
“去粮食厂老仓库。”
光头壮汉瞥了一眼后视镜,猛踩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黑夜。
属于顾真的复仇倒计时,正式鸣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