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留洋水货?叫我芯片之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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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留洋归国
1955年,秋。
“克利夫兰总统号”的邮轮上,一名年轻人正在甲板上扶着船栏,静静眺望着邮轮驶过时破开海面的波浪。
海风吹过脸颊,淡淡的咸腥味夹杂着邮轮的机油味钻入鼻尖。
年轻人对此并无多少感触,依旧静静站立此间,似乎早已习惯。
唯独眉宇之间,总透露着几分忧虑之色。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似乎就是朝着他走来。
这让年轻人眉头不由微蹙,脸上不经意间闪过几分紧张之感,目光依旧望着大海,并未有回头的意思。
似乎刻意维持着一副不愿交流的高冷态度。
“沈永健?”
中年男音从身后响起,年轻人这才不得不回过头。
只是在见到来人之际,脸上的忧虑瞬间收敛,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变得颇为敬畏与紧张。
“钱老…师?”
下意识地将后世对这位大佬的普遍称呼脱口而出。
然而对方此刻却并未有那么老,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
一身西服革履,打着紫红色的领带,微笑中透着沉稳与自信。
没错,正是那“两弹一星”的功勋学者——钱老。
此刻其手中还拿着一本笔记本,本子封面还夹着一支钢笔,口中继续道。
“你听过我?”
…
“钱老师…您的大名,我当然知晓。”
“咱们这些留洋的学生,可都是以您为榜样的。”
沈永健言语中满是敬畏,事实也如他所说的这般。
这位钱老可不是后世才牛逼的,眼下在学术上的名声便已经响彻米国乃至全球,“一人抵五师”的言论可是米方专门提出的。
他们船上这批归国留洋人员中,最重要乃至地位最高的就是这位。
“哈哈~!”
“看样子你跟他们传言的也不太一样嘛!”
眼见这年轻人脸上对自己的尊敬并未有假,且言语之中也并非他人所传的那般不善言辞亦或是高冷,当下不由得轻笑起来。
“这是我组织的咱们这一批归国人员的同学录,想着大家都是同一批回国的挺有缘分,一同留个信息和通讯住址,回国之后也好一同书信交流。”
钱老一边说着,一边已将那本子与钢笔递了过来。
上头标题便是“克利夫兰轮第六十次航行归国同学录”,9月20日。
下方已罗列了表格,姓名,性别,学科,国内通讯地址这几样。
眼下表格上已写了五六人,在他前面的是“沈学均”,建筑学的女留学生。
也难怪眼下钱老找上他来,是为了让他留个通讯。
沈永健很快便写下了自己信息。
沈永健(Shen,YOngJian),男,电机,魔都北四川路吟桂路111弄1号。
“你家也在魔都?”
…
“出国前,家父便是在魔都做生意,不过老家不是,老家与您相同都在浙省。”
沈永健回忆着前身的信息,简单回应着。
事实上,前身关于老家的记忆十分模糊,记事时便已随父亲在魔都居住。
1946年时,其父变卖了国内资产,带他一道出国留米做生意。
前身于1951年入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专业就读,于去年刚刚毕业。
今年便积极响应号召,归国建设祖国。
当然有了前身记忆的他知晓,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纯粹是米国斩杀线罢了,他父亲在国内生意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或者说也就开始还勉强能行。
去年便因生意扩大影响了本地白人的生意,而被粗暴暗杀。
他家资产自然也不必多说,全被强买强卖地吞并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在父亲出事前,他已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同时也缴清了学费与捐助承诺。
只是哪怕有斯坦福的学历,在米国种族歧视的大背景下,亚裔生存依旧艰难。
起码前身是被斩杀的很彻底,身上都掏不出10美元,已经没了住处沦落街头。
这才积极响应起了号召,不过是为了回国有口饭吃罢了。
相比起留在米国的“三等公民”,眼下国内对于他这等“留洋学生”可谓是以宝相待。
价值350美元的船票路费等全部报销,中途所需的所有消费由国家买单。
前身运气也颇为让他感叹,竟然能与钱老同批回国。
“钱老师,咱们这次归国的一共有几人啊?”
…
“一共三十一人,至于似你我这般归国建设国家的同学一共二十五人。”
“你算是咱们这批同学中年纪最小的。”
闻言,沈永健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
果然与他记忆中的信息有了变化,他前世也关注过钱老回国的情况。
记忆中原本归国的应当是二十四位学者,算上六位学者家属,一共三十人才是。
自己前身“沈永健”似乎并非是其中一员。
他穿越时,便是沈永健应该登船的那日。
按照前身的记忆,似乎是听了一些华侨同学关于国内贫穷与饥饿的言论,心中有些动摇与后悔,认为就算在米国赖活着也比回国好。
也有了预备放弃登船的想法,现在看来,怕是由于自己穿越的缘故,这才最终意外登上了船。
这批原本24人的队伍,悄然变为了25人。
沈永健眉宇之间的忧虑,钱老自然看在眼里,当下也不免出言询问道。
“小沈啊,我听说你这几日就在这甲板上独处,也不与大家交流,可是对归国建设,心中还有所顾虑?亦或是上船前听信了什么后悔了?”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显得温和亲切。
然而沈永健闻言却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钱老师,我可没这么想过!”
“只是…只是我所学的电气工程多是电子器件相关的…比较前沿的内容,怕回国了也帮不到国家。”
事实上,沈永健不与他人交流,刻意维持这一番模样,不过是为了不露馅罢了。
前身在斯坦福实际就是个混子,能毕业不过是其父亲的捐赠开路,肚子里一点货都没。
至于他自己在后世虽然上过大学,但只是普通本科,四年里同样是“六十分万岁”,勉强毕业而已。
穿越前更是脱离原专业,干了几年办公室工作,同样没有任何学识本事。
而这船上的24位留洋同学…那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大佬,八成都是理学和工学背景,硕博为主,一交流他的学识就可能露馅。
这才一直保持高冷或是内向的形象,不愿意交流,企图在回国之前别被人看出端倪。
至于回国之后,自然是走一步再看一步。
起码面对不懂学术的领导,他还能勉强忽悠一番。
谁知自己这番操作竟会造成这般误解,这误会可就大了!
眼下都已经上船,若让钱老乃至船上国内的外交干事以为他是后悔回国,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第2章 赠笔
钱老闻言脸色倒是郑重了几分。
“国内百废待兴,条件艰苦,当然这都是次要的。”
“不光是你,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有像你所说的,对国内研究环境有所顾虑,怕缺了条件才华难以施展。”
“不过困难再大又如何,是金子总能发光!大不了从头开始,从基础的来嘛!”
听到钱老的态度,沈永健又多了几分佩服。
只是心中也愈发惭愧,他可不是真的顾虑研究环境,而是真的没什么才学才刻意这般借口托词罢了。
“你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没想到反而是我们之间顾虑最多的。”
“安心便是,以国内如今请我们回去的重视程度,哪怕再难也会给我们提供全力支持。”
钱老说罢便将笔记本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转身回来,目光看向他手中的钢笔。
“钱老师,不好意思,忘了还给您。“
沈永健当即会意,将钢笔递去。
不过钱老并未接下,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
“这是我上船前刚买的派克钢笔,既然我们是老乡,这笔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说完才真正转身离开,寻下一位学者写同学录。
而沈永健则看着手中的酒红色钢笔有些发愣。
这支钢笔他当然识货,颇为派克公司近几年最经典的派克51型号钢笔。
极具流线形的设计,脱去笔帽后,其外形就像是一架准备出征的战斗机一般。
当然真正令沈永健愣神的可不是这笔本身,而是笔上出现的文字。
【装备栏已开启】
【物品名称:钱老友谊之笔(神话品级)】
【状态属性:提升数学思维100%】
【评价: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
“装备。”
口中呢喃的同时,沈永健已将钢笔插入自己大衣胸前的口袋之中。
这一身衣服算是前身留下的最体面,也是最后一身衣服。
毕竟其原本还要打算面试,米国的国情之下,着装体面是面试通过的基本要求。
当然,其实也就这件大衣了,下面的毛线马甲早已开线,最里头衬衫后背更是已有了破洞。
【已装备】
随着无形中装备栏提示的消息,沈永健当下并未感受到任何变化。
只是回到船舱的房间内,试着回忆起前身所学的内容所需的公式时,原本在他眼中只是套用的公式竟莫名冒出许多别样的思维与灵感。
似乎这公式的推导过程,在片刻间便涌上心头。
这便是…天才的感觉么!?
他当下又试了许多其他方面的能力,不只是公式,他数学的计算能力也突飞猛进。
虽然没像后世一些特别少年那般,报出一连串数字便能乘除开方等心算,但比起原先可谓天壤之别。
数学可谓理科与工科众专业的基本学科。
在感觉自己数学能力远超常人后,沈永健原本焦虑不安,害怕露馅的想法瞬间被打消。
眼下哪怕他实际的电气专业能力依旧等于张白纸,但就这数学功底,配上他所带的大学时的学习资料,再加上前身在校园与实验室的些许记忆,应当足够在短时间内成为货真价实的专业领域人才。
之后的一个月内,沈永健开始慢慢接触船上的留洋同学。
尤其是个别几位同他差不多年纪的。
目前25位同学中,他年纪最小,才22岁。
当然也是学历最低的,仅是本科。
其余归国的大部分皆是硕博研究生,哪怕部分学者离开前并未能毕业。
还有另外两位年纪同样很小,王祖奇与沈学均,二人似乎是去年结的婚,一个28岁,后者与他同岁但论月份比他大些。
王祖奇同样是电机类相关专业,不过细分的专业却不同,是光电相关。
而自己在斯坦福所学的内容在世界上已属于绝对领先,虽然专业名为电气工程,但实际却是电子仪器,真空管,晶体管与半导体等相关。
算是早期的微电子与半导体相关专业。
真正当沈永健与大家交流时才发现,其实这船上众人也根本没什么兴趣讨论各自的专业内容。
似钱老这般铁了心建设祖国的人物还是少数,大多其实内心还有所顾虑。
更多的便是钱老所提的对研究环境的担忧,共同凑一起交流讨论最多的也是这些。
甚至有两位学经济学乃至音乐类的留洋学生,连理工科的大背景都不是,其实比他心中还要紧张。
直至一个月后,邮轮停靠在广省的广南市。
钱老与其妻子家眷,在下船没多久便已被专车专列接走。
至于余下的留洋人员,则是分批次被专人带着离开,最终抵达首都。
沈永健运气不错,倒是与邮轮上还算聊得过去的王祖奇夫妻二人一同被接走,进入一处专门的小院暂居。
一切饮食起居供应皆有专人提供,唯独不让出去。
第二日便有“留委会”即“办理留学生回国事务委员会”的同志亲自上门问询具体的工作意向。
“沈永健同志,请问您对自己留学经历与所学内容有额外补充的内容么?”
…
“没有。”
…
“倘若让你担任基础研究员亦或是高校讲师,你是否愿意?”
留委会的工作人员一人问,一人记录。
沈永健闻言,脸上思索后便摇了摇头。
“能不能让我去工厂?”
…
“你的意见我们会记录,不过具体的工作安排并非我们俩,也不是我们‘留委会’主导。”
“今日向你征询意见,重点是想为你匹配自身能力与待遇。”
“与你一同归国的人员中,已有九人表露愿担任领队攻克某项科研任务的意愿,你是否有此意愿想法?包括所想的具体领域?”
好嘛!
沈永健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
看样子是同行之人太优秀了啊!
也对,前世这二十四人中,钱老一回国的待遇便是拉到顶。
其余人中,不少也直接以其个人为主导,建立研究所乃至研究中心。
沈永健当即摆了摆手,拒绝道。
“我没有这种想法,能进工厂当个技术员就行。”
虽然身上已有钱老的笔,数学天赋拉满,但当下却并不足以能凭借此做出具体工作。
在邮轮上的这一个月,他的确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学习自己所带的大学资料与论文中。
数学思维的提升,让他学习能力是增强了太多,但涉及不同专业学科领域的知识,却依旧不是他短时间内能补足的。
这也是他当下拒绝去科研所乃至高校的原因。
真要现在去了这两个地方,相互之间真的交流起学术内容,他是水货留学生的事实片刻便会暴露。
他在油轮上早已经想过,还是先去工厂最好,在工厂从事技术类相关工作,好好沉淀一段时间再说。
第3章 分配与为难
沈永健的回答让两位留委会的同志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主动要求去工厂当技术员的归国留学生,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又不是国内自己培养出来的同志,对于工人阶级十分向往与推崇。
从国外归国的留学生,哪个不是奔着研究所、大学或者重要岗位去的?
就担任一个技术员?
这可是给国内自己培养中专生的起点。
“沈永健同志。”
那名负责记录的同志放下笔,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你确定你的意向是进入工厂担任技术员?”
“我们理解你可能对国内情况有所顾虑,但国家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才,是非常重视的,完全可以提供更匹配你学识的平台。”
沈永健心里苦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和诚恳。
“同志,我明白国家的重视。”
“我个人认为,建设祖国最直接、最基础的地方就是工厂。”
“我在斯坦福学的虽然是电气工程,但更偏向于实际应用和器件,理论知识需要与实践结合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想先了解我们国家工业的实际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运用所学。我相信就算在工厂一线,也能为国家解决实际问题。”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对国家的忠诚,又强调了实践的重要性,还显得谦虚务实。
实际的核心原因全然被隐于这些正当理由之下。
两位同志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负责问话的同志最终点了点头。
“好的,沈永健同志,你的意愿我们清楚了,也会如实记录上报。”
“具体的工作分配,还需要上级部门根据整体需求和你的专业背景来统筹安排。”
“请你安心在这里等待通知,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随时跟工作人员说。”
…
“好的,谢谢同志。”
沈永健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还算顺利。
他都已经这般表态了,应当是能暂时避开让他这水货暴露的风险。
至于未来,他相信凭借眼下钱老的钢笔,他能快速把自己的“水分”挤干。
唯独还有一点忧虑的,便是之后的特殊时期。
这也是他在邮轮上,一直担忧的另一原因。
由于他父亲的关系,成分绝对是不健康。
好在记忆中,与钱老这一批归国之人,大都挺过了困难时期。
他若真想更稳妥的熬过去,还是得早做打算,最好能在某个节点进入军工研发,要么就得如钱老那般,功劳足够的大。
……
半月后,某部委内。
何处长正看着手头的资料蹙眉。
资料上赫然是关于半月前留洋归来人员的具体信息。
包括国外的学习经历查证,以及这半月内几次上门走访记录的信息。
其中资料上绝大部分人员,都轮不到他来安排。
几个国内外知名学者早已由比他级别高的领导专门负责。
至于主动要求参与领导一项事业的几位,也会由另外的部门联合国内该领域专家共同考虑。
唯有这剩下的最年轻的四位,份量轻些,才轮到他来安排。
眼下前边三位皆已安排完全,也已征得对方意愿,还剩这最后一位让他有些拿不准。
此刻,屋外传来敲门声,一名同志已进屋坐在他身前。
“王干事,需要安排的四人里,还剩一位我有些摸不准,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
“是那位沈永健同志?”
王干事虽是叫干事,实际待遇级别可不低,享第15级行政人员工资待遇,若按级别也算是副处级。
当然了,实际这年头内部行政级别有些混乱。
再加上是首都,不少大单位内的同志,具体职务与职级包括待遇不对应的现象比比皆是。
“是他,我看他的信息中选择要去工厂?”
“想找你过来了解下具体情况。”
何处长将沈永健的资料推到王干事面前,手指点了点“工作意向”那一栏。
“其他三位还算容易也符合预期,要么是奔着研究所,要么是冲着大学讲台。”
“唯独这位沈同志,却主动要求去工厂当技术员?”
王干事接过资料并未多看,毕竟这份资料就是他写的,眼下回忆起当时询问的记忆,眉头也微微蹙起。
“确实有些意外,斯坦福大学的电气工程,按说正是咱们国家急需的专业方向。”
…
“是啊。”
何处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显得有些疲惫。
“咱们109所那边对他还挺重视的,听闻他在专业上研习过晶体管,有意让他前去参与,甚至想让他主持研究。”
“你说他该不会是回国后,见咱们国家的现状后悔了吧?刻意这般?”
王干事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
“不应该啊,没分配完具体工作前,咱们可没让他们从住处出去过。”
“而且我跟他谈话时,他并不像是那种不愿参与建设的样子,可能只是性子比较务实吧?”
二人聊到现在也从没怀疑过沈永健本身的学识与能力问题。
当然,也的确想不到,一方面是留洋人员回国本身就经过外交部和在留米的特勤人员专门调查审核过。
另一方面,这年头早些回国的留洋前辈们都太出色了,年纪轻轻便在各自领域上主导关键任务,发光发热。
前辈把路铺得这么好,何处长二人是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沈永健本身上,最多只觉得对方可能内心还有所顾虑,在工厂之中能有所保留。
“不过109所是不是先算了?毕竟只是位本科生,如今也才22岁,就算在斯坦福学得再好,应当也不足以直接去109所堪当大任吧?”
“他现在既然没有意愿主导项目,不如就按现在规定,尊重他个人意愿,先按标准分配便是。”
何处长闻言同样沉默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归国人员的安置是上头交代的要紧事,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留洋回来建设祖国的青年委屈了。
但眼前这位沈永健确实有些难办,学历只是本科,在一众硕博人才里垫底,又不愿主动向组织表露负责某项研究任务或者展露某项领域的能力与学识。
他倒是想给对方安排提高待遇,但对方自己主动要求去工厂当技术员,这让他怎么安排啊?
“唉。”
何处长最终叹了口气,响应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这种情况可能另有顾虑吧,确实需要再观察一二。”
“算了,先让他去771厂待一段时间看看吧。”
说罢,便拿起笔在沈永健的资料上做了批示。
第4章 九级工程师
几日后,首都电子管厂(原771厂)。
厂长办公室内,沈永健换了身‘留委会’提供的黑色中山装坐在厂长对面。
之前那身大衣马甲太偏欧美风格,在这年头街上显得格格不入,似乎主动将自己往资本家靠,自是收了起来。
眼下默默打量着对面这位厂里的领导,张定方,张厂长。
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这年头干部们大都是这身衣服。
年纪看着五十左右,身形偏干瘦一些,皮肤有些粗糙,头发还有些谢顶。
这会儿正对着介绍信发愣,寥寥几句的内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好半晌,才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沈永健同志,我再次代表电子管厂欢迎你的到来。”
“按照一机部的要求,你的人事和组织档案都已经转入我厂,具体的工作安排你之前知晓么?”
…
“张厂长,这我倒是不知情。”
“留委会那边有同志来向我了解过情况,我说想来工厂试试,具体的介绍信也是昨天到我手上的。”
介绍信上的内容,沈永健看过,并未有具体的工作岗位。
“没事!”
“你的工程师等级是一机部直接授予的,已被特授为‘九级工程师’,至于厂里的话先担任技术科的副科长如何?”
事实上,关于有位留洋学生来厂里工作的事,张厂长两天前就已经收到通知。
尽管国家层面对于留洋人才的招揽不遗余力,但到了下级单位,尤其是他所在的这种工厂,却并不感冒。
毕竟人还没来,部委便已有专人前来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好好安排留洋学生,待遇上莫要“委屈”了对方,工作上对方若有什么想法也尽量配合。
这种待遇,哪怕厂里来了位副厂长都没能有,顶多便是某位领导让他照顾对方工作,还得看他自己要不要给面子。
而到了沈永健这里,部委亲自以政策条例开口,要求他这厂长莫要委屈了对方。
这话乍一听哪是来厂里建设劳动的?更像是来当大爷的!
只是他又不能直接开口拒绝,没这个胆子跟部里较劲。
只得将这个金疙瘩好好安置,先“供着”再说。
眼见对面的沈永健此刻对他安排有些发愣,张厂长当下不由得心头一紧,赶忙解释道。
“永健同志,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提出。”
“我会代表厂里重新对你安排考虑,单独设立技术二科也行,只是初期的科室人手上怕没那么容易调整,起码得到明年初。”
“所以想着你先在目前技术科熟悉一段时间,等熟悉后再设立二科。”
…
“没问题!”
“张厂长,我没意见,我只是没想到上来就任领导职务,是不是不合适啊?”
沈永健实际上是被这任命有些惊到了。
不仅是厂里的副科长,更是因为部委特批的工程师。
这年头的工程师可不是后世单位里谁都能被称呼的“王工”,“李工”等。
那是技术人员序列中的中高级序列。
正常这年头国内的大学本科毕业生,刚毕业转正也就13级技术员,过于优秀的顶多再提一级到12级技术员。
称呼也只是技术员,唯有先一路熬到10级技术员,转为助理工程师,接受工业部委专门考核后才能最终升入工程师序列。
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沈永健这般工程师就算是到了厂里,其实人事关系也有一份留在部委,若是有重点任务可能随时会被征召。
他原先也想过,依照留委会给的一些文件资料内容。
按照标准,这年头归国留洋人员的优待,只要肯真心回国建设的,是比照国内同等人员提升一至两级的优待。
所以他自己猜测大概率会是10~11级技术员。
谁知道会直接任命为工程师序列,十级技术员到九级工程师这个槛,看着只差一级,实际算上助理工程师以及部委考核,是许多技术员一辈子难以跨过的级别。
九级工程师这个等级就算比照现行的行政人员职级,也是妥妥的正科,眼下任命工厂实职副科长也无可厚非。
到底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一机部何处长尽量压着些的待遇了。
毕竟文件归文件,实际执行要体现出国家对留洋学者与专家的重视,可谓是层层关照。
从国家到具体部委都有单独的优待政策,待遇那都是比照文件还要夸张得多。
他这个工程师,已经是随钱老来的这批25人中,职级待遇最低的一位。
张厂长见沈永健没有意见,以及一番谦虚的论调,脸上终于展露了几分笑意。
还好,年轻人看着挺精神,人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当下转身朝门外扬声道。
“吕干事!你去请陈工来一下!”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厂里藏青色工服的男子快步走进,约莫三十七八岁,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方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而专注。
他手里还攥着半卷图纸,指尖沾着些许铅笔灰,似乎是刚从车间赶来。
“厂长,您找我?”
一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的沈永健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老陈,这位是沈永健同志,刚来我们厂里担任技术科副科长,任你副手,协助科里工作。”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粗粗扫过他的陈工立刻扭过头重新打量起来。
眼前这青年眉眼清俊,看着倒是沉稳,并未有多少学生气,只是无论如何年纪都不大。
胸前别着那一支像是国外产的酒红色钢笔。
此刻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又悄然收回,心中猜测怕是哪位下来镀金的年轻干部,面色已然带着几分不虞。
哪怕在厂长面前,陈工也并未给面子的直言道。
“厂长,我好歹是技术科的科长,这突然给我塞来一个副科长,不太合适吧?”
“厂里生产不是小事,尤其是我们技术科,哪有这般随便…”
…
“景润同志,你先听我说完。”
“沈永健同志是最近才从米国归国的留洋学子,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专业毕业,一机部特授的九级工程师。”
“他调来的消息,我也是这两日才接到的通知,情况特殊了些,这才没提前跟你招呼。”
…
“留洋归国的人才?”
听说是留洋归国之人,陈科长眼中那点敌意霎时烟消云散。
只是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疑虑,并未有多少真正欢迎与欣喜之色。
不过一番思索后还是主动起身,十分诚恳地抱歉道。
“沈工!失敬失敬!”
“刚刚真是抱歉,我真不知道你是留洋归国的人才,还以为是哪位不懂技术来镀金的干部。”
“你愿意回国参与建设,我代表我们技术科对你表示欢迎。”
陈工到底是技术出身的干部,这性子倒是颇为直接。
在厂里任技术科科长,虽然是张厂长的下级,但作为工程师可不虚厂长。
这年头技术人员在厂里地位不低,尤其是到了工程师级别的,可都在部委挂了号。
这要是受了委屈,换个厂照样是工程师,且多的是工厂愿意接收。
第5章 放任与高薪补贴
从厂长办公室离开,陈工亲自引他去往人事科。
“沈工,我在车间还有些工作要继续,你先按流程办理入职吧,待会儿从人事科办完手续再去隔壁的劳资科领工资和劳保物品。”
“等一切办完,再来技术科办公室找我一趟。”
…
“好的陈工。”
人事科的办公室内,见沈永健穿着崭新中山装,胸前还别着钢笔,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在人事科的刘科长此刻正好在科里,见他这号人似乎早有预料,主动领他进入屋内的小隔间办公室内。
“沈工,欢迎你来我们厂工作。”
“你的人事档案已经由部里转入我们厂人事科,九级工程师的工资是102元,部委额外津贴10.2元,厂里额外津贴5.1元。”
“当然,由于你是归国留洋人员,‘留委会’每月还会额外发放30元伙食补贴和30元零用补贴;至于子女补贴,因你尚未婚育,所以暂时没有。”
“具体的我已经给你记录在册,还有一些‘留委会’额外的票据等,劳资科的同志会全权负责代为领取。”
总计接近180元的月工资,这时代绝对的高薪,哪怕张厂长工资都不一定有他高。
沈永健在人事科内待得不久,人事科对他的档案早就已准备过,只不过是补一个厂里副科长的任命身份。
他人一到,几个名册本子上留个签名,事情便算了结。
反倒劳资科那边事情比较多,不仅是入厂的秋冬科室干部两套,还有技术科由于会下车间的缘故,还有额外的秋冬工服两套。
另外劳保的手套,肥皂,毛巾,口罩等等,涵盖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同时入厂还先发了半月的工资,这年头许多单位工资以半月计发,尤其是新人入职后,会先发半月。
除此之外,还有“留委会”提供的各种票券一叠,都早就有准备。
“沈工,东西都齐了,你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先放在这儿吧,下班后再取了回家。”
“剩下的粮本我已经给你开了证明,你得去国营粮店亲自办理。”
“还有住处,你目前住的那处,留委会只提供居住到这个月结束。”
“我们厂里目前新一批的干部房还在建,明年年中才能建成,到时候你肯定是优先分配的。”
“在这之前…可能得委屈你一段时间,先由厂里向街道办租一处房子可以?”
劳资科的科长姓洪,身高比他还要高出些许,且人也要胖些。
不过办事还挺利索,对他也十分客气与照顾。
“没问题,辛苦洪科长了。”
…
“嗐~!这算个什么呀。”
“沈工您可是留洋人才,咱们厂里就缺像您这样的。”
“在厂里要是缺了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相比起张厂长与陈工,人事科和劳资科的两位科长倒是对他更为热情与照顾。
估摸着是看他年纪轻轻便是九级工程师,前途无量,又没有什么未来发展上的冲突,这才这般客气结个善缘。
…
技术科办公室在厂办公大楼的二楼。
目前看挂的牌子一共两间,一间是大办公室,另一间是陈工独立的办公室。
沈永健敲门入内时,陈工正看着工程图纸。
这会儿便将手中的图纸收起,从上衣口袋摸索了包烟,熟稔地递来一支。
他也没客气,熟练地接过烟来,还拿出从米国带回来的煤油打火机给陈工点上。
“沈工,请坐。”
“你才回国,我先给你介绍下我们厂的基本情况吧?”
首都电子管厂其实是51年才成立的。
由原无线电厂、有线电厂、电真空器件厂等军工厂合并成立的。
且在五一年成立后,便得到了苏方的援助,转型成以电子管生产为主的工厂。
当然眼下工厂还没完全建成,生产厂房倒是去年便已建设完全,只剩厂里配套的宿舍和干部房,以及活动区等等还在建设中。
至于眼下厂里的生产,苏方援建的生产机器已经有部分到了厂里,且这些机器只是零星投入生产。
另有一批技术人员与工人骨干已前往苏方,接受为期两年的机器操作指导与培训。
主要生产依靠的只是过去的老车间与产线,替军方生产所需订单。
目前厂里共一千五百号人,整个厂还只是处级单位。
等到明年派出人员回归,苏方援建的所有产线一到,便会大举招工,正式完成工厂的援建,到时候厂里的级别还会提升,估摸着会到厅局级的建制。
“目前技术科不算派出人员,一共就十五人,工程师就你与我两位,另外还有一位负责日常事务与安排的副科长。”
“科里眼下一共就两个大任务,第一个是维护现有生产的产线机器,确保其正常运转。”
“第二个便是吃透这些苏方机器的内容,前去培训的技术人员主要培训的内容是机器的简单维修和使用,更深层次的机器原理和维修乃至改造,都需要我们自己跨过去。”
陈工说到这儿,手中的烟已快燃尽。
又猛吸了一口,直至烟头烬末,这才将烟蒂拧灭在烟灰缸中。
看向沈永健的脸色有些复杂,片刻后还是直言道。
“我不知道部里为什么会让你来我们厂里。”
“虽然你在米国学习的专业是对口…不过这两项工作…可能暂时都不太适合沈工你。”
沈永健默默点了点头,并未反驳陈工所说的,对方也不是刻意为难他。
之前在张厂长办公室时对他的疑惑,他眼下也已经弄明白。
一方面厂里还处于过渡阶段,旧有的生产车间专供军方任务,已经没有持续投入精力的必要。
另一方面,新的苏方援建的机器,无论是图纸还是说明资料乃至维修资料,都是俄文。
而他可是留米学生,哪里看得懂俄文。
总不能让陈工琢磨透了,再翻译给他学习吧?
可以说,厂里目前的技术任务还是其他,他都插不上手。
“不过沈工你也不用着急,毕竟你才留米回来,不用急着上手工作。”
“可以先尽量熟悉厂里的情况。”
“刚刚你去劳资科时,张厂长又单独找过我,说是预备明年厂子正式落成,会组建技术二科由你负责。”
“在这儿之前,你可以自己安排工作和学习内容,亦或是想从头学习俄文等都行。”
事实上,陈工后边被张厂长叫去说的可不止是技术二科的事。
更多的是听厂长对他的隐晦提醒,包括让他对沈永健的工作安排,尽量别给他压力,放任他自己工作便好。
部委的金疙瘩,若是有能力厂里自然会支持其开展工作。
若是当真憋不出个屁,厂里养个留学生还是养得起的。
陈景润听闻厂里这个态度,自然也没了顾虑。
他在厂里虽然是沈永健的上级,但实际二人皆是工程师序列,根本谈不上什么上下级。
他想指挥沈永健干活或者分配任务,其实也麻烦,还得顾虑沈永健仗着部里的优待不听他的。
如今得了厂里放任的意思,自然也随意起来。
第6章 嫉妒与不满
技术部大办公室内。
一名身着工装的青年,正一脸得意的小跑入内。
“同志们,你们猜怎么着?”
办公室内眼下技术员们都在,都是才从车间被召集过来的。
刚刚陈工领着新来的沈副科长跟众人打了招呼,才离开没多久,便听到隔壁传来响动。
作为技术科的包打听,曹文三早已经去凑过了热闹回来。
“文三,跟我们还卖什么关子?”
“赶紧的,隔壁什么情况?”
科里唯一的女技术员,何翠萍朝他搭着话茬,其余技术员此刻也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曹文三。
“嘿嘿~!何姐,是二楼东头的那间屋子被收拾出来了。”
…
“就是之前咱们科里打报告申请做资料室的那间?”
“洪科长之前不是说厂里用房紧张,要统筹考虑么?”
何翠萍话音刚落,一旁又一位钱技术员也跟着加入交流。
“什么克服困难,只是那洪胖子不乐意而已。”
“克服来克服去的,屋子最后还不是空着落灰!”
钱技术员一边说着,不少人目光默默瞥过在办公室最后靠窗的一角。
整个大办公室内,就那个位置阳光最好,大一号的专门办公桌也有别于其他人。
桌前坐着的,正是技术科的另一副科长王德贵。
他并非真的技术出身,原先是厂办的股长,后转入的技术科升任的副科长,主要就是替陈工处理科室内日常事务。
工资岗位序列依旧以行政人员标准算,行政20级,月收入72元。
至于二楼东边的那间小屋,原本是他去年看上了的,找劳资科的洪科长磨了大半个月嘴皮子,最后还是没能让对方松口。
事实上,这间屋子也并非是王德贵想拿来给技术科存放资料,不过是他想给自己弄一个独立办公间,找个由头罢了。
眼下听着曹文三的言语,不由微微蹙着眉头。
片刻后,便一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起身,在办公室前边的公共区暖壶上接了杯水。
一时间,还在讨论的众技术员声调当即压低了许多。
好在这王科长接完水后,自己也按捺不住,主动朝曹文三问道。
“那屋子现在什么情况?是洪科长松口了?”
…
“是的,王科长。”
“那洪胖子眼下正亲自带着劳资科的同志,把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还给专门配了崭新的桌椅板凳,说是要给新来的沈副科长当办公室用。”
闻言,众人眼神当即有了变化。
尤其是何翠萍,赶忙朝曹文三使起眼色。
小曹这人年轻,爱凑热闹又管不住嘴,不过在技术科里也缺他号这样的人。
平时嘴上触及到了谁,大家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但今日这话…可是直接触了王科长的霉头啊!
果然,下一秒王科长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刚刚那位沈副科长来办公室时,他心中就别提多别扭。
如今劳资科的那洪胖子的行径,更是让他觉得不服,手中的搪瓷杯都在微微颤抖。
当下几步到了科室内与自己年龄相仿,四十五六岁的技术员老李身旁,猛灌了一口水。
“王科长,你别往心里去。”
“沈工他…毕竟是工程师,留洋回来的,待遇上有照顾也正常。”
王副科长平日在科室里还是端着居多,毕竟年纪比起其他技术员普遍要大一轮,且安排一些日常任务与值班,也需要一定的威信。
一般科室里也就老李能跟他聊聊,眼下自然是主动劝慰了两句。
只是他原本不劝还好,眼下一劝,王德贵心中那团火就有些憋不住。
眼下冷笑一声,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是啊!人家可是留洋回来的大知识分子,金贵着呢!”
“一个人占一间办公室!咱们技术科十几号人挤在这间屋里,图纸资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人家倒好,单门独户的,清静!”
…
“王科长…组织上这么安排,总有…组织的考虑嘛。”
…
“考虑?”
王德贵听闻,此刻嗓门更大了,那股子不服气的怒意愈发难以收敛。
“老李,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咱们搞技术工作,讲的是真才实学,讲的是为生产服务!”
“沈永健同志是留洋的,这没错,组织上优待,给高工资、好待遇,咱们没二话!”
“可这办公室,是干工作的地方!咱们技术科申请了多久?是为了工作方便!”
“他一个人要那么大间屋子干什么?搞特殊化?这影响多不好!让工人们怎么看咱们技术科?”
“怎么看这些留洋回来的同志?这不是脱离群众嘛!”
这几句扣帽子的话一下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便有些凝重。
何翠萍已经拉着曹文三离开,另外的钱技术员以及其他几位自然也心里有数,一起去了车间继续工作。
唯独就老李和个别有任务的技术员互相看了看,都没再吭声。
…
大办公室里的闹剧,终归是没能传到沈永健的耳中。
相反,他在小办公室内可颇为欣喜。
这工厂他是来对了!
整个技术科…不!整个工厂里他这九级工程师都地位超然!
陈工的意思包括张厂长的态度他都品明白,就是让他自己找些活干,到了明年厂子正式援建完成,再将他提为科长。
至于他原本担心的学识问题,陈工也没有什么与他交流的意思。
算是任由他发挥了!
中午在食堂吃了顿饭,下午自己给自己批了个外勤,便去劳资科拿了东西提前下班。
…
这般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周多。
对于自己从米国带回来的资料也早已入门,乃至吃透了有三四成。
只是越研究这些资料,便越发觉后边的内容有些空洞。
除了基础的理论外,剩余的资料全都是应用于实验室级别的,且大都是关于实验室晶体管的制造和应用,甚至许多都是失败的理论。
而这年头,尤其是国内还属于电子管的天下。
就如自己的厂里,被援建的设备都是用来生产电子管的。
一想到这儿,沈永健也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窝在办公室里。
不管怎么样,他如今也算是有了些学识与底气,且来厂里都一周了,起码厂里的情况还是得实际去转转。
这般想着,便从桌前起身,朝着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