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瓶一叼,全家命数我来挑》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第1章 我们是骨肉血亲
啪!
刚被掀开塑料壳一角的盒饭被拍落在地,白花花的米饭与尘土混在一起,几缕青菜和两个肉丸甩落一地,在地面上晕染出一片浑浊的污渍。
“你神经病啊!”
楚一辰直愣愣地盯着地上那滩刺眼的污渍,机械地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迸发而出,回荡在炎热的广场角落。
面对楚一辰的咆哮,眼前软萌的楚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纯粹关切,无比真诚地说道:“三叔,你相信我,这饭菜真的有问题!”
楚瑶蹲下,小手不嫌脏地在饭菜上扒拉。
楚一辰:“你到底是谁家的小孩,没人管了是吗,你……”
楚一辰的声音随着楚瑶手里肉丸子里的寒光乍现,戛然而止。
见到肉丸子里的刀片,吓得一旁在吃盒饭的群演们脊背发凉,纷纷用筷子戳开自己的饭菜,确定没有问题,都松了一口气。
显然,只有楚一辰的这一份盒饭有问题。
楚瑶起身,把刀片举到楚一辰的面前:“三叔,你快把这些东西拍下来发到网上,然后马上请假回家,不然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星途就再也没有了。”
面对这个才见面不到十分钟的小孩,楚一辰居然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按照她的要求去做,配文:好险!
楚一辰盯着手机面露难色:“这个角色虽然是男四,可也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跑了三百多个剧组才求来的,开机第一天就请假,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今天拍完再说吧。”
“不可以的三叔!”楚瑶斩钉截铁:“你今天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你就在家躺着才能好,刚刚你也不信我,可刀片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楚一辰盯着楚瑶手里的刀片,冷不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天不亮他就等在片场候着,但说好上午的那场戏被挪到了下午,他就一直等到吃盒饭的时候。
正当他拿着盒饭蹲在广场跟群演一起准备吃的时候,一个穿着唐装,扎着两个丸子头,糯唧唧的小团子出现在她的面前,上来就叫自己三叔。
一开始他还和颜悦色的,说她认错人了,让她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
这小团子不紧不慢地将他的身份信息一一报出,确切的说,是生辰八字,精确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出生时辰!
他都没来得及问,她就指着他手里的盒饭,说这个盒饭绝对不能吃,要马上丢掉。
楚一辰懵啊,况且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这比出租屋里的泡面珍贵多了,好歹有菜有肉,不吃下午哪有力气拍戏。
先不说小团子到底是谁,饭还是要先吃,刚掀开饭盒一角,小团子就将盒饭给打翻在地,然后就是刚刚在饭菜里发现了刀片。
“或许,是个意外呢?”楚一辰嗫嚅地说:“我就是个糊咖,盒饭也是随机领的,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拿到了出问题的一份,我回头跟剧组投诉一下负责食物的小组。”
楚瑶肉嘟嘟的小手抓住楚一辰的衣角:“三叔,你就信我一回吧,我们是骨肉血亲,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什么骨肉,我没有亲……”
不给楚一辰思考的时间,导演组那边派人过来叫他过去准备开拍。
楚一辰慌忙地跑过去,楚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小跑跟了上去。
三叔现在不听劝,那就只能先保护三叔接下来不要受到伤害,让他相信自己,才会听她的话回家!
没办法,她也知道突然出现在三叔面前认亲很唐突,但她算过,今天是三叔人生彻底步入黑暗的日子,只能硬着头皮,直接出手了!
如果最后三叔还是不听劝,那就只能听师傅的,遇到冥顽不灵之徒,直接动粗就好了!
她就直接将三叔搞晕带走!
嗯!
抱着这个坚定的决心,楚瑶已经跟着楚一辰到了拍摄现场。
楚瑶绕着隔离带跑到导演机位附近,直勾勾地盯着监视器。
这是一部民国戏,楚一辰饰演的是舔狗男四,在路边乞讨的时候被欺负,女主救下他,所以他一直感激在心,后面为了救女主而死。
虽然是个炮灰男四,但只要演好了,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出圈。楚一辰长得俊朗,演技又好,主要是还便宜,所以当时导演马川见他第一眼就拍板定了下来。
第一场戏,拍的就是他在路边乞讨的时候被人给欺负,险些被打死。
但这场戏准备开拍时,一个场务拿着剧本,满头大汗地跑到场内。
“导演,凌笑笑那边不管怎么教都教不会,凌太太一生气,把孩子带走了。”
马川的愤怒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周身仿佛散发腾腾怒火:“她是不是觉得我非她凌笑笑不可了?把孩子的戏份延后,重启小演员面试。”
场务犹豫了几秒,眼里满是纠结,道:“导演,这个觉得我们提前筛选了三个月,最后才定下的凌笑笑,如果现在面试,恐怕会延迟剧组进度。况且,那么有灵气的孩子真的很难找到。”
“我知道了。”尽管马川生气,可场务说的也是事实,“我考虑一下,先排完今天的戏。”
场务推到一旁,马川招呼众人打起精神,开始工作。
楚一辰双腿一盘,坐在粗糙的地面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布满大洞的衣衫。
长期的生活拮据让他身形消瘦,面庞上带着几分憔悴,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疲惫沧桑,让他与这个角色完美契合,有着很强的真实感。
不远处,“混混”群演拿着棍棒酒瓶靠近,开始跟楚一辰争执。
楚瑶右眼皮一跳,她立刻闭上眼睛,左右手轮着交替掐指,脑海中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画面中的楚一辰被道具木棍打中头,木棍中的铁钉随着木棍的断裂崩到楚一辰的眼睛里,楚一辰的脸上鲜血直流,模糊可怖。
被这一幕惊吓到的楚瑶猛地正义开眼,就看拿着木棍的群演就快要朝楚一辰敲下去。
楚瑶盯着前面的监视器,用力一推,监视器被推倒在地,在场众人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
导演这才发现,有个软糯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边上,光看这个小姑娘的模样,放在娱乐圈里,绝对是一眼就可以吸粉的长相,圆溜溜的大眼睛,利落的丸子头扎在头上衬得她更加灵动。
脑子里瞬间将她和剧本中那个古灵精怪、萌态可掬的角色完美重合。
但是……这小团子现在好像闯祸了!
出于他自己的考量,马川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楚瑶:“小朋友,这里是拍摄现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楚一辰嘴角抽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当作不认识这个小团子的,但他还是一咬牙,跑过去把小团子护在身后。
楚一辰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导演,这孩子不是故意的。”
“三叔,我就是故意的。”身后,楚瑶奶声奶气地说道。
第二卷 第2章 让小团子试戏?
“小不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故意这么做,耽误了大家的工作,是不对的哦。”马川很耐心温和地询问。
他这个态度,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马川导演,那是业内出了名的脾气差,所有合作过的演员无一不评价,只要有一点点不对他胃口或者细节出错的地方,他都会大发雷霆。
这种故意搞破坏耽误了进度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容忍的。
今天这个小奶娃,是打哪儿来的小神仙,让马川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
楚瑶从楚一辰的身后绕了出来,朝马川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叔叔,耽误了大家的工作,可我三叔有危险我必须要救他,只能让大家停下来。”
马川抬头睨了一眼楚一辰:“你是他三叔?”
楚一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尴尬地绕绕头:“这怎么说呢,导演我说我今天刚认识她的你信不?”
楚瑶朝群演的方向小跑过去,找到了拿着木棍的那个人,奶声奶气道:“叔叔,可以把你的道具给我吗?”
那人尬住,求助地看向马川。
马川点点头:“给她吧。”
那根木棍虽然说是道具,但重量也不轻,楚瑶举起来有些吃力。包子一般的小脸蛋此时拧成一小团,棍棒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跟木棍本来就是被处理过的道具,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发生断裂,而当它断裂在地上的时候,大家震惊地发现,这里面居然储藏着好几个铁钉。
此时铁钉滚落在地,十分扎眼。
这个木棍之所以做了处理,就是因为它是要出现在机位中的,一定会砸到楚一辰头部的道具。而原本崩裂的瞬间,木棍里的铁钉就会飞溅到楚一辰的眼睛里。
马川眉头紧蹙,满脸难以置信,脚步不自觉地向前,凑近仔细查看。
道具明显事先被做过手脚,那些铁钉是后来放置的,表面锈迹斑斑,可钉头却锋利尖锐,一看就是蓄意要伤人。
这显然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事件,倘若发生在自己的片场,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舆论的压力足以将人淹没。
更要命的是,楚一辰的脸部,甚至眼睛,都极有可能遭受重创,后果不堪设想。
楚瑶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地说:“刚刚要是我不推倒那个大大的机器,那些东西就会掉进我三叔眼睛里,三叔可就惨啦!我真不是故意耽误大家时间的,对不起!”
马川微微俯下身,伸出宽厚又温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楚瑶的脑袋,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这孩子,轻声细语道:“别往心里去,叔叔已经清楚了,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呢!”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子转身的刹那,好似一阵寒风吹过,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叫来场务,“给我马上查清楚,道具组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查不出来,就让他们都给我滚蛋!”
比起马川的愤怒,楚一辰那儿已经瞪大双眼,愣在原地许久。
今天这个小团子,可以说是救了他两次。突然想到她说让他必须请假回家,这下他只觉得脊背发寒,不得不信。
但他只是糊咖,就是把他丢在群星环绕的颁奖典礼都会被当成工作人员的那种,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有谁要害他。
想来想去,他只能确定,眼前这个小团子绝非一般人,甚至是他的救星!
楚瑶急匆匆地跑到楚一辰身边,一把拉住他的大手,眼眶里闪烁着担忧的光芒,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关切:“三叔叔,没事儿啦,刚刚可把我吓坏了!现在危机解除咯,但是你今天就请假回家好不好嘛。我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一会儿还会出啥状况。”
“你今天可千万不能再工作啦!”说着,她还晃了晃楚一辰的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恳求。
楚一辰被刚刚的一幕惊到,一时间竟还不知道怎么回她。
但见她又扭头对着马川高声喊道:“叔叔,我三叔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工作,可以让他请假回家吗,保证就一天,下不为例!”
“你这小朋友是不是疯了,在马川导演面前请假?你是多大的排场?”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
马川缓慢朝他们走来,随后又蹲下来与楚瑶平视,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可以。”
群众:???
马川:“但是这违背了叔叔的工作原则,所以你要拿出条件来跟叔叔交换。”
楚一辰已经被吓到险些语噎:“导……导演,不,不用……”
马川抬头冷漠道:“如果刚刚她没有阻止,现在你也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所以也不算你耽误了剧组的进度。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回去好好休息,但是明天早上你必须准时到场,否则后果一样很严重。”
楚一辰听到导演的话,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导演会如此宽容。紧接着,他回过神来,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般,“您放心,明天我保证早早到片场,绝对不会迟到一秒钟,一定把今天耽误的时间都补回来!”
“不用急着感激,我是有条件的,这个小女孩是你侄女,对吧。”
楚瑶点头:“嗯!他是我的三叔,叔叔你说,要什么样的条件。”
马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咱们剧组缺一个小演员,你的形象非常的合适,我给你一段台词,你在镜头面前试试看表演出来,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跟你三叔一起进组。如果不合适,我也给你三叔放一天的假好吗?”
“三叔,可以吗?”楚瑶扭过头,真切地问。
楚一辰眨巴眨巴眼,看到马川那犀利的眼神,咽了下口水:“行……行啊。”
事已至此,也只能事情结束以后再跟这孩子的家长说清楚了。
楚瑶乖巧地点点头,场务将剧本递给马川,导演迅速翻到小演员的台词部分,旋即附身在楚瑶耳畔低声细语了两分钟左右。
楚瑶听完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你可以再准备准备,这几句台词不好记。”马川面露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小团子,暗自琢磨她这自信过头了,换做是专业演员面对一分钟的即兴台词,也需要花几分钟消化准备。
楚瑶眼中透着自信,用力点头,脆生生道:“我真的准备好了,叔叔我们可以开始了。”
马川犹豫了几秒,心里其实已经做好可惜了的准备,指着监视器前方最显目的机位:“那你就站在那儿,开始吧。”
第三卷 第3章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亲侄女
楚瑶蹦蹦跳跳地跑到指定位置,泰然自若地深呼吸,望向不远处满脸担忧的楚一辰,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一个灿烂又笃定的笑容,好像在说“别担心,我能行。”
“Action!”
“阿爸活着的时候告诉我,我们的家,是山河与土地,是每一个亲人的笑脸。现在战火都烧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我虽然小,但是我知道,不能把这里让给别人。这是我们的家,大家的血不能白流!”
楚瑶对着镜头,眼眶里能清晰地看到泪水在打转,却又坚强地未曾落下,宛若夜空中闪烁不屈的星子。
“我要跟你们走,像阿爸给的弹弓一样,哪怕力量很小很小,也要为守护我们的国家拼一拼,让坏人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屈服!”
虽说楚瑶是个孩子,可那声音好似裹挟着千钧之力,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感染力。
几句台词结束,在场众人仿若被点了哑穴,沉浸在这种震撼中。
马川眼中的欣赏溢于言表,连胜赞叹:“好!好!好!小不点,你可真是今天的意外之喜阿!你的镜头感,台词和演绎,简直是个天才!”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跟三叔一起工作啦?”楚瑶期待地望向马川,跟三叔在一起工作,一定能够更好的保护三叔。
马川哈哈大笑:“可以可以,你准备准备,明天就可以跟他一起进组了。”
随即,马川看向楚一辰:“小子,你这个侄女,前途无量啊。说不定还会是你的福星,下个月有个亲子综艺,既然你是她叔叔,那就作为监护人一起来吧。”
楚一辰惊愕得呆立在原地,激动得失声。楚瑶则像只欢脱的小鹿小跑过来,拉住楚一辰的大手,朝马川道:“谢谢叔叔!”
从拍摄现场到楚一辰住的城中村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等到的时候,小团子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肉乎乎的小脸软软糯糯,十分讨喜,楚一辰动手戳了戳。
“醒醒,到了。”
楚瑶不情愿地睁开眸子,被楚一辰抱下车。
“三叔,我自己会走,你不用一直抱着我。”
楚一辰一直没有什么固定的收入,所以也租的房子也很便宜,下了公交车站要进一个满是水坑的巷子。前两天又刚下过雨,这小团子要不小心摔倒,他还真有些心疼。
“没事,就一段路。再说,你今天救了我两次,不用这么见外。”
穿过基本不透光,狭窄逼仄的长巷子,有好几栋老旧的三层小楼。错杂的电线在楼与楼之间交汇,有的上面还晾晒着轻便的衣服。
楚一辰的出租屋在其中一栋的顶楼,也就是顶楼上的一件小屋子,做饭的地方是露天的,一间屋子里,也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虽然楚瑶是个孩子,但楚一辰的脸上还是会出现窘迫和尴尬:“有点小,你先待会儿。你把你家人的电话给我,我让她们来接你。还有就是……导演说的事情,我还得跟他们说一声,万一你的家人不同意。”
楚瑶利落往后一仰,轻轻挥动小腿。
“三叔,我说了很多便了,你就是我的家人,你是我三叔,我们是血肉至亲!我好困啊,我想睡觉了。”
楚一辰温柔地将楚瑶从床上拉了起来,蹲在床沿道:“你别闹了,我有没有家人难道我会不清楚吗,我承认你跟我是有点像啦,但是我真的没有一个侄女向你这么大的,我从小……”
“你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可是上学的时候总是遭遇霸凌,可你坚信生活不会一直这样倒霉下去,所以你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电影学院,还是第一名。可是你的运气,到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楚瑶眨着圆溜溜地大眼睛将楚一辰的经历一一陈述。
“小团子你这是冲着我来,难不成你家人是我粉丝?”楚一辰这么想又连连摇头:“我这么糊,不至于不至于,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楚瑶仰天长啸:“三叔啊,我真的是你的亲人。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去的福利院吗?”
楚一辰略作思忖,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理应是清晰可辨的,但他却无法完整地将其回忆。
回溯至十六年前,他还是个家境优渥的人,吃穿随他挑选,新奇玩具堆积如山,十岁之前的艰难困苦仿若从未在他生命中留下过痕迹。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猝不及防。十六年前他生日那天,一群不速之客如凶煞般闯入,蛮横地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那一天,父亲在绝望与悲戚中,从高楼纵身跃下,生命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宛如一记重锤,将楚一辰砸得晕头转向,大病一场。待他从病痛中苏醒,已经身处福利院中,母亲也不知去处。
他唯一清晰记得的,是妹妹苏念微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他身旁,在混乱与恐惧中不住颤抖。
直到妹妹最终被他人领养,自此,他在这世间形单影只,再无至亲之人。
“你是念微的孩子?”楚一辰试探性地问。
算算年龄,楚念微今年二十五,如果这个孩子是楚念微的孩子,那念微岂不是年纪轻轻的就结婚生子了?
她记得念微说过,她想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
难道是念微被收养以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吗?
楚瑶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脆生生地说道:“三叔,楚念微是我的四姑姑呀。我的妈妈叫楚青青,你难道不记得吗?”
“楚青青?”楚一辰的思维陷入僵局,整个人像是被定格,眼中满是疑惑。
但随即,他猛地站了起来:“你是,大姐的孩子?”
楚一辰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还有兄弟姐妹,但其实他只对楚念微影响深刻,一来念微跟她年纪相仿差不了多少,二来就是最后她俩是一起去的福利院。
楚青青,好像是他的姐姐,一个跟他年纪有些差距的姐姐。她总是风风火火的在他的身边出现,没怎么停留。
楚瑶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奶声奶气又略带夸张地感叹道:“我的妈呀,三叔你可算是想起来了。妈妈要是知道你连她都不记得了,一定很难过。”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亲侄女!”这一刻的楚一辰,是欣喜的,是还有家人的欣喜,还有港湾的期盼,“那我大姐呢?”
楚瑶沉默一瞬,低下头沮丧地说:“妈妈当年生下我不久,就出车祸去世了……”
楚一辰的神情瞬间凝滞,僵在原地。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自他心底猛地蹿升,好似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听闻楚青青的死讯,那好不容易在心底燃起关于家的希望,瞬间如风中残烛几乎湮灭殆尽。
可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挣扎,所有的好运,就像故意绕开他一般,从未在他身边停留过片刻。
楚一辰将楚瑶抱在怀里:“对不起,小团子。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些年你又是怎么生活的?”
楚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小情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是师傅把我带回青城山的哟!哎呀,这些事儿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唠。三叔,我这次下山那可是肩负着拯救咱们楚家的大使命呢!”
楚一辰:“你又神神叨叨的说啥呢?”
楚瑶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着楚一辰,“三叔,咱们楚家本该世代福泽延绵,大富大贵,但十六年前有坏人将我们家的命格都给调换了,所以……”
“哐当”一声,宛如平地惊雷,门外一个铁盆突兀倒地。
紧接着一道脚步声在门边踏起,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楚瑶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危险扑面而来。
第四卷 第4章 这个房东阿姨绝对不是好人
随着“嘎吱”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边,目光犹如一把利刃望向屋内。
但这犀利的眼神转瞬即逝,嘴角迅速上扬,瞬间换上亲和的笑脸。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楚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笃定面前这个阿姨绝对不是好人,警惕的眼神一直挂在小脸上。
“你咋回来了?”
楚一辰扭过头去,是房东牛芳芳。
一年前他因为一个小网剧从另外一个区跑到这边,但这边的房租实在是太贵了,后来还是牛芳芳去那边发广告,说有便宜的房子,楚一辰才住在这儿。
虽然住在顶楼,但牛芳芳对他一直挺照顾的,有什么好吃的也顺手给他送点过来,隔三岔五的就会过来嘘寒问暖。
楚一辰忙起身,“今天剧组出了点意外,所以我就早点回来。”
楚瑶坚信自己的第一直觉绝不可能出错,她死死地盯着牛芳芳,牛芳芳的周身萦绕着一股煞气,但这股煞气对她本人并没什么危害。
那这股煞气,就一定是危害别人的。
牛芳芳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意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探究的深情,语气中还带着试探问道:“咋啦,看你这个状态,你今天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随即,牛芳芳的目光转向楚瑶,抬起下巴,“这小娃娃是谁啊,怪可爱的。”
楚一辰还没来得及张口,楚瑶就像只敏捷的雀接过话茬,“他是我三叔,三叔今天可没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恰恰相反,是因为跟我这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太激动跟导演请假带我回来呢。”
牛芳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起,脸上掺杂疑惑死死地盯着楚一辰,“是……是么?那真是恭喜你了小辰。”
话音刚落,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那你今天身体咋样,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的?”
楚一辰被问得有些不明所以,虽然牛芳芳平时对自己很照顾,但今天她如此紧张的关心属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没有啊,牛姐你怎么那么紧张?”
牛芳芳心虚地打哈哈:“害,我能紧张什么。我不就是关心你么,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你就告诉我,我能帮的指定帮你。”
“谢谢牛姐。”楚一辰道:“不过我真没事。”
楚瑶“嗖”地从床上蹦下来,麻溜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住楚一辰,仰着脑袋对牛芳芳说:“阿姨,我和三叔才刚刚相认,我又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三叔说呢,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楚一辰瞧着楚瑶这么说,心里觉得她有点不大礼貌。
可再想牛芳芳,平日里虽说也算热心,可今天的关心实在有点说不出的怪异,简直莫名其妙。
牛芳芳也意识到,这个小娃娃在下逐客令,有点不爽。
可在楚一辰这边树立了那么久的人设也不能轰然崩塌,当这他的面跟一个孩子计较也不好。
牛芳芳摆摆手,“没事,我就是看你今天回来得早,关心关心你。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打我电话告诉我。”
“好的牛姐。”
牛芳芳将门关上,脚步渐行渐远以后,楚一辰蹲下身询问楚瑶:“瑶瑶,你刚刚那样不太礼貌,她是房东阿姨,平时对我很照顾的。”
楚瑶不急不慢地解释道:“三叔,这个房东阿姨绝对不是好人。而且她刚刚问你的那些问题,都非常的奇怪,好像她早就知道你今天要有危险,可你却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被楚瑶这么一说,楚一辰也有些犹豫,楚瑶今天说的话没有不准的。
“瑶瑶,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如果不是牛姐,我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地呢。”
楚瑶歪着脑袋,学着大人模样有板有眼道:“师傅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第一直觉对方的善意是有意为之,请相信你自己,保护你自己。”
“你师傅是不是那种白胡子长长,仙风道骨的老者啊?”陈奕宸看着楚瑶那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猜测。
楚瑶眨巴眨巴眼:“才不是呢,师傅的头发根根乌黑发亮,压根没有一根白头发。而且很多姐姐阿姨们来道观,就追着师傅跑,师傅每次都避之不及,说这也是一件破坏道心的事情呢。”
楚一辰:“……”
那还真是破坏道心啊!
楚瑶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取出一块小罗盘放在左手,开始在不大的屋子里审视。
罗盘上的指针好似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摆弄,滴溜溜地打着旋,在环绕屋子一圈后,竟稳稳停住,直直指向楚一辰的床。
楚瑶问道:“三叔,你床上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我床上除了枕头被子,没有别的东西了。”楚一辰摇摇头。
楚瑶:“枕头里,被子里,都没有东西吗?”
楚一辰很确定地点头:“没有,被子枕头都是我自己套上的,有东西我肯定也能感觉得到,瑶瑶你在干什么呢?”
楚瑶疑惑地嘟囔:“不对,指针不可能出错的,如果床上没有东西的话,床底下……”
说罢,楚瑶蹲下身去看床底,除了灰尘也是空无一物。
楚瑶疑惑片刻,刹那间她眼睛就亮得像星星,小手指着床喊道:“三叔,快把这个床垫掀开看看。”
如果是以前,或者是刚认识楚瑶的时候,楚一辰一定不会照做。可他偏偏见识到了楚瑶的本事,还有她所说的师傅,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楚一辰掀开被褥,将床垫从下往上翻了上去靠在墙上。
“这……这是什么?”楚一辰盯着床垫底下正中间上的黑块。
这间房虽然便宜,但这个乳胶床垫是牛芳芳给他的,说是现在的年轻人辛苦,她自己买的时候多出来的,关照楚一辰。
他当时进屋的时候,床垫就已经铺好了,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另外一面有这个东西。
楚瑶上前查看,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布料,上面用血色绘制符箓,如果不走近看的话也注意不到上面的纹路,只能看到是一块黑色布料。
“这个坏蛋!”楚瑶愤怒地攥紧小拳头,收起罗盘转过身跟楚一辰解释。
“三叔,这是道借命符,就是专门借用别人寿命的符箓,你天天把它睡在身下,房东隔三岔五的来是查看你有没有发现,才不是真的来关心你!”
楚一辰难以置信,“什么,借命符?瑶瑶你说的是真的吗,可牛姐真的对我很照顾,我有点……不太相信。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楚瑶笑脸紧绷,斩钉截铁地说道:“三叔我绝不会弄错的,借命的邪术五花八门,这也只是其中一种不大的邪术。你天天睡在上面,睡够一年,要么毫无预兆地出意外,落个瘫痪在床半身不遂,甚至丢了性命。要么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直到油尽灯枯。”
从刚刚牛芳芳的表现来看,很显然,这一年来楚一辰的身体没有日渐虚弱,所以她也觉得是前者,会毫无预兆的发生意外。
楚一辰脊背发寒,他仔细回想,道:“天,要是算算日子,昨天好像刚好一年。所以今天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
可是楚一辰实在不理解,牛芳芳真的要借命,为谁借的,为什么要找他这么一个倒霉催,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三叔你别怕,有我在没意外。”楚瑶自信地拍拍胸脯,眼睛像是两颗灵动的黑宝石忽闪忽闪。
楚瑶从包里拿出一支短管毛笔,一个小瓶的朱砂,“三叔,你快把那个符箓剪下来给我。”
楚一辰听闻,不敢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黑色符箓从床垫上裁剪下来,递给楚瑶。
楚瑶跪蹲在地板上,将符箓翻了过来,在背面涂涂画画上楚一辰看不懂的图案。
完事儿以后,楚瑶让楚一辰将这张符箓烧毁。
楚一辰从抽屉拿出打火机,拿着符箓走到屋外,正要点燃,忽然发现牛芳芳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待在顶楼的另一角。
听到动静的牛芳芳回头,瞥见楚一辰手里的东西,顿时脸色骤变,惊恐爬满面庞,手脚并用地朝他冲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要干什么?!”
第五卷 第5章 高人?
牛芳芳冲到楚一辰身边,瞬息之间,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起初的关切。
在楚瑶眼里,此时的她就像是被怒火点燃的妖魔,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你要干什么,你手里拿着什么?”牛芳芳死死盯着楚一辰的手。
整整一年,为了今天她整整等了一年!
一年前,她深陷绝境,满心绝望之时,遇到了那位高人。高人赠予她一张符箓,言明此符有换寿之能,可将他人寿命挪为己用。
只是对方最好是命途多舛的苦命人,高人说这样的人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让他们趁早解脱,将这寿命换给有需要的人。
她起初也是犹豫的,只是……
如果说,刚刚楚一辰心里对楚瑶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看到牛芳芳的反应,心里全然有数。
楚一辰:“牛姐,你真的要害我?”
牛芳芳眼神闪躲,语气不自觉拔高,强装镇定道:“瞎说什么!”
陈奕宸神色冷凝,目光紧缩牛芳芳,“真的像瑶瑶说的那样,这是可以借命的符?”
听到楚一辰已经将事情说了明白,牛芳芳索性也不装了。但她此刻最大的愤怒,随着目光的落定在楚瑶的身上。
一定是这个死丫头坏了自己的事情,她等待了那么久,就快要成功了,此刻被楚一辰给发现,怎么能够甘心!
“死丫头我要杀了你!”牛芳芳怨毒地咒骂楚瑶,随后迅速冲到她身前。
楚瑶那小小的身躯,被牛芳芳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掐住脖子。她细弱的脖颈在那粗壮的手掌下显得不堪一击,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只觉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烁着细碎的金星,小小的身子也因缺氧而开始微微颤抖。
楚一辰瞧着这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脸上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地往前冲,脚步刚迈出去,牛芳芳便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恶狠狠地嘶吼道:“别过来!你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扭断她的脖子!”
牛芳芳一边嘶吼,一边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气,疼得楚瑶连眼睛都睁不开。
楚一辰怎么都没有想到,整整一年对自己嘘寒问暖,让自己感受到陌生的地方还有一丝温情的房东大姐,居然一直想要害自己,此时此刻,还抓着自己的亲人来威胁自己!
“牛姐,到底是为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牛芳芳有些癫狂地笑出声:“无冤无仇?那我儿子跟那些纨绔子弟又有什么仇,害他现在还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楚瑶被掐得通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你应该去找那些人,不应该害我的三叔!”
“死丫头你闭嘴!”牛芳芳加重手上的力道,吓的楚一辰急忙喝止,“牛姐,你放过她!”
牛芳芳倒吸一口气,瞪着楚一辰,“我也不想多害一个人,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高人都告诉我了,你福薄坎坷一生,厄运缠身,你也不可能能做什么大明星。你在这个世上,只能是越活越痛苦,你反正都这样了,你就做做好事救救我儿子!”
高人?
三叔的命格本该是一帆风顺,事业上星途璀璨,只是因为全家被换了命格才会变成这样。
但是一般算命的人,就算拿到了三叔的生辰八字,也不可能马上算得出一生坎坷的命格,只能看出明明是极好的八字如今却诸事不顺的疑惑。
这个高人,会不会跟他们楚家命格被换有关。
楚瑶这么想的时候,牛芳芳的手又不自觉地加重,她已然缺氧得快要晕厥。
楚一辰看这着小团子难受的模样,心疼又紧张,也不顾的其他,着急询问:“好!牛姐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答应你,你放过她。”
似乎看到了希望,牛芳芳手中的力气有一丝放松,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道:“你把那道符吞下去!吞下去!”
高人说过,如果出现意外,就让楚一辰将符箓吞下去,能够起到补救的效果。
“三叔……”楚瑶气若游丝,小脸憋得青紫,断断续续地喊道:“别听她的……快把符烧了,烧了她就拿咱们没办法了,快三叔……”
牛芳芳闻言,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手掌因为盛怒而剧烈颤抖。可即便如此,她手上的力气反而下意识地又加大了几分。
楚一辰脸上的犹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牛芳芳,“啪”地点燃打火机,火苗瞬间舔上手中的黑符。
“不——”牛芳芳见状,眼睛瞪得滚圆,像疯牛般嘶吼着冲过去,将楚瑶摔在地上。
楚一辰如同一堵墙将牛芳芳死死拦住,符箓在火焰中燃烧。火光渐弱,直至最后一丝黑烟消散,化作灰烬。
牛芳芳双眼充血,眼眶红得近乎滴血,周身散发着疯狂且危险的气息。
她猛地转过身,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楚瑶扑了过去。
“瑶瑶!”楚一辰惊呼。
楚瑶出奇的淡定,在牛芳芳扑来之时不慌不忙,清澈的双眼盯着牛芳芳,开始稳稳倒数:“三,二,一!”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的落下,牛芳芳的身体陡然一僵,像是被一纪无形的重拳击中,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
她的四肢疯狂抽搐,面上痛苦地扭曲着,五官几乎凝成一团,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惨叫,仿佛被无数毒虫啃噬。
楚一辰把楚瑶护在怀里,惊诧地看着牛芳芳:“她怎么了?”
楚瑶轻轻晃了晃脑袋,一声稚嫩却带着无奈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符箓的背面我画的符文,随着符箓烧毁以后三叔与之的羁绊消失。她是将符箓缝制在床垫上的人,符箓烧毁,她就一定会遭到反噬。”
“救……救我!”牛芳芳痛苦地朝他们呼救。
楚一辰哪儿知道怎么半,刚想问楚瑶,就听楚瑶眨眨眼看着自己,“三叔快!此时此刻是你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楚一辰:“什么?”
“打120!”
楚一辰:“……”
第六卷 第6章 赶紧把她给我拎过来!
牛芳芳被急救车拉走以后,楚一辰坐在床沿,有些唏嘘地感慨:“我以为她是我这些年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呢,结果她也想着害我,她刚刚说她儿子怎么了?”
虽然牛芳芳要害他,但他还是可以从刚刚牛芳芳说的话中听出他儿子也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明明自己险些丧命,还觉得现在牛芳芳出了事儿他儿子岂不是也没了依靠,生出些许怜悯。
楚瑶小腿一蹬,坐到楚一辰的身边。
刚刚被牛芳芳掐着的时候,楚瑶就已经看到这里面的因果。
“牛芳芳的儿子在一个很多人喝酒唱歌,还很多器材灯光的地方上班!”
“瑶瑶那是娱乐会所。”楚一辰纠正道。
楚瑶点点头:“反正就是那个地方,他特别的爱欺负人,经常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被骂的都叫他经理。”
做人太嚣张,别人就容易记仇,他也不例外。
被他欺负过的服务员攀上了一个富婆,富婆知道自己看上的人被欺负了,便要为服务员出头,让人拿着几十瓶酒砸在牛芳芳儿子的头上。
鲜血直流了也没有停下,一直到最后他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脑部严重受损,以后都只能瘫痪在床,不能自理。
牛芳芳去报警的路上被富婆的人拦下来警告,要是赶去的话,让她儿子连做植物人的机会都没有。
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张借命符,只要找一个看着身体还不错的年轻人让他将这张符压在身下满整整一年,俩人的身体状况就会调换。
“所以三叔你今天待在剧组,是一定会出事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今天有这样的劫数,居然是人为的。”
那个指点牛芳芳的高人,一定认识三叔,能够让牛芳芳跑到距离自己家那么远的剧组去找他,就是蓄谋已久。
楚瑶皱着眉头,小脸满是担忧喃喃地说:“看来咱们楚家想要彻底恢复命格,还有好多的未知的困难!也不知道暗处藏着多少坏心思的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但随即她的脸上又充满斗志,鼓起腮帮,眼神坚定:“不过,没关系!师傅说过邪不压正,我们一定可以把那群坏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楚一辰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摸了摸楚瑶的头,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对不起啊瑶瑶,虽然今天这事儿解决了,可咱们明天就没地方去,要无家可归了!”
刚认回自己的亲人,却没有一点能力保护她,楚一辰的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楚瑶笑嘻嘻说道:“没关系的,师傅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趟下山本来就步履艰难,有困难是在所难免的。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指不定明天咱们能有好运呢?”
“好运……”楚一辰声音减弱,毫无底气地自嘲:“真是个陌生的词啊。”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俏皮地在剧组的仿西欧建筑大楼上跳跃,留下温暖的光影。
“街道”旁,楚瑶和楚一辰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
楚瑶手肘撑在肉肉的腿上,白白嫩嫩的小手托着圆嘟嘟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神却直勾勾地发着呆。
昨天,楚瑶还精致得如同顶级工匠手中雕琢的瓷娃娃,今日,画风急转直下!
她的头发在楚一辰那“生疏手艺”的摆弄下,变得乱糟糟的。楚一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用皮筋把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整个小脑袋活脱脱一个小型鸟巢。
楚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师傅每天看似随意的手法,全是精湛的技术!
工作人员们陆续到来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都被楚瑶萌笑。
即便是如此“草率”的装扮,也藏不住这孩子脸上的灵气。
剧组正在准备,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入“街道”,车门推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落地。
另一边,司机匆匆推开车门,脚下步伐急切,迅速撑开一把太阳伞,稳稳举在女人头顶。
紧接着,一个与楚瑶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从车上下来。
她脑袋高高扬起,满脸写着傲娇,那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一头高马尾束得极为精致,身上一袭公主裙,面料上乘,做工精细,缀着的细碎亮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的小公主。
女人扫视了一圈剧组,不耐烦地开口:“马川呢?”
“找我做什么?”
女人话音刚落,导演身后跟着一些工作人员,架机器的架机器,布置场地的布置场地,各有忙碌。
马上盯着监视器的位置,“挪过去一点,这里太亮了。”整个过程完全忽略了趾高气昂的女人,头都没有多抬一下。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澜江市的首富,凌家的少奶奶冯雪。
而她身边骄傲的小女孩,正是昨天闹脾气而离开罢演的冯笑笑。
冯雪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眼睛斜睨着马川,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指责:“马导演,你可真有胆子!在澜江市我们凌家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没数吗?笑笑不过是离开一小会儿,你倒好,竟然随便找了个不知道从哪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丫头顶替了笑笑!”
马川冷笑:“进组拍戏是很辛苦的,既然令爱吃不了这份苦,也没有这个天赋,我换一个更适合的小演员合情合理。”
马川对角色的选角要求一直很高,一开始凌家自荐的时候他本就是不乐意的,只是看到凌笑笑的形象很合适,在当时长时间的选角下暂时无可替代,便定了她。
结果她是不听不学不上心,这样拍出来的戏份绝对无效!
昨天楚瑶的出现,马川也觉得是天意,形象演技都十分合格,才配得上自己精心打磨的剧本。
冯雪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扯着嗓子尖声骂道:“我们家笑笑不过是一时没适应过来,她可是天生的主角坯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你不用笑笑,以后哭都找不着调!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来的野丫头不知死活地抢笑笑的角色,赶紧把她给我拎过来!”
话一出口,她那如刀般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瞬间恶狠狠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楚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