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绝症当天,渣夫在给白月光过生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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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还剩三个月
刚把胃癌晚期的诊断报告放包里,周彦廷的电话就打了来。
姜妤还没有调整好情绪,只能压低声音对电话里说一声“喂”。
那头的丈夫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反而语气有些不好。
“明知道今天在家给晚芙举办生日宴,你跑哪儿去了?”
“害她被人指指点点,你是故意的还是不懂事?”
“赶紧回来给她道歉!”
姜晚芙,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只比她晚出生两个小时。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姜妤仍有一丝希冀。
那头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为给晚芙找不痛快,你总有很多借口。姜妤,是我们伤害了她,你但凡有点良心,也应该对她心怀愧疚,而不是总给她挖坑,让她丢脸。”
姜妤的难过被周彦廷用另一种方式击碎。
她在妄想什么呢?
自己一定是病入膏肓,才会脑子不清醒的想在他这里寻找慰藉。
姜妤自己调整好情绪,换了一副嘲讽的口吻对电话里道:
“周彦廷,你这么在乎她,当初为什么不娶她呢?我给过你机会的。”
那头,周彦廷的声音低沉且压抑着怒气。
“不要转移话题,半个小时内你要不回来,我就派人请你回来!”
他把“请”字说得很重,暗示她不照做的后果。
姜妤是姜家半路认回的真千金。
当初周家长辈要求必须正牌千金履行婚约时,姜妤问过周彦廷愿不愿意娶自己。
如果他不愿意,她可以出面说服周家长辈,成全他和姜晚芙这对青梅竹马。
然而,周彦廷却认真地表示:他只把姜晚芙当妹妹。
于是两人交往一年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然而他们婚后不久,姜晚芙就患上了抑郁症,情绪稍有波动就寻死觅活。
打那后,周彦廷对姜晚芙的偏心就变得盲目又不讲理。
周彦廷说,是她的归来刺激了姜晚芙的情绪,也是他的无视加重了姜晚芙的病情,他俩对姜晚芙的亏欠要用一辈子弥补。
但是,她的一辈子很快就要耗尽了。
到那天,周彦廷会不会捧着她的骨灰对姜晚芙说:
“芙芙,你可以原谅我了吧?”
姜妤站在医院门口,把那份诊断报告撕了个粉碎。
路上胃疼发作,她一个小时后才回到栖锦湾。
就因为姜晚芙说喜欢栖锦湾的草坪,于是丈夫同意今年在自己家给小姨子过生日。
结婚五年,这段背负着“亏欠”的婚姻带给她的除了酸涩,还是酸涩。
生日宴已经结束,家佣们在收拾现场。
范兰送走自己朋友,回头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半路把她拦下。
“你还知道回来?故意缺席你妹妹的生日宴让她难堪,你心里就舒坦了?”
“我回自己家需要向您报备?”
姜妤额头上还有疼痛时留下的汗珠,但被母亲忽视。
“你家?要是我和你爸爸当初不认你回来,今天住在这里的就是晚芙。”
姜妤笑了起来,眸底一片凄凉。
“首先,我没求你把我认回姜家。其次,这话你到周彦廷跟前说,求他把你的养女扶正。”
啪!
范兰一个耳光扇姜妤脸上。
胀痛、耳鸣。
对亲情失望到极点,姜妤的心在滴血,却没有流泪。
范兰咄咄逼人,指着她鼻子开骂:
“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话,真不知道那家人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把你教成这副德行!”
每次生母责备她,都会带上养育她二十年的养母全家。
以前姜妤珍视这份迟到的亲情,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但今天,一巴掌打散了她对亲生父母所有的幻想。
她不能忍。
“你教出来的货色也不怎么样,你没资格骂他们。”
“你还顶嘴!”
范兰更气,还要抬手打她。
“妈妈……”
姜晚芙穿了身纯白的连衣裙,盈盈弱弱走到姜妤身边。
她像好姐妹一样把手放在姜妤肩上,看向姜母的眼中还闪着泪光。
“是我分走了你们对姐姐的爱,不管姐姐对我做什么,我都理解。你不要再骂姐姐了,不然我心里会更加难过的。”
“晚芙,我的乖女儿。”
范兰放下手,看向养女的目光充满慈爱。
“你优秀又善良,她要能赶上你一半就好了。”
然而,姜妤对姜晚芙茶里茶气的表演已经司空见惯,一点也不感激她给自己解围。
“奥斯卡没有提名你们的好养女,一定是他们眼瞎。”
姜妤冷冰冰拿下姜晚芙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转身就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妤无视母亲的话,走得头也不回。
六年前姜家父母发现当年在产房抱错了女儿,于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把她从裴家认了回来。
同时也因为舍不得姜晚芙,于是把这个假千金也留了下来。
一开始,姜妤以为这个家应该是充满爱和温情的。
然而不到一个月,姜晚芙就用高超的演技把她变成了家人眼中兴风作浪的“恶女”。
后来连周彦廷也对她心生芥蒂。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姜妤发现自己的容忍度没那么大了。
在卧室的洗手间里刚洗了一把脸,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她的病情已经进展到随时会大出血的程度,医生催促她尽快安排住院。
“接受治疗,我能活多久?”姜妤问。
“姜小姐,乐观估计你的生命还剩三个月,住院的意义是保证你在大出血的时候能得到及时救治,否则会危及生命。”
姜妤舌底一片苦涩:“让我考虑考虑。”
从上午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承蒙丈夫和长辈的刺激,她已经能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了。
可她才二十六岁呀,这么年轻,好不甘心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就会得这个病呢?
“原来你要死了呀。”
不知何时,姜晚芙肆无忌惮地进了她的卧室,还偷听了她的电话。
姜妤面无表情地走出洗手间,一言不发。
“抢来的总有一天要还的。姜妤,你的报应来了。”
姜晚芙这副开心的模样,哪里像个抑郁症患者?
“嫁给彦廷哥是我从小的梦想,可你一回来就把他抢走了。你不就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你死前,我保证让你的老公和你的父母全都厌恶你,你死后都没人给你收尸!”
姜妤心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了。
这时,外面传来范兰的声音:
“彦廷呀,晚芙说她姐姐心情不好,过来安慰她,姜妤不会又借机欺负她吧?”
姜晚芙脸上笑容猛地一收,抓住姜妤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拍。
姜妤当即知道她要干什么,奋力抽回自己的手。
而姜晚芙的眼泪已如开闸的洪水。
“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在你家过生日了,求你别打我……”
两人拉扯中,周彦廷和范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二卷 第2章 断绝关系
“姜妤,你放开她。”
周彦廷疾步走进来,钳住姜妤要“打”向姜晚芙的手腕,将她扯开。
姜妤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姜晚芙顺势靠在周彦廷怀里,掩面哭泣。
姜妤懵了两秒后,瞬间万念俱灰。
她的丈夫,在她的卧室,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动手。
她想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周彦廷也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道,赶紧推开姜晚芙,去扶自己太太。
“你别碰我!”
周彦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发现姜妤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小星星。
莫名的,就有些心慌。
想道歉,但是从未有过先例,一时开不了口。
“晚芙有病,你能不能不要刺激她?”
虽是责备的话,语气却很温柔。
姜妤不再背负亏欠谁的心理负担,嘲讽地挑起了眉。
“这么喜欢她,不如我成全你们吧。”
“姜妤!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只把她当妹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周彦廷神色严肃,以示这句话很有可信度。
站在一旁的姜晚芙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状态。
“姐姐,我和彦廷哥真的没有什么,虽然我们从小玩到大,他也很宠我,但我们从未逾矩,你不要胡乱猜忌我们。”
说完,她继续哭。
范兰看不下去,跑进卧室把姜晚芙抱住。
“姜妤,你妹妹连男人都让给了你,在你家举办一次生日宴怎么了?作天作地的闹,你太小肚鸡肠了。”
姜妤看向母亲的目光,渐渐变得沉冷。
“姜晚芙长成这副德行,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什么你……”
范兰正要开骂,姜晚芙忙假惺惺阻止。
“妈,不要这样,她是姐姐,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不要为我这个外人责备姐姐,不值得。”
“养女怎么了?我从未对外否认你姜家千金的身份,你不要妄自菲薄。”
姜崇德闻讯而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姜晚芙抽抽搭搭的说出这番话,顿时心痛不已。
“你是大明星,有事业,有上进心,这是最难能可贵的。然而有些人只会沾姜家人的光,不仅一无是处,还总爱惹是生非,真不知道当初的亲子鉴定报告有没有做弄错。”
姜妤的胃又开始疼了。
她为这个家贡献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但换来的是父母的敌视,以及丈夫的偏心。
她真是傻到极致才把这薄情寡义的一家子当亲人。
“对,亲子鉴定报告有错!”
她摇摇晃晃站起,双眸透出寒意。
“所以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此后,我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
“你说什么?”
姜崇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往常姜妤和姜晚芙闹别扭,只要他们夫妇搬出对这份亲情的质疑,姜妤就会服软。
然而这次,她却强硬得像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姜妤,让他们夫妻很不习惯。
“你非要在晚芙生日这天无理取闹?”
周彦廷对姜妤今晚“失控”的模样也很是不喜。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断绝关系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呢?”
姜妤捂着绞痛的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的事,也再不用你管。”
“姜妤!”
周彦廷刚要震怒,忽然瞧见她额头冒出的汗珠,强硬的语调柔软下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上午你去哪儿了?”
他现在才舍得施舍出一句关心的话。
但姜妤已经不在乎了,甚至觉得和他们分享自己的病情毫无意义。
她轻轻拭去额头的汗珠,满眸疏离。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姜家人,所以当不起姜、周两家的联姻重任。周彦廷,我们离婚吧。”
“姜妤,我一直记得你是懂事知进退的女人。”
周彦廷在暗示她,自己对她的宽容,已经达到极限。
而姜崇德已经怒不可遏。
“又是和亲人断绝关系,又是离婚的,你要干什么?平时欺负你妹妹,还满口谎言,我们都没和你计较,越是包容你,越是飞扬跋扈,你这性格注定孤独终老。”
姜妤对他的咒骂满脸漠然。
“姜董,这点可怜的包容你自己留着吧,我的将来你说了不算。”
“逆女!连父母也不放眼里,简直不像话。”
当初姜妤被认回姜家时,举行过一场盛大的认亲仪式。
如今决裂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让姜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姜崇德恼火姜妤今天的肆意妄为,冲上去就要打她。
周彦廷一步站到两人中间,给他一记凌厉的眼神。
“你要当着我的面打我太太?”
如今的周家的实力已经甩下姜家一大截,即便是姜崇德在周彦廷面前,也毫无老丈人的威风。
他悻悻放下了手。
姜妤不领任何人的情,哼笑一声,抬脚就走。
周彦廷拉住她的手臂:
“一点小事就把离婚挂在嘴边,结婚五年,我对你不够好吗?”
姜妤像听了个笑话,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们认识六年,每年的今天,你对我说过一句生日快乐吗?”
每年生日宴的主角都是姜晚芙,全家众星捧月。
然而无人记得姜妤才是真正被无视了二十六年的真千金。
周彦廷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姜晚芙压下眼底的开心,甩开范兰,假惺惺跑去拦住姜妤的去路。
“姐姐,不要和姐夫离婚,姐夫虽然疼爱我……”
姜妤已经没有配合她演下去的欲望,打断她的话道:
“你想要的一切,我统统送你。往后你寻死觅活再跟我没关系。赶紧治好你那破症,不然……我怕你扛不住小三上位的帽子。”
“我不是,我才没有……”
姜妤轻蔑一笑:“是不是的,自己心里清楚,我没和你辩论。”
姜晚芙无言以对,面色苍白,栽倒在地。
“晚芙……”
姜崇德夫妇大惊,赶紧跑向养女。
姜妤一张冷漠脸,老用这招,她已经看腻了。
“你非要逼死她才开心吗?姜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毒?”
周彦廷说完,抱起姜晚芙就往医院而去。
“姜妤,晚芙要有什么事,我一定不饶你!”
范兰说完,拉着老公紧随其后。
姜妤内心平静极了。
默默将自己在这里五年的记忆装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
她不要带着周彦廷亡妻的身份下葬,这婚得赶紧离。
于是两个小时后,周彦廷在医院收到了离婚协议。
此时姜晚芙刚刚醒来。
姜崇德夫妇心肝宝贝地喊着、哭着。
周彦廷在走廊里心烦意乱。
助理颤颤巍巍把姜妤签好字的协议递上去。
“太太已经从栖锦湾搬走了,她说请您尽快签字,抓紧时间去民政局办手续。”
不要房产股票,也不要钱,只求离婚后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女人还真想把事情闹大。
第三卷 第3章 裴昱州回来了
“封了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
周彦廷把协议揉成一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是想净身出户吗?
现在就让她尝尝身无分文的滋味。
明天她就会回来认错忏悔。
但没多一会儿,助理就急匆匆跑回来征求他意见:
“十分钟前,太太已将自己名下银行卡全部提现。现在所有卡上余额为零,还有必要封吗?”
周彦廷:……
“给我查,查她的去处!”
姜妤一下午都在安排自己的后事,忙得很。
婚前攒下的积蓄虽然不多,但她一分钱也不想留给姜家人。
于是傍晚,她的身影出现在了裴家门口。
这一片都是红砖黑瓦的小院,在比麟节次的高楼大厦中,算得上闹中取静。
可当初姜晚芙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有些陈旧的院门,当场反悔,拒绝认亲。
姜崇德夫妇疼爱她,不认就不认,把她继续留在了姜家。
而对姜妤,姜崇德说姜家没有穷酸朋友,勒令她不许再和裴家有联系。
当时姜妤顾及亲生父母的感受,顺从了。
六年没有联系过抚养自己二十年的养父母,他们一定很恨自己。
正思索着怎样才能让他们收下自己的心意,胃部又一阵绞痛。
她蹲了下去。
这时,院门打开。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姜妤毫无心理准备,起身就跑。
结果血液循环不畅,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妤妤……”
裴修文疾步上前,将她扶起。
“跑什么,我很可怕吗?”
看她摔得不轻,裴修文满眼心疼,小心翼翼把她扶进家门。
“这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
阮慧赶紧迎上来,收着劲儿给她拍去身上的尘土。
六年不见,这对夫妇还是显得那么年轻,而且依旧对她那么好。
姜妤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
她现在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们。
叫叔叔阿姨,她喊不出口。
继续喊爸妈,可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阮慧看出她在犹豫:“你是我们养大的,永远是我家闺女,你高兴怎么喊就怎么喊。”
“爸,妈,对不起。”
积压许久的委屈在心里决堤,姜妤眼泪倏然滑落。
阮慧赶紧抱住她。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跟妈妈说,别哭。”
活不长了,还被白莲花坑得遍体鳞伤。
姜妤怎么能把这些不好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不愉快呢?
她不说话,只是哭。
可裴修文夫妇又不傻。
夫妻俩看见行李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修文上前道:“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不管什么事,住开心了再说。”
姜妤呜咽着摇头。
不可能住下的。
万一有什么异常表现,她身患绝症的事就瞒不住了。
一看哄不好,裴修文皱起了眉。
“被人欺负了吗?把昱州喊回来,给他妹妹找场子!”
然而,姜妤一听要喊来裴昱州,眼泪骤然止住。
一边擦泪,一边从阮慧怀里退出来。
“不用喊他,其实我就是……”
“先不说了,赶紧进屋。今天你生日,有没有吃长寿面?”
阮慧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
原来记得自己生日的只有他们。
姜妤再次鼻子发酸。
阮慧摸到她冰凉的手,神情也不怎么好:“是不是没吃晚饭?”
何止,她连午饭都没吃。
她不回答,但阮慧已经猜了个大概,柔声责备她:
“再大的事也不能饿自己呀?你是想拿不吃饭惩罚自己,让仇人快乐吗?”
姜妤因她很有道理的话停止了抽泣。
“老公,我和闺女聊聊,你去烧水。”
“好咧。”裴修文屁颠屁颠地去了厨房。
“不管什么事,回家就不怕了。”阮慧轻声道。
他们越是这样好,姜妤就越是羞愧。
当初真不该为了那家人舍弃养父母,自己太浑蛋了。
“妈,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
“妤妤,”阮慧打断她的话,“这里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姜妤咬紧了唇。
阮慧看她不应,又只得搬出儿子:“那还是让昱州回来,你们兄妹见一见。”
“不要。”
提起裴昱州,姜妤就忍不住紧张。
其实离开裴家前,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裴昱州把她这个妹妹放在心尖儿上宠。
可她却在最后辜负了他。
比起见裴家父母,姜妤更没有勇气见裴昱州。
“他怕我和你爸催婚,所以常年住部队不回家。你要不着急走,我就不喊他回来。”阮慧道。
“那……好吧。”
为了不见裴昱州,姜妤妥协了。
不过住几天还是要走的。
她不愿裴家父母因为发现自己命不久矣而难过。
当晚,姜妤歇在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朴实无华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的吊顶,比不上栖锦湾的豪华卧室,却处处透着温馨。
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是她的助眠剂。
只是睡下不久,姜妤就被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提示音给吵醒。
点开来看,是几张周彦廷在病房照顾姜晚芙的照片。
他亲手给她擦脸,亲手给她喂药,甚至还亲自抱她去洗手间。
这些照片是隐藏视角拍的。
不用想也知道陌生号码的使用者是谁。
她以为自己还会为这种事生气吗?
姜妤点了保存,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
后半夜,她睡得很好。
直到清早在饭香里醒来,还有一种恍然回到六年前的幸福感。
如果知道这一生如此短暂,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裴家。
清醒过来,姜妤赶紧起床去厨房帮忙。
“她回来干什么?当这里酒店,想住就住,住完又六年不联系?”
厨房的窗户开着,男人清润的声音传到院里。
姜妤蓦地停下脚步。
男人背对厨房窗口而站,一身迷彩服显出刚毅的轮廓。
“连行李都带回来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讲,但肯定是出了大事,我不能让她走。”阮慧道。
“为了那个男人什么都可以放弃,她舍得在这里住几天?”
“说什么气话,你不关心她,连夜赶回来干什么?”
“我是为……爸爸回来的。”
“你就嘴硬吧。”
阮慧话落,院里传来关门声。
母子俩一惊。
裴昱州大步往姜妤房间而去。
门开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行李箱和人不见了。
桌上多了四根金条。
足足两公斤重。
裴昱州面色沉了下来。
“她留下这些东西干什么?”
阮慧问完,自己突然有了答案,当即拍了儿子一巴掌。
“都怪你。赶紧把人找回来,她要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第四卷 第4章 斩烂桃花
姜妤在小巷口打了一辆车。
上车后才发自己没有去处。
去医院吗?
她不想躺在病床上等死。
可短短三个月她还能做什么呢?
姜妤很茫然。
把自己的身后事捋了捋,最后给司机报了一个道观的地址。
她给自己求了一块符牌,保佑来世平安顺遂。
据说拜过道观里这棵三千岁的银杏树,符牌会更有灵力。
她作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颀长的腿。
再往上望,整个人当即愣住。
裴昱州换了身休闲服。
时间让这个男人英俊的脸庞更加硬朗。
甚至不用与他直视也能感到他浓浓的压迫感。
姜妤暗想:没有血缘关系,那个什么事都能包容他的哥哥是回不来了。
“打算跪到我给你红包为止?”
裴昱州语气刻意带着傲慢。
姜妤恍然回神,起身。
她鼓起勇气道:“对不起。”
裴昱州神色很淡:“不用向我道歉,除了你自己,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姜妤手脚冰凉。
二十岁那年,她以国内顶尖机器人研发专家石智山院士得意弟子和助手的身份,进入到特种机器人研发项目组,成为核心人员。
恰好裴昱州要外出执行任务一年。
两人分别前约定好,她一定做出成绩,他一定平安归来。
结果裴昱州刚离开三个月,她就被认回了姜家。
因为从事的工作要求保密,姜妤被亲生父母误解为不务正业,勒令她辞职。
再加上周彦廷也强势表示周太太才是她往后一生的工作。
姜妤和身边人拗了半年,最终还是离开了项目组。
可就在她离开一年后,失去得力助手的石教授因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时间而中风瘫痪。
实验室失去主心骨,研发工作大幅受阻,最后导致整个项目被取消。
姜妤是万万没想到,因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决定,而导致大家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愧疚、自责。
裴昱州归来的时候,她已经和裴家断了联系,但她能想象出他当时有多生气。
他不肯原谅自己,在情理中。
“我……”她喉咙发紧,使了好大劲儿才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还能弥补吗?”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用金条吗?”裴昱州反问。
姜妤听得出这是嘲讽的话,但她没有逃避,甚至认真得有些无措。
“我是净身出户,手里剩下的现金不多了……”
“你离婚了?”
裴昱州打断她的话。
姜妤低头:“协议给他了,还没办手续。”
裴昱州大概明白了,不再戳她的伤口,而是看向她手里的符牌,转移话题。
“求的什么?”
“平安。”
声音这么小,信她的话才怪。
裴昱州把符牌从她手里夺过来,掂了掂。
“一片小木块能保佑你什么?谁的话你都信,出门不带脑子。”
姜妤拧眉要反驳,裴昱州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转身就走。
道观流通处。
裴昱州把符牌放柜台上,问:“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尽管他已经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但小道士依然能感受到他隐藏起来的攻击性。
不敢怠慢,仔细看了看:“保佑来生的。”
裴昱州皱了皱眉,拿出一张卡:“换成斩烂桃花的。”
“还要能保今生平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管信不信,反正他要这种寓意。
小道士精通人情世故,马上笑道:“您稍等。”
没过两分钟,他端来一枚桃花平安扣。
“不仅斩烂桃花,还旺正桃花。这是我师祖放保险柜的,一直没出过手。”
裴昱州瞧了瞧玉扣的水头,淡淡扬了扬下巴,表示凑合。
姜妤拿着平安扣翻来覆去地看。
裴昱州说这东西能保她两世平安,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别骗我哦。”
“要不要?不要就扔掉。”
“当然要。”
姜妤赶紧把平安扣戴脖子上。
粉色玉扣使她的皮肤看起来更有光泽。
裴昱州不露痕迹地扫了眼她的脖子,漫不经心道:“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姜妤下意识问。
裴昱不回答她的话,拖着她的行李箱往外走。
姜妤不得不跟上。
他的越野车就停在道观门口。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见裴昱州换下的迷彩服,姜妤习惯地抱在怀里坐了进去。
裴昱州启动车,她认认真真叠衣服。
男人看着她贤惠的动作,不由扬了扬唇角。
“你笑什么?”姜妤眼尖儿。
裴昱州语气不好:“为什么要告诉你?”
知道他对自己不满,姜妤把叠好的衣服放腿上,不接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路线不对,再次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这回,裴昱州有了回应:“医院。”
姜妤心里打鼓。
难不成是自己的病被他知道了?
“能不去吗?”
裴昱州锁死车窗,淡淡道:“不想去可以跳车。”
姜妤:……
站在住院部楼下,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是她确诊的那家医院,但他们没有去门诊。
裴昱州不是带她来做身体检查的。
电梯到了七楼。
这一层非常安静。
只有一间病房里住了人。
一进门,姜妤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赶紧藏到裴昱州身后。
裴昱州扭头看向她:“怕什么,教授半身不遂,吃不了你。”
姜妤哪是怕,她是没脸见恩师好吗?
石智山听见声音,慢慢睁开眼。
瞧见裴昱州,他满脸慈祥道:
“小裴,我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头,身上零件不可能是好的,你就让我回去吧,反正我也快死了,别在我身上多花钱。”
裴昱州没回答,而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藏在他身后的姜妤无处躲,迎上石智山的视线如同被炙烤。
石智山没料到她会来,愣了几秒,随后哼了一声,颤抖着把视线移到别处。
那么有天赋的一个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最后竟然选择去做全职家庭主妇。
他心痛,且不能释怀。
“老师……我错了。”
姜妤咬唇。
那么多为她好的人,她却为了不值得的人抛弃了他们。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会做出相反的选择。
“知道错有什么用?项目已经没有了,实验室也解散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你走吧。”
第五卷 第5章 渣男护小三
知道教授说的是气话,姜妤懊悔不已,泪如泉涌。
“项目还在。”裴昱州道。
石智山和姜妤都很诧异。
裴昱州看向石教授:“璟之你认识的,他的小公司实验室准备进行同类型机器人研发,虽然没有拨款和补贴,但研发经费充足,目前急需技术骨干。”
石智山明白,已经转民用了。
但梦想能继续,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石智山脸上刻意装出的怒意并未消散。
“经费充足有什么用?我老了,没有那个精力了,我悉心培养的接班人也不干这个了,让他们找别人吧。”
突然间,姜妤知道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应该做点什么了。
“我……可以试试。”她声音很小。
裴昱州等就是她这句话,刚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就又听她道:
“我试试能不能用两个月时间突破技术瓶颈,推进研发。”
“为什么是两个月?”裴昱州问。
姜妤闭口不答。
她了解过胃癌晚期的临终症状,全身插满管子卧床不起。
所以医生乐观估计的三个月,对行动能力而言,怕是只有两个月。
研发能继续的消息让石智山的病瞬间好了三分。
不过姜妤考虑到他是病人,不好意思长时间打扰他,聊了一会儿后就起身作别。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石智山突然把裴昱州喊住,姜妤只得先行离开。
石智山等门关上,才道:“她只答应两个月,两个月后还是会放弃,你这样挽留她有什么意义?”
他一开始就看穿了裴昱州的用意,只有姜妤被蒙在鼓里。
“她要离婚了。”裴昱州道。
“什么?”石教授很惊讶,“我不是要她在家庭和事业中间二选一,两者明明可以兼顾的。如果是她家里不支持,那就算了,别让她牺牲自己的幸福。”
“不是我们的问题。”裴昱州道。
周彦廷本来就不是她的良配,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石智山不再追问,理解地点点头。
“你去我家,把我的实验笔记拿给她。你应该知道她的价值。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保护她。”
裴昱州抿着唇,不接话。
那头,姜妤在想事,不知不觉间从楼梯走到了下一层。
“周太太,您怎么出病房了?快回去,一会儿周总知道了,会说我们没有尽责看好您。”
“不要紧,我就出来透透气,他不会知道的。”
如果只是护士的声音,不足引起姜妤的注意。
但回答的人是姜晚芙,姜妤立马把目光投了去。
护士一脸舔笑,小心搀扶住姜晚芙,生怕把她碰碎似的。
“周太太,您要出来透气,我去找辆轮椅来,你是周总的宝贝疙瘩,千万别磕着碰着。”
姜晚芙笑得一脸幸福:“没事,我和他解释,他不会迁怒你们。”
“那也不行,周总就是再忙,也每天都会来看您,您对他的重要可见一斑,我扶着您慢慢走。”
姜妤记得,刚嫁给周彦廷那会儿,公司为上市冲业绩。
为了让周彦廷在酒桌上保持清醒和对方周旋,都是她为他挡酒。
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吐到胃痉挛。
有一次喝到胃出血,她住院一周,周彦廷就来看过她一次,前后不到五分钟又走了。
那时她理解周彦廷工作忙碌,没时间来看她。
到今天才知道,其实没有挤不出的时间,只是她不值得他花时间而已。
姜妤收好手机,大大方方穿过大厅去乘电梯。
姜晚芙转过身就看见她,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来,怎么知道周姨太已经转正了呢?”
姜晚芙气得指甲掐进肉里。
姜妤路过她,脚步没停,从容站到电梯门口。
姜晚芙左右张望,没见到周彦廷的身影,确定姜妤是一个人来的,于是给身边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会意,跑到一边给监控室打电话。
电梯门开,姜妤正要走进去,被姜晚芙一把拉住,给拽了回来。
姜妤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等她稳住身形后,人已经被姜晚芙拽到大厅一角。
“又玩栽赃的把戏,你不腻吗?”姜妤甩开她的手道。
姜晚芙一改柔弱多病的模样,瞬间变成六边形战士把姜妤的去路堵住。
“谁说我要栽赃你?这一层的监控已经关了,今天我要撕烂你这张嘴。”
话落,她伸手去拽姜妤的衣领。
姜妤这次反应迅速,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扇了下去……
电梯开门声再次响起。
周彦廷刚从里面走出来,姜妤的声音就传进他的耳朵。
“非要给你补点腮红,你才知道自己是一只破鞋?”
周彦廷寻声看去,瞬间拧眉。
“姜妤,你放开她!”
此刻,姜晚芙脸蛋红肿,头发蓬乱,被姜妤反扭着手臂好不狼狈。
这次她不是刻意卖惨,她是真打不过姜妤。
好在救星来得及时,姜晚芙瞬间泪如雨下,喊了声“彦廷哥,救我”,身体就斜斜地倒了下去。
周彦廷大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彦廷哥,你别怪姐姐,她只是妒忌你让我住VIP病房,还请护士专门照顾我,她撒完气就好了,就不会和你闹着离婚了。”
姜晚芙贴在周彦廷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那副柔弱得无力反抗的模样,让刚刚围拢过来的人群也对姜妤议论纷纷。
周彦廷把姜晚芙交给闻声赶来的护士长,眸光沉冷地看向姜妤:“给她道歉!”
姜妤嘲讽道:“因为我打狗没看你的脸色吗?”
周彦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晚芙有抑郁症,你霸凌她只会加重她的病情,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别怪我把离婚的事当真?”
姜妤拧眉:“你为什么不当真?”
她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周六,离民政局开门还有三十几个小时,你最好马上当真,周一我们去办手续,谁不去谁就不是人。”
“姜妤!”
周彦廷垂下的手握成拳头。
姜妤苦笑了一下:“怎么,你还要为这个女人对我动手?”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
原来是渣男护小三欺负原配的戏码,于是纷纷向那两个无耻的人投去鄙夷的目光。
周彦廷攥紧的手指突然松开来。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被蛮力撞开,范兰满脸怒意冲进来,把姜妤往墙上猛推。
第六卷 第6章 生的没有养的亲
姜妤眼看就要撞到墙壁,周彦廷赶紧去抓她。
下一秒,她的腰被人圈住,整个人转了半圈,靠在结实的胸膛里。
“没事吧?”
裴昱州半抱着她,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没看见有外伤,他的心稍稍放下。
姜妤喘了几口气才不紧不慢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道:“还好。”
裴昱州脸色不好看。
只差一步就能碰到她的周彦廷的脸色更不好看。
范兰目瞪口呆。
当初裴昱州回来后去姜家找过姜妤。
但不仅没见到她,还被范崇德夫妇给阴阳怪气了一番。
这事姜妤不知道。
所以范兰是认识裴昱州的。
她没想到,姜妤又和裴家人勾结上了。
“好哇姜妤,当着你丈夫的面跟野男人搂搂抱抱,故意给周家抹黑,你安的什么心?”
姜妤听出她在引战,对她嘲讽一笑。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喜欢怂恿别人当小三?”
范兰给她的话给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骂道:
“你这个白眼狼,污蔑你妹妹,不尊重亲生父母,果然是小门小户教出来的,恶毒又没教养!”
“小门小户?”
裴昱州半眯起了眸子。
他很难发火,但一旦发起火来,很少人承受得住。
姜妤感受到身后气场的变化,赶紧站到他前面反驳范兰的话:
“你眼睛小,所以看什么都小。身为父母,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不教姜晚芙做人。”
“姜妤,你够了。”
周彦廷不满她对姜晚芙深深的敌意。
“这多人看着,你还想怎么丢人?”
姜妤眉毛一挑:“丢人的不是你们吗?”
她回到裴昱州身边,晃了晃他的手臂。
“哥,我累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精力,我们走吧。”
裴昱州知道她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继续闹下去。
一眼扫到她眼底的乌青,男人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她说累,其实也没有撒谎。
裴昱州视线锋利,看得范兰往后退了几步。
“下次再碰她,一定让你够资格申请残疾证。”
范兰牙齿磨得咯咯响。
周彦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被狠狠扎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就要去追。
“彦廷哥,”姜晚芙看他要丢下自己,忙期期艾艾喊住他,“我好难受。”
周彦廷脚步一顿。
看,他在意的还是自己。
姜晚芙内心正要高兴,就听见周彦廷对她旁边的护士长说道:“给她叫医生。”
姜晚芙:……
好气,简直是妒火中烧。
范兰看穿女儿的心思,马上道:“别急,妈去给你盯着。”
周彦廷追到停车场时,姜妤正要上裴昱州的车。
“姜妤,我不同意离婚,你最好别做惹恼我的事。”
最后一句话,明显在提醒她别和裴昱州走得太近。
姜妤回头,满脸不屑道:“我非离不可,你的想法重要吗?”
不再看周彦廷结满寒霜的脸,她上了裴昱州的副驾。
裴昱州眼含笑意的看了眼周彦廷。
两个男人视线交错,犹如一场无声的金戈相击。
看姜妤已经走了许久,周彦廷还站在那里不动,范兰捏着手机走上前去。
“彦廷,晚芙非要你去才肯吃药。”
周彦廷转头看向她,眸色冷得不像话。
“我周彦廷的太太,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出手教训?”
“你打她,就是打我的脸!”
范兰浑身僵硬。
周彦廷没心思再去看姜晚芙,直径上了座驾。
范兰对姜妤的恨意更加浓郁。
她翻了翻手机里拍下的照片,哼了一声。
生的没有养的亲,这个女儿她不要了。
姜妤,等着吧,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车上,周彦廷烦躁地捏了捏领带结。
助理小声道:“徳国工程师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我建议还是找石教授谈谈。他是机器人研发方面的泰斗级人物,虽然现在身体不好了,但他的学生都是难得一求的专家,只要他肯为我们推荐一位,我们的技术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查查裴家。”周彦廷道。
助理怔愣:老板在听吗?
“是。”
……
姜妤发现裴昱州要把她带回裴家,心里有些抵触。
想和裴昱州商量,却发现他一直绷着个脸,有些不好说话的样子。
“你在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多年,你挺能忍的。”
他在气这个。
姜妤鼻子发酸:“是,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你笑我吧。”
看她要哭,裴昱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谁要笑你了?回家了,就别多想了。”
“不,”正好说到正题上,姜妤赶紧道,“周彦廷手段很多,我回去住只会连累你们,你还是送我去酒店吧。”
裴昱州却坚持道:“你的事从来不是麻烦,安心在家住。”
是不想给裴家添麻烦,还是怕大家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只怕二者都是原因。
她不想说,他会去查,仅仅担心周彦廷伤害裴家大可没必要。
姜妤沉默片刻,妥协道:“行,我答应你回家住,但你不能查我。”
裴昱州:……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真没良心,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没顺着你?”
就是她要上天,他也会帮她扶梯子。
有那么一瞬,姜妤仿佛觉得回到了从前。
车,停在小院门口。
姜妤先进门。
阮慧看儿子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脸上笑容深了几分,拉着姜妤的手就往屋里走。
“你的心意我和你爸心领了,金条我们用不上,你自己留着。”
“不,这些是我给你们的赡养费。”
“傻丫头,我和你爸就是八十岁了也能养活你,哪里轮得到你养我们?”
打小没给这孩子交过底,她对裴家的真实身份是一无所知。
阮慧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看养父母不收,姜妤有些急。
这些金条就是她的遗产,要是落在姜崇德夫妇手里,她会死不瞑目。
可她不能告诉他们实情。
“妈,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她垂眸,眼底满是难过。
裴修文给老婆使了个眼色:不收就给她放银行保险箱。
阮慧没再坚持:“行吧,就算我们暂时替你保管。走,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餐桌上,姜妤吃了一片砂锅白肉后,就忍不住想吐。
阮慧诧异:“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