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可怜进城后被团宠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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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妈妈抱抱棉宝
“小畜生赶紧滚,老娘没钱,你那个荡妇娘早就该死了。”
“舅妈,求求你,棉宝给你磕头了。”
三岁小女孩穿着破洞露出棉絮的衣服,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北风呼呼的吹,小家伙脸蛋被吹得通红,额头磕出了血。
面前中年女人穿着大袄子,一口唾沫呸在棉宝的头发上。
“你娘没出嫁就怀上野男人的种,要不是家里给她求情,她早就被浸猪笼了。”
“你娘就是老夏家的扫把星,你也是个小扫把星,滚!”
女人拿起扫帚一下一下打在棉宝身上。
小小的人儿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泪默默地流。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
“王翠花,你可积点德吧,这么小的娃儿,你也下得去手,要是打死了,你可就要背一条人命,是要吃花生米的嘞。”
王翠花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扫把。
“呸,个下贱胚子生的下贱货,以后再来,老娘打断你的腿。”
“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
棉宝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往家里走,大棉裤里的棉絮飞出来,下面还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扫把星,扫把星来啦!”
一群孩子捂着嘴嘻嘻哈哈,不怀好意的拿石头扔棉宝。
棉宝头被砸中,她停下来,捂着脑袋,抬起头,眼眸通红,瘦巴巴的小脸脏兮兮的,倔强的瞪着他们,大声道:“棉宝不是扫把星!”
“略略略,破鞋生的扫把星!”
棉宝气急败坏,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回去。
一群孩子哄闹着冲上去,棉宝跟他们扭打成一团。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1978年的冬天,是浸入骨髓的冷。
棉宝浑身脏乱,衣服又被扯了一个大洞,她冻得嘴唇发紫,进屋后把门关上,捂着叽里咕噜叫唤的肚子爬上木床,隔着被子躺在妈妈身边。
像是生怕妈妈冷到,她把破棉被子又给妈妈掖了掖。
“妈妈,他们今天又打我了。”
“妈妈,你抱抱棉宝好不好?”
棉宝带着哭腔,很是委屈。
“你抱抱棉宝,棉宝就不疼啦。”
棉宝吸了吸鼻子:“妈妈乖乖睡觉觉,棉宝一定能借到钱给妈妈治病。”
棉宝磕上眼皮,又饿又冷的睡了过去。
殊不知,她抱着的妈妈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委屈,再也不能护着她了。
……
“哎呦,这娃儿以后可怎么办呦。”
“老夏家没来人吗?”
“咋可能来人,老夏家巴不得没这个女儿。”
“唉,这夏盼儿也是倔,到死都没说出娃儿爹是谁。”
“婶婶,你们是要送妈妈去卫生院吗?”棉宝拉了拉村支书媳妇赵桂枝的衣服。
“你妈妈都臭了,咋还能送卫生院去,这是要送山上去埋嘞。”另一个妇女回答了棉宝的疑问。
棉宝愣住。
她每天都给妈妈擦洗呀,妈妈不臭。
赵桂枝叹了口气,蹲下身抱了抱棉宝。
“棉宝,你妈妈走了。”
棉宝睁着大眼睛,眼泪汇聚,小小的她不懂什么是死亡,小奶音很不舍:“可以不走吗?”
赵桂枝哽住半秒才说道:“她要去天上变成星星了。”
棉宝看看赵桂枝,又看看其他人,从大人的只言片语和唉声叹气中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她以后没有妈妈了。
棉宝被送去了老夏家。
老夏家木门紧闭,无论怎么喊都不开门。
棉宝在屋门口蜷缩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赵桂枝和一个穿着蓝工装头发半白的男人出现在老夏家门口。
“哎呦,这老夏家真不干人事啊,就让这么小的娃儿在门口待了一晚上。”
赵桂枝上前,摸了一下棉宝的额头,棉宝浑身滚烫,已经发烧。
男人秦山海在一旁瞧着也很不落忍。
赵桂枝把棉宝抱起来,露出了棉宝脏兮兮的小脸,棉宝下意识的往赵桂枝怀里缩了缩。
“妈妈。”棉宝委屈的喊着妈妈,迷糊中睁开眼睛。
秦山海看见棉宝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一愣。
这双眼睛漂亮清澈,让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伸手把棉宝抱了过来。
“孩子烧得厉害,卫生所条件不行,得送县城医院。”
说完他抱着棉宝急忙离开,赵桂枝正要跟上,身后木门打开。
王翠花刻薄的喊:“你们要是再把这个扫把星扔老娘门口,老娘就把她扔河里淹死!”
赵桂枝气得不行。
“王翠花,你们老夏家这么对夏盼儿和棉宝,以后可别后悔!”
王翠花不屑的呸了一口,“砰”关上木门。
赵桂枝急匆匆追上秦山海
……
县城医院,棉宝醒来时,听到秦山海正在叮嘱医生多照看她,厂里还有事,他要先走。
突然,一段画面在棉宝脑海中浮现。
是秦山海急匆匆出了医院,准备骑自行车去厂里,却不料在开锁时,一堵看起来好端端的墙面轰然坍塌,当场压断了他一条腿。
“哎,你怎么哭了?”秦山海见棉宝哭,一下子慌了:“是不是爷爷长得凶,吓到你了?”
他长得凶,平日里又严肃惯了,职工院里的孩子都怕他哩。
棉宝突然抓住他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爷爷,你不要走。”
秦山海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这孩子……不怕他?
可是厂里出了点儿事,他必须得走。
“棉宝乖,爷爷明儿再来看你。”
“不要!”
棉宝死死抓住秦山海的手:“爷爷不要走!爷爷不要走!”
秦山海震惊了。
活了大半辈子,孩子躲他都来不及……
医生笑道:“看来这孩子也知道是您救了她,舍不得您呢。”
秦山海自嘲道:“嗐,小娃娃懂啥。”
他可不招孩子稀罕。
“爷爷真得走了,爷爷向你保证,明天一定……”
棉宝眼泪汪汪,摇头:“不,就不,不要爷爷走,棉宝要爷爷!”
秦山海寻思着要不给孩子买两颗大白兔奶糖,有糖吃她就不哭了。
念头刚一闪过,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哎呀!墙塌了!”
“谁的自行车啊?”
听着外头的叫声,秦山海猛地想起什么,通过病房窗户,他赫然望见自己新买的二八大杠被压在了一片废墟之下。
秦山海瞳孔一震,脑子空白了一瞬,方才如果不是棉宝拉着不让他走,现在被压在下面的可就是他了!
“错了,不是我救了这孩子,是她救了我哩。”秦山海心有余悸的喃喃。
棉宝松了口气,放开秦山海的手,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咧开嘴甜甜一笑:“爷爷可以走啦。”
秦山海的心莫名被撞了一下。
他看看孤苦无依的棉宝,又看看被压垮的二八大杠,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2章:带回一个小孙女
小小的人儿站在院子门口,怯弱又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秦山海大步跨进院子。
“媳妇儿,我回来了!”
谢玉澜从屋子里出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啥好事,给你乐成这样?你二八大杠呢?”
秦山海:“二八大杠没了。”
谢玉澜脸一沉,抄起扫帚便朝他挥来。
秦山海抱头鼠窜:“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说!二八大杠没了,但小孙女儿咱们有了!”
“你给老娘放什么臭屁……”
“奶奶。”
一道奶唧唧的小声音响起。
谢玉澜揍老汉儿的动作一顿,扭头望去。
就见一个瘦瘦巴巴的小东西,朝后扑棱着一双小胳膊,歪歪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站在门口。
谢玉澜忽然看呆了。
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在心里冒出来。
这孩子……
“看傻了吧?是不是可好看哩?”
秦山海整了整逃蹿时弄乱的衣服,一脸看透一切的模样,说道,“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将去乡下办事遇到棉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是没瞧见,这孩子舍不得我,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寻思咱家正缺个娃儿,就带回来做个小孙女!”
他喋喋不休地炫耀着,重点是棉宝粘他,他秦山海也终于是有孩子缘的人了!
谢玉澜的关注点却在棉宝“阴差阳错”救了秦山海一命。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这孩子……和他们老秦家有缘!
谢玉澜上前,缓缓抱起棉宝。
棉宝从谢玉澜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便没有挣扎,任由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漂亮奶奶抱着。
“别怕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奶奶,以后棉宝就是我们老秦家的孙女了。”
谢玉澜用衣袖擦了擦棉宝脏兮兮的小脸。
“棉宝可以再叫一声奶奶吗?”
棉宝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奶奶!”
“哎!”谢玉澜笑得咧嘴:“咱们进屋去,奶奶给你洗香香。”
谢玉澜感觉抱起棉宝的那一刻,腰都不酸了,心下觉棉宝可能是老天爷送给他们家的福星。
谢玉澜麻利的烧了热水,给棉宝洗了个热水澡。
看着打了无数个补丁灰扑扑的衣服,谢玉澜满是心疼。
洗澡的时候棉宝也是乖乖巧巧的,谢玉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洗干净后的棉宝小脸白白嫩嫩,像一块美玉,只是上面有几道抓痕。
谢玉澜心疼的抱起棉宝。
“以后再有人欺负棉宝,就回来告诉爷爷奶奶。”
棉宝重重点头。
“砰……”家里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砚洲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进屋就跟棉宝的眼神对上,脚步顿住。
棉宝看呆了,这个叔叔……长得真好看哩!
秦砚洲的脸就像一块精心雕刻的美玉,骨相精致,器宇轩昂,然而美玉中却有几处青紫的痕迹,眉宇间也凝着一股桀骜。
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棉宝的光线,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秦山海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扫把打过去。
秦砚洲立刻反应过来,熟练的一个闪身躲开了。
“爸,爸,别打,别打,疼……”
“臭小子,又去哪里跟谁打架了,你这样迟早被抓派出所去。”秦山海看着儿子那张清俊帅脸上的青紫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山海和谢玉澜总共四个孩子,大儿子18岁去当兵,出任务时牺牲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小女儿在高考恢复后第一批考上大学。
外头人人都会艳羡的称一句秦厂长家会教儿女,儿女们都有好前程和好归宿。
偏偏小儿子秦砚洲是个例外。
22岁了,没个正经工作不说,整天在外头厮混,是台球厅和舞厅的常客,混世魔王的性格在这县城里出了名,人人见了他都得躲得远远地。
据说秦砚洲混账起来,路过的狗都会嫌弃。
为了管住小儿子,秦山海愁得头发都白了。
秦山海拿着扫帚满屋子追着秦砚洲,却一下也没打到,最后累得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
谢玉澜放下棉宝,上来给秦山海顺气。
“你也上年纪了,再这么追着孩子打像什么话。”
秦砚洲在另一边椅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杯子咕咚咕咚喝水。
“妈,我爸不到五十,正值壮年呢,哪里就上年纪了。”
转眼,秦砚洲的视线再次跟棉宝好奇的目光对上。
棉宝看着这个一进门就把屋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叔叔,很是好奇。
“这小娃儿是谁?”秦砚洲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秦山海顺过气来,哼了一声:“这是我在乡下给你领养的女儿。”
“什么!”秦砚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媳妇都没娶呢,你给我领个孩子回来!”秦砚洲不敢置信。
老头给他找媳妇不成,就给他找个孩子来管着他?
不得不说,秦砚洲是了解自家父亲的。
秦山海瞪了一眼:“给你相看,你却说看上了人家妈,人家爸差点拿刀来砍死你,反正你这名声也娶不上媳妇,那就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当爹。”
秦砚洲撇了撇嘴,他那只是不想处对象胡说的。
他爹思想真开放!
“我不要。”秦砚洲唰的站起来:“这娃你从哪接回来的,就送回哪去。”
秦山海瞪他:“那你娶个媳妇回来。”
秦砚洲:“我不娶,像我这样的,娶媳妇回来不是害了人家嘛。”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有工作,名声还臭,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他。
棉宝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捏着秦砚洲的衣角,努力把头仰得高高的。
“叔叔。”小家伙开口,声音软软糯糯,让人的心也忍不住软几分。
秦砚洲复杂的看着这个小萝卜头,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不喜欢孩子,孩子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
秦山海纠正棉宝:“棉宝,该叫他爸爸。”
秦砚洲瞪大眼睛,炸毛道:“不许喊!我不是你爸爸!老头,你别乱教她!”
棉宝无措的看看秦山海,又看看秦砚洲。
叔叔也觉得她是扫把星吗?
秦砚洲皱了皱眉头,撇开视线。
“我不管,我不要孩子!吃了饭就把人给我送走!”
他转身往外走,谢玉澜轻喝一声:“站住!”
第3章:被戳烂一只眼
谢玉澜红着眼眶,走到秦砚洲面前。
秦砚洲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妈的眼睛。
“棉宝我们已经接回来了,不可能再送走。”谢玉澜抓着儿子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砚洲,你大哥牺牲的时候也没留后,我们老秦家就你一个儿子,如果你也不想娶媳妇,那总得有个孩子吧。”
“棉宝乖巧可爱又懂事,今儿还救了你爹一命,她亲娘刚走,也没别的亲人要她,她多可怜啊。”
谢玉澜说着说着掉下了眼泪。
秦砚洲最怕他妈哭。
他紧紧皱起眉头,侧目看到乖乖巧巧站在那的棉宝,小萝卜头瘦巴巴的,还能救老头的命?
秦砚洲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态度坚决。
“三天!最多三天,必须送走!”
撂下话,秦砚洲转头就出了家门。
谢玉澜抬手擦了擦眼泪,又高兴又发愁的抱起棉宝。
棉宝抬起小手擦拭谢玉澜脸上的泪痕。
“奶奶好看,奶奶不哭。”
听着这暖心的小奶音,谢玉澜差点又要哭了,她轻轻捏了捏棉宝的小脸蛋。
“走,奶奶带棉宝去供销社转转。”
新安县纺织厂秦厂长家收养了个小孙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职工筒子楼和干部楼。
谢玉澜大大方方的抱着棉宝介绍给街坊邻居。
到了供销社,谢玉澜拿着钱票买了一些棉布和棉花,还买了两双小棉鞋,两罐麦乳精等。
棉宝第一次来供销社,好奇的想要四处看又不敢看,全程被谢玉澜抱着。
“奶奶,买太多了。”棉宝抓着谢玉澜手指头。
谢玉澜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多不多,这些都是给棉宝的。”
可惜了,现在是冬天,小孙女不能穿漂亮的裙子。
等来年夏天,她一定要扯一些好看的布料给小孙女做几件漂亮裙子。
谢玉澜手里拿了很多东西,棉宝便乖巧的爬下来自己走。
回家路上,又遇到几个熟人。
谢玉澜脸都快笑烂了。
“你怎么晓得我有孙女了?”
熟人:……
“哎呦,你们瞧,这就是我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她可会疼人了,是个福星嘞。”
福星?棉宝歪着脑袋思索。
她不是扫把星吗?
在村子里的时候,她和妈妈都是人人喊打的扫把星,村里小孩都不跟她玩,除了妈妈,没有人会因为她而高兴。
谢玉澜走进巷子里,才发现棉宝眼睛红了。
“哎,乖乖棉宝怎么了?”
谢玉澜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把棉宝抱起来。
“谁欺负棉宝了?”
棉宝摇摇头:“我,我想妈妈了。”
棉宝才三岁半,妈妈刚走,想也正常。
谢玉澜心疼的摸了摸棉宝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棉宝。
棉宝却自己擦了擦眼泪,不哭了。
她不能让奶奶担心,奶奶爷爷对她这么好,她想留在他们身边。
……
天黑了,谢玉澜在灶房里张罗着晚饭,秦山海去了厂里一趟,厂里最近赶一批货,他得盯着点。
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不上班的都围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讲起了秦厂长家领了个小孙女回家的事。
棉宝睡了一觉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心里有些害怕,转念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的家。
以后再也没有妈妈陪着,只有陌生又亲切的爷爷奶奶,还有个爱打架还不想要她的便宜爸爸。
“哎哎,棉宝怎么自己起来了。”谢玉澜把菜端上桌。
今天去供销社没买到肉,谢玉澜便只好煎了一盘鸡蛋。
谢玉澜把棉宝抱到椅子上坐下,又去冲泡了一碗麦乳精。
甜甜的香味刺激着棉宝的嗅觉,小家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棉宝乖,把麦乳精喝了。”
棉宝的小手端着碗,却递到谢玉澜面前。
“奶奶先喝。”
在家里,妈妈什么东西都让她先吃,她吃完之后,妈妈就没有了。
棉宝觉得奶奶对自己这么好,有好东西,她就想让奶奶先喝。
谢玉澜心里划过一丝苦涩,这娃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奶奶想喝可以自己再泡,这一碗是属于棉宝一个人的。”
谢玉澜哄了几句,棉宝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麦乳精。
香香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棉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时秦砚洲回来了。
秦砚洲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擦了药酒,看起来红红的,有点触目惊心。
“把你脸转过去,别吓着棉宝。”
秦砚洲瞪大眼睛。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棉宝还是我亲孙女呢。”
秦砚洲:……
秦砚洲拿起桌子上的饭碗,转了个身。
看着秦砚洲吃瘪,棉宝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糯糯的小乳牙。
秦砚洲转过头看她一眼。
小萝卜胆子大了,竟然还敢笑话他。
秦砚洲冲着棉宝做了个鬼脸。
棉宝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怀了。
谢玉澜没好气的拍他肩膀:“行了,别吓到棉宝。”
“妈,你哪只眼睛瞧见她被吓到了?”
谢玉澜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秦砚洲绷着一张臭脸低头扒饭,去夹鸡蛋,谢玉澜一把将盘子端过来,把鸡蛋全部扒拉到棉宝的碗里。
长这么大,棉宝只吃过一次鸡蛋,就是今年开春的时候,妈妈捡到了一个野鸡蛋。
秦砚洲不满:“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了?”
谢玉澜:“棉宝要长身体,你少吃点饿不死。”
“洲哥。”
这时外面有人喊秦砚洲,声音急切:“快,洲哥,晓红家出事了!”
秦砚洲听到声音,放下碗筷就要出去。
棉宝突然瞪大眼睛,抓了抓脑袋。
她又看到画面了——她看到叔叔跟别人打架,被人戳烂了一只眼睛,鲜血一直流一直流……
“叔叔,你不能走!”棉宝跳下椅子,小小的身板挡在了秦砚洲面前。
秦砚洲着急,拎起棉宝扔到谢玉澜怀里。
“小萝卜就是碍事。”
秦砚洲大步流星出门。
棉宝急的眼眶泛红。
“奶奶,叔叔不能走!不能走!”
谢玉澜心里狠狠一跳,想起老汉儿回来说棉宝救了他的事,难道……
第4章:快去陶家
郊区树林里,落叶纷飞,满地枯枝,秦砚洲带着几个小弟,陶晓红害怕的躲在他身后。
秦砚洲睥睨对面的李明辉。
“上午老子才警告你,不要再骚扰陶晓红,转眼你特娘的就找人去她家提亲。”
“还敢到处宣扬说陶晓红已经成了你的人。”
秦砚洲最看不惯李明辉这种耍混的流氓。
陶晓红是他好兄弟的妹妹,好兄弟为救他而死,他有义务照顾他的家人。
陶晓红被李明辉这个臭流氓纠缠,秦砚洲为此教训了李明辉好几次,李明辉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李明辉不屑道:“陶晓红就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早就上过……”
“住嘴!”秦砚洲怒喝。
他转头问陶晓红:“晓红,这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
陶晓红抽噎着话都讲不出来。
“他,他……我……呜呜……我名声没有了,我不活了……”
秦砚洲顿时气狠了,一拳头砸在李明辉脸上。
李明辉吐出一口血水,混合着一颗后槽牙。
“玛德,秦砚洲,老子废了你!”
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两人的几个小弟在一旁加油呐喊。
“辉哥揍他,揍死他。”
“洲哥加油!”
秦砚洲和李明辉从小就不对付,两人虽是死对头,但都是暗中较劲,从没正面冲突过。
这一次,因为陶晓红,两人斗红了眼。
秦砚洲很快占了上风,几乎把李明辉压着打。
李明辉的小弟们见状冲上去帮忙。
其中一人抱住秦砚洲,李明辉捡起一根树枝,发狠的朝着秦砚洲眼睛刺过去。
“洲哥,小心!”
小弟们惊慌大喊。
秦砚洲被控制住,动弹不得。
“住手!”
秦山海等人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秦山海捡起一块石头,准确的砸过去。
树枝的尖端差那么几毫米就要戳烂秦砚洲的眼睛,李明辉手吃痛,在秦砚洲的颧骨上轻轻划过,落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秦砚洲一个用力把抱住自己的人过肩摔,随后一脚踹在李明辉肚子上,把人踹出一米远。
“老子弄死你!”
秦山海冲上前,拉住儿子:“你还想惹出人命吗!”
秦砚洲撇嘴:“是他先耍流氓,欺负女人!”
“他耍流氓自有公安同志抓他,你给老子回家!”
“还有你们!”秦山海看向其他人,厂长的威严把所有人震慑住。
“打架斗殴,是想都被抓去劳改吗!”
几人默默地低下头。
……
谢玉澜和棉宝在院子里焦急等候,看见老汉和儿子回来,谢玉澜上去就揪住秦砚洲的耳朵。
秦砚洲:“哎,哎,疼,妈,轻点!”
“还好意思喊疼,要不是棉宝,你就要成瞎子了。”
秦砚洲:“关小萝卜头什么事?”
“棉宝不让你出门,你偏出去,如果不是棉宝哭喊着要让我们去找你,你爹能赶得上救你吗!”
谢玉澜想把这个混账儿子塞回肚子里的心都有了。
整天惹是生非,就算不瞎一只眼,也迟早要被送去劳改。
秦砚洲古怪的看向棉宝,小萝卜头眼睛红肿,看起来确实哭得挺厉害。
他撇撇嘴。
这肯定是凑巧罢了。
谢玉澜手上劲一拧,秦砚洲杀猪般惨叫:“啊……娘哎,你要把我耳朵拧下来啊。”
“拧了算了,说你你也不听。”
老秦家一阵鸡飞狗跳,街坊邻居坐在家门口磕着瓜子。
“这秦厂长家的混世魔王又闹啥事了?”
“肯定又是在台球厅惹事了呗。”
棉宝默默地走过来把院门关上,看着被混合双打的秦砚洲,她深深地松了口气。
小家伙抓了抓脑袋,有点痒。
她的脑袋坏掉啦,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
但这好像不是坏事。
饭桌上,棉宝几次偷看秦砚洲被揍成猪头的脸,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
秦砚洲瞪她一眼。
“再笑,打你PP。”
棉宝缩了缩脖子低头。
秦山海毫不客气的捶了一下儿子的头。
“还敢凶棉宝!”
秦砚洲疼得龇牙咧嘴,哼了一声,夹起一块猪肉丢进棉宝碗里。
棉宝睁着萌萌的眼睛看他。
秦砚洲:“瘦不拉几的,这三天多吃点,养肥了回家找你亲爹去,我可没闲工夫给别人养娃”
回应他的是秦山海砂锅般的大拳头。
……
秦砚洲在家养了两天,从小打架反倒让他练成了强健的体魄,伤好得极快,英俊帅气的脸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今天是棉宝来秦家的第三天,谢玉澜一大早带着棉宝出去串门。
秦砚洲后脚也出去了一趟。
傍晚,谢玉澜做好了饭,秦山海晚上还得在厂里盯生产,不回来吃晚饭。
饭菜上桌,秦砚洲从外头回来了,一张脸又黑又臭。
原本坐在条凳上晃悠着双腿的棉宝歘的跳下来,躲进了房间里。
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往外看。
今天就是叔叔说要送她走的日子,叔叔不喜欢她,肯定会送走她吧?
想到这,棉宝很低落。
她舍不得爷爷奶奶。
谢玉澜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没瞧见棉宝。
“棉宝呢?”
“砰……”秦砚洲气愤的拍桌。
谢玉澜吓一跳,瞪他:“你要吓死你老娘啊!”
秦砚洲咬牙:“我迟早弄死李明辉那混蛋。”
“李明辉不是被送派出所了吗?”
说到这秦砚洲就来气。
“说是证据不足,李家人把他给接回去了,他们还找媒婆去陶家,要强逼晓红嫁过去。”
陶家跟他们秦家一样,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对方儿子还是为救自己儿子而死。
谢玉澜也发愁,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秦砚洲端起碗正要吃饭,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随手一指:“小萝卜头在那。”
棉宝看见秦砚洲瞧过来,立刻缩回脑袋。
谢玉澜一巴掌拍在儿子脑门上。
“都怪你,一回家就臭着一张脸,肯定吓到棉宝了。”
谢玉澜连忙上前哄。
“棉宝乖,有奶奶在,不害怕。”
秦砚洲上前绕过他妈,径直推开门进去,把棉宝拎了出来,动作略显粗鲁的把棉宝放在凳子上。
“吃饭!”
谢玉澜:“你轻点!别把棉宝摔坏了。”
秦砚洲哼了一声,端着碗扒饭,正要去夹菜,谢玉澜没好气的将他面前的鸡蛋端走。
“今晚你只能吃米饭!”
秦砚洲:……
这时他的小弟光子焦急的从外面闯进来。
“洲哥,快去陶家,晓红自杀嘞!”
第5章:被打断腿
秦砚洲俊脸一变,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倒在地上。
他急匆匆跑出家门。
谢玉澜也很焦急担心,想去看看,又放心不下棉宝一个人在家。
棉宝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叔叔没赶她走,那她是不是可以继续留下来了?!
这一夜秦砚洲忙得没回家,次日,谢玉澜一早去乡下换了一只土鸡,熬了一锅鸡汤,和秦山海一起带着棉宝去医院看望陶晓红。
陶晓红命救回来了,但是情绪不好。
“砚洲,就当婶子求你了,你娶了晓红吧。”
陶晓红的母亲李菊花噗通跪在地上。
秦砚洲急忙把人托起来。
他在医院一夜未睡,俊美的脸多了几分憔悴。
“婶,我只把晓红当亲妹妹,我不能娶她。”
病房里传出陶晓红闹死闹活的动静。
“我名声已经毁了,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让我去死吧……”
“晓红!”李菊花冲进去,一把抱住要撞墙的陶晓红。
秦砚洲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砚洲,你要是不肯娶晓红,晓红这辈子就没人要了,她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李菊花痛心疾首。
“晓军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他最疼爱的妹妹过得这么悲惨,肯定会很难过。”
“晓军可是为了救你而死啊,你不能不管晓红!”
秦砚洲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压得他烦躁不堪。
秦山海和谢玉澜站在门口听完了一切,互相对视一眼,谢玉澜心思转动。
陶晓红虽然名声不好了,但她儿子名声也差啊,何况陶家知根知底,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又对他们家有恩,要真能结婚,也算了却了她和老秦的一桩心事。
棉宝也能多个妈妈疼爱。
谢玉澜正打算同意婚事。
棉宝突然拉了拉她的手。
她又看见了——叔叔娶了陶晓红后很快有了娃娃,但那个娃娃不是叔叔的,叔叔为了保护陶晓红被人打断了腿。
后来叔叔去做生意挣了钱,可钱全部被陶晓红卷走给了娘家,还害得叔叔生意破产,欠了好多好多钱。
最终叔叔被债主逼上门捅了一刀,流了好多好多血,连爷爷奶奶也被那些债主逼得跳楼。
而且他们说的那个为了救叔叔死掉的陶晓军,根本就没有死!
棉宝气愤得红了眼眶,小拳头攥得紧紧地。
这家人坏坏,太坏坏了!
她要怎么告诉爷爷奶奶和叔叔呢?
棉宝忽然灵机一动,冲着秦砚洲喊了一声:“爸爸。”
所有人震惊了!
秦砚洲浑身僵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小萝卜,你喊老子啥?”
棉宝:“爸爸。”
秦砚洲:“我不是你爸,你别瞎喊啊!”
秦山海一个耳刮子呼过去:“让你凶棉宝!”
秦砚洲捂住被拍麻的脑袋:“爸!”
秦山海乐呵呵地将棉宝抱进怀里:“棉宝别怕,你爸再凶你,爷爷揍他!”
棉宝歪了歪小脑袋:“爷爷不要揍爸爸,爸爸最好啦。”
秦砚洲:“你个小萝卜,你还演上了!”
棉宝一头扎进秦山海怀里:“害怕害怕!”
秦山海撵着秦砚洲,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崩地裂。
这么一闹腾,没人听李菊花说话了。
陶晓红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棉宝身上。
早听说秦家从乡下收养了一个孙女,秦家二老对这个小乡巴佬很是疼爱,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供销社卖得最好的料子。
看来是真的。
如果她嫁入秦家,为秦家生下一儿半女,秦家肯定恨不得把所有家产都给亲生孙子。
“伯父,婶子。”陶晓红柔弱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想要下来,谢玉澜忙阻止。
“你躺着别动,婶子给你熬了鸡汤,快喝点补补身体。”
谢玉澜把用陶瓷罐装的鸡汤递给李菊花。
李菊花喂陶晓红喝了口鸡汤,陶晓红眼泪哗哗的掉落。
谢玉澜忙问:“哎,怎么哭了?”
陶晓红抬起手擦眼泪,故意露出手腕上包扎好却还在渗血的伤。
“伯父和婶子对我这么好,还给我煲鸡汤,我……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回报。”
谢玉澜心疼道:“好孩子,你哥哥救了砚洲,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怎么还能要你回报呢。”
五年前,秦砚洲听说桂花乡山上有野狼,便带着人去猎狼,结果狼没猎到,陶晓军却为救他摔下悬崖去世。
陶晓红看了秦砚洲一眼。
“洲哥,我不想让你为难,刚刚我妈讲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我哥要是知道肯定也不会怪你的。”
她低头,看似不想逼迫秦砚洲,可眼泪却掉得更凶,瞧着楚楚可怜,脆弱无助。
棉宝瞪大眼睛,气得脸颊鼓鼓囊囊。
她在装!
她在骗人!
李菊花反驳:“这可不行!”
她瞧见一旁的棉宝,眼珠子转了转,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上前一步哄棉宝。
“小娃儿长得真好看,让晓红姐姐做你妈妈好不好呀?”
棉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好不好,棉宝不要。”
李菊花神色变了变,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变得凶狠。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可甜了。”
“不要不要!”
棉宝被吓坏了,害怕的躲闪,跑开。
“哎,你别跑啊。”李菊花伸手去抓她。
棉宝左躲右闪,不小心撞向床边。
陶晓红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猛地推开棉宝。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秦山海和谢玉澜都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棉宝要重重的摔倒。
“棉宝!”两人惊慌的喊了一声。
秦砚洲离得近,眼疾手快把棉宝给捞了起来。
“小萝卜你捣什么乱。”
下一秒秦砚洲吃了秦山海一记暴栗。
“小萝卜……啊呸,没看见棉宝是被吓到了吗!”
秦山海一把将棉宝抱过来,谢玉澜上前检查棉宝有没有摔伤。
棉宝小脸惨白惨白的,浑身发抖的抱紧秦山海的脖子。
“呜呜,害怕。”
秦山海皱紧眉头,神情严肃,严厉的扫了陶晓红一眼。
第6章:糟了!被发现了!
刚刚陶晓红那举动,根本不像个会疼爱孩子的人,这桩婚事,不能行!
陶晓红浑身一颤,红着眼睛,咬了咬唇惊慌的解释:“对,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怕棉宝压到我的伤口,下意识才会……”
不就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野种,秦山海和谢玉澜怎么会这么重视!
秦山海大手轻拍棉宝的背,安抚她,脸上一片肃然。
“婚姻大事,需要从长计议,既然手疼,那就在医院好好养着,我们先走了。”
谢玉澜看着棉宝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很是心疼。
“棉宝不怕,不怕,奶奶爷爷在呢。”
她失望的看了陶晓红一眼,上前拧起秦砚洲的耳朵。
“臭小子,你一个晚上没睡,要成仙啊,现在赶紧给老娘回家去睡觉。”
“哎,娘哎,轻点!”
秦砚洲被亲娘揪着耳朵离开,秦山海也抱着棉宝出去。
他们一走,陶晓红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死死攥着被子。
李菊花:“他们啥意思?这婚结不成了?就因为那个小野种?”
“不行!我必须嫁给秦砚洲!”陶晓红咬着牙。
这一次是她小看了那个野种在秦家二老心中的地位。
……
回到家,棉宝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还有些害怕,气得谢玉澜揍了秦砚洲一顿。
看着秦砚洲被撵得上蹿下跳,棉宝咧开小嘴巴,露出几颗小乳牙嘿嘿的笑。
秦砚洲:“娘哎,再打下去,你要没儿子了。”
谢玉澜停下来扔掉扫把,叉腰喘着粗气,看到棉宝笑了,谢玉澜冲着儿子哼了一声。
“行了,进屋睡你的觉去。”
秦砚洲撇了撇嘴,他合理怀疑,他娘就是为了逗小萝卜开心,故意揍他。
折腾了一夜,他确实困倦,打了个哈欠,秦砚洲回屋睡觉。
这一觉秦砚洲睡得很沉,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快到傍晚时分,秦砚洲做了个梦,他梦见五年前陶晓军满身是血,面容被摔得稀烂,睁着一双血糊糊的眼睛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肯娶他的妹妹?
“咚……”搪瓷缸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把秦砚洲惊醒。
秦砚洲额头被汗水浸湿,他坐起身,回想起梦中陶晓军为救自己摔下悬崖惨死的场景。
外面又传来拖凳子的声音。
秦砚洲烦躁的皱起眉头,下床出去。
打开门,只见客厅里,小萝卜拖着凳子放在了斗柜前,然后慢腾腾爬上凳子,伸出小短手去够暖水壶。
秦砚洲大步上前,一把将她够着的暖水壶挪开。
“你在干什么?”
棉宝被吓一跳,一个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下凳子。
“哎哎,我要摔了。”
下一秒,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来,倒是脖领子一紧,她被秦砚洲提溜起来了。
棉宝在半空中挥舞着双手双脚,小脸上还有几分惊吓。
秦砚洲动作粗鲁的把小家伙放在凳子上坐好。
“说,你刚刚在干嘛?”
小萝卜片刻都不停歇,一个没看住就捣乱。
棉宝双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乖巧的坐好,又委屈又小心的看了秦砚洲一眼,做错事的低下头,小声嗫嚅。
“我……我想给叔叔倒一杯水。”
爷爷奶奶有事出门了,她看叔叔没吃午饭,担心叔叔饿着就进去看了叔叔一眼,结果看到叔叔满头大汗,以为他不舒服。
以前她不舒服的时候,妈妈就会给她烧热水喝,有的时候灌了几天热水她就好了。
秦砚洲拿起搪瓷缸杯子,手指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端起暖水壶往里面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要喝水,我会自己倒,不用你一个短腿小萝卜来。”
秦砚洲放下杯子,威胁道:“以后再敢爬这么高碰暖水壶,就打你屁屁!”
棉宝顿时捂住自己的小屁屁,生怕挨揍,重重的点头:“棉宝不敢了。”
秦砚洲很满意。
他转身进了父母的房间,再出来时,将户口本揣进口袋里,便要往外走。
棉宝跳下凳子,小跑过去,抱住秦砚洲的腿,成了一个挂件。
“叔叔,棉宝要跟你一起去。”
秦砚洲拎着她的后脖领子。
“小萝卜下来,老子没空陪你玩。”
棉宝用力抱紧,摇头:“不嘛不嘛,我要跟叔叔一起去。”
她看到了,叔叔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要去跟坏姐姐领结婚证!
秦砚洲可不想带着个碍事的小萝卜,他稍稍用点巧劲就把棉宝扒开,扔回凳子上,板着脸。
“乖乖坐好,在家待着,别跟着老子!”
棉宝委屈的憋着嘴巴。
叔叔,还是很讨厌她吗?
秦砚洲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不能对不起好兄弟陶晓军,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家。
棉宝从凳子上跳下,急得打转转。
爷爷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一定要去阻止叔叔!
棉宝像小尾巴似的悄悄跟在了秦砚洲后面。
家里的二八大杠坏了之后谢玉澜本来想重新买一辆,奈何暂时还没搞到自行车票,秦砚洲只好走着去医院。
还好纺织厂职工大院离县人民医院走路也就半个小时,秦砚洲抄小路,走了一段偏僻的荒草地。
寒风呼啸,秦砚洲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后面扫了一眼。
他怎么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半人高的荒草,棉宝撅着屁股蛄蛹着往里面钻,生怕被秦砚洲发现。
正蛄蛹得起劲呢,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小萝卜,你在干什么?”
棉宝浑身一僵。
啊哦!
糟了!被发现了!
棉宝僵硬的转过身,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还插着两根枯黄的草,嘴巴上也叼着一根干巴巴的狗尾巴草。
秦砚洲熟门熟路的把她拎起来。
棉宝双手双脚耷拉着,就连脑袋也低垂下来,就像一只认命的可怜巴巴的小奶狗崽子。
“你胆肥了啊,还敢偷偷跟着我。”秦砚洲掐了掐棉宝的脸。
棉宝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暮色渐晚,秦砚洲也没时间再把棉宝送回去了,只好先让她跟着。
“等回去再教育你。”
棉宝的双脚终于落地。
秦砚洲走在前面,喝了一声:“跟紧了,丢了可不怪我。”
棉宝拔下头上的两根草,赶紧撒开腿跑着跟上去。
医院病房里,这会只有陶晓红一个人,见到秦砚洲来,陶晓红顿时露出委屈可怜的表情。
“砚洲哥……”
她的声音在看到跟在秦砚洲大长腿后面进来的棉宝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