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都重生了谁当牛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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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种地的
2007年八月，巨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道具胶水的味道。
《功夫之王》剧组，绿幕厂房外，吴国强边走边擦额头上的汗水，粗粝的手掌在工装上蹭了蹭。
嘴里的叮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来剧组后别乱看乱说话，没贴你名的椅子别乱坐。”
“别在镜头内走来走去，别去找演员合影，手机要静音。”
秦宣跟在老舅后边，帆布球鞋踩过散落的电缆线，目光却飘进了厂房内。
绿幕像块巨大的绿绸缎挂在钢架上，几名场务冒着热汗扛着道具树往里面挪。
这里的一切让他既恍惚又熟悉。
只因这里是他前世进入娱乐圈的起点，从最底层的场工摸爬滚打十几年，当过网红，拍过段子。
好不容易混了个网剧导演，趁着短剧风口积累了大笔财富！
有了财富之后去拍电影，正好遇到影视寒冬赔了个底朝天不说，跟资本对赌压的他透不过气。
四十多岁的年纪，再奋斗已经无望，一次放纵买醉却回到了21岁。
这个学历不高，读了高中就辍学，重新当牛马的日子。
“你爸妈走的早，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有个手艺也算有了饭碗，就是这行比较辛苦，你要吃的起苦。”吴国强还在唠叨。
秦宣点头应着，他老舅今年45岁，皮肤黝黑粗糙，在这行混了十几年才勉强混了个技工，就是安装机器。
这行除了真正的首席灯光师以外，其他都没什么技术含量，想进的话有人带就行。
前世的秦宣就是他老舅引进行的。
就在两人边走边聊时，不远处几个场务正低着头，一名高鼻梁的老外叉着腰骂：“谢特！”
唾沫星子都要溅到人家脸上。
“别管别听，不关你的事。”吴国强拽了一把。
秦宣看了眼就知道怎么回事，毕竟他前世也经历过。
这剧组有很多米国人和香江人，有时候工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只能连蒙带猜的干活，出错常有。
一出错难免的就是连讽带骂！
同样待遇也是天差地别，同一工种同样的活，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两套后勤标准，区别对待很严重。
说个很典型的事，米国人和香江人饭菜都是大酒店专门送的海鲜餐，内陆普通员工就是那种路边摊盒饭。
且这么热的天，他们有单独舒适的空调房，内陆员工只能住临时搭建的工棚。
之前在敦煌拍戏，那真的是白天热死，晚上冷死，也只能受着，据说矛盾爆发，闹过一次。
“咱们这个戏背景全是绿幕，后期要合成山水，这些道具树得靠灯光出光影，不然拍出来像贴上去的，你看能不能用灯光模拟光影效果，尽量真实。”
“空间太大，要打亮整个绿幕再模拟自然光，电路根本扛不住。”
“就快要拍了，想想办法看怎么弄？”
秦宣和吴国强来时，就听到灯光总监和摄影指导正在商量布置光影效果。
灯光总监叫王彼得，这人秦宣不熟，前世这戏拍完就再也没见过了。
但他旁边的摄影指导他还是熟悉的，叫鲍德熹，香江有名的老牌摄影师，经常能在各大颁奖典礼见到。
有这位这剧配置可以说是顶尖。
此时的王彼得听了鲍德熹的要求，正在打量着整个绿幕空间。
正当他思索怎么布光时，余光瞥见旁边有两人，不由道：“你不去干活，在这里干什么？”
“王总监，鲍指导您好，这是我外甥，叫秦宣，在家没什么事，想在剧组找份活干，您看..”吴国强老脸堆着笑，褶子都出来了。
他没说完，但已经表明了意思。
“我们这是拍戏的地方，不是善堂！”王彼得立马板起了脸。
这位是美籍华人，见不得这种沾亲带顾的裙带关系，剧组是拍戏的地方，又不是谁家里。
怎么总是有些人总往剧组塞人。
“是是是，他很能吃苦的，有把子力气，可以帮忙搬东西，咱们灯光组不也缺人不是。”吴国强显得很卑微。
“那就去做个场工，搬东西去。”王彼得挥挥手，不再多说。
“谢谢谢谢王总监，鲍指导！”吴国强连连弯腰，顺便扯了扯外甥衣角。
“谢谢！”秦宣虽有情愿，但还是要这样。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弱者为了吃口饭要讨好强者，没的选，要不然你就别干。
鲍德熹默然，他什么也没做！
王彼得没在理会他们，又挥了挥手打发，转头继续和鲍德熹探讨灯光布置的事。
绿幕厂房足有半个足球场大，顶部的钢架纵横交错，要让光线均匀覆盖，还要让演员身上的光影和后期背景融合，确实是个难题。
他正盯着绿幕角落琢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其实可以布个灯光板阵，打亮整个绿幕，在演员和绿幕之间搭建半透光的反射屏照亮拍摄区域。”
秦宣说完就跟着老舅离开。
这话让王彼得愣怔了下，回头喊道：“站住！”
第2章 双层隔离法
“谁叫你乱说话的，还不赶紧道歉。”吴国强声音发颤。
好不容易总监答应外甥在这剧组干活，这一句话搞不好就冒犯了人，他们这样的人去留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没等秦宣开口，吴国强已经弓着腰凑到王彼得面前：“对不住对不住，王总监！这孩子刚从乡下出来，不懂规矩乱插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彼得没理会他，目光盯着秦宣，往前走了两步：“你刚才说的，再说一次。”
“我的意思是采用双层光影隔离法，用一组专用灯，布置成板阵从多个角度打向整个绿幕，确保绿幕干净无影，这层背景光为抠像服务。”秦宣语气平稳。
“双层光影隔离法？”王彼得重复了句这个词，还是挺新颖的。
“是的，然后在拍摄区域和绿幕中间，搭建第二层画布，在高处使用高功率聚光灯模拟太阳效果光。”
这思路新奇，王彼得目露思索。
吴国强在忙听的紧张，听不太懂外甥说的布光设计，但他知道他外甥就是个农村种地的。
一个农村种地的，怎么可能懂什么布光，如果耽误事，浪费人力物力不说，延误拍摄那可承受不起。
这剧组一天的拍摄成本，随随便便都是上百万，普通人一辈子都还不起。
“总监、指导，他就是个小孩子，没学过布光，你们别听他的。”吴国强还是那样恭敬，试图为外甥找补。
“你说他没学过灯光设计？”王彼得语气透着几分怀疑。
没学过怎么知道双层光影隔离法，还说的头头是道，内行看门道，秦宣一说人家就懂。
“对，刚从老家种地出来，怎么可能学过这么高深的东西嘛。”吴国强忠厚老实，不像是骗人。
“种地的？”王彼得音量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打量着秦宣。
鲍德熹也是推了推黑框眼镜，审视着秦宣，却是让人既惊讶又难以置信。
见他穿着粗麻短袖，露出晒得黝黑的两臂，深蓝色裤子有着补丁，个子不算矮，脸上皮肤带着农村青年特有的小麦色。
但那眼色却亮的惊人，没有丝毫怯弱，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这样的外观和气质在他身上很违和，但就是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只是秦宣刚从农村出来，还没有褪去那一身的质朴和稚气。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来的？”王彼得很好奇。
“我平常喜欢看些电影拍摄书籍，自己琢磨琢磨就会了。”秦宣也不好过多解释。
“琢磨琢磨就会了？”王彼得属实有点难绷，他这学了几十年算什么？
他道：“我考考你，你这个隔离法，绿幕和拍摄之间肯定要留足足够的空间才行，要不然会有阴影，你觉得多少米合适？”
秦宣打量了下绿幕空间，估摸了下道：“六至十米吧，这个要用尺子量过才有具体数据，我不好判断。”
“好，”王彼得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过于苛刻，换了个问题：“那你说第二层画布应该用什么材料隔离？”
“蝴蝶布或者硫酸纸，如果用硫酸纸一定要紧绷，松弛起皱的话光会不均匀，由于这层光是照亮表演区域的，灯具上需要安装挡光板，用于切割光线，防止光线洒向绿幕。
还要在拍摄区域和绿幕之间，光线传播的地方悬挂黑旗，确保没有任何影子落在绿幕上。”秦宣思维清晰。
只能说他很熟悉，好似经常干。
只因前世的他跟着老舅学习过各种灯具，之后也混成了灯光师，在加上后世绿幕拍摄家常便饭，已经有了很多先进的成熟方案。
毕竟绿幕拍摄很方便，不需要各种转场，省时省力。
而这时代绿幕还在普及当中，还没达到肉眼分辨不出的程度，近几年就《变形金刚》拍的牛逼，今年上映。
《阿凡达》要到09年才出，那也是磨了很多年，把整个好莱坞乃至世界的拍摄技术都提高了，是次拍摄革命。
绿幕特效绝不是把人物抠出来就完了，需要光影完美融合才能以假乱真，要不然就是“大宝贝抠图”，一眼假。
所以秦宣有些拍摄方案，对现在来说是有代差的。
这么说吧，老谋子都要向他学习，至少他知道3D怎么拍，现在老谋子估计也只是听说。
吴国强听的目瞪口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什么时候外甥懂这些了？
虽然他不懂怎么设计灯光，但布置的材料还是知道的，外甥却都能事无巨细的说出来，都不带卡顿的。
王彼得和鲍德熹交换了下眼神，确认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王彼得再问：“那你对使用什么灯具也了解吗？”
“照亮绿幕的板阵用太空灯或者LED灯，这两类灯发热量低，耗电量也低。模拟光线可以用大功率的柔光箱和HMI聚光灯，最好用柔光箱。”秦宣道。
听这话，王彼得想了下，随后低头和鲍德熹商量着什么。
“小宣，别瞎折腾了，咱们承担不起。”吴国强也是压低声音，不想让外甥逞能。
秦宣却很淡定，拍了拍老舅的手，让他安定些。
他不干这个，不可能真的去搬那些灯光线缆什么的。
“你的思路很好，但可能最终效果大相径庭。”王彼得不太想冒险。
毕竟只是理论，要拍戏了，如果到时候不行，就又要重新弄，重新布置，特别麻烦。
布光是很复杂的系统工程，美术、电工、摄影等要多部门配合，不能有丝毫差错。
还要给摄影器材留足空间，不能照着摄影镜头，任何环节都要考虑到位。
要不然为什么有些特效好，有些特效一眼就看出来是P的，就是现场光效布置起到了很大作用。
光效布置的不好，后期电脑在专业，该有瑕疵还是有瑕疵。
如果是平时没什么事，他还真想要尝试下，毕竟这样的思路他没操作过，学习下也好，现在不太能行。
“您不用我的方案，目前你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你们所顾虑的，我的这个方案绝对可以完美解决，而且更节省成本。”秦宣毛遂自荐。
刚才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王彼得由于电力限制，还在琢磨当中。
而这话既是对王彼得说的，也是对鲍德熹说的。
“小伙子，话可别说的太满，到时候被打脸，可就不好了。”鲍德熹让他悠着点。
第3章 拉壮丁
虽然鲍德熹知道这人有点东西，也有点才华，但理论是理论，说是说，落到实处效果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如果我的这个方案解决不了你们所说的问题，我不会说出来，何必得罪你们这两位老总呢，我也是想为剧组尽一份心，施展下个人才华。”秦宣摊手，说的诚恳。
潜台词就是，让他们给自己个机会。
毕竟都一把“年纪”了，已经受不了那当苦力的日子了，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让他再死一回得了。
牛马的日子除了苦就是苦，枯燥乏味，毫无人生乐趣！
王彼得一笑，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说道：“说真的啊，你有这样的见解，足以在任何剧组混口饭吃了，没必要来我们这里。”
这剧组有灯光师了，如果秦宣去别的新剧组，肯定比在这里强，毕竟这剧组幕后团队在开拍之初就定好了，就算他再有能力，也取代不了谁的位置。
“您说的有道理，但我没门路，也没有个人带我。”秦宣说的很现实，目前他唯一可以依附的对象就是老舅。
吴国强面露惭愧，没给后代留个好的人生路径。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鲍德熹拍了下王彼得胳膊。
王彼得笑着点头，表示明白。
就像这个剧组，他属于好莱坞相对论公司邀请来拍摄的，不是导演，也不是华艺投资方邀请。
这么说吧，就算华艺想换掉他，找自己人上，也要经过相对论公司同意才行，要不然根本没法把他换掉。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你有才，有能力人家就一定用你，怀才不遇的人太多了，该不用还是不用。
除非你的才华有着无可替代性，稀缺到了别人不得不重视的程度。
要不然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其实就算秦宣没提出这个方案，人家也可以解决，无非就是费点时间，多烧点钱的问题，并不能影响什么。
这样的剧组根本不缺钱。
“那我就当一回伯乐好了，就按你的思路，你协助我把光布置好。”王彼得还是很惜才的。
毕竟人家又不影响他饭碗，还信誓旦旦的能把问题解决，就当提拔了。
“成！只是如果完成了，那技术费是不是要给点？”秦宣注视着两位老总，没钱不是白干了。
“小伙子，你这样以后在这行很难混的，做人还是圆滑谦虚点，想是一回事，但别说出来。”鲍德熹只当他是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
一般年轻人有机会恨不得马上上，哪还会提钱的事情。
“我现在是在推销我的才华，就像有人在给你们推销产品，你们用了我的才华，给钱我觉得没毛病。”秦宣理论一套一套的。
“有道理。”鲍德熹点了点头，和王彼得相视一笑。
觉得这年轻人挺有意思，显得挺真诚，和虚伪的人打交道多了挺累，再和这样直接的人打交道，就会觉得轻松。
明码标价，有什么说什么。
“不好意思总监，小孩子不懂事。”吴国强赶忙补救。
能帮忙做点事，受到青睐已经是求之不得了，这孩子怎么还要上钱了。
“没事，技术费是应该的，只要布置光阵没问题，我本人去给你申请。”
王彼得很痛快，觉得人家说的毛病，干活就该给钱，招手道：“你过来吧。”
刚才只是说说，现在就要实操了。
几人朝厂房深处走去，两位领导在前，秦宣和吴国强落在了后边。
吴国强心情有些忐忑，压低声音：“小宣，你可要稳重啊！这事开不得玩笑。”
“您放心吧，没问题的。”秦宣显得很有自信。
虽然老舅老实巴交，但对他的心是好的，前世也是一直帮他，只是能力有限罢了。
来到灯光控制台，王彼得将一张画面效果图铺张开来：“你看看。”
秦宣双手分开撑着控制台面两边，低头盯着效果图，随后拿起旁边的铅笔，笔尖在效果图上画了两条线。
然后在其他位置画了几个圈，几个方形...这是标注哪里放聚光灯，哪里摆柔光箱，隔离板该挡在哪个角度，黑旗要遮多少。
王彼得和鲍德熹凑近看着。
“两条线是蝴蝶布位置，其他分别代表..您就按这个图摆放，具体细节再调整。”秦宣只是画了个大概，怎么调整还需要现在来。
王彼得表示明白，开始喊人：“把灯具都挪过来，按图纸上的位置摆！”
吴国强担心的看了眼外甥，也不好在这里待，忙碌去了，毕竟没有他，有些灯具安装费事。
一时间，巨大的绿幕空间里忙碌了起来。
摄影组和灯光组的人扛着器材来回跑，场工们搬着沉重的灯架，电工师傅蹲在地上理线路，五颜六色的电线绕来绕去，倒真有点像个热闹的工地。
吴国强等技工也在忙活，手里攥着扳手，拧着螺丝将灯具安装固定好。
“灯光不能布置在摄像机后方，要在绿幕两侧打一排柔光，在绿幕上选取多个点，所有亮度值控制在0.3档光圈内...”秦宣和王彼得两人已经来到了绿幕厂房。
开始精确调整灯具摆设，以及灯具参数亮度等。
王彼得“嗯”的点头，按他的思路，指挥着工作人员干活。
就是秦宣怎么说，他怎么指挥。
“第二层画布要高于绿幕亮度，大概高1档光圈，这里的光最容易溅射在绿幕上造成溢色，”
秦宣抬头望着大大的绿幕打量，琢磨了下道：“需要精确调整的话，就要一个人站在表演区域观察调光。”
溢色是一种绿色反光，绿幕光太强，或者角度不对都有可能出现，如果出现的话，很难修复抠图。
所以就需要人站在那里微调，就是观察演员的轮廓边缘有没有绿色反光。
王彼得环顾四周，见刘艺菲在边缘位置踮着脚尖看戏，直接拉壮丁：
“亦菲，你过来一下。”
第4章 刘老师
刘艺菲穿着一身乞丐戏服，本来正好奇的打量，就挺新奇，这戏之前一直是实景，全绿幕拍摄还是首次。
听到喊，她脚步轻快的跑了来，嘴角挂着清甜的笑，小奶音脆生生：“总监，您有什么事？”
“找你帮个忙，我们需要一个人站在拍摄区域，试一下光影效果。”王彼得面带笑意，挺喜欢这姑娘，在这剧组活泼开朗，特别讨人喜。
“可以的呀。”刘艺菲爽快答应。
“那你就站在那区域，听他安排就行。”王彼得指了指周围都是灯的拍摄区域，有指了指秦宣。
“好嘞。”刘艺菲点头。
秦宣正盯着刘艺菲，现在的她还很年轻，如少女般纯净娇嫩，眼神清澈，言谈举止间满是青春活力，不似后来的珠圆玉润。
只能说和印象中的差距很大！
刘艺菲看向这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诶，你好。”
“你好。”秦宣回过神来。
“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刘艺菲目光明媚。
这份活力让秦宣这老男人都有感染，示意道：“你跟我来。”
刘艺菲跟着他来到樱花林，樱花林是假的，道具的布置，这季节很难找到樱花盛开了。
绿幕背景是山水，需要后期制作。
所以光影不仅要把演员弄的逼真，樱花林也要有阴影效果。
“刘老师你就站在这里，等会开聚光灯光线可能会有点强烈，你别害怕，适应下就好了。”秦宣给她讲解。
“放心吧，我不怕这个。”刘艺菲摆了摆手，她在聚光灯下待习惯了。
随后站在指定好的位置，双腿并拢，双手垂在身侧：“这样对吧。”
“对，非常好！”秦宣看她有趣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色舒展开来，嘴角也有笑意流露。
他再次来到灯光控制台这里，这里有个高精监视器，还有示波器，就是专门监视画面数据，判断色彩的。
王彼得、鲍德熹都在旁边盯着，现场经过一个小时的布置安装已经完毕。
“绿幕灯光先不要开，只开主体灯光，看看演员的影子会不会落在绿幕上。”秦宣说道。
主体灯光就是照在拍摄区域的地方，也就是刘艺菲那地方。
王彼得点头，对着对讲说了声。
强烈的灯光经过蝴蝶布过滤，柔和的照在刘艺菲身上，就连脸上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平添了几分圣洁。
周围工作人员眼神都有些直，这女孩是真漂亮。
“卧槽，你太夸张了！”有人拍了下旁边人的后脑勺。
只因旁边人口水都流下来了，随后又吸溜了回去。
而在拍摄区域的刘艺菲并没有感受到不适，依然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动，像个三好学生。
“有余光溅射在绿幕上，演员身后绿幕有阴影。”鲍德熹指了下监视器屏幕。
他作为摄影师，要保证画面真实的情况下，能为后期特效抠像服务。
“在这个位置上空，架设个黑旗，能挡住主灯光线，不进入摄影机画面。”秦宣指着屏幕位置。
王彼得表示明白，对着对讲机道：“机械组，演员右后方上空位置，架设个大黑旗...”
黑旗类似遮挡光源的遮光布。
架设好后，溅射到绿幕的光线也就消失了，确保绿幕干净的很，没有任何阴影。
导演明可夫已经悄悄来到他们身后，看一直是个年轻人在幕后指挥，不由好奇的盯着这年轻人瞧了瞧。
“现在可以把绿幕灯打开了。”秦宣观察了下。
王彼得对着对讲机说了句，整个半包围的绿幕全部被照亮，绿幕空间被整个照亮。
这灯一开，那耗电量巨大，他对讲机道：“电工组确认下输出功率是否正常。”
“一切正常。”电工回复。
秦宣的方案是输小了功率的，并没有大规模用大功率的灯。
只要电力能承受就没什么问题。
鲍德熹神色认真，盯着屏幕以及示波器上的颜色数据，主体光能隔离就证明后期抠像变的简单了。
他发现上面的波纹起伏不定，指道：“亮度不均匀。”
“主体档光圈调亮到1.5的数值。”秦宣也看到了。
很快主体灯光被调亮，这个波纹要达到平衡，主体灯要比绿幕灯亮才行，具体亮多少，就要一点一点的调。
只要是一条平坦的线就行。
所以布置好了灯还不行，还要一点点的调试，没点技术真玩不来。
显然秦宣是非常专业的，一通指挥操作下来，将绿幕光和主体光完全隔离，并调到了最柔和的平衡点。
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众人继续盯着屏幕，秦宣道：“让刘老师轻微晃动肩膀和头部。”
刘艺菲听到指示，轻微动了动肩膀，两边歪了歪头，像个机械人。
毕竟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动。
这个是观察人物边缘有没有溢色，就是不自然的绿色反光。
因为演员身上有些服装、道具，或头发丝这样的丝质物体，很容易出现不自然的反射光线，或者污染，这为后期抠像提升了难度。
“好像有溢色。”鲍德熹眼睛很毒。
“有吗？”王彼得好似没看出来，这种东西很淡的话，肉眼很难观察的到。
“应该有吧！”鲍德熹也不确定，反正就是宁可有，他要保证质量。
明可夫也跟着伸头凑近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但也没说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几个老男人凑在一起看黄片。
“请刘老师面向主机位不要动。”秦宣指示。
刘艺菲转了个身，面向摄影机。
秦宣观察了下，再道：“慢慢地左右转身，活动一下，甩一下头发。”
刘艺菲跟个机器人似得，左右转动，动作细碎，像只好奇的小鹿在试探，有几分灵动。
随后她脖子不动，脑袋机械式的甩头发，像是在脖子上转呼啦圈，显得滑稽。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出来的，把观察她的人都给逗的“噗嗤”笑出声来。
本来挺严肃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第5章 灯爷
秦宣嘴角也是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还是他重生过来第一次这样会心的笑。
随即他目光锁定在监视器上，指尖点向她蓬松发丝边缘：“这里有溢色。”
随后手指又移向画面里的左右肩线：“这里也有，最常见的部位。”
“那应该怎么解决？”鲍德熹下意识的问。
刚开始他还有些疑虑，可这经过一系列布置调整下来，已经收起了轻视。
主要是人家确实有那个才华。
“很淡，如果你们在意的话，可以添加一道低功率的逆光灯，灯的颜色最好是淡蓝色，模拟天空光，色温与环境匹配就行，应该能冲掉。”秦宣道。
王彼得立刻让人安排，在表演区域安装了逆光灯，演员身上的那种溢色就没有了。
又观察了会，见绿幕纯净无影，光源柔和均匀，演员边缘毫无溢色，示波器上波纹也平衡。
“几位，调试基本完成，看还有什么问题。”秦宣转头看向三人。
“我没什么问题。”
王彼得看向另外两人：“鲍指导和导演觉得怎么样？”
“挺好，可以按这个效果拍摄。”鲍德熹表示满意。
“我这也没问题。”明可夫颔首。
他只负责拍戏，这些专业的技术问题，并不是他的强项。
这剧组各司其职，并不以导演为中心，不是说好莱坞没有以导演为中心的制作模式。
而是明可夫的威望达不到那个程度，除非是斯皮尔伯格，卡梅隆这样的导演还差不多。
很简单，你是谁按你的想法拍？
这电影是以房龙、李连杰为中心，割他们粉丝韭菜的，顺便带上刘艺菲。
所以这电影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被国人吐槽烂片。
见都没什么问题，王彼得手掌重重落在秦宣肩上：“辛苦了，前途不可限量。”
能把光效布置好，给他省了很大的精力，本来正为这事烦劳。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几人都是一笑，王彼得挺看好他，“如果你有想法，这戏拍完之后可以跟我来好莱坞，来当我助手。”
“是的，国内现在拍这样的全绿幕光影特效少，你可以去好莱坞磨炼几年，那边机会多，在回来的时候会有更高的发展。”鲍德熹也是建议。
就是在这里没太多剧组拍这样的特效，去好莱坞机会就多，有这份履历在，比别人会更高一点。
“好意我心领了，说真的啊，这样的灯光特效不是我的人生目的。”秦宣委婉拒绝。
他怎么可能跟着去，跟着去了也还是去打工，没必要。
“那你想做什么？”王彼得问。
“说句让几位见笑的话，我是想拍影视的，灯光设计只是我业余爱好。”秦宣语气平淡。
这话把旁人都给整沉默，专业人士都还有琢磨半天的事，只是人家的个业余爱好。
你说他装吧，人家确实有那个能力，给你展示了；你说他不装吧，他又说的一本正经，好似就是真的。
“不是我们打击啊，你现在这情况，想碰影视拍摄？难！”鲍德熹泼他凉水。
又不是科班出身，又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去拍影视剧。
那不是有能力就行的，至少你要去找资金，拉团队，这里面都是人情世故，但看这年轻人好像没太多人情世故，拍影视是很江湖的一件事。
主要是秦宣一直很严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谦虚的一面。
“不说这个了，既然光效布置好了，那就准备拍摄吧！”
王彼得换话题，随后对秦宣道：“你去吧，拍戏就不用你了。”
“好的，那这技术服务费...”秦宣还没忘记钱的事。
主要是他现在身无分文，需要钱。
王彼得被他这直白弄的有点哭笑不得，话说你就这么穷吗？
“你别着急，等这戏拍完我就去给你申请，导演在这呢，你怕什么。”
“那行吧。”秦宣也不好再多说。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导演，到现在屁都没打一个的。
这位导演最有名的就是娶了孔子76代后裔，才在国内文艺圈成了座上宾。
拍的电影都稀烂，就参与《狮子王》、《天才眼镜狗》等动画电影还算有名。
等秦宣离开这里后，明可夫问道：“这人你们哪找来的？”
“不是我们找来的，而是剧组的一名技工外甥，来这里找活干，听他布光思路挺有想法，就用了他的方案。”王彼得也不隐瞒。
“怪不得。”明可夫点头。
现在灯光道具全部布置好，演员也准备好，剧组开始进入开机状态。
刘艺菲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见没自己的事，她走到王彼得跟前，双眼好奇的问：“王总监，刚才那个人是你收的徒弟吗？怎么也不介绍下。”
“不是，我哪能收人家，他比我厉害多了。”王彼得一看就知道那人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自学。
灯光遇到的很多莫名其妙问题课本是没有的，但人家都有解决方案。
只能说如果不是经常干这个，就是有高人教育，至于是哪种情况，就没必要深究了，人家也不会说。
“还有比您厉害的人啊！”
刘艺菲一双杏眼瞪的溜圆，竖了个大拇指，打趣道：“您不是灯神吗？”
“去去去..什么灯神。”王彼得推了下她胳膊，让她离远点。
这是剧组有些人跟他开的玩笑，给取的外号，也就成了一些人的谈资。
刘艺菲笑的明媚，本来也是自来熟的性格，又凑过去追问：“那人真的比您还厉害呀？”
“这个世界上能人多着呢，比我厉害有什么稀奇。”王彼得撇了她一眼，毫不在乎，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刘艺菲站在原地呆愣了会，随后耸了耸肩，拍戏去了。
这场戏是一场打戏，就是正反派在个樱花林大打出手，各演员吊在个威亚上荡来荡去，跟荡秋千似得。
而后面背景整个都是绿幕。
由于是场大戏，吴国强自然也要工作，所以就没时间找外甥。
第6章 挑拨离间
此时的秦宣出了绿幕厂房，来到外面，毕竟现在他算是闲杂人等，不方便待在里面。
待在里面做苦力搬器材那些，他是不可能去的。
刚来外面，秦宣就感受到了股热浪，热的他直冒汗，于是便在角落寻了个帆布凉棚。
里头摆着个半躺的折叠椅，椅面裹着冰丝面料，旁边立着台粉色小风扇，桌台上还放着切好的哈密瓜与葡萄。
秦宣抹了把汗，看周围人流稀少，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去凉棚躲下，刚一进来温度就下降了几度。
躺在折叠椅上，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从后背传导到全身，打开风扇，真是舒适。
这应该是哪位明星的座位，只有明星有这样的待遇。
反正他们拍戏有一会，就躺一会。
至于人家的东西就不吃了，那样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正当他估摸着那些明星拍戏时长之时，不知不觉却困意袭来，睡着了，主要是刚重生过来，精神压力也有点大，毕竟要适应这么个新世界。
睡梦中，秦宣梦到自己倾家荡产，不得不去送外卖，电动车在暴雨中穿梭，被差评，被投诉..房东催租的电话嗡嗡响，连碗热面都舍不得吃。
“额..！”秦宣猛地坐起，赶忙摸了摸自己身体，看了看周围环境，随即与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
还有那一张毫无瑕疵，光滑的脸蛋，就在近前。
“你在我座位上睡的还挺心安理得呢。”刘艺菲声音软糯，带着点狡黠。
秦宣站起，挪到旁边道：“不好意思刘老师，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
“不知道就可以乱坐呀！你知不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刘艺菲样子清纯，像个小大人。
“我的问题，跟你道歉。”秦宣自知理亏。
刘艺菲看他挺诚恳，也就不计较了，摆摆手道：“好吧，原谅你啦。”
她并没有因为这事而生气。
秦宣跟她也不熟悉，见她不计较，也就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
刘艺菲从桌上拿了块哈密瓜递给他：“拿去吃吧，看你嘴上都起皮了。”
秦宣看了看她手上的哈密瓜，又看了看刘艺菲那真诚的脸，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许触动。
“嗯！”刘艺菲见他没动静，又往前递了递。
秦宣伸手接过，对着哈密瓜咬了口，香甜的汁水，醇厚的果肉经过喉咙进入他的四肢百骸，以及血液。
“这天气要多喝点水，我这没有，这葡萄你也拿去吧！”刘艺菲看他脸上也有起皮现象，又拿起串葡萄给他。
秦宣接过，心里有股暖流流过，前世今生，除了舅舅舅妈以外，已经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虽然他知道刘艺菲只是出于好心，但难免还是心有感动。
“谢谢刘老师。”他感激道。
刘艺菲青涩一笑，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秦宣作为个已经冷漠了的老男人，都有点被刘艺菲那股纯真所感染。
人间有真情在啊！
他另外找了个地方蹲在地上，像个老农般，仰头咬了口手中葡萄，进这剧组半天了，水都没喝的，确实也渴。
剧组人员见他这样，也不免多看了两眼，不是看他吃相，而是看他手上水果挺羡慕的，一般他们吃不到，只有演员以及那些米国、港台人能吃到。
就在这时，秦宣忽然听到一阵吵闹之声，循声望去，就见几名年轻人跟白皮肤的米国人吵了起来。
“好不容易干完，说重干就重干，你们把我们当什么，当畜生吗？”
“就是，你们下班，我们干活，你们喝水，我们还干活，你们吃饭我们继续干活，有没有把我们当人。”
“大家都做一样的工作，怎么就和你们米国人、香江人不一样了。”
“谢特，能干干，不干滚！”
吵的还挺凶，剧组工作人员都不由围观了起来，而围观人群也有不满。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只因就因为身份不一样，待遇就不一样，已经闹过几次了，后来秦宣都见过几次。
现在国内拍摄环境就这样，香江人都高人一等，更别说米国人了。
这么说吧，一样的工种，一样的活，香江人工资高几倍。
有两个著名的矛盾爆发事件，一个是04年谢逼王和那个谁打人；还有个是12年赵甄大战，两边明星明确站位。
这只是台前矛盾，那些明星都忍受不了，更别提幕后矛盾有多严重了。
因为幕后很多人是发不出声的。
秦宣啃完手中水果，朝旁边一丢，抹了把嘴，也围观了上去。
那些人虽然是基层，但至少是在大剧组混过的，技能还是过关的，拍部小成本电影不在话下。
没错，秦宣是想把《功夫之王》的底层班底拉过来为自己所用。
正在吵着时，房龙出来和稀泥把事情平息了，房龙这个人威望还是很高的，他出来说话，很多人都信服。
但那些工作人员还是有怨气，就围坐在了一起抱怨，是坐地上的。
“玛德戈壁，什么几把玩意，米国人说话说不清楚，香江人也说不清楚，跟他们干活就是累。”其中一人抱怨。
“活我们干，工资他们拿！”
“...”
见他们讨论的愤懑，秦宣已经坐在了他们旁边。
也是愤愤不平的一拍大腿：“都是狗眼看人低，用着咱们的人，拍着咱们的电影，上映了还赚咱们观众的钱，没有咱们，他们什么也不是。”
“对，真的是这样，咱们的影视公司也是垃圾，就喜欢用香江班底，到底我们差哪了。”这人激动的拍着胸脯。
由于情绪激烈，所以说的话就难免有攻击性。
当然人家的技术确实是先进的，但这些年轻人不认啊，谁不气盛？
“一个华谊，一个博纳，老子最看不惯他俩，基本都是用的香江人，实习的机会都不给。”另一个人不满。
这几年整个影视圈都在用香江的幕后团队，要不然那么多演员，也不会给港台明星作配，抬轿子了。
比如《墨攻》、《投名状》、《赤壁》等电影都是内地出钱，给香江团队拍摄，港台明星主主演，给弄个女一打发。
可以说这些年，是港台明星在这边最活跃的时候。
说什么他们制作模式先进，工业底子成熟，把他们的模式学过来，纯粹扯淡。
内地制作能力崛起，是政策支持，内地资本大把撒钱投资影视特效搞起来的，他们建影院，建拍摄基地，老王总搞的东方影都就是最好例子。
特效大片基本都在这里拍，只是市场养不起，但基础设施就在那摆着的。
跟香江毛关系都没，他们有个鸡毛实力，搞了那么多年，还是警匪。
《流浪地球》用的很多都是新人，甚至还都是实习生。
“特别是中影那个叫韩什么的，老子最看不惯他，说是搞什么大片战略，都是在给别人饭吃，老子们喝汤还看他们脸色，操！”秦宣也激动的很，在这里挑拨离间。
没办法，要先跟他们打成一片，只能委屈座山雕充当反派，谁叫他是最大的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