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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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假你是谁
下午四点,天色被台风登陆的乌云染成一片漆黑。
大抵是昏暗会无限拉高人的感知。
时今玥清楚感觉到嘴唇被揉了下,脖子被微微扣住。
男人没用什么力气。
但时今玥的喘息却猛地急促起来,半阖着眼睛,似乎有水要从里面流出来。
她目光涣散地无焦点地看着昏暗中轮廓模糊的男人,舌尖从唇瓣微微探出,耳朵到胸口红成一片。
不过刚开始。
已经像是被揉碎了,颤栗不断。
男人似乎因她的敏感微微停顿了下。
克制的温柔莫名粗鲁了些。
……
晚七点。
香岛傍山度假山庄东区首间亮起昏暗顶灯。
时今玥抬起手遮挡。
不等适应。
因为事后,男人格外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全身酥麻的时今玥像迎头被冷水泼了。
她从指缝间隙看过去。
男人已经披上了浴袍。
和单和晏相似的眉眼分外锐利。
俊美凶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森严的,审视的目光。
巨大的慌乱无措和崩溃几乎将时今玥淹没。
门突然被轻叩了两下,传进单和晏的声音。
“仲阁?你回来了吗?”
时今玥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惨白一片。
她几乎是哆嗦着手掀高毛毯,将自己蜷缩进去。
——像没脸见人。
虞仲阁眉心微蹙。
在门又被敲了两声,轻捋浴袍遮住脖颈细微挠痕起身。
等再回来。
床上空无一人。
内间门大开。
人像是极熟悉这房间的规格,已经从连接的书房跑了。
19号台风登陆香岛第一天,热带气压达到123帕。
度假山庄外修剪格外秀美的绿丛被过境台风吹得七零八落。
天气异常恶劣。
山庄一楼宴厅却灯火辉煌。
场中气氛丝毫不因宴会被推迟了两小时而冷凝半点。
因为今个接风宴的主角是股王长孙虞家太子爷虞仲阁。
虞仲阁回京市两个月。
牵头回来一红标项目。
等着想讨杯羹喝得数不剩数。
这种情况下,私人飞机能在突然袭来的台风天降落,顺利赶到就足够了。
晚两个小时,不值一提。
时今玥在宴会开始前二十分钟出现在宴厅角落。
和精准找来的山庄管家对菜品酒水、新风几档、气温几度、吊灯下的花瓶摆位、甚至于酒用不用醒透,醒到几分。
比专业的宴厅负责人还要细致谨慎。
肩膀被轻环住,“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和雅雅是朋友。”
她不止腰酸,腿更软。
强撑站着已是勉强。
微微靠近些单和晏借力。
唇角勾笑,嗓音微哑,镇定自若的反问,“我没告诉你吗?”
香岛高门大户数不胜数。
但名利场金字塔顶端就那么几个人物。
虞仲阁。
秦少,贺少。
还有虞仲阁的表妹。
徐家独女徐之雅。
今儿接风宴徐之雅主办。
由时今玥张罗,从客宿到宴厅香薰摆件。
否则就凭她三流富商私生女的身份。
想进这种宴会,标准的沟底望高楼,半点边够不着。
单和晏没回她的反问。
因她脸颊过分的嫣红想去触碰她额头。
敏锐觉察出似乎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盯着他。
颦眉回头。
虞仲阁下来了。
时今玥也看见他了。
紧了紧发汗的手就想找借口走。
站虞仲阁身边的徐之雅先招了手,“玥玥,这边。”
第2章 我想我们该聊一聊
几乎是她话音落地的瞬间。
单和晏下意识松开了环肩的手。
像是想到了什么,示意时今玥挎他的手臂。
时今玥在徐之雅又催促了一遍,挎上单和晏手臂走近,客气问好,“秦少、贺少。”
她轻微顿了一下,微微低头,以示恭敬,“虞先生。”
时今玥没抬头,也能感觉到虞仲阁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会。
像是有一秒,也像是两秒,灼得她全身发烫。
一旁徐之雅翻白眼,“客气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
两个月前。
虞仲阁去京市前。
在香岛滞留了半年。
香岛和他们同辈的人多。
但因为家族同阶级,利益驱使,加上几人自小一起长大,有点和别人不一样情分的缘故,无意,但自成一个圈子。
她喜欢张罗着玩,又嫌麻烦。
这个圈子的聚会,半年找了时今玥四次。
四次里把三人拉来三次。
那三次里又有两次因为叫得人少,连同时今玥一起,几人坐一个大圆桌。
虽然时今玥总坐在最边角,从不敬酒不套交情,也没朝虞仲阁三人面前凑过。
但的确是认识的。
更别提除却算大型聚会之外的四人小聚。
时今玥也去过三四次当跑腿。
前几天四人开视屏。
贺文山还问她这次接风宴是不是时今玥张罗。
是的话让徐之雅带话。
帮他封一瓶上次她改良自制的麦利酒,他要送人。
而且前不久,徐之雅还意外得知时今玥和他们是高中同学。
同年级不同班。
虽然问了几人,没一个有印象。
徐之雅说完拧了眉,“你怎么了,不舒服啊。”本来红扑扑的脸突然白了下去。
时今玥摇摇头。
在单和晏和贺文山攀谈上后借口去一旁拿酒。
刚走几步。
徐之雅跟上拉着她,“你和单和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两个月前。”
徐之雅狠皱眉,“你怎么没告诉我。”
时今玥想了想,“不算在一起,没正式确认关系。”
这是想确认关系的意思了。
“他和我哥……”到底涉及家族秘辛。
徐之雅压下没说,提醒道:“你们俩不太……”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时今玥不在意地笑笑,接话道:“不太般配,走不到最后?”
这话说出来有些伤人了。
单和晏明面看只是虞家晟兴旗下子公司一执行总裁而已。
时今玥不一定配不上他。
但……徐之雅咬咬牙,“是。”
“我知道走不到最后。”
时今玥细白手指掀动杯具。
白蓝相兑数次。
樱桃加顶轻勾。
她将徐之雅偏爱的甜辣白兰的递过去,平静道:“玩得愉快。”
徐之雅觉得时今玥这人哪都好。
细致妥帖、不馋不媚、沉默寡语但又进退得当、处起来有种春风细雨的舒服。
跟她在一块,空气湿度似乎都是合脾的。
但就是……无法交心。
她像是一片湖。
一眼能望到底。
又有很多无法窥探的秘密。
徐之雅没再追问,认真道:“宝贝,你远比你以为的要好。”
时今玥目送她离开。
和管家又核了遍,确定宴会细节无误,贺文山要的麦利酒封箱装好,会在宴会结束后交到他手里。
管家想起了什么,“越国进口那批芒果因为台风滞飞,布甸班戟做不出了。您嘱咐给虞先生备得点心要和秦少他们的一样吗?”
时今玥摇头,“钵仔糕吧,荔枝和凤梨口味的。”
仔糕和班戟都是粤系常见的点心。
时今玥解释,“他喜甜不喜腻,刚从京市回来,内地的山珍该吃够了。”
大约是因为管家总来问她。
有几个世族子弟把时今玥当成山庄的招待生。
时今玥没解释。
一一应下他们要求。
开宴后单和晏找人加了位子,一直和虞仲阁他们坐一桌,酒杯换盏,好不忙碌,没来找时今玥。
时今玥也没去找他。
安静待在她的角落。
平缓始终慌乱崩溃不断的心跳和乏力的身子。
散场,时今玥提前叫人泊车到门口。
室外檐下雨珠成排,山脚海浪怒吼。
风吹动时今玥裙摆。
漏出一截雪白纤细,因为夹杂一抹细微指痕而让人莫名骚动的小腿。
似乎有人从身后走来。
时今玥让到一旁,几乎隐进黑暗里。
为首的虞仲阁像是没看见她,直接越过。
身后闲聊的几人包括单和晏也是。
门童将钥匙交到各自司机手里。
想上车之际。
之前使唤时今玥的几个公子哥出来。
大约存了玩闹心思。
脚步硕大。
地面水花溅起大片到时今玥裙摆上。
冰得她下意识低呼一声。
几名公子哥发现她了。
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太在意。
为首的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
瞧她粉面杏眼。
心下一动。
像打发小姐一样,想塞进她胸前衣服里。
“时今玥。”
突降的声音打断越矩的行为。
在最前方该上车的虞仲阁回过身。
他眉眼不算冷肃。
只多是平静而已,是他一惯的样子。
但因为真正的强权不需要用故作高傲和冷肃去强调。
自有一番令人策马扬鞭也无法比拟的气场和威严。
瞧着反倒冷肃得厉害。
在众人看过来,包括愣愣的时今玥时。
很淡地说:“我想,我们该聊一聊。”
他像是以为时今玥忘了,蛮有礼貌地提醒,“下午出现在我房间的事。”
第3章 我认错人了
虞仲阁的强势。
不单单因为他身后在香岛霸道的虞家和在京市高位辉煌的外祖家。
更因为五年前留学归京后。
吞并各大企业手段毒辣强硬。
在香岛经济停滞不前时,带人多次斡旋。
嫁接了香岛和澳城海城以及内地的经济通道。
在别的同龄公子哥纸醉金迷,乐玩赌博赛马之际。
他已经成为香岛唯一一位只靠名字便足以撬动外资的传奇人物。
不过二十六岁的虞仲阁。
这两年越加神龙见首不见尾,且惜字如金,有种位高权重,坐不垂堂,隐于人海之意。
寻常人敬他杯酒。
哪怕不是敬他。
只是徐之雅贺文山秦同甫等人,都足以吹嘘自得。
更别提主动被虞仲阁找上。
还全名全姓道出名字,话外意思是关系还匪浅。
场中几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徐之雅却没想这么多。
“你手干嘛呢!”她火得不行,“占谁便宜呢!”
为首的那位恹恹收回,窘迫地直道不好意思。
性子火爆的徐之雅却不愿放过。
恰时。
虞仲阁今晚第二次唤她的名字。
“时今玥。”
徐之雅正要挽袖子教训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闻言下意识把碍事的时今玥朝虞仲阁那推了一把。
时今玥和虞仲阁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
他轻微侧身。
司机就势抬手,请她登车。
时今玥骑虎难下,只得上去。
虞仲阁拾步跟着上后座。
迈巴赫径直在雨珠中疾驰而去。
秦同甫在车影上多看了几秒。
对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的单和晏笑笑,“之雅先头已经和我们说了你和时小姐的关系。大抵是下午的事的确重要,仲阁才如此,单总莫多心。”
贺文山品出他这话意思了,不以为然,“仲阁跟时今玥见过几次不假,但连话都没说过。再说了,他是X冷淡,还有未婚妻,你怕什么。”
单和晏提起笑,“你们误会了,我和玥玥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关系,我还……”他轻咳了声,像不好意思的样子,“没有答应她。”
话音一转。
单和晏不经意启话,“你们和玥玥似乎很熟?”
而这边的迈巴赫。
前座和后座中间已经升起了厚厚隔板。
“我需要一个解释。”
虞仲阁看向时今玥,今晚第三次唤她的名字,“时今玥。”
时今玥早就重重掐进掌心的指甲松开。
侧身眉眼微垂。
靠近眼尾的浓密睫毛处小小红痣颤动。
“我认错人了。”时今玥说:“抱歉,虞先生。”
虞仲阁几人的车都是改装过的。
防弹玻璃,军用外材。
防撞更隔音。
但时今玥隐约还是听见豆大雨滴砸落车窗的声音。
以及虞仲阁语气中的沉意。
“认成谁了?”
“单和晏。”时今玥抬头看向他。
杏眼柳眉唇珠圆润,妩媚又纯雅的长相。
本该有些天真的娇憨。
却沉静似一汪湖水,望不到底,也密不透风,“不知为何。你们的眉眼,我看着有些相似。”
“房间是因为您是九他是六,再加我午后贪杯,还有台风导致天色黑得太早。”
时今玥再道歉,极诚恳,“抱歉,虞先生。”
下巴突然被扣住了。
时今玥被动抬起头。
她睫毛因为虞仲阁轻轻摩擦带来的酥麻,颤动得厉害。
小小红痣若隐若现。
她隐约感觉到虞仲阁略浅,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冷清又薄情的瞳眸在寸寸下移。
从眼睛到鼻梁。
再到唇瓣。
下意识轻抿的唇突然被手指撬开。
虞仲阁面无表情又强势不容反驳地探进手指。
第4章 人尽皆知
只是根因为常年玩枪,带有薄茧的手指而已。
时今玥双颊快速攀起潮红。
全身细微打颤,眼神开始迷离。
虞仲阁看着,脸色越发冷了下来,欺身上前。
眉眼不染情色地盯着她,“单和晏调教得吗?”
他手指带出一串透明水光。
重新揉她大口喘气的丰圆唇珠。
“让你身经百战到一碰……”虞仲阁吐字沉且重,“就软。”
时今玥对外一直是温顺的,好似没点脾气。
这瞬间突兀狠狠打掉了虞仲阁的手。
双手撑着皮座。
眼睛圆睁。
唇瓣紧咬。
像是头受了伤要自我保护的小兽。
“下午醉酒错房献身的确是我的不是,但说到底,虞先生也是爽快了的。”
“我息事宁人,当什么都没发生,虞先生不该穷追不舍的来轻贱,而该满意甚至赏我句识趣才是。”
车内悄无声息静了下来。
时今玥缓和尖锐的声调,但眼圈却不可自制的泛了红。
“我身经百战可能玷污了虞先生,但我没病。不信的话明儿一早我可以将详细的体检报告提报您的二秘,请您。”
她字眼又重了,甚至打起了颤,“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过错。”
不知是意识到了因为下午他也是获利者,现在行为太过小气和计较。
亦或者是发现时今玥口中在道歉,却像是被狠狠欺负了。
虞仲阁退开了。
在离开中岛驶进三环后。
语气淡漠,“这里下车可以吗?”
“可以。”时今玥低声道谢,“多谢虞先生。”
时今玥在司机伞下站步等车。
她出来忘了带外套,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战。
司机去而复返。
递来一件外套。
时今玥以为是他的,道谢接过。
在迈巴赫开走后想披上。
手工西服质地不凡,木调香味低醇。
是今晚虞仲阁穿得那件。
时今玥没穿。
挽着挂断时家来的电话。
坐车回了老宅。
卫宛儿还没睡。
门缝微掩。
隐约传出她噼里啪啦的骂人声。
骂老东西克扣她的分红,今儿打牌手气不好,上个月刚买的全套卡地亚输掉了。
她是南方人,说话有种地方特有的吴侬软语。
骂人更像是撒娇。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咯咯笑了起来。
又甜又撩人。
余光瞧见时今玥进来,草草挂掉电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时今玥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把满了的烟灰缸倒了,开窗透气,“别生事。”
这话明显惹了卫宛儿不高兴。
“我生什么事了呀。”
“只剩半年了。”时今玥对外的温顺悄无声息散尽了。
眉眼寒凉,隐有警告,“半年后小怀成年,我带他离开时家,在此期间,不要生事。”
卫宛儿最烦人对她说教。
尤其是时今玥。
脸挂上抹不耐烦,“你都说好多次了,烦不烦啊。”
卫宛儿是时今玥的妈。
但因为骨相优越的缘故,丝毫不显老。
有时候和长相极相似的时今玥走一起。
因为骨子里漫出的天真。
甚至让人诡异认成是时今玥的妹妹。
时今玥想说些什么。
目光落在她挽鬓边发时格外明显的扭曲无名指和小指上。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缓和口吻,“就半年了,忍一忍,你想留这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挡我带小怀离开的路。”
卫宛儿在时今玥转身想走时开口,“时家哪里不好?如果不是时家,单和晏那种人物,你根本搭不上的。”
她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一眼瞧出她腕间西服的质地不凡,“瞧瞧,这种档次的衣服那老东西都不一定有。”
时今玥不想和卫宛儿说重话。
因为卫宛儿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她比谁都明白。
她的天真不是她的错。
但到底是没忍住。
“和你一样被卖给数不清多少富商,当时家的奠基石?”
卫宛儿难得没和时今玥计较。
像一个负责任的母亲教育太过天真的女儿。
“他卖他的,你捞你的喽。”
时今玥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无力。
在她因为手机屏幕蹦出的来电,眼睛明显一亮时。
没问打来电话的人是谁,和她什么关系,关门离开。
门外佣人在等着了。
时今玥跟上。
“我听人说你今天去了中岛?”
中岛是给虞仲阁办接风宴的地界。
时今玥面不改色地撒谎,“单和晏带我去的。”
时有堂语气急切,“和你公开了?”
时今玥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恩了一声。
时有堂大喜,连道了三声好。
“下个月我七十大寿,邀请他来,越是这种时候厚待,等虞家的老祖宗过世,他拿了晟兴的股份,才越能高看我们时家一眼。私生子也是子啊,单和晏是个好命的,投胎进虞家。”
时今玥应下。
她笑笑补充,温顺极了,“把扣下我妈的分红还给她吧,她大手大脚惯了,我舍不得她缩着手脚过日子。”
时有堂应了。
在时今玥想走时淡了笑意,“过几天你姐回来,跟她去趟医院。”
时今玥不明。
“该补的东西补一补,既然抓住单和晏了,你也是真的喜欢,就别因为点年轻的糊涂事误了,误时家,更是误你自己。”
时今玥十八暑假那年消失了一个月。
高烧被邵衡抱回来时。
全身青紫咬痕,活生生被糟蹋了。
整个时家人尽皆知。
第5章 撑场子
时今玥的脸色因为他的提醒白透了。
挽着外套的力道无意识紧了紧。
低声应下。
没在老宅留宿,回了自己公寓。
被萦绕数年的梦惊醒。
全身汗透。
手边衣服抓握到皱成一团。
半响后手臂抬起,遮住浸满泪的双眼。
九号台风登陆得急。
留滞时间却不久。
不过两天。
天明大亮。
和单和晏刚开始的第一个月。
是时今玥约他。
应下得寥寥。
后一个月还是时今玥约他,应下得却多了。
二人还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手指相互间像碰到了,又似乎没碰到,但也只是如此了。
今天这通电话,是单和晏这两天主动打来的第三通。
“忙完了吗?”
时今玥一年前和大学师兄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
因为提报的是隐形合伙人。
持股不多。
占股低不假,成立时间不久,规模有限人员配对不足加资金短缺。
技术现在主要还是她在抓。
筹备虞仲阁接风宴耗了她太多时间,她在加班加点地赶。
摘了眼镜按了按眉心,“忙完了。”
“下午去看赛马吧。”
赛马并不是单和晏喜好的。
他生活乏陈可及,和时今玥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像,除却工作就是宅家。
时今玥却没多问,应下,转而打给徐之雅,斟酌了片刻,“你下午有安排吗?”
“suang出栏,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去不去。”
时今玥无意识轻叩桌面的指尖停住。
“suang还在秦少那家赛马场?”
徐之雅停顿了会,不答反问,“我听秦同甫说你和单和晏不是相互暧昧,是你在追他?”
时今玥想开口解释些什么。
徐之雅打断,“能换个人追吗?我想想……新东日化的老二怎么样,人长挺帅,你见过的,他还问你要过chat,你没给。”
时今玥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徐之雅想起秦同甫的话里话外,不得不隐晦问一句,“你追求究竟是因为他是他,还是因为他不是他。”
这话的意思别人可能云里雾里。
时今玥却是懂的,她一时哑然。
徐之雅淡然一笑,“玥玥宝贝,我希望你的追求是因为他不是他。”
徐之雅在挑明了说。
单和晏对她的利用会多过感情。
虞仲阁的接风宴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想挤进虞仲阁和徐之雅他们的圈子。
时今玥说:“我喜欢他。”
徐之雅深深叹了口气,蓦地响亮道了声好,“下午和单和晏一块来吧,姐妹给你撑场子。还有啊,我哥其实有意提拔他,否则前几天的接风宴,他根本没资格进的。不用不好意思。”
时今玥明白,但心口还是烫得厉害。
赶在她挂断电话前开口,“秦少他们去吗?”
“你想他们来吗?”
如果不是因为虞仲阁接风宴单和晏意外来了。
撞破她和徐之雅关系。
时今玥真的不想利用徐之雅。
现在这样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不敢见虞仲阁。
“不太想。”
徐之雅说不想就不让他们来。
但时今玥和单和晏到没多久。
场地入口出现三个笔挺高大的身影。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
戴了帽子和口罩。
双手插兜。
有种说不出的不耐味道。
似被吵醒了午觉,心情极不畅的猫科动物。
穿着休闲,不及在宴会上威压强盛。
但他只是站在那,就足够让人生怯。
单和晏已经迎了上去。
徐之雅凑近时今玥咬耳朵,“姐妹既然给你撑场子,就得撑全了。”
第6章 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嗨。”徐之雅挥了挥手,失笑,“不至于吧,这么近还盯着看。”
时今玥看得不是单和晏,而是虞仲阁。
确定他似面色无恙的和单和晏聊了两句。
单和晏脸色也没变化。
提起的心往下落了落,回身真挚道谢,“谢谢。”
徐之雅很没办法的白她一眼,起身招呼几人过来。
时今玥在他们走近时起身。
“秦少、贺少。”
二人一个扬扬手,一个嗨了声,算打了招呼。
还剩一人。
时今玥避了避身,留出的空隙大了。
“虞先……”
高大男人走过。
“生。”
虞仲阁已经落座,似没听见她说话,也没看见她。
徐之雅瞧见了,不满瞪了虞仲阁一眼,“别理他,他就这样。”
之前半年不是这样。
俩人几乎没对视,但其实有过交流。
例如时今玥向虞仲阁问好过两次。
他有点头。
为他换过一杯凉透的茶水,他有客气道声谢。
去京市前游轮出海。
他和她擦肩而过时,问她酒池在哪。
时今玥带他过去,亲自为他醒了酒,他又道了谢。
虽拒人千里,也没正眼瞧她。
只拿她当个不起眼,也不值得入眼的人物,甚至半年都没记住她长相和名字,但就是和现在不一样。
时今玥紧了紧手指,笑笑似不在意。
秦同甫的赛马场本就聚集多了各方权贵子弟。
一个徐之雅已经够轰动。
突然几位太子爷来了,比赛还没开始,这块瞬间喧腾了起来,不停有人上来攀谈。
攀谈的对象包括也落座首座边角的单和晏。
这种场合时今玥向来是不参与的,去找经理,让他们再清清首座看台旁台风滞留的泥泞,顺便安排茶水点心。
安排完几人的交代虞仲阁的。
“之前让你们备得凉茶还有吗?”
“有的。”
“三分浓,底色炒重一点,至于点心……辛苦让我看下你们后厨的备货表……”
正说着,经理错目,“虞先生。”
时今玥微愣。
回身垂眸,恭敬谦卑,“虞先生。”
虞仲阁视线在她眼皮红痣扫过,有些冷的说:“不喝凉茶。”
赛马场下有一老汉炒的凉茶极清爽,还带了抹甘甜。
虞仲阁上次来。
时今玥记得很清楚。
凉茶见了底。
这对吃喝有些挑剔的他来说,是少见的。
时今玥应下。
在虞仲阁转身想走时嘱咐厨房给他煮鲜甜的波利红茶。
冷冰冰的声音砸来,“不喝。”
经理突然有些奇了。
因为在他印象里,几位永居赛马场首座位置的太子爷里。
其实最好对付的反而是传闻中最不好接近的虞仲阁。
从没要求专门上过什么茶水点心。
你上什么都可以。
只是不喜欢,他那份从来不碰而已。
有边界有距离,但也有礼貌。
这算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听见惜字如金的虞仲阁,直白甚至有些冷漠,不给人留情面的连续两次吐出‘不’。
比他更早发现不对劲的时今玥已经追了上去。
“虞先生。”
虞仲阁像是没听见。
时今玥又唤了声,“虞先生。”
她再唤一声,“虞先生。”
有礼貌的虞仲阁终于停下了。
手插兜回身居高临下,帽檐下的眉头未拧,不带什么意味的看她。
他可能没那个意思。
但他眼神总给人种深长的审视和凌厉。
时今玥瞬间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仓促垂眸,“谢谢。”
那天其实有很多话没说清楚。
让时今玥再去找虞仲阁说清楚,她是不敢的。
所以这两天忙着也不误提心吊胆。
她低声柔顺道:“谢谢您没有告诉阿晏。”
她抬手将散下的鬓边发挂到耳后。
漏出粉白极秀气的耳廓。
若是心细的,隐约能瞧见耳尖处很轻微的青痕。
像不小心磕碰的。
但也像床畔间被齿舌磨出来的。
她对虞仲阁视线移去了哪纹丝不知。
低声道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并给出保证,“我和阿晏家室悬殊太大,不可能和他走到最后。最多半年我们就会分开,希望虞先生……”
她抿了抿唇。
极少见的挂上哀求味道,和那天下午受不住,抖着嗓子喊‘轻一点’时的语气一样。
“我想请虞先生在这半年里,当那天下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