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代购群,饥荒年囤货成首富》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穿越而来
“赵主任,”
媒人把帕子往腰上一掖,
“话糙理不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年头谁家嫁闺女不挑个条件好的?”
“彩礼没有,房子没有,进门就得养小姑子小叔子——哪家闺女眼瞎,往火坑里跳?”
赵桂英没接话。
媒人便又拔高嗓门:
“说白了,要不是女方家看中李建国这个人,他王建国还得打光棍!”
“说谁家火坑?!”
赵桂英掀了门帘出来,
“有你这么做媒的?滚滚滚!娶不起,我儿子当一辈子光棍,乐意!”
“......”
王秀兰被吵醒了。
两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她头疼。下意识去拽手边的布单子,往头上一蒙…
呕。
啥味。
酸汗混着脚臭,熏得人发晕。她甩开布单子,睁开眼。
'嘶'
王秀兰揉了揉额头。眼前的一切,像梦,又不是梦。
记忆涌上来。繁杂,错乱,又莫名熟悉。
她放下捏着鼻子的手。
穿越已经很久了。
不是现在穿的,是胎穿。
十六年了,上辈子的记忆才突然回来。
外面还在吵。
她妈赵桂英,皮鞋厂妇女办主任在为大哥的婚事和媒人吵架!
而她王秀兰,上辈子二十二世纪的人,孤儿,名校毕业,财团高管,年薪百万。
现在竟然成了穷丫头。
而且现在是一九五八年六月。距离那场饥荒,不到一年。
王秀兰坐在床上,没动。
一贫如洗,而且过几年就有大危机!
“呼~”
前世叱咤职场的王经理选择深呼一口气,这会儿脚底下发软。
随后下床起身,推开门。
结果正好撞见赵桂英把人搡出门外。
那媒人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看见王秀兰,回头瞪了她一眼。
王秀兰:“……无语”
门在她面前关上,震天响。
“晦气!”
赵桂英气愤地骂了一句,随后把怒火转移到王秀兰身上!
“你还知道醒?又逃学,偷摸在家睡大觉!还好意思要下学期学费,甭上了,跟你哥去鞋厂扛大包!”
王秀兰讪讪的,没吭声。
这辈子的她,逃课睡大觉是常事。这可不能怪她妈没好脸。
“唉,都是自己不争气!”
王秀兰内心叹了口气小,随后目光看向赵桂英。
赵桂英瘦,自来卷,发量惊人。王秀兰遗传了她,眉毛又浓又黑,皮肤糙,但白,嘴唇没血色,五官明艳,就是看着营养不良。
“太阳晒屁股才起床,谁家养这么个懒丫头!生你们几个真是造孽,大的不着家,小的成天气我。三个闺女,以为棉袄棉裤棉鞋都有了,全漏风!”
大闺女不嫁人,二闺女跟婆家干仗,小闺女招惹男生没皮没脸。
赵桂英越想越怄。
“还杵着干啥?”
她板着脸进王秀兰房间,回头吼,
“锅里还有俩窝窝头,爱吃不吃!”
说完摔摔打打整理床铺。
“啥尿骚味的玩意?”
“王秀兰!”
赵桂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惊又怒:
“你虎啊!你弟尿床的床单,你盖脸!”
厨房里,王秀兰正往嘴里塞窝窝头,一口气呛到,猛咳嗽。脸涨得通红:
“妈!我真不知道那是小弟尿的!”
心里已经打算好,回去赏那小子一顿竹笋炒肉丝。
窝窝头难吃,噎人。
她坐在小马扎上,环顾四周。五十平不到,隔成三间。
她和二姐住小间,两张床,没柜子,衣服塞床底。
赵桂英带小七小八住大间,俩孩子六岁,正上房揭瓦。
客厅兼饭厅,大哥和老五老六睡西南角的木板床,睡不下还有张破沙发,白天坐人,晚上睡人。
王秀兰拿着窝窝头,眼眶发酸。
她这辈子的家,惨。
老爹原是省皮鞋厂工人,上个月仓库失火,抢救及时,没损失国家财产。查出来是吸烟,烟屁股没踩灭。
老爹丢了命,被厂里除名。没让赔钱,是看在这两口子干了半辈子,又丢了命的份上。
因为这,老爹臭名昭著,王家口碑下滑。
走了快俩月,还被人议论。
穷,名声差,人口多。
王秀兰上头一个哥两个姐,下面四个弟弟。除了三个兄姐,她和下面四个弟弟都是吃白饭的。老爹一死,工资没了,压力全在赵桂英一个人身上。
日子可想而知。
可她不想顿顿吃糠咽菜,而是想过有肉有鱼的好日子。
就没有什么办法改变一下了,当然有。
王秀兰闭上眼,又睁开。
眼前多了块光屏。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见。
今天才才发现的,跟着上辈子的记忆一起来的。
界面像上辈子用过的聊天软件。群主是她,但没有群成员,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而且她试着发了条信息。
没发出去,后面跟着个感叹号。
界面出现一行小字:
【请群主尽快促成第一笔代购交易,完成激活任务】。
原来是要激活。
王秀兰盯着那行字。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看它了。
她干噎着窝窝头,没话找话。隐约听见什么光棍、克亲,好奇。
赵桂英坐在小板凳上洗床单,瞧见小闺女头发乱糟糟,脸倒是水灵,没好气:
“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操心!小七小八还在你小叔家,待会去接回来。床单我洗了你晾,别一天到晚等我吩咐,挺大个闺女,眼里要有活!“
没事偏找骂的王秀兰:“......“
上辈子懒,这辈子也懒。勤劳苦干是不可能的,骂就骂吧。她妈嘴上厉害,从没动过孩子一根手指头。倒是死去的爹,能动手绝不动口,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赵桂英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更气。小闺女脸皮厚,说再多浪费口水。
“接完弟弟顺路去供销社打半斤酱油,钱票放桌上了。晚上等你二姐回来煮粥,别煮糙米饭,口粮禁不住造,睡觉前吃那么饱干啥!“
赵桂英是趁午休回来的,下午还得回厂里。洗好床单,一通吩咐,拿起个窝窝头塞嘴里,上班去了。
王秀兰丢下剩半个的窝窝头,拿起桌上的一角钱和票。
机会来了。
小叔家也在皮鞋厂家属区,隔三栋楼,五分钟的路。
第二章 金手指是代购群
“奶,是我,接小七小八。”
王秀兰停在三楼黄色门前,熟门熟路敲门。小叔王有财家。
门开了。
奶奶孙玉珍一脸嫌弃地把身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推出来:
“跟你们姐回去。”
两个男孩看见王秀兰,扑上来,一人抱一条腿。
“四姐,你咋才来,饿坏了!”
“奶不让我们吃小叔家的饭,回家吃自家饭去!”
王秀兰觑着老太太变黑的脸,捂住俩弟弟的嘴。
闭嘴吧。
这年头谁家粮食富裕,还想吃人家饭,不怪奶黑脸。
她朝老太太笑:“奶,那我带小七小八先走了。”
孙玉珍叫住她,往手里塞了两个红薯。眼珠子幽幽的:
“你小叔家口粮甭指望。这两个红薯是你爷和我从嘴里省下的,回去给小七小八煮了吃。”
特意点名给小七小八。意思是叫王秀兰别偷吃。
偏心得明目张胆。
王秀兰假笑:
“知道了。”
哼,她才不像以前脸皮厚,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刚转身,屋里传来阴阳怪气的女声,摔摔打打:
“哎呦喂,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吃我的住我的,胳膊肘往外拐,两个红薯藏着掖着喂给大儿子家!”
“当大哥的像样点嘛,我们也不计较。遭了瘟的,惹出那么大祸,死了还拖累弟弟。我们家有财倒了八辈子血霉,哥哥死了养老人,侄子隔三差五打秋风,这日子没法过了......”
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不像话。
老太太脸越来越黑。
孙玉珍不是怕媳妇的,扭头就骂:
“放你娘的屁!我跟老头子拿退休工资,哪个月不补贴你们?养我们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老娘替你脸红!”
骂赢了,脸色也差,对王秀兰姐弟仨没好脸:
“滚滚滚,回你们自个家去!”
围观了一场骂战,王秀兰听出自家俩弟弟在这不受待见。
暗暗叹气。
以前她爹王有德还在,两家关系虽没到亲密无间,上门也是笑脸相迎,哥哥嫂嫂叫得欢。
现在这结果,只能怪她爹太造孽。
“四姐,咱去哪啊?”
小七饿得慌,不高兴。走了一段,没见着回家的路,离家还越来越远。
王秀兰心情好:
“打酱油。”
小七眼睛一亮:
“去供销社啊,四姐买糖!”
小八哈喇子要流下来:
“买多多的。”
“你俩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还买糖,还多多的。
口袋里统共一角钱,打完半斤酱油还剩个毛。还想吃糖,她还想吃肉呢。
小七小八生气:“四姐坏!”
“就坏。”
半小时,走到离皮鞋厂最近的供销社。
原主记忆里有,但第一次真实瞧见,王秀兰还是看直了眼。
刘姥姥进大观园。
上午人多,下午好些。布匹粮油糕点柜台忙,其他柜台没人。
王秀兰带两个弟弟去米面粮油柜台排队。
五六十年代的物价,以她的眼光看,真便宜。
但有钱也不行,得有票。粮票、肉票、布票,票用完了有钱也不卖。有票还得看供应,资源匮乏,供不应求,紧俏东西难抢。
“这几天供应足,前个我还抢到两斤富强粉!”
“富强粉算啥,我还抢到挂面呢!”
“老刘行啊,这么精贵的玩意都抢到。这段时间供应足,可见国家要富裕起来了。”
“可不是,我粮站兄弟说了,今年乡下生产队麦子收成好,老天爷赏脸,咱要吃饱饭了!”
王秀兰在旁边排队,听了一耳朵,眉头紧锁。
饥荒即将到来,却有人说收成好。历史上这时候就有预兆了?
囤粮迫在眉睫。
“你好,打半斤酱油。”
排到王秀兰,她把酱油壶、一角钱、票递过去。
柜台里女同志齐耳短发,瞧着爽利热情,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笑脸冷下来。
手脚麻溜打好半斤酱油,态度嫌弃,白眼快翻上天:“半斤酱油七分,找你三分,拿好!”
塞酱油壶的动作太突然,王秀兰差点没拎住。
她察觉这女同志态度有异,但这会儿顾不上。
脑子里有声音:
'恭喜群主完成第一次代购,买买买代购群成功激活'。
'奖励获得实物一比一返利,半斤酱油已入库'。
完成任务,还有语音播报。只有她能听见。
激活了,还奖励免费到手半斤酱油。
更惊喜的——代购群激活后自带'代购员的小仓库'。五百立方,闭眼一想就能看见。半斤酱油端端正正摆在货架上。
五百立方的大house,随身空间。
赚翻了。
王秀兰不在意售货员的态度,牵上两个弟弟的手,急吼吼准备回家。
还有一个惊喜。她打开代购群看了眼,群成员的名字终于不是灰的了。
“四姐......姐!糖!”
小七小八小小声,拉着她衣角,急得不行。两眼直勾勾盯着糖果柜台,不肯走。
王秀兰板着脸,上演铁石心肠。一手拉一个:“糖啥糖,没钱。再不走回去叫妈削你们。”
想到老母亲的铁砂掌,小七小八怂了。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瞪她。
大哥说得对,长得漂亮的女人,心都是硬的。
王秀兰没能马上回去。她遇见'老熟人'了。
关系有点......臊人。暧昧对象。
她一手遮着脸,准备悄摸摸走人——
“王秀兰同学?”
被喊住了。
她扭头,扬起笑:
“张明华同学。”
高大帅气的少年,剑眉星目,小麦色皮肤,脸黢红。卷又长的睫毛掀了又掀,想看又不敢看。
张明华右手揪着挎包带子,微微使劲:
“你......我今天在学校没见着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别担心,作业我帮你写了,李老师那我也请了假。”
“是吗,谢谢你,张明华同学。”
既来之则安之,王秀兰调整好心理,自然社交。
被感谢了。张明华强忍了一下,没忍住,嘴角微微翘起。
王秀兰同学说过自己是早产儿,时不时得回家休息。
老师们不理解,喜欢误会她。
前段时间王父刚过世,她身为女儿,痛苦不堪,无心学业,太正常了。
这几天他都心疼坏了。
“明华哥哥!”
王秀兰还没打招呼,俩弟弟就扑了上去,一副见着亲人的模样。熟稔得很,以前没少这么干。
个高腿长,海拔一米九几的睫毛精少年叫张明华,王秀兰高一同班同学。暗恋她,两人心知肚明。
但在以前的王秀兰心目中,张明华充其量是个买吃买喝的冤大头。像这样的冤大头,她还有很多。
王秀兰:“......”
想到记忆里那些围着自个团团转的少年,她恨不得抽以前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第三章我竟然是欺骗小男孩的坏女孩
打死王秀兰也想不到,自个竟然还是一个为了一口吃的,仗着脸好,小小年纪就会哄骗小男生的心机女孩。
这辈子从小到大,持靓行凶的事她做得简直不要太信手拈来。
要知道,上辈子拥有同款美貌的王秀兰,只会掉价的在孤儿院为了一块面包满泥地里打滚跟人干架,被别人骂野猴子!
看见张明华,王秀兰就感觉脸臊得红!
“我来打酱油。”
她镇定的端正态度,矜持的抬了抬手上的酱油壶,不想跟这位冤大头继续暧昧。
谈对象是不可能谈对象的,想都别想。
张明华一怔。
敏锐的察觉到王秀兰同学对他的态度怎么没有在学校里热情了?
不会是因为他没给她买蝴蝶发卡的事吧?
心里一急,他忙解释:
“蝴蝶发卡沪市才有!我回家问了三叔,三叔帮我跟淑芬姐打听了,淑芬姐已经答应我她下次再去沪市就帮我带,秀兰同学,你再等我一个星期!”
少年语气慌乱,可怜兮兮的望着王秀兰好似生怕她不理他。
王秀兰心里暗骂自个以前造孽。
但为了掐断这朵烂桃花,她十分冷淡道:
“不用了,我已经不喜欢蝴蝶发卡,我也买不起。”
记忆里王秀兰见了一次张明华三叔对象周淑芬头上的蝴蝶发卡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跟张明华念叨了好几回。
那漂亮的蝴蝶发卡一看就贵,也不知道以前她哪来那么大脸要的。
投个胎,脸皮厚了二尺!
“我买给你!“
张明华掷地有声,看向王秀兰眼神灼灼。
王秀兰吓得不轻:“我说了不用!我要回去了,张同学再见。“
妈呀,赶紧撤吧,一见这人她就心虚!
都怪脑子没好之前的她馋嘴吃了人家太多东西!
王秀兰的话傻子都能听出其中拒绝的意思。
张明华心里又慌又乱又不解。
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难道就眼睁睁看秀兰同学走?
他低头一看手里拎的油纸包,张明华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他上前几步一把将油纸包塞王秀兰手里。
“秀兰同学你别生气,这是赔礼,蝴蝶发卡你等着,我肯定买给你!“
只听见急匆匆这么一句,长腿一迈,人就跑没影了。
连声拒绝都没让人来得及说。
王秀兰抓着手里的油纸包呆滞:“......“烫手啊喂!
是真烫手。
俩小老弟却是熟稔的扒着王秀兰的手打开油纸包。
两人惊呼:“是肉包子!四姐,明华哥哥给的是大肉包子!“
两小屁孩口水都要从嘴角溢出来了。
王秀兰一瞅,里面挤挤挨挨的,可不就是6个白鼓鼓香喷喷的大肉包。
那肉香味溢出来,又馋人又勾魂。
这年头肉包子5分钱一个,啥概念,她刚打的半斤酱油才7分钱啊,且买肉包子还得搭粮票!
这6个肉包子好奢侈。
别说闻着肉味激动得跳起来的两个臭弟弟,就是王秀兰眼也直了。
肚子更是条件反射的发出'咕噜噜'几声响!
供销社外不到二百米的街头。
张文斌和新谈的对象周淑芬无聊的等了侄儿张明华好一会才看见人跑回来。
刚他们三人刚从国营饭店出来,路过供销社时,那小子突然看见一个带着俩小孩的小姑娘,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急忙追人家去了。
他打趣地看向跑得气喘吁吁,像是后面有狗撵,却又笑出一口大白牙的侄儿。
“你还知道回来,我跟你淑芬姐等你等得头上都要长草了,”
再低头一看他空荡荡的手,张文斌眉毛一挑,
“肉包子呢?跑一趟供销社,肉包子就跑没了?”
面对小叔的问话,张明华挠挠头,只傻嘿嘿的笑,就是不说肉包子去哪了。
张文斌气笑了,还有啥不明白的,不客气的给他一个脑瓜崩。
“小傻蛋!有出息了,拿我的肉包子跟小姑娘献殷勤,吃的喝的送了不少,那小闺女承认你是他对象了吗?“
他就纳了闷了,他哥他嫂子他们一家都是挺精明的啊,就是大侄子也跟他大哥一样从小笑面虎,谁能糊弄得了那臭小子,偏到了小侄儿张明华这,纯纯一个小傻蛋。
那种小姑娘骗的了他侄子可骗不了张文斌。
他敢断言,张明华这个傻小子连那姑娘的小手肯定都没拉过。
旁边的周淑芬清秀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她帮着张明华说话。
“几个肉包子而已,明华送就送了,文斌你怎么跟孩子计较,
“说着她从白色的皮包里掏出一叠钱票要塞给张明华,语气里透着傲气道,
“想吃再去买,淑芬姐请你吃。”
她家境优渥,放平时几个肉包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她是喜欢张文斌,才想讨好对象的侄子。
张明华看了眼脸上带着笑却眼底却没笑意的小叔,拒绝道:
“不用淑芬姐,我有钱!”
“好了,臭小子要什么钱,你给他也是乱花。”
张文斌平淡开口,肉包子的事就此打住。
周淑芬虽然心里颇有点觉得张文斌这侄子有点不识相,但她收回钱票并未多说什么。
在张文斌面前,她一向是温柔乖巧的形象。
“淑芬姐,我上次跟你说的请你帮忙买蝴蝶发卡的事,你别跟我小叔说。”
张明华在后面小声跟周淑芬说。
他深觉小叔跟学校的老师一样都对王秀兰同学有误会,他也不想叫小叔知道他偷偷给周淑芬塞了十块钱帮忙给王秀兰同学买蝴蝶发卡的事,怕家里人又加深对王秀兰同学的误会。
周淑芬想到上次张明华硬塞给她的十块钱,俏脸微僵,她都快忘了这事。
说实话,蝴蝶发卡是周淑芬从沪市出差买的,东省压根买不到,她就是独一份,这段时间在单位里可是出尽了风头,她根本不愿意帮张明华这个臭小子带。
算了,先糊弄着吧。
“行。”
第四章自尊和贫穷不断拉扯
肉包子真是好吃的。
那热乎乎的气息让整个家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老爹还在,工资按月领,饭桌上偶尔能见着荤腥,赵桂英的嗓门虽然大,却不像现在这样带着一股子绷紧的弦。
小七小八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圆滚滚的,连窝窝头都顾不上啃了。
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跟小七、小八一样心思简单,只想着吃包子。
三姐王秀琴坐在小马扎上,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粥,一口没动。
二哥王建国蹲在门槛边,闷头抽烟,烟屁股是捡来的,烧得只剩个过滤嘴。
母亲赵桂英坐在桌首,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白开水,她也没喝。
她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秀兰已经大感大事不妙。
其实当时她本来打算追上去的。
但张明华跑得太快,而且她怀里还揣着那烫手的油纸包,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先把包子送回家,再去找人把钱还了。
但小七小八一直闹着要吃包子,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她一时犹豫,随后就错过良机。
等到真正下定决心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只能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回到家里。
今天的桌上摆着六个肉包子,一碗炒咸菜,一锅稠粥。
这在王家是难得的丰盛。
但气氛却明显不对,对于王秀兰来讲更是。
她有意无意地抬眼看着母亲。
赵桂英只是沉默不语。
王秀兰有了预感。
母亲会发火,她要倒霉了。
但结果却反而不是。
“秀琴,带你弟弟们去你奶家一趟。”
赵桂英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就说晚上不用留饭,接小七小八的时候欠了人情,去坐坐。”
王秀琴一愣,想说什么,被母亲一眼瞪了回去。
她放下筷子,拽起两个还在舔手指的弟弟,又招呼上老五老六,一窝蜂地出了门。
王建国掐了烟,也默默跟在后头。
屋里只剩母女二人。
赵桂英看了王秀兰一眼。
这一眼意味不明。
没有怒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随后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没用啊。”
王秀兰感到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
母亲说的“真没用啊”,
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自己。
赵桂英仰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那上面还贴着去年剩下的年画,胖娃娃抱鲤鱼,颜色褪得差不多了。
她忽然低声念道,声音沙哑,像是在认命:
“真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咱家不是英雄,运去了,连狗熊都不如。”
王秀兰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母亲会念诗,更没想到是这样的诗。
不是怨妇的哭啼,是硬骨头被现实打折了的那种不甘心。
空气陷入了沉默。
但随即被打破。
赵桂英起身,走到里屋。那是她和大哥小弟以前睡的大间,现在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的。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上海饼干”四个字,漆都快磨没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票子。
最大的面额是五块,少得可怜。更多的是一块、五毛的,还有成沓的分币,用橡皮筋捆着,橡皮筋已经发黏。最底下压着几张粮票、布票,边角卷得起了毛边。
赵桂英慢慢地数。
手指沾了唾沫,一张一张地捻。分币数了两遍,角票数了三遍。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数自己的骨头。
最后她抽出两张一块的,又加了四张五毛,想了想,又添了两张一毛。一共六块八。
她把钱递到王秀兰面前。
王秀兰想说些什么。她想说我能自己还,想说张明华不会要,想说这钱留着买粮票更紧要。
但嘴里的话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像一团名叫自尊的棉花堵在喉咙口,胀得生疼。
她们家可不比张家。
这点钱对于王家来讲,是赵桂英半个月的工资,是小七小八两个月的点心钱,是过年才能动用的“救命底”。
王秀兰感觉眼眶发酸。
但赵桂英的语气却不容反对。
“拿去。”
她把王秀兰的手拉过来,硬塞进她掌心,手指粗糙得像砂纸,
“六个肉包子,五分钱一个,粮票另算。人家张明华也许不缺这口吃的,但咱家更不能缺这块脊梁骨。”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重:
“秀兰,你听好。咱王家人穷,穷得掉渣,但穷不能贱。你爹犯了糊涂,把命搭进去,把名声也搭进去,那是他的事。你们几个,谁都不能再让人戳脊梁骨,说王家的闺女是靠哄男人施舍过日子的。”
“这钱,你亲手还给他。当着他小叔的面还,当着供销社所有人的面还。让他知道,让他小叔知道,让整条街都知道——王家所有人都是踏踏实实做人的。”
王秀兰攥着那叠皱巴巴的票子,掌心被硌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那团棉花终于化了,化作一股酸涩的气,从鼻腔涌上来。
她最后沉默不语。
良久,吐出来一句:
“……好的。”
王秀兰随后就离开了。
拿着那钱。
刚出院门,小七小八不知道从哪个墙角钻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她。两个小家伙脸上还沾着煤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做错了事等罚的小兽。
“四姐,”
小七先开口,声音小小的,“对不起。”
小八跟着点头,手指头绞着衣角:
“我们不该闹着吃包子。妈骂你了,是我们害的。”
王秀兰一愣。
她没想到这两个小东西会道歉。
他们才六岁,不知道粮票和肉票的区别,不知道六块八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今天这顿“盛宴”让母亲在铁皮盒前数了多久的骨头。
他们只知道,四姐被骂了,而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当时要闹着吃包子。
王秀兰蹲下身,捏了捏小七的脸,又揉了揉小八的脑袋,脸上轻松地打个哈哈:
“说什么呢,妈那是骂我吗?妈那是心疼我,嫌我瘦。你们俩小屁孩懂什么,赶紧玩去,别挡道。”
小七小八将信将疑,被她一手一个拨拉开。
王秀兰站起身,脸上的笑淡了。
心中却是极为感动。
她快步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被体温焐热的票子,忽然觉得重若千钧。
等到她一个人独处时,脑海里只剩了一个想法。
“我要赚钱,然后改变这些!”
王秀兰就这样地坚定想到。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翻身梦,是实实在在的、能摸着的目标…
让饭桌上顿顿见油星,让弟妹们不再数着粮票过日子,让母亲不必为了六个肉包子去铁皮盒前数自己的骨头。
也许这个目标对于其他人来讲难以达到,但对于王秀兰来讲,却不是不可能。
因为她是穿越者,有着现代思维,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有金手指,也就是代购群!
随后王秀兰内心默念了一句
第五章群聊用户等级,还有交易
蓝莹莹的界面在王秀兰眼前浮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却穿了过去,只留下凉丝丝的触感。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干巴巴的电子声,反倒带上了点人味,感觉有点像前世深夜电台里那种平稳播报的女声!
随后王秀兰听到了第一句话:
“权限已升级,您现为 lv1用户。请为您的账号命名。”
王秀兰盘腿坐在床上,背抵着凉凉的墙壁,心里那点念头不断转着。
上辈子王秀兰这名儿跟了她一辈子,这辈子也是还接着用。
但在这摸不着门道的地方,她不想再顶着这三个字了。
就叫【半升】吧。
半升豆子,穷人家过日子的量。
倒过来念,是“升半”,她心里那点不肯认命的念想,就藏在这俩字里头了。
这时候群聊界面自动弹开。
几百个头像暗着,灰蒙蒙一片,像没烧透的纸钱。
突然,一个像蹦了出来,顶着“管家”两个字,在沉寂的列表里单独@了她。
没说话,只甩过来一个文件。
王秀兰伸手虚点,文件应声展开,密密麻麻的条款挤满了视野。
她皱着眉从上往下扫,越看越觉烦躁,不是这都啥啊?
都是积分规则、权限等级、点亮流程,跟学校的课本似的没劲。
她选择不耐烦地直接划到最后,先找最实在的:
“积分怎么来”。
“代购金额,一比一兑换积分……”
她念出声,舌头抵了抵腮帮,眼前的东西还是荒缪了点,她不敢认!
“整整半斤酱油,就值零点七个积分?”
她点开自己的仓库。虚拟货架上孤零零地躺着“酱油半斤”的图标,标签注明“不可交易”。
再打开交易记录,只有一行小字:
【1958.6.17酱油半斤积分+0.7】。
王秀兰盯着那个“0.7”,
半晌,有点苦笑不得。
转而点开那个所谓的“积分商城”。
界面简陋得跟前世劣质手游那样,寥寥几样物品排成一列。
目光扫过“猪肉罐头 45积分”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四十五积分,换成钱,这得
得是她妈在纺织厂里弓着腰、踩一个半月缝纫机才能挣到的数目啊!
要是按酱油换算,足足得打六十四斤半。
再往下,
“全国粮票五斤 50积分”让她眼皮一跳。这东西她可太熟了。
赵桂英那个宝贝铁皮盒里就锁着几张皱巴巴的地方粮票,只在东省境内管用,出了省就是废纸。
而全国粮票,那是能当硬通货使的,黑市上甚至有人用金首饰来换。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磺胺片 25积分”
这行字让她停顿了很久。
父亲当年在仓库火灾里伤了后背,伤口溃烂发炎,高烧不退,要是有这么几片药……唉!
王秀兰咬了咬嘴唇,没说啥,继续往下看。
直到“高产玉米种子(预估增产约30%) 60积分”映入眼帘,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增产三成?
她想起今天接小七小八回家路上,还听见供销社门口有人闲聊,说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收成瞧着比往年都好。
可王秀兰知道,再过不到一年,真正的饥荒就要像无声的潮水般漫过来了。
不敢多想,因为眼前的事已经急上眉头了。
于是退回主界面,找到“编辑资料”的入口,开始填写。
时空坐标栏,她输入“1958年,中国东省”。
“可交易资源”那栏,她咬着下唇,慢慢敲下一行字:
各类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等),有一定获取门路。
“需求”栏,她停顿的时间更长,最后写道:
粮食、药品、及一切能有助于生存的物资。
至于“自我介绍”空在那里,
她一时不知该写什么。最终只潦草地填上一句:
“新人,有票,急需粮食。”
保存完毕,她开始在庞大的群聊列表里漫无目的地翻阅。
先点开一个等级较高的用户,头像是个斑驳的防辐射三角标志。
资料显示:
“末世2035,辐射中度污染区。可交易:各类军罐头、干净水。需求:广谱抗生素之类”
王秀兰“啧”了一声,
这些东西可是金贵着,而且还跟她不搭。
去掉,去掉…
下一位!
这次头像是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
资料写着:
“大宋货郎,汴京。可交易:苏绣、定瓷、明前茶。”
需求:清晰完整的玻璃镜制作工艺(非银镜反应法最好),悬赏200积分。”
王秀兰眼睛亮了亮,苏绣、定瓷,这些在她那个年代已成传说的物件,在这里竟能明码标价。
可看到那“200积分”的悬赏和自家面板上孤零零的“0.7”,她神情无力地关掉了窗口。
没办法,穷啊!
列表继续滚动,一个朴素的、像工作证上的黑白一寸照头像跳了出来。资料非常简洁:
“1978年,北方某县供销社,采购科。可交易:自行车票、缝纫机票。需求:粮食、肉食、食用油等副食品。”
王秀兰的手指停住了。
1978年。
比她所在的年代晚了整整二十年。
同样是票证时代,可对方手里攥着的,已是“三大件”的票证
自行车、缝纫机,这在1958年,是普通人结婚时想都不敢想的顶配,一票难求。
而对方需求的,恰恰是她这个年代最紧缺也最可能搞到的粮食和副食。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她母亲好歹算厂里的妇女主任,虽然粮票布票家家都紧巴,但靠着职务和人脉,总能比别人多摸到一点门路。
如果能换来一张缝纫机票……赵桂英夜里就着煤油灯补衣服,手指搓着麻线,指尖的老茧厚得像树皮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点开这人的最新动态。发布于昨天:
“急求全国粮票二十斤,可用富余缝纫机票等价交换。”
王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没有立刻按下那个闪着微光的“点亮”按钮。她记得须知里用加粗字体标明的警告:
“点亮”关联一旦建立,在对方升至下一等级或完成首笔交易前“不可撤销”。
算了,先看看其他的
她迟疑着,又将这人的资料往下拉了拉。一条更早的动态映入眼帘:
“长期、高价求购五十至七十年代生产的早期电子元件(如晶体管、老式电容、电阻),有稳定货源者私聊,价格可议。”
电子元件?
王秀兰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
她上辈子在财团爬得再高,管的是人和钱,对技术细节也不算一窍不通。
但这几个字听着也只是听着耳熟,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抓不住实质。
而就在她对着“电子元件”四个字愣神的当口,窗外猛地炸开赵桂英的喊声,嗓门又亮又急,穿透薄薄的门板:
“王秀兰!死屋里头干啥呢!还不滚出来晾床单!”
她手一抖,眼前湛蓝的界面闪烁几下,像退潮般迅速缩回意识的深处,消失无踪。
王秀兰独自坐在骤然昏暗下来的房间里,半晌没动。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了下去,屋里只剩一片昏朦。
她攥了攥空落落的手心,刚才那一切—
冰蓝光幕、少得可怜的积分、1978年的缝纫机票…
恍惚得像个清醒梦。
还好她脑子不糊涂,知道不是。
她拖着鞋下床,木然地拉开门走出去。
赵桂英已经叉着腰站在院子当间蛮久了,手里拎着湿漉漉、沉甸甸的床单,见她出来,眼睛一瞪:
“磨蹭啥呢?等着床单自己飞上去?”
王秀兰接过湿冷的床单,走到晾衣绳前,动作机械地抖开、搭上。
赵桂英瞥她一眼,大约是觉得她态度还算顺从,没再骂,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的轻响随即传出。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晚霞在天边烧得正烈,像一块巨大的、烙透了的大饼,把云层都烫成了暗红与金橙的余烬。
待王秀兰晾好最后一只床单角,站在横贯院子的绳索下,忽然仰起头,望着那片赤红的天空。
决定必须得做。
但不是今晚。
多查查资料吧!
万一有更适合的呢,对吧?
她现在只是一个LV1用户,所以这个选择对她来讲太重要了!
第六章第一次交易,地图换粗粮
第二天,王秀丽可醒了个大早。
刚睁眼时,天还泛着蟹壳青,窗纸外头有麻雀在檐上蹦跶,啄得瓦片沙沙响。
她没赖床,一骨碌爬起来,动作轻得像野猫,毕竟怕吵醒隔壁床的二姐秀琴嘛。
等她坐稳床沿,闭上眼,心里默念。
那块蓝莹莹的界面应声炸呼呼地窜出来,
冰雪聪明的她已经选好了目标。
列表往下拉,越过那个78年的供销科长,越过末世、大宋,停在一个灰扑扑的头像上。
头像是个老式钢笔尖的简笔画,资料简单得可怜,但咱就喜欢这种好理解的:
“马青,50年,华国北方,年轻学者。可交易:粗粮、杂粮。需求:未来年代地图、地理志、地方风物书籍。”
50年。
跟她隔着八年,平行年代。
同样是物资匮乏的年月,同样是票证刚起步的年头。
单论身价和交易潜力,这人肯定不如78年的供销科长,不如末世那位罐头贩子,也不如大宋货郎的丝绸瓷器。
但交易不能只看对方有没有自己需要的,更要看自己有没有对方需要的。
而对于马青来讲,王秀兰明显有!
她所处的58年,比马青的50年晚了整整八年。
八年里,地图重绘、行政区划调整、新建的水库和铁路线……这些在后世是常识,在50年就是未来信息。
而且地图和书籍,她不用花钱买—厂里有工会图书室,市图书馆不要票,她抄得起、借得着。
希望哥别让我失望啊。
她默默祈祷了一句,手指虚虚点向那个钢笔尖头像。
界面跳转,变成前世绿泡泡那样的聊天窗口。
白底绿框,左上角“马青”两个字,下面是空白的对话区。
她愣了一瞬,恍惚间像是回到前世当都市牛马的那会,凌晨两点还在回工作消息,屏幕蓝光映得脸发青。
“你好!”
对面先发了个系统自带的表情包,是个挥手的简笔小人。
王秀兰盯着那个绿框,恍惚得更厉害了。
她开始怀念起前世财团里的助理日子。
那时候她年薪百万,肚子从没饿过,外卖软件上划两下,三十分钟就有人敲门。
肚子里的呻鸣打断了她。
咕噜噜一串响,像有只小手在腹腔里掏。
她下意识按住胃,指尖触到肋骨——隔着一层薄棉衫,能数得清。
昨天的晚饭是稠粥加咸菜,还有剩的两个肉包子皮(馅早被小七小八抠光了),比起平常已是难得的丰盛。
但就算这样,也填不满这具十六岁、还在长个的身体。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颧骨凸着,腮帮子凹进去,嘴唇干裂,她舔了舔,一股腥甜味。
唉,又起皮了,缺油水。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肺腑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带着饿过头的虚乏。
这个时代跟前世比起来,差太多了。不是差一点,是差着整整一个世纪的光景。
而且饥荒马上就要来了。
历史书上的灾祸马上要催命似的追了过来,她得在饥荒来之前,把这个群盘活,把粮仓堆起来。
她定了定神,在虚空中比划着打字。
“能问下你的具体身份吗?不是打听啥,主要是为了以后咱们更好交易。”
她盯着发送键,犹豫了一瞬。前世她谈判,开场白要绕三圈,先捧再探最后才亮底牌。
但现在她没那个资本,0.7积分,穷得叮当响,开门见山反而是诚意。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挺久。
“好的。”
两个字,随后是一长段:
“我是马青,50年,华国北方某大学地理系助教。研究区域经济与地方志,但苦于资料匮乏”
“我这边能接触到的现有地图多是民国旧版,与实际地貌出入甚大。尤其需要50年后的东省地理变迁资料,比如新建水利工程、铁路线扩展、行政区划调整等之类的。如果你能提供,我可以用粗粮交换,比例可议。”
王秀兰逐字看完,心跳快了一拍。
地理系助教。
大学里的读书人。需要地图和书籍,而她恰恰能摸到。
市图书馆有56年新版《东省地理志》,厂工会图书室有铁路局的内部线路图。
抄录而已,不费本钱。
她快速回复:
“巧了,我这就是58年东省,工人家庭,母亲是皮鞋厂妇女主任,有基层供销渠道。图书馆和厂里的资料我能抄,铁路线、水库、行政区划变动,我这都有。你要什么细目的?”
对面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
“王同志,冒昧问一句——你既然能接触到这些资料,为何不求购粮票或工业品?地图于你是随手可得,于我却是研究命脉。这交易于你,似乎吃亏。”
王秀兰扯了扯嘴角。这读书人还挺实诚,换个人早就闷声占便宜。她打字:
“马同志,实话说吧,我这儿快闹饥荒了,粮票有,但不够填肚子。地图对我没用,换你的粗粮能救命。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而且我是新人,积分零点七,跟大人物做不起生意。咱俩这方面情况也差不多,先搭个伙,以后慢慢处。”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王秀兰盯着“正在输入”的提示,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上敲。
她怕对方嫌她穷,怕这唯一的门路也断了。
终于,绿框跳出来:
“明白了。王同志爽快,我也不扭捏。我先给你带五斤玉米面、三斤红薯干,算作定金。你抄一份东省53年后的铁路线路图给我,越详细越好。后续若合作顺畅,我再添高粱米和豆子。”
王秀兰松了口气,心情激动起来。
五斤玉米面,三斤红薯干啊!
够吃几顿稠的。
而且要知道这是对方先给货,她后交资料,这可是难得的信任啊!在陌生人交易里极其难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打字:
“三天内我把图给你,手抄,保证清楚。马同志,谢了。”
她态度非常诚恳。
“不必谢,各取所需。对了——”
马青又发来一条:
“既同为穿越者,提醒你一句:50年我这儿也在搞土改,粮食紧得很。我给你的这些,都从自己那点口粮里好不容易抠的。所以王同志,图要准,字要清啊!咱们都得靠这个活命。”
“当然,你放一百个心吧!”
窗外天光渐亮,蟹壳青褪成鱼肚白,麻雀叫得更欢了。
她退出界面,蓝光缩回意识深处,屋里只剩二姐秀琴均匀的呼吸声。
三天。
她得在三天内摸到铁路线路图,抄清楚,换回来八斤救命粮。
王秀兰轻轻下床,趿拉着鞋,没惊动任何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槐花的涩香。
她得找个机会去图书馆看看。
不过现在得先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