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被读心后,成了团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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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女配被读心后,成了团宠》· 时三幺幺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重男轻女

林想容躺在一块骚臭的包被里,悲从中来,她这是胎穿了啊……

想到上个月才搬进996辛辛苦苦攒下的新房,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穿到这穷不拉叽的乡下,气的只能发出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

“哭哭哭,一个小丫头片子,见天儿的哭,没完没了了!”

天儿将蒙蒙亮,院内养的大公鸡才叫第二遍,王翠兰就下地穿鞋,一路直奔西厢房,提着鞋扯着嗓子骂:“哭丧儿呢!”

本以为是观音指点的金孙,哪成想是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

王翠兰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骂的更狠了。

“妈。”周招娣推开窗,气虚的说:“小妮身体弱,哭那两声和猫叫一样,您少说两句。”

她怀这一胎时和怀老大时不同,怀老大时肚子拔尖爱吃酸,生下来就是个大胖小子,婆婆王翠兰更是高兴地给她卧了个鸡蛋,还抓了一大把红糖进去。

怀小妮时肚子滚圆爱吃辣,周招娣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谁不知王翠兰重男轻女的很,老二媳妇连生两个女娃被戳着脊梁骨骂。

完了。

婆婆王翠兰在孕期对她那叫一个好,有什么好的精细的全都可着她一人吃。

公公林大伟虽不像王翠兰那样明显,却也少叫她干活。

可等小妮一出生,婆婆的脸当时就拉的恁长,手一甩扭头走的比院里大黄狗跑的都快,公公更是吐了口吐沫,唉声叹气,直摇头说完蛋。

“呦呵,还说不得了!”王翠兰拎着鞋砸到了窗楣上,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生个赔钱货还不让骂两句,我要是你,早就把赔钱货给闷死,给我好大孙腾地方!”

“妈,您别说了,我这就哄小妮。”周招娣背身擦了眼角的泪花,关上窗,伸手拍拍睡得和死猪一样的林园南:“当家的别睡了!”

林园南睡得打鼾,周招娣看叫不醒他,只能挪着下炕把小妮抱在怀里喂奶。

怎么就是个丫头呢。

东厢房窗户悄悄关上,老大媳妇方红英一脸幸灾乐祸的和对坐炕边抽旱烟的林园东说:“瞧见没,还是我有功,给你们老林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老三家那个怀孕时,咱妈那叫一个期待,结果生了个赔钱货。”方红英心思一转,“啧啧,赔钱货以后嫁出去还能捞一笔彩礼给儿子娶媳妇,挺值个,一会儿得去说道说道。”

“行了你。”林园东呲着一口大黄牙:“咱爸妈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别往前凑。”

“那你说…咱爸妈之前为啥对老三媳妇那个好?”方红英想起婆婆王翠兰在周招娣怀孕时隔三差五一个荷包蛋,时不时抹点猪油炝锅下面条,就嫉妒的眼珠子红。

想当初她和老二家那个也只是生孩子时才有鸡蛋和面条吃,凭啥都是人,她们咋就被区别对待了?

“谁知道呢。”林园东也不清楚,且他向来不会忤逆父母,只能给媳妇一脚:“喂鸡去。”

方红英撇撇嘴,嘟囔了两句什么还是下炕喂鸡去了。

“小赔钱货,气死我了。”王翠兰气冲冲回屋,往炕上一坐,腿一盘,立着眉,吊着脸,没好气咧咧道:“你说,是不是这丫头,让咱们那被观音指点的金孙不见了?”

“少说两句,”林大伟阻止道:“这可是封建迷信,让人听见了去举报,工分都得少几分,还要不要评优秀家庭了?”

当初,王翠兰一入夜,梦到一位抱子观音。

那抱子观音纤指一点,一道光落入老三家的西厢房。

王翠兰一下就醒了,一巴掌重重拍在老伴背上,噌的坐起来:“当家的,你猜我梦见啥了,一个抱子观音给老三家送了个金胎!”

被呼了一巴掌,吃痛懵逼的林大伟随口跟着说了一句,“我也梦见了,”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王翠兰那叫一个兴奋,恨不得立刻跑到西厢房内,扒着老三家炕边儿问问周招娣有没有怀孕。

天儿一亮,半夜没睡的王翠兰就琢磨着从公家里拨点钱给周招娣,让她去村内卫生所让赤脚老中医把个脉,看看有没有怀孕。

还没等王翠兰琢磨好开口,周招娣就一脸高兴的告诉她:“妈,我又有了。”

天哪,真是观音送子啊,送的还是个金孙!

这可是他们老林家以后的指望!

王翠兰一改先前的尖钻刻薄,一张老脸日日笑成菊花,有啥好的都可着周招娣一人吃,下地干活也让她去树底下歇着去,原本要干的活儿都分派给老大媳妇和老儿媳妇了。

老大媳妇方红英和老二媳妇张苗一脸怨气也被王翠兰给忽了,天天瞪着俩眼珠子盼金孙,哪成想,十月怀胎落地一女娃。

王翠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

想到这儿,王翠兰恶狠狠道:“哼,女娃顶屁用?不如溺死算了。”

林大伟俩眼一瞪:“瞎说,让大队长发现,咱家可完了,那梦就当没做过!”

王翠兰一想打了个颤,连忙拍了两下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很快没忍住又念叨起观音送子的金孙。

“呦,老三家的,你家女娃可真能哭,一瞅就是个好娃,咱妈肯定稀罕!”

一早喂完鸡,帮着老二媳妇张苗弄早饭,等家中男壮丁都去田里干活儿了,方红英悄没声放下扫帚特意溜到西厢房窗下刺周招娣两句:“我说弟妹,你也别多想,你家女娃以后嫁人,还能给你家大儿子捞一笔彩礼娶媳妇嘞!”

“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周招娣忍着怒气:“咱家在怎么穷也不能卖女娃用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说出去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笑话?”方红英白眼一翻,吐了口吐沫在地上:“我给老林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有大功!说出去谁能笑话?况且,我说的有啥不对?”

周招娣冷了脸:“大嫂,我身子不好,先歇着了。”

周招娣一拉窗户,外面又是几声指桑骂槐的混话,周招娣虽没理会,但心里还是不甘,盯着怀里的小妮,幽幽叹了口气:“怎么就是个女娃呢,害得我轮番被骂。”

但凡是个男娃,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

婆婆王翠兰不就是因为连生4个儿子,在林家腰杆挺的直直的,横起来就连公公林大伟也得让着几分。

林想容被周招娣抱在怀里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周招娣瞅,晃晃悠悠的确实比刚才舒服了点,也能整理一下思路了。

她记得,自己是看一本年代锦鲤团宠文入睡的,醒来就换了个地儿。

总不能是穿到那本年代锦鲤团宠文里头去了吧?

林想容才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发现这家人也姓林,难不成真是文中的炮灰女配那一家?

夭寿了!

炮灰女配那家可所谓是家破人亡,被锦鲤女主整的全员不得好死。

炮灰女配更是嫁给一个二流子,最后被家暴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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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观音送子

原书《年代文锦鲤小福星》的女主刘梦生来自带好运,不止旺自己还旺家里人。

从小没少‘幸运’地捡到各类灵芝、山药或野鸡一类好东西,家人更是在刘梦的指点下日子越过越红火,最后一家子喜气洋洋的搬进城里生活,刘梦更是和未来大佬男主伉俪情深,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原书女主刘梦一家是主角团,想要衬托刘家过得有多好,就要有一个贼能作死、作到最后自食其果的炮灰对照组‘林家’来衬托。

林家是闻名十里八乡破事儿一大堆的家庭,极其重男轻女不说,一家子极品各个难缠且斤斤计较,婆婆王翠兰那张嘴更是大战村内无数老娘们没遇到过对手,几个儿媳妇也有样学样深得真传。

炮灰女配更是上蹿下跳的给女主刘梦找麻烦,花样百出,日日不消停。

两人斗了数百章,最后,炮灰女配被女主算计,嫁给村里一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怀孕时被酗酒的二流子活活打死。

刘梦得信儿后,只是靠在男主怀里假惺惺的感慨一句:“太娇气了,被打两下就还手,也不知道顾着肚里的娃,现在好了,被打死了,真是可怜。”

林想容当时看得爽极了,认为女配罪有应得死得好,可真当她成为炮灰女配时,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给自己两耳光。

“哎呦!”

大院门被咣当一声撞开。

两个年轻汉子抬着一个破担架进来,放下担架时的摇晃让林园东痛苦喊出声:“我的腿!”

“当家的,你不是上工去了吗?这腿咋了啊?!”林园东走时好好地,没一会被人给抬回来了,院内装模作样偷懒喂猪的方红英惊得一下把盆扔飞,连滚带爬冲到林园东身旁。

负责把林园东抬回来的两个汉子后退一步,生怕惹上一身骚。

一个汉子说:“方嫂子,林哥上工滑到,把腿摔了,你们带林哥到村内卫生所,让沈大夫看一眼。”

另一个汉子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股风似得跑了,生怕被逮住问个没完。

“妈!”

“妈?园东腿摔折了!”方红英扯着嗓子喊起来:“老二媳妇!快让你娘家把牛车赶来,拉园东去镇上看腿!”

“这腿可不能断啊!”

断了可就废了,上不了工,以后都得看其他几家眼色活。

方红英一向要强,光是想着就觉得天要塌,登时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几要晕倒,然而婆婆王翠兰的破锣嗓子一响,生是站定了。

“啥?”王翠兰纳鞋底时一听方红英的话,连忙下炕提鞋,冲出去就见林园东一脸痛苦的扶着膝盖:“腿咋摔了啊?干啥摔得?!”

老二媳妇张苗吐着瓜子从南厢房跑出来,手里瓜子随地一丢,手往身上一抹,急三火四推诿道:“啥?要用我娘家车,那可不成,我娘家车要拉人赚钱的,哪能把人都赶走只拉大哥。”

一趟车能拉十来个人,能赚不少钱嘞,哪能只拉一个人,亏都不够亏的!

方红英气得鼻孔出气,破口大骂:“你个小浪蹄子,用你家车咋了,我家男人腿重要还是赚那俩子儿重要?你娘家都还没吭声你倒先不愿意了!哼!”

“行了!”一向威严很重的林老头敲着烟杆,“别吵吵叫叫的,听听园东怎么说。”

“爸,我腿拐了,动不了!”林园东疼的直冒汗,被方红英搂怀里一顿擦,擦得脑瓜们通红,他哭丧扭曲着脸:“肯定折了,得快点去镇里大卫生所瞧瞧!哎哟,疼死我!”

“不行!”张苗尖叫出声,被王翠兰瞪一眼,又小声说,“去镇里一来一回得一大上午时间,而且到卫生所看病就得老多钱,家里哪有那些钱?!”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村内卫生所我瞧着不错还近,说不准能给大哥腿治好。”

听着外头乱哄哄的,周招娣推开窗,裹好衣服靠在床头。

屋里头的林想容也竖着耳朵听。

“张苗你这小浪蹄子,老娘挠不死你!”

一听张苗的话,方红英顿时急了,扑上去挠张苗,却被膀大腰圆的张苗轮一边去。

气得方红英干脆不起来,拍着大腿嚎:“爸妈,这腿可拖不得,要是以后瘸了可咋整,家里可还有俩娃等着娶媳妇呢!”

王翠兰虎着一张脸,又气又急,“我还能让园东腿出事不成?!”

“行了,我记得老三家里有一个推车,先把老大抬推车上去,喊一牛车来,给老大送镇里卫生所看看,钱从公家里出!”王翠兰拍板决定。

一旁的林大伟点头:“听你们婆婆的,我去喊人帮忙。”

王翠兰沉着一张脸,被两个儿媳妇吵将的脑壳疼,她走向西厢房,一眼见周招娣关了窗,远远喊道:“老三家的,赖死赖尿躲啥懒呢?把你们车推过来。”

“妈,我推不动。”周招娣一抹嘴:“昨儿早上才生得小妮,哪有力气,您跟我一起推。”

“成。”王翠兰一迈门槛,一眼瞅见推车,大步走过去正要推,就见一个襁褓在推车里头,她抱起来一看,和林想容那双乌黑的眼睛对视上。

这赔钱货…

【大伯好惨,本来腿只是错骨,去村内卫生所就能正好,非要去镇里卫生所,最后把腿给拖瘸了】

王翠兰身子微微一僵,这声音哪儿来的?

【奶要是脑瓜转的快点,就把大伯送卫生所里头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过这大伯也是倒霉,被人一拌就把腿摔错位了,腿瘸了不说,工位也被顶了,打零工都没人要,实惨】

【可惜我此刻只是个襁褓奶娃,只会啊唔啊呜】

王翠兰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瞄,谁搁哪儿说话呢?

“妈,您看啥呢?”周招娣一脸茫然,催促道:“快推车啊。”

咦,老三媳妇听不见?

王翠兰低头,这声音,莫非是死丫头片子的?

【奶楞啥呢?难道是想通了,要给大伯送卫生所去?省的以后大伯变成瘸子掉臭水沟里爬不上来淹死】

一直听外面吵闹声的林想容很快想到被一笔带过的剧情,忍不住搁心里吐槽了几句,却没想到心里话都被王翠兰听去了。

原书炮灰女配的大伯有一次上工,被刘梦的爹给绊了一下摔到坑里去。

腿摔错骨不说,路上赶去镇里时遇上大雨,一淋雨加上从车上摔下来,伤上加伤腿直接摔瘸了,工位也被刘梦的爹给顶了。

这还不说,林园东腿废了工位没了,时间长了在家酗酒。

一次酗酒回来摔进臭水沟内,瘸子爬不上来,硬是淹死沟里头,第二天发现时尸体都硬了。

啥?

老大瘸了不说还淹死了?!

王翠兰眼神一凛,一想到周招娣听不见怀里丫头的声音,登时福至心田。

一定是观音大士给的指示,不然咋就她能听见声?

好家伙。

原来观音送子,送的不是金孙,是仙女啊!

这人一迷信起来,那是天上掉个鸟屎下来,都得认为是老天爷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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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仙女下凡

“观音送子……原来是仙女下凡尘!”

朝哪边跪都求不来的仙女被观音送到家里头了,王翠兰瞬时乐的合不拢嘴。

“妈!”周招娣又叫她两声:“妈!你乐啥呢?”

大哥疼得哭爹喊娘的,婆婆愣是没听见似的,抱着小妮乐的尖牙不见眼的,周招娣都担心婆婆是不是气急攻心魔怔了。

“没事。”王翠兰一摆手,“照顾好小妮,外头不用你忙活了。”

王翠兰把林想容交给周招娣,自己一猛劲推车出去,一边脚步生风一边盘算着一会回来,定要给老三媳妇卧两个鸡蛋。

小孙女生的玉雪可爱小小的一团儿,抱起来轻飘飘的一看就是肚里没长好,可得多给老三媳妇吃点好的,多产点奶水,给孙女喂得白胖白胖才行。

这可是观音送来的仙女,是来报恩的!

不枉她初一十五烧香,时不时奉些供瓜果。

周招娣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就看婆婆急吼吼走了,只得莫名其妙的抱着闺女进屋了。

“妈,你可来了!”

这再不来,方红英可就要自己扛着林园东去镇上卫生所了!

“急啥急。”

王翠兰一见大儿媳妇先骂她一句,又听儿子疼的鬼哭狼嚎,乱糟糟的脑瓜子一下灵了。

可那话要不是真的咋整?

到时候,老大腿没得到治被拖废了,上不了工,干不了活,赚不来钱,家里两个大胖小子没钱娶媳妇,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王翠兰脑门直冒冷汗。

一时捏不准该不该信听见的话,王翠兰只能让方红英和张苗先抬林园东到推车上去,然后等林大伟回来商量。

“老大,你咋样了?”王翠兰关切地问:“哪儿疼啊?”

“膝盖和被人敲了似得疼。”林园东直抽冷气:“妈,我爸咋还不回来啊?”

这可是腿,以后要是废了,不能上工赚钱,以后家里两个儿子没钱娶媳妇和盖房……

林园东霎时心灰意冷。

“别急,妈出去找你爸。”

王翠兰心事重重的跑到门前,一眼瞧见林大伟带着几个熟人回来帮忙。

王翠兰脚下生风冲过去把林大伟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嘀咕:“当家的,刚才我听见……”

一五一十讲出来后,王翠兰盯着林大伟,反问道:“你说,能是真的不?”

林大伟一瞪眼:“你没听错吧?”

“咋能是假,我听得真真的,那声就是从孙女身上传来的,老三媳妇都没听见,就我一人听见了。”王翠兰搓着手,神神叨叨说道:“你说,是不是观音送来的仙女报恩来了?”

林大伟一时为难,拿了根烟叶子嚼了起来,莫名的感觉在心头盘旋,然而时不待人,最终一咬牙:“走,送村内卫生所,先让沈大夫瞧瞧。”

沈大夫虽然是赤脚老中医,可在村内医病数十年,医术被村里无数人称赞。

要真是不能治,他也不会硬拖着,会给处理一下,让送到镇里去看。

“啥?”方红英一听进来的林大伟反口要把人送沈大夫那里去,顿时就急了:“咋能送沈大夫那里去,我男人腿断了,他能给接上不成?”

“妇人之见!”林大伟把烟叶子丢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厉声道:“沈大夫治不了就开点止疼药,不然让老大疼着去镇里?”

“爸说的对。”

一向抠门舍不得钱的张苗一听,迫不及待的应声,见有几个族亲在,赶紧把笑容憋了回去。

可又怕林大伟反悔,连忙跟着说:“沈大夫看不了,咱再送镇上去。总不能让大哥这么疼着,好歹先止疼,不然把人疼坏了咋办?”

几个族亲见林园东疼直冒汗,七嘴八舌的出着注意,大部分都觉得送沈大夫那里看看,实在不行开点止疼药吃了送镇上去也行。

胳膊拧不过大腿。

方红英没多少话语权,只能闷声跟在一群人屁股后头赶往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沈大夫被喊了出来。

“我家老大腿摔了,疼的动不了,沈大夫您快瞧瞧。”林大伟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没着落。

沈大夫推了下老花镜,凑上前去仔细按了按林园东的腿,问了几个问题后,松了口气:“不是啥大问题,腿错骨了,一正就没事了。”

然后一按林园东的大腿和小腿,力道得当、手法巧妙的把错骨的腿接了回去:“没那么疼了吧?起来走两步。”

先前疼的哭爹喊娘天都要塌了,此刻听到沈大夫说好了,林园东一脸不可置信。

只是错位,这就好了?

林园东被人扶起来试探性的走了两步,见无事,又多走了两步,欣喜若狂说着,“是不怎么疼了,也能用力了!”

“那是,本来就不是啥大问题,要是乱动才会有问题。去镇里也是这么正骨,还要老多钱,不值个。”沈大夫摸了摸脸颊,笑呵呵道。

“沈大夫,多少钱?”王翠兰笑的一脸褶子,不等沈大夫说话就塞了几张零钱给沈大夫:“没多少,您收着,真是多亏您医术好见识广。您是不知道,可把我们吓坏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真叫宝贝孙女说对了。

要是折腾到镇里卫生所,一路颠簸,老大这双腿怕是要出大问题!

等回去可得给老三媳妇多煮两个鸡蛋,不,日日都要煮2个鸡蛋,还得把腊肉切点拿出来,宝贝孙女小小一个的,可得精心好好养着,这可是他们家以后的宝贝疙瘩!

“当家的,真没事了?”方红英猫着腰一边摸着丈夫的腿,一边问着。

“没事没事。”林园东一脸欣喜,头顶阴云一挥而散,心情是无比的好。

族亲们见没事就散了。

一家子说着话一脸喜气往回走,毕竟没花多少钱,腿又治好了,家里不至于少一个劳动力,谁能不高兴?

王翠兰一回去,立刻去院门口摘了一把脆生生的白菜苗,淘洗干净备用,手脚麻利的擀了些面条,又起灶烧锅,用筷子剜了块猪油,觉得少,又抿了一筷头进去,煎了足两个鸡蛋,滚水炝锅下面条,末了扔了一把白菜苗进去,端着敲开老三家的门。

“老三媳妇,妈给你擀了面条,煎了两个鸡蛋,快趁热吃了。”

“??谢谢妈。”周招娣刚挣扎着坐起来裹好衣服,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就塞到了她手里。

煎鸡蛋擀面条?再看看汤汁里浓厚的一层油花,周招娣觉得烫手。

那一罐猪油,婆婆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宝贝,今儿怎么舍得给她放恁多?

这又是闹哪一出?

“快吃啊,愣着干嘛,吃完给我宝贝孙女喂奶,没瞅娃肚子还憋着?”王翠兰见周招娣不动筷子,催促道。

管她呢,送上门来的吃食吃就是了。周招娣开始大口吃面条,好久没吃的这么有滋有味儿,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

回过劲儿的方红英和张苗顾不上针尖对麦芒,见王翠兰一气呵成的端着用了一大勺油渣做的煎鸡蛋擀面条走了,纷纷盯着被挖了一个坑的油渣干瞪眼。

咋回事?

婆婆端一碗面条去哪儿了?

方红英以为那一碗油乎乎香喷喷煎了两个蛋的面条是给自家男人端过去的,顿时抖起来了:“瞧见没,大儿子和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呵。”张苗本气得要死,可转眼一想方红英生的那俩大胖小子,一个体弱一个早产可真是应了那句‘能生下来算什么本事,能养大才算本事’。

“大富又病了吧?”张苗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头:“你呀,可看好大富,这以前受凉一夜去了的孩子可不在少数。”

说完就往后院赶。

这句话可把方红英气疯了,提着擀面杖就要打张苗,两人一路跑到后院,一眼见老三家门开着,里面传来婆婆王翠兰止不住的笑声。

“闺女好,有福,瞧瞧小妮生的多白嫩可爱啊。”

两人一愣,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这屋里一股浓郁的煎鸡蛋味,香味儿四溢,一闻就知用了不少猪油。

在定睛一看,那周招娣正一口一口吃着大鸡蛋,而婆婆王翠兰一张老脸笑成菊花怀里抱着昨日倍不受待见的赔钱货。

张苗一见乐了:“哎呦,还以为有多招人疼呢,结果啊,白招摇了。”

“妈!”

前脚刚炫耀完,后脚就被打脸,方红英生大娃和二娃的时候也只是按照惯例得了个鸡蛋,后续粗面条更是一根没见着。

如今一见平日里软弱的周招娣吃着大鸡蛋,大口大口喝着面汤,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咋回事啊,咋给老三媳妇吃粗面呢?”

那可是小叔子从镇里带回来的粗面,虽然不如精面金贵,可平常王翠兰却也是藏得死死的,只有几个孙子馋了才拿出来一点给解解馋。

王翠兰瞪她一眼:“粗面咋了?老三媳妇吃的了!”

别说是粗面,为了让周招娣好下奶,别饿到宝贝孙女,就是一天两个鸡蛋,也供得起。

“可……”

可她们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有。

王翠兰抱着林想容晃了晃,对方红英的话置之不理,只对张苗说:“老二媳妇,去前院里头,打开最大的箱子,把里面丽丽拿回来的棉布带来。”

“干啥呀妈?”张苗觉着不对,多问了一句:“妈要做衣服,还是给几个孩子做?”

那可是新棉布,是小姑子带回来,让王翠兰做冬衣的。

“这襁褓又破又旧,小妮生的又白又嫩,用那棉布正好。”王翠兰笑开了花,只觉得孙女放个屁都是香的。

张苗倒吸一口冷气,被王翠兰催了两句,才过去把棉布拿过来,眼见着王翠兰给做襁褓了,当时眼睛就绿了。

一旁的方红英也不逞多让,这心眼偏的是个人都受不了。

她眼珠一转,想到昨儿催嫂子提过一嘴,说村东头老崔家要个童养媳,扭头就出去了。

“去去去。”王翠兰见周招娣还有三两口就吃完了,把林想容交给周招娣,驱赶着张苗:“都干活去,别杵着碍眼。”

张苗暗自哼了一声,扭头不情愿的出了屋子。

周招娣端着面条三两口吃完了,抱过林想容准备给她喂奶。

林想容早就饿的腹中空空,闻着煎蛋的香味儿口水直流。

终于被周招娣抱起来喂奶,林想容忍不住从心底发出呐喊。

【妈妈,饿,好饿好饿】

周招娣陡然听到空灵的声音,仔细听又没有了,看来是幻听,低头看怀中的闺女正盯着自己嗷嗷待哺,顾不上其他赶紧解开了衣裳。

见哭声小小的林想容哼哧哼哧吃的香,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片刻不离,不知怎的,周招娣心中一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方便林想容吃奶。

虽然是个闺女,失望生气难受不甘,但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十月怀胎,她怎会真忍心苛待呢?

王翠兰坐在板凳上见林想容小嘴一动一动吃奶,感觉比自己吃山珍海味都香,越瞧心里头越来越高兴。

要不是林想容没吃完奶,她能把林想容抢到自己怀里再搂着好好亲香亲香。

“宝贝孙女,吃的可真香,能吃好,能吃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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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童养媳

看周招娣还是虚弱,王翠兰提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我的乖孙女。现在没出月子就别干活了,三富我帮你带一段时间,你和林园南照顾好她,昂。”

周招娣见王翠兰一股风似得把门带上就走了,不由头脑发懵,她低头打开襁褓,手指轻轻蹭过林想容脸颊。

这是咋了?

一夜之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不成婆婆要把小妮给人养?

村里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了给男娃儿腾位置,就把刚出生的女娃送去给别家。

难不成婆婆真动了这个念头?

她心里一紧,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愿意。

正想等林园南回来和他说道说道时,就听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哇,终于吃饱了,刚才可饿死了,不过,妈妈好温柔。】

【虽然看不清脸,可妈妈说话轻声细语的,真好】

林想容是单亲家庭,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从没享受过母爱,对母亲的记忆少之又少。

本以为炮灰女配的妈一定是个尖钻刻薄的,可却没想到她对自己一举一动倍是呵护。

【一直是我妈妈就好了】

炮灰女配一家子都重男轻女。

生个女娃和犯了天条一样,别说是吃个鸡蛋,多喝口水都得被骂两句,周招娣是个多思的人,一时没想开,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了。

【生个女孩而已,妈可不能想不开,你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才刚喂奶听到一句,以为是幻听,这会儿连着几声,周招娣舍不得出声打断,一动不动,静静的听着那空灵的声音。

夸她温柔?

夸她轻声细语?

还说一直是她妈妈就好了?

会叫她妈妈的只能是怀里的闺女啊。

周招娣盯着林想容的眼神异彩连连,惊喜万分。

她并不太重男轻女,可环境影响,生个男孩到底是好的,出去说话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这一胎是个女娃,她到底有些失望。

可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真是梦里金光入腹那般生来是个宝啊…

“小妮?”周招娣试探的叫一声:“饿不?”

【不饿不饿,刚吃饱饱,哎呀,忘记想什么,妈也听不到】

林想容瘪瘪嘴,用小手抓住周招娣的手指晃了晃。

周招娣心一软,低头轻轻蹭了蹭女儿,她深吸口气:“别怕,妈不会让你奶把你给人养的。”

这边,方红英一口气走到村东头老崔家,一敲开门,就闻到院内一股酒味,她驻脚瞄了瞄,压低声音喊道:“崔嫂子?”

“谁啊?”一身旧衣的崔嫂子出来一见方红英,诧异问道:“你咋来了?”

“那啥……”方红英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听说,你给你家老二找童养媳是不?”

“你看我家老三媳妇才生的小妮咋样。”生怕崔嫂子看不上,方红英连忙比划一下,眉飞色舞道:“那女娃生的又白又嫩,长得可好看,一双大眼珠黑葡萄似的贼漂亮,准能出落的水灵。”

“咋,要给我们?”崔嫂子用衣衫擦了擦手,走上前来,显然是动了念头,“说好了,钱可不太多。”

那女娃她知道,接生的产婆出来就说生的好,水灵白嫩,可惜投生到这家,可惜喽。

没想到有机会落到自个儿家。

崔嫂子起初只打算买穷苦村里人家的女娃来着,毕竟价钱低,买回来也不担心跑回去,长大了到岁数就给儿子配成媳妇。

这样还能省笔彩礼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还知根知底,一举双得。

“这……说个数?”方红英迟疑着问道。

崔嫂子比了个手指。

方红英一乐,还不少呢,想来能行,乐道:“成,回去我和我婆婆说道说道。”

崔嫂子眼珠一转,反问道:“咋,你婆婆还不知道?要是你婆婆不同意,俺可不要。别平白给俺招事儿。”

“哎呀,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能咋的,我婆婆那重男轻女咱村里谁不知道。且等我信。”方红英腰一扭,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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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巧合救人

回去路上,小凉风一吹,方红英冷静了下来。

才刚是她被气昏了头,头脑发热,一拍脑袋就来崔嫂子家打听。

这会想到才刚王翠兰疼那赔钱货的劲儿,一时间竟觉得这事儿成不了。

可话都说出去了,要是不给个信,怕是得被崔嫂子追着骂。

还是问问,万一成了呢,卖个丫头的钱能给自家俩儿子大富和二富盖个小土房了。

日落西山,暮色将临,炊烟袅袅升起。

一群爷们儿扛着农具弓着腰往各家走,结伴闲聊一二。

下工的林园南和林园西一听说老大腿折了,连忙扛着锄头往家跑。

“大嫂,大哥腿咋样了?”

两人和方红英在院门口碰到了一处,赶忙问道:“去看了没?怎么说?”

“看了,没啥事儿,休息一两天就成了。”方红英心里烦着呢,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甩手进了院子往灶屋走:“老二媳妇,做完饭了没?”

张苗生了两个女娃,腰杆直不起来,只能日日捏着鼻子做饭,闻言,把大勺扔锅里:“催什么,饿不到你!”

见自家男人林园西和老三林园南一起进院,张苗赶忙用抹布擦了擦手,笑脸迎上去跟着忙活,又是打水又是递肥皂毛巾的,一连换了两遍水。忙完了,也就到吃饭时候了。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油少盐,没荤腥,难得今儿婆婆王翠兰专门把腊肉拿出出来,切了一块淘洗干净切片,让她用蒜苗炒出来。

好歹有个荤腥,也能打打牙祭改善改善生活。

照例拨出一小点吃的,张苗寻思王招娣生了个女娃开什么荤,又把蒜苗炒腊肉往外拨了点就要送过去。

“慢着!”

王翠兰拿过筷子把蒜苗炒腊肉又拨了点进去,又额外加了个鸡蛋扔到张苗端的碗里:“给老三媳妇添个鸡蛋。”

“妈?”张苗瞪眼,火气蹭蹭三丈高,“我生大妮和二妮时可是一个鸡蛋都没吃过,这今天老三媳妇都吃三个鸡蛋了。还有这腊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拨了恁多给她,家里劳动力干了一整天活儿不吃的?大哥今天受罪要补补,不吃的?”

“三个鸡蛋怎么了?”王翠兰一拍筷子:“就是十个鸡蛋都吃得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专门把腊肉炒蒜苗抖落出来了些,心揣到你娘的肚子里去,招娣吃不到,也到不了你嘴里。”

“爸!”张苗没想到王翠兰这么偏心眼,连忙看向林大伟和林园南:“三弟,你们瞧瞧,妈一天给老三媳妇吃了三个鸡蛋,三个孙子可都没有呢!”自知理亏,蒜苗炒腊肉的事儿绝口不提。

林园南犹豫一下,把自己的那个鸡蛋给了一旁的儿子林三富:“我把我的鸡蛋给三富他们分分,就给我媳妇多加个蛋吧,她身子虚。小妮儿也弱,都得好好养着。”

“三个鸡蛋?我看行。”林大伟还没去见过林想容,可听王翠兰说是个水灵的闺女,况且今儿老大的腿又应了那些话,心里就有些高兴:“老三媳妇有功,吃得了!”

给老林家生了个仙女,能不有功吗,别说三个鸡蛋,鸡都吃了他也不说啥。

看老二媳妇吃了憋,就连爹都向着老三媳妇,方红英坐不住了,看了看两个眼巴巴盯着鸡蛋的儿子,一咬牙:“爸妈,是不是要把小妮给人养啊?”

“要是给人养的话,不如给村东头老崔家的二儿子做童养媳,给这个数。”

会把林想容送给别人家养的话,对周招娣好是应当的。

要不然,方红英想不出二老这态度大转弯儿是为了啥。

“反了天不成!”王翠兰一听方红英把自己从天上下凡的孙女给卖了,噌就站了起来,差点一巴掌扇过去:“不可能,给我回了!想都别想,以后谁也别打我孙女的主意!”

一把抢过张苗手里的碗,踩着布鞋往后院走:“你们吃吧,我给老三媳妇送过去。”

屋内顿时安静了,鸦雀无声。

林园南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吃完饭连忙抱着自己儿子三富跑到后院回自家屋子了。

只有方红英,被公公林大伟训了两句,还被张苗刺了两句,回去越想越气,一整晚都没睡着,咳声叹气,心火旺,忍不住在第二天周招娣出去透风时钻进老三屋里头去。

“三富?”进门,看到三富也在,方红英眼珠一转,对他说:“你妈生了妹妹就不要你喽!”

三富年纪小,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哭了,鼻子泪水糊了一脸,黑黢黢的手揉着眼,跑出去找周招娣。

方红英哼一声,一把推开窗,抱起林想容就往窗沿儿上放。

冻死你这赔钱货!

咦?

林想容睁开眼。

听声就认出来是谁。

心中一思,突然想到,方红英大儿子生来体弱,又因林园东腿瘸了,没时间照顾两个儿子,所以大富站水缸旁小凳子上玩水折进去也没人发现。

要不是周招娣透风回来瞅着了给及时捞了上来,怕是大富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大富被捞上来,身体更差了,方红英把一腔火都洒在王招娣身上,成日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日子一长周招娣没想开就病倒了。

她忍不住唏嘘,算下时间,大富落水和林园东瘸腿就一前一后。

【大伯母你可别在这忙活了,快去看你家大富吧,去晚了说不定就溺水了】

【大人也是不上心,水缸旁边放什么木凳,那孩子爱玩水可不是站在木凳上面使劲玩,结果掉进水缸里了吧!】

哪儿来的声?

方红英一愣,听见那极软极可爱的声音喊大伯母,不由低头去看怀中睁着一双乌黑眼眸的林想容。

嘶,该不会是这赔钱货在说话吧?

可这才刚出生啊,怎么会说话呢?

【大伯母可别看了,先去找你家大富吧,一会去的迟了,可能真就溺水了!】

【哎?不是听我爸说,大伯腿没事了嘛?】

【那大富应该也不会有事了吧?】

【可这也说不准啊!】

什么?!

大富溺水?!

怎么可能,她悄摸过来时,大富可在院里头玩的好好的……

等下。

方红英突然想起,前院大水缸旁边的确有一个小凳子,大富踩上去刚好能玩到缸里边的水,要是真掉进去了,以大富的身体,八成是要没啊!

心中一激灵,方红英连忙把林想容放炕上,顾不得想让林想容吹风生病的恶念,连忙跑去前院。

“大富!”

前院,大富正踮脚去够水,那凳子一歪,大柱猛地往前一窜,一个倒栽直接掉进水缸里头,正一边哭一边扑腾呢。

“我的儿啊!”

跑的鞋底子都要冒火星子的方红英冲上前,双手掐住大柱的胳肢窝把他拖了起来。

“妈!”

大富咳了两口水,猛地抱住方红英脖子,哭的惊天动地的。

方红英惊魂未定,轻拍着大富的背,视线和走回来的周招娣对上,脑海中不自觉冒出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神了,真让那死丫头片子说中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莫非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不,不可能。

方红英连忙回屋,心惊胆战的给大富擦脸擦身子,又捡了干净衣裳,从里到外换了一遍,抱着大富哄了好一会儿,见他躺在怀里睡着了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今儿多亏那个死丫头片子。

先把童养媳给回了吧,被崔嫂子骂是肯定的了,不过本来就没定,怨不着她。

哼,那个死丫头……还是有点用的。

“小妮。”周招娣推开门,见窗户敞着,到底是秋天,风还是有点凉的,忙把窗户关上,抱起林想容轻晃:“妈回来喽。”

【妈,好想你啊!】

【妈你去哪儿了?刚才三哥被大伯母气跑了】

【三哥还说等我长大要带我去玩水嘞!可不能让三哥讨厌我。】

周招娣点了点林想容的鼻尖,声音温柔:“小妮想见哥哥了?”

“妈就把三富叫回来。”

垂下眼眸,周招娣想到那句‘三哥被大伯母气跑了’联想到敞开的窗户和窗边的小妮,身体不由轻颤。

最好不要是方红英做的!

她深吸口气,推开门,和跑回来的三富对上视线,便抱着林想容蹲下来:“三富,来看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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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偏心

“三富。”

见三富眼睛死死盯着襁褓,憋着泪,一脸倔强,周招娣轻轻拨开襁褓一角,一双葡萄似眼瞳缓缓睁开,白嫩可爱的婴儿咧嘴一笑,让周招娣的心都化了。

“这是三富的妹妹。”

三富后退一步:“不是!”

“才不是妹妹!”三富想到方红英的那句‘你妈生了妹妹就不要你喽’敌意更强了:“这是和我抢爸妈的死小鬼嘞!”

“三富,不可以说妹妹是小鬼!”周招娣一愣,立马反驳回去,并把三富抓过来,声音柔和了不少:

“这是三富的妹妹,妈妈即使生了妹妹,三富也依旧是妈妈最爱的乖乖!”

“才不是嘞!”三富一把推开周招娣,一边喊着‘小赔钱货’一边往前院跑,气得周招娣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见林想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张嘴发出‘啊啊……’的小奶腔儿,挥舞着莲藕似得小胳膊,似乎想安慰自己,周招娣连忙把襁褓掖了掖,温声哄道:“没事,没事,别怕。”心中对大嫂方红英不满了许多。

都怪方红英来西厢房说闲言碎语,被小孩子听去了,要是记住了,以后可就不好正了。

还是得和婆婆说道说道,让大嫂管管那张嘴。

周招娣回屋裹了一件军大衣,搂着林想容走向前院。

“奶奶!”

三富一口气冲到前院,一推门,灶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推开抱着木柴的大妮和二妮,冲到正打着鸡蛋准备做鸡蛋羹的王翠兰面前:

“奶,我妈不喜欢我,只喜欢那个小赔钱货!”三富大声喊,尖叫出声:“我妈生了小赔钱货就不要我了!快把妹妹扔了!”

“啥?!”

王翠兰把盆放锅里蒸鸡蛋羹,一听三富的话,转身一瞪眼。

“三富,你这话跟谁学的!”

听见孙子吵闹着要把天上下凡的小孙女给扔了,气得脱下鞋,把三富抓过来照着屁股就抽了两下子。

王翠兰提上鞋,一手叉腰,一手点着三富脑门,一脸严肃“以后可不能说这话。”

要是让下凡的仙女听见了,一不高兴回天上去咋办?

三富被王翠兰吓了一跳,不过乡下孩子哪天不抽打两下,打的不实也不疼,只见三富往上提了提裤子蔫头巴脑应一声,“哦,知道了。”

“三富,过来玩啊!”老大家生的二富喊:“这窝蚂蚁可多嘞!”

“来了!”三富一吸鼻子,屁颠屁颠跑过去看蚂蚁去了。

“大妮、二妮,两个死丫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抱完柴不知道去洗衣服啊?!”

张苗把刚抱完柴的大妮和二妮拽过来,伸手就在两个丫头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两下子,疼的两个丫头脸都白了。

“赶紧干活去!”张苗大声叫骂:“占了男娃的位置还想养福?”老娘都还没空享福,倒显得你们了。

“知、知道了,妈。”大妮穿着破旧打着补丁的衣服,小脸又瘦又黑,见张苗抬手,吓得一哆嗦,连忙拉着二妮去洗衣服。

二妮儿才灶台那么高,身上穿的是前两年大妮儿的衣裳,污渍已经洗不干净了,一块好布都没有。

“大富、二富和三富,吃鸡蛋羹了!”

这鸡蛋羹只有家里的三个男孙能吃到,说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半晌给加个餐,别说几个媳妇儿了,就连王翠兰都没吃过。

这年头鸡蛋金贵得很。

几个鸡蛋能换一斤油渣和煤油,要不然就能换一点粗面做面条吃,一家只让养四只鸡,多了会被举报是资本户的。

王翠兰掏出三个小碗,一个男娃分几勺,多的就没有了,她用舌头舔了舔残渣,舔干净后把小盆扔到一边去。

三个男娃哼哧哼哧的吧唧嘴吃起来。

院里头大妮和二妮闻着鸡蛋羹香味,一边咽口水一边摸瘪瘪的肚子,眼神止不住的往屋里头吃鸡蛋羹的三个男娃身上瞟。

“姐,鸡蛋羹是啥味?”二妮小声问:“好香,你说奶能不能分给我点吃?”

昨晚的腊肉,她们俩一片也没吃着,二妮馋得很刚拿起筷子就被奶敲了手。

今儿又闻着这鸡蛋羹,心里似小猫挠啊挠。

这年头,只能是勉强吃饱,一个月都难见一次肉腥。

秋收收成不好时,一家几口只能啃窝窝头,连一碗稠粥都见不着。

吃不饱已经是常态了。

“嘘,别让奶听见。”大妮捂住二妮的嘴:“让奶和妈听见,肯定得挨打,你晚上还想不想睡了?”

二妮眼中浮现一抹惊恐,很快低下头,奋力洗着衣裳。

秋风一吹,小手冻的滋啦啦疼。

忙完三个孙子的鸡蛋羹,王翠兰拐进了南厢房。

张苗不知道婆婆又要捣鼓什么,也跟着过来了,手里拿着给二妮缝补的破衣裳。

“妈,二嫂。”周招娣正逗闺女玩儿,看婆婆和二嫂前后脚进门,问道:“明天是不是不用上工了?”

“是嘞。”王翠兰一见襁褓里转着眼珠打量屋里头的林想容,立马眉开眼笑的把林想容抱怀里,回:“这不,过几天秋收,大队长给放几天假,让劳动力们各自收地。”

“哎呦,宝贝孙女生的可真好看,就是太轻了,得多吃点奶水。你奶水又稀又少,小妮儿总是吃不饱,还是得加餐再补补。”王翠兰说完琢磨了一会儿,接着道:“一会园南和园西下工回来,让他们去山脚下看逮点野味回来给你补补身体,让你多下点奶,好给宝贝孙女喂得白胖白胖的。”

虽说野味烧不好总有怪味儿,好歹是肉。

“嗯。”周招娣只应了一声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张苗机关枪嘴突突个没完。

张苗一瞪眼,听周招娣应下来了,立马把手里活放下来,不满的说:“妈,这可是个丫头,喂得白胖能咋,以后不还是得嫁出去。”

“那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不就是赔钱货吗?!”张苗剜了一眼周招娣。真不知道给婆婆灌了什么迷魂汤。

“啰嗦,一边补衣裳去,没你说话的份3儿。”王翠兰白眼一翻,尖钻刻薄的嘴脸浮现:“生两个丫头片子还好意思说话?去去去,别碍眼。”

她转头,对周招娣慈爱一笑:“老三媳妇,你先坐下歇着,等园南回来,让他抓野味给你补身体去。”

【野味?】

刘梦只比林想容大将近一岁,剧情开头就是刘梦非让她爹去山脚下捡野味,果不其然,刘老二提回来了两只又大又肥的野兔,一大家子吃的满嘴流油。

林想容睁圆眼,不行,见刘梦吃肉,比她吃屎都难受。

【村西头山脚下,靠近河流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有一只又大又肥的野兔,往里走能看见坑里面掉进去一个上不来的兔子!】

【哎呦,不会被捡走吧?不行,看见老刘家吃肉,可比我饿肚子都难受!】

林想容恨不得瞬间就能长到一米八,自己去捡野兔回来吃。

王翠兰听了一耳朵。

啥子?

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

仔细一想位置,王翠兰把林想容塞给周招娣,小跑着出门,背着个竹篓脚不停的村西头跑。

可不能去晚了,被别人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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