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时你救白月光,我离婚另嫁你哭什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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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久别重逢
求救电话拨出去后,谢挽音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周若檀。
曾经结婚五年的竹马兼前夫。
谢挽音的心猝不及防被扎了下,无言的酸涩瞬间涌遍五脏六腑。
“手给我。”
见到她那一刻,周若檀瞳孔猛地缩了下,但很快就消散在冷清的眉眼中。
他伸出手,捞住被困在电梯里的她:“困多久了?”
“一小时。”谢挽音笑了笑,维持住身为成年人的体面,“十五分钟前手机才有信号,没想到来的消防员会是你。”
周若檀点头,漆黑的眸向下一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腿……还好吗?”
谢挽音压下发红的眼圈,没有说话。
自从三年前的那场地震后,她的左腿就再也好不了。
地震事发得突然,谢挽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在了建筑物下。
她控制不住地抖,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碎了一样,血液逆流,身体每一块都不像是自己的。
左腿更是痛得没有知觉。
喉咙充斥铁锈味,谢挽音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同样被压在一旁的原茜忽然大叫道。
“若檀哥,我在这里,救救我!”
周若檀听到声音,飞奔过来。
他脸上血色褪得干净,就连冷惯的眉眼都揉成一个“川”字。
身后的队员冲他喊道:“周哥,来不及了,专家说十五分钟后还有余震,只能先救一个人!”
谢挽音忍着痛,额头沁出冷汗:“周若檀……”
话才刚出口,原茜就插了进来:“若檀哥我好痛,我要呼吸不过来了呜呜……”
所有人都以为周若檀会先救她,就连她自己也这么以为。
毕竟她是周若檀的青梅,更是结婚了五年的妻子。
可周若檀只是闭了闭眼,嗓音冻得像冰:“先救茜茜。”
等救援队想要再救谢挽音时,余震来了。
接下来,谢挽音的记忆全无。
等再次醒来后,已经到了医院,她听到医生叹了口气:“听说她还是个出名的舞蹈家,唉,哪怕再早十分钟也好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不过很快谢挽音就知道了,可惜她的左腿再也使不上劲了。
可惜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了。
想到这里,谢挽音忽然很想笑。
她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谢了,回头我会送个锦旗去你们消防队的。”
只是刚走没两步,一只宽厚的手掌猛地拽回。
谢挽音视线一晃,身子被压在墙壁和周若檀之间。
周若檀手背青筋暴起,语气却一如既往淡漠,“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谢挽音苦笑一声,反问道:“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周若檀眉头拢紧,眼底一片幽暗。
“我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了。”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只能救一个人,茜茜身体不好,而且比起你,她的情况更严重一些,所以我只能先救她。”
“更何况,茜茜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抛弃她的。”
他的指尖落在谢挽音的眼角:“谢挽音,你明明知道当时的我有很多的迫不得已,难道你要为了这件事恨我一辈子吗?”
是啊,太多的迫不得已了。
谢挽音垂下眼眸,嘴边浅浅一勾。
在她住院治疗的半年里,周若檀来的次数少之又少。
在她进行接近十多次手术的时候,周若檀却在陪原茜过生日。
在她因为康复治疗痛不欲生的时候,周若檀又在哪里?
谢挽音唇角压下:“周若檀,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又何必在这咄咄逼人。”
周若檀浑身僵住,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他曾经想过再见面会怎么样,也许谢挽音会委屈巴巴,也许会大哭一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谢挽音眼里只有漠然和疲倦。
周若檀抿着唇,脸色难看。
三年前谢挽音不告而别,他只当她心里难受,所以给足了谢挽音时间。
可都三年了,就算是赌气,也够长了。
他不信谢挽音能把这段感情说放就放,如果能放,谢挽音就不会追在他身后追十多年。
周若檀不明白,她到底还要怎么样?
但现在的谢挽音,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周若檀目光凌厉:“谢挽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谢挽音,我从来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过字,我们没有离婚,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说话间,周若檀不自觉加大了手上的动作。
手腕力度骤然收紧,谢挽音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现在去也来得及。”她语气平静,“还有一小时民政局下班,实在不行就明天,我随叫随到。”
说着,谢挽音就要挣脱开他的手走。
可就在下一秒,带着怒意的手再次狠狠将她扯过来,一路拽着她进地下车库。
谢挽音甩不掉,踉跄地跟上去:“周若檀,你到底要干嘛?”
周若檀把她塞进副驾驶:“回家,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不要。”谢挽音疯狂地挣开他的手。
可周若檀的力气太大,还是强行把她塞了进去。
谢挽音试着去开车门,才发现已经被锁死了。
她深呼一口气:“聊什么,聊你和原茜,还是聊我们明天去离婚的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在离婚协议签个字就行。”
周若檀俯下身,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原茜只是我的妹妹,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谢挽音看着他的脸。
“但你们没有血缘的关系。”
“周若檀,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闹脾气,你永远都这样,觉得我只会闹。”
周若檀脸上像糊了一层冰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谢挽音,其实当年……”
话还没说完,身后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嗓音。
熟悉的身影大步走过,原茜撩开长发,满脸娇滴滴的笑意。
“若檀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不是说好的今天拍婚纱照的么?”
第二章 前夫要拍婚纱照
谢挽音挣扎的动作一顿,讥讽地扯了扯唇。
“难怪你一直强调我们没领离婚证,原来是要再婚了啊。”
周若檀眉头紧锁:“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原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愣了愣,随后勾出一个更大的弧度:“挽音姐,你回来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和若檀哥都很想你。”
谢挽音没心情理会这两人,趁着车门打开,快步往外走。
“挽音姐。”
原茜忽然叫住她:“我和若檀哥要去挑婚纱,你的眼光一向很好,要不要一起去?”
“等挑完婚纱还能一起吃个饭,挽音姐,我和若檀哥都很想你,刚好一起叙叙旧。”
谢挽音心口猛地下沉,呼吸停滞。
她暗暗地收紧拳头,很快又恢复成淡漠的模样:“不了,我有事。”
心中的涩意像潮水般涌来,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
曾几时何,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幸福下去。
可不过一场地震,就让他们的关系从此天翻地覆。
当初,她想离婚,父母不愿意,说什么丢不起这个脸,又说离过婚的女人会影响兄弟姐妹的婚姻。
还说她的腿废了,也治不好,不如不治,把她卡里的钱都转走,给弟弟读书用。
那段时间是谢挽音最绝望的时候,她四处求医,但凡有一点点希望都不想放弃,后来常驻国外做康复训练,可惜效果不佳。
直到谢父确诊癌症,谢挽音才回国。
虽说当年和父母闹了很多不愉快,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总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治疗癌症所需的费用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她的腿日常修复调理也需要钱。
她做舞蹈家时攒下的资金这些年也已被花的寥寥无几。
只能找份合适的工作,努力挣钱。
她没想到的是,一回来刚上班不久,就见到了周若檀。
早在谢挽音要离开的时候,周若檀就急忙下了车。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握住手臂。
“若檀哥,你要去哪?”原茜神色委屈,“你忘记今天是我们挑婚纱的日子了吗?”
周若檀深邃的眼直视她:“你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
原茜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咬紧红唇:“若檀哥,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跪在爸妈坟前,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哥,你是不是要反悔,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累赘,对吗?”
周若檀眸色暗了几分:“我是会陪你一辈子,可是茜茜,你明知道我们不是真结婚,拍婚纱照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你为什么要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当年谢挽音出院后,原父原母突然遭遇车祸去世,原家乱成一团,全世界的压力好像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是被原父原母在河边捡回来的,那时候年龄太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姓周。
原父原母报了警,但仍然没找到周若檀的亲人。
思虑再三,决定收养了周若檀。
这么多年过去,周若檀早就把原父原母当成亲人。
所以那段时间,周若檀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她,他以为总会以后有机会,没想到一天一天过去。
只是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三年后。
原茜靠在他身上,一抽一抽地哭:“若檀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抛弃我,爸妈临死前让你好好照顾我的,你还记得吗?”
泪水沾湿了她的眼:“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若檀哥,对不起,爸妈死前一直放不下我,我只是想拍一张婚纱照给爸妈看看,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找其他人拍婚纱我怕爸妈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若檀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周若檀叹一口气,抬起手,最终还是轻轻抚过了她的头顶:“我没有这么想过,茜茜,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
原父原母去世后,原茜没了安全感,每天憔悴不安。
后来,原茜突然提出想试一试结婚是什么流程。
望着她难得带光的眼,周若檀没有忍下心拒绝。
他掀开眼皮,看向谢挽音离开的方向,胸口一片阵麻。
算了,反正都三年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周若檀抿紧发白的唇,闭了闭眼。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总会有机会解释的。
更何况,谢挽音从小就善良,她肯定能理解他的。
谢挽音回到家后,舒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她躺在床上,正要和闺蜜聊今天的事。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我靠,你们知道吗,谢挽音回来了。”
谢挽音眼眸微眯,才注意到这是当年原茜创下的群聊。
这个群已经沉寂很久了,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发消息。
聊天还在继续——
“谢挽音怎么有脸回来的,不会是发现周若檀找到亲生父母了,就想着舔回来吧。”
“真是好笑,谢挽音大概还不知道,周若檀的亲生父母可是出了名的中医世家!”
谢挽音愣了愣,没想到短短三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原父原母去世了吗……周若檀竟然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这些她都不知道。
群里的人大概忘记她还在群里,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是啊,当初原父原母一去世,她就头也不回地跑,谁能想到没过几年,周若檀就认回亲爸妈了呢。”
“真不明白周若檀怎么看上谢挽音的,当年地震,就因为没先救她,居然说走就走,一点格局都没有,照我说,还是原茜和周若檀更配。”
再往下翻,有个黄色头像的人回复道:“瞎说啥,人家是兄妹。”
被他怼的人不服气,很快接上话。
“切,谁不知道周若檀和原茜没血缘关系啊。”
谢挽音垂下眸,鼻子一酸。
她和周若檀虽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周若檀总是嫌她烦。
上学的时候,谢挽音就小声小气揪住他的衣角,缠着要和他同桌。
稍微长大一点,就要和他一起上学放学,要和他一起写作业。
知道周若檀有胃病,她就每天提醒他要好好吃饭,在他胃疼时,会用捂暖的手,轻轻揉他的肚子。
周若檀烦她,却从来没有拒绝她。
她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直到她得知周若檀有个妹妹。
明明是她的生日,可每次只要原茜一闹,周若檀就会二话不说回去哄原茜。
就连结婚后,一到纪念日原茜就会因为各种事打来电话。
周若檀从来不拒绝。
后来谢挽音才知道,在周若檀心里,没有人比得上原茜。
过往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
谢挽音闭上眼,刚想准备退群,闺蜜乔屿突然发来一条链接:“挽音,帮我看一下哪个好看。”
她就要顺着链接点进去看看,结果手一滑,反而转发了出去。
眼前一黑,谢挽音才发现转发的甚至是刚才议论她的群聊。
整个群瞬间寂静无声。
谢挽音更晕了,手忙脚乱想要撤回,却又不小心点进链接。
是一套露骨的情趣内衣购买入口。
谢挽音深吸一口气,等她好不容易退出去,想要撤回时,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乔屿,你真是害我不浅啊!
下一秒,周若檀发来了一个语音。
近乎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质问。
“谢挽音,你什么意思?!”
第三章 绿茶老师想上位
谢挽音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迅速的回了一个语音。
“和男朋友约会,不小心点到了。放心,我没时间和你闹,只是不小心而已。”
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发完语音就退出了群聊。
刚退出,一条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谢挽音唇角讥诮,利落地拒绝了。
次日一早,谢挽音就去了舞蹈培训机构。
自从左腿受伤后,她再也不能登上舞台,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离舞台更近一点。
最后选来选去,选择了当一家国际舞蹈培训机构的后勤。
说是后勤,但其实带了些销售性工作。
来学的孩子又都是富贵出身,基本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老板知道她舞蹈出身,出高价请她过来,多多少少给谢挽音带来了经济上的宽裕。
只是今天一打卡完,就感受到氛围有些不对劲。
谢挽音拉住一个同事:“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啊,不过今天来了一位新舞蹈老师,听说可厉害了。”同事笑道,“据说是老板高薪请来的,当年拿了好几个国际大赛亚军呢!”
谢挽音心一跳,感觉到了不妙。
果然下一刻,原茜热情地朝她方向走来:“挽音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班。”
同事见她们认识,把空间留给她们离开了。
她一走,原茜就伸出手:“我是新来的舞蹈老师,太好了挽音姐,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工作了。”
谢挽音没动,静静地注视着她。
原茜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挽音姐,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知道,因为地震的事你不喜欢我。”
“但我还是谢谢你,我本来没想过能坚持走上舞蹈这条路,但每次一想到因为我,你的左腿才没得到及时治疗,我一直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都弱了几分,眼眸猩红。
“所以我才想着,哪怕是为了你,我也要在舞蹈这条路坚持走下去。”
谢挽音几乎要作呕。
什么叫为了她?
多冠冕堂皇啊。
原茜明明什么都知道,她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了,三年过去,谢挽音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轻易就被激怒的人了。
谢挽音嗤笑一声:“感谢的话就不用了,毕竟哪有亚军谢冠军的,是我谢谢你才对,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拿亚军的就是我了。”
她走到原茜身旁,勾起唇:“谢谢你参加比赛输给我,让我拿到名至实归的冠军。”
原茜瞪大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她瞳孔骤缩:“你……!”
说出口后,才发现身边有不少人盯着这边。
原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死死地咬着下唇:“挽音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一直很担心你的伤。”
她没想到谢挽音根本不上套,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
三年前,明明随便说几句话,谢挽音都能气着和周若檀闹脾气。
还是说这三年……谢挽音真的放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茜比谁都清楚,当初的谢挽音有多喜欢周若檀。
她神色不安,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浓烈的轻蔑。
原茜试图从谢挽音脸上捕捉到异样的情绪。
可惜什么都没有。
无悲无喜,仿佛她所有的举动早就被看透了。
谢挽音眸色平静,没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到了下班时间,谢挽音回到座位上,打算再处理一下剩余的工作。
办公室莫名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啊原老师,你看起来那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了?”
“原老师,你和你对象看起来真般配,经典的男帅女美啊!”
谢挽音视线不受控看了过去。
是一张婚纱照。
她心尖一颤,看到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正是周若檀。
谢挽音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无情地扼住她的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还是没完全过去。
五指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几道深刻不可见的红痕。
“没有那么夸张啦。”原茜羞涩一笑:“这是昨天拍的,婚纱都挑了很久呢。”
她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挽音姐,你不是也有个男朋友吗,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什么时候带出来看看?”
谢挽音挑眉,猜到原茜昨天也看到了群聊记录。
也是,原茜就是群聊的群主,怎么可能没看到。
她莞尔:“有空就带出来看看。”
“是吗,我也想看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恍若一道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口,痛彻心扉。
谢挽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溢出股寒意,动弹不得。
她回过头,看见一张淡漠精致的面孔。
周若檀眉心拧成一团,下颌线绷紧,脸色难看。
“若檀哥,你怎么来了?”原茜惊叫一声,跑过去熟练环住他的手。
“原老师,这就是你对象啊,比照片还好看呢!”
原茜笑了笑:“若檀哥,她们都是我的同事。”
周若檀没有说话,他直直地看着谢挽音,狭长的眸子透露冷光,仿佛要彻底把她看透。
见他迟迟不回应,原茜恨恨咬住唇肉,语气温柔体贴:“若檀哥,你还没说今天怎么会过来?”
周若檀半晌才回过神。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谢挽音,又瞥了眼原茜:“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原老师,你对象真的好宠你啊。”同事忍不住调侃道,“我工作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另一个同事问:“原老师,既然婚纱照都拍了,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原茜神情僵了僵。
周若檀拧紧眉,脱口而出想要反驳。
他和原茜只是兄妹,其余的不可能。
“若檀哥哥。”原茜轻轻扯住他,小声道:“我才和大家说了我们要结婚,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我不想被大家讨厌。”
周若檀沉下眸,视线一瞥,看到谢挽音冷漠的神情,火气倏地一下直窜神经。
难道她就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他冷着嗓音:“很快了。”
周若檀说话的时候,视线仍没有从谢挽音身上移开。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期待谢挽音脸上会露出愤怒……或者什么。
今天他本来不打算来的,可是得知谢挽音竟然也在这上班的时候,鬼使神差就过来了。
他几乎是没有放过谢挽音脸上的任何表情。
可谢挽音依旧没有变化,她表情淡淡,见到他来,也不过是错愕一瞬,然后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收紧的手死死地掐住,周若檀脸上铁青,眼神暗得吓人,膨胀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咔啦——”
有什么情绪,正在胸腔中剧烈起伏。
第四章 豪车男模接送,当众打脸前夫哥
周若檀眼角浮现出一抹不耐。
淡漠的眼神缓缓挪开,耳边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嗡嗡嗡”叫。
“原老师,你对象不仅帅还体贴,到底在哪找的!”
“是啊是啊,原老师,传授一点经验呗。”
原茜唇角上翘,笑盈盈抱住周若檀的手:“都是缘分而已。”
谢挽音静静地听着,像被抽干了力气,呼吸都变得困难。
胸腔里翻涌着酸涩,堵得她发闷。
一些尘封的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几年前,她刚参演第一场国际比赛时,也曾期待过周若檀能来。
可周若檀总说忙。
谢挽音每次只能勉强挤出笑。
她不是没有期待过,可周若檀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可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周若檀却来了。
就因为那个人是原茜吗?
谢挽音咬着唇,烦躁地给乔屿发消息。
乔屿很快就回复了:“我靠,这两个贱人怎么有脸跑你面前秀恩爱的!”
“挽音,给我等着,姐不会让你委屈的!”
谢挽音还没搞懂什么意思,没过一会,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十部豪车停在舞蹈培训机构门口。
同事全部围在阳台观看:“天啊,谁那么有排场?”
“有人走下来了,好帅啊!”
谢挽音突然感到大事不妙。
下一秒,就见十位男模帅哥分别从豪车上下来,或面容清淡,或神情温柔,总之各有各的风采。
谢挽音心中一紧,两只眼瞪得比谁都大。
很快,十个男模走了上来,迅速将谢挽音包围住。
“挽音姐,我们来接你下班了。”
“挽音姐,我帮你拿包,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十个男模非常上道,一人拿包一人端上奶茶,全程跟在谢晚音身后。
就连上车,都先铺红毯再拉门。
同事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了一眼,把脸憋得发红都说不出一句话。
原茜脸上的笑完全撑不住了。
她紧紧贴在周若檀身边,想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却怎么也装不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骤然抽开,原茜瞳孔微微一缩,伸手追去,还是没能抓住那只手。
周若檀眼尾一片猩红,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好啊谢挽音,三年不见竟然变得那么多本事!
昨天才交男朋友,今天就来一堆男模接下班。
看来没他的这三年,谢挽音过得很舒坦啊!
她怎么敢的!
很敢的主人公谢挽音已经没空去管任何人了,她被挤过来男模簇拥上了豪车。
一上车,谢挽音就给闺蜜打了个电话:“你是想我死啊你!”
嘴上这么说着,可她一想到周若檀和原茜震惊的表情,心里又生出几分快意。
“别气别气,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乔屿咳了两声:“我联系上了一个你之前约不上的老中医,我咨询过了,他说你的腿伤有机会治好,我帮你约上了,明天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去。”
谢挽音心跳猛地加快,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
好半天,她才开口说话:“谢了。”
左腿刚出事的时候,她不是没约过,只是这家中医太过出名,怎么约都约不上。
“你和我客气什么,当年你非要和周若檀在一起,我就该劝你。”电话对面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明天没时间,宝贝挽音,姐下次再陪你。”
挂掉电话,谢挽音就收到她发来的中医地址和联系号码。
心跳声盖过耳边嘈杂的声音。
可是都三年了……真的有机会吗?
谢挽音闭上发颤的眼睫,无声苦笑。
第二天,她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是一家私人中医馆,名气很大,是百年中医世家,还上了好几次新闻。
预约时间还没到,谢挽音在休息室坐着。
即便经过数十次手术和康复治疗,她的腿依旧没办法长站或长坐。
哪怕治疗只是起一点点作用……
谢挽音深呼一口气,抬起头,就撞进一双幽深的眸中。
周若檀怎么会在这?
她还没想明白,周若檀已经跨步走了过来。
他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传来:“谢挽音,你是来告状的吗?”
什么告状?
谢挽音没听懂,她来看个腿告什么状。
难道中医还能是周若檀他爸啊。
谢挽音冷笑:“周若檀,我是来看腿的,你又是来干嘛,中医看不了脑子,你去精神科看看。”
周若檀眉心蹙起。
他面孔冷淡,眼皮下乌黑一片。
只要一想到昨天的十个男模,周若檀就气得牙痒,一整晚都没好好睡。
周若檀带着满身的戾气,烦躁道:“谢挽音,你都能找十个男人了,腿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你——”
谢挽音心头一颤,条件反射伸出手去扇他。
抬到半空的手被人截住,周若檀紧紧握住她的手:“你闹够没有,你来这里不就是想和我爸妈告状吗?”
“谢挽音,别忘了是你非要提离婚的。”
谢挽音脑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想到那个群聊。
有人说过,周若檀的亲生父母是出名的中医。
不会真那么巧吧。
居然真是周若檀的亲生父亲。
周若檀眸色暗了暗:“当年的事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谢挽音,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好好说?”
谢挽音忽然很想笑。
是她不听吗,这些事翻来覆去不是周若檀无奈,就是周若檀有苦衷。
对,周若檀从小被原家收养,原茜对他而言当然不一样。
但周若檀有没有想过,在地震时,她有多恐惧,在医院时,她又有多害怕。
她怕自己一辈子站不起来,她怕她永远没办法回到舞台上。
在医生抱歉说出孩子没了的消息时,她几乎崩溃绝望。
可周若檀又在做什么,他居然陪原茜过生日!
这是她和周若檀的第一个孩子啊。
谢挽音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捏心脏,肺腑间的氧气尽数流出。
她想甩开周若檀的手,却被握得紧实。
“放手。”谢挽音把喉中苦涩吞了下去,“周若檀,我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么有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周若檀眼尾微扬,勾出锋利的弧度。
手上力度骤然加大,谢挽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受惯性向前面一倾,整个人都倒在周若檀的怀里。
细长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着丝丝麻意。
谢挽音脊背绷得发直,心脏快要蹦出胸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周若檀俊俏的脸在瞳孔中蓦然放大。
一个强势又急迫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
第五章 掌掴前夫,惨遭恶婆婆羞辱
唇上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熟悉又陌生。
谢挽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了一秒后,排山倒海的屈辱感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宽敞安静的中医馆休息室里炸响。
周若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侧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错愕地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人。
“周若檀,你让我觉得恶心!”谢挽音浑身发抖,猛地用力推开他,嫌恶地用手背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原本还在周围等候叫号的病人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偌大的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有几个看爱热闹的的直接举起了手机,想要录下这不堪的场面。
“放肆!你在干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猛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谢挽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妇人和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周若檀刚刚相认不久的亲生父母。
周母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冲过来,一把拉过周若檀,心疼地看着儿子脸上的红痕,再转过头看向谢挽音时,眼神里已然淬满了刀子般的鄙夷与厌恶。
“大庭广众之下,敢动手打人?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简直不知廉耻!”周母的声音拔得极高,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这里是周家的医院!医院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野丫头可以发疯的地方吗!你还有没有道德!”
谢挽音被气笑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左腿因为刚才的拉扯传来的阵阵刺痛:“这位太太,请你搞清楚,是他非要凑上来发疯的。”
“如果说没有道德,我看这位才是最没有道德的人。”
“你还敢狡辩!”周母上下打量了谢挽音一眼,目光突然在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上定住,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等等……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就是那个三年前抛弃若檀的前妻,谢挽音?”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是前妻啊……”
“听说周医生儿子的前妻是当年嫌贫爱富,大地震的时候抛下老公自己跑了,心肠可狠了。”
“现在看人家认祖归宗成了有钱人,又贴上来了吧?真不要脸啊。”
“就是,还跑到别人父母开的医院闹,真是下作,这是来要钱的吧。”
周母听着周围的议论,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满是轻蔑:“我说怎么一大早就觉得晦气!谢挽音,你当初看若檀是个没背景的孤儿,大难临头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现在知道我们周家是百年中医世家,知道若檀是我们周家的金疙瘩了,就跑到这里来死缠烂打?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妈,先别说了。”周若檀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上前拉住周母,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谢挽音那张越发苍白的脸。
“挽音姐?”
一道娇滴滴又带着委屈的声音横插进来。
原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眼眶红红的,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上前扶住周母的胳膊,嘴上说着劝和的话,字字句句却都在火上浇油。
“伯母,您别怪挽音姐了。她当初不告而别,肯定也有她的苦衷。虽然……虽然因为她当年的抛弃,害得若檀哥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整整一年都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一听到地震两个字就会浑身发抖……”
原茜说着,做作地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向谢挽音,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挽音姐,若檀哥好不容易才走出你给的阴影,现在他有了亲生父母,你既然当年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又何必打听到周家的医馆,故意来刺痛他呢?”
好一个颠倒黑白,绿茶做派!
谢挽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简直要吐出来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阴影?
三年前被压在废墟下生不如死的是她!
失去左腿这辈子再也无法跳舞的是她!
甚至连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都没保住的……也是她!
该有阴影的应该是她吧!
“原茜,不去演戏真是委屈你了。”谢挽音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虚伪至极的三个人,忽然觉得今天站在这里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深吸口气,从包里拿出那张好不容易托乔屿求来的专家号预约单,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导诊台上。
“收起你们被害妄想症的嘴脸。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挂号看腿,对你们周家的门楣,还有你这个……”谢挽音瞥了一眼周若檀,眼神中再无半分波澜。
“垃圾一般的男人,没有半点兴趣。”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自恃身份的周父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了一声,那张久经沧桑却傲慢无比的脸上写满了冷酷。
“看腿?”周父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谢挽音那条微微僵硬的左腿,声音浑厚且无情。
“你就是谢挽音?我听若檀提过,你的腿,西医已经判了死刑。”
他走到谢挽音面前,眼神里透着蔑视:“你这腿,放眼全国,确实只有我周家的回春针法能治。但可惜……”
周父故意拉长了声音,掷地有声地当众宣布:“我周家行医,首重医德!对于你这种无情无义、抛弃丈夫、道德败坏的无德之人,我周家,绝不医治!拿着你的号,滚出我们周家的医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谢挽音的心口上,也彻底砸碎了她对这条腿最后的一丝希冀。
休息室里的嘲笑声更大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看垃圾一样鄙夷。
周若檀猛地抬起头,似乎也没料到父亲会说出这么重的话,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爸!她的腿……”
“闭嘴!”周父厉声喝断。
原茜则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谢挽音定定地站在原地。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她原本以为,三年前的心死已经让她足够坚强,可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和原茜!
她突然觉得,他们真的是绝配。
恶心到了极点。
“呵……”
谢挽音突然轻笑出声。
第六章 晕倒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预约单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啦一声,撕成碎片。
碎纸屑,被她毫不留恋地扬手一挥,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周若檀的脚边。
“周老先生,您太高看自己了。”谢挽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清明且冷硬。
“就你们周家这种不分是非、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烂到骨子里的门风,就算你今天跪下来求我,我也嫌你们的针脏了我的腿。”
“你——!不知好歹的东西!”周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浑身发抖。
谢挽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们一个。
她转过身离开。
即便左腿因为长时间站立已经开始发麻、隐痛,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和决绝。
在众人鄙夷、嘲讽、看好戏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周若檀僵立在原地,心口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看着谢挽音那决然离去的背影,看着满地散落的预约单碎片,巨大恐慌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谢挽音刚走出中医馆的大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可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谢挽音的全身。
几乎是同时,她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带着倒刺的冰锥,顺着旧伤的骨缝狠狠扎了进去,再残忍地搅动。
谢挽音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住下唇,扶着路边冰冷的梧桐树干,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种深达骨髓的痛楚,伴随着刚刚在医馆里遭受的铺天盖地的羞辱,像一头野兽般无情地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颤抖着手,从被雨水浸透的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滑落的水珠让她连解锁都变得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拨通了闺蜜乔屿的电话,那边刚接起,谢挽音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阿屿……来接我……我的腿……”
话音未落,左腿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谢挽音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满是泥水的水洼里。
手机甩飞了出去,在雨水中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粗糙的柏油路面擦破了她的掌心,冰冷的泥水溅了她一身,将她曾经作为首席舞蹈家的骄傲和尊严,碾压进这肮脏的泥泞里。
谢挽音蜷缩在积水中,死死捂住左腿,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肆虐,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踏破了雨幕。
“挽音!”
头顶的雨水突然被一把黑色的雨伞遮挡,周若檀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漆黑的眼底满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惶。
他一把抓住谢挽音沾满泥水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疯了吗?下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在这里逞什么强?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里透着焦急,可落在谢挽音耳朵里,却依旧带着那股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谢挽音浑身一僵,排斥感如同触电般瞬间席卷全身。
“别碰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周若檀的手。
因为用力过猛,她再次跌回了水洼里。
周若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宁愿在泥水里挣扎也不愿碰自己一下的决绝模样,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
“谢挽音,你闹够了没有?”
周若檀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冷硬。
“我知道你刚才在医馆受了委屈,我代我爸妈向你道歉!他们年纪大了,思想传统,又不知道当年的内情,你何必非要跟他们针尖对麦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可那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你的腿已经不能再拖了,西医治不好,只有我爸的回春针法能救。你别任性了,跟我回去,你服个软,给他们道个歉,我保证我去求我爸,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医药费我来出,我会补偿你,好吗?”
服软?道歉?补偿?
谢挽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的可怕。
她扶着身旁的树干,强忍着左腿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狂风暴雨中,她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周若檀。
“周若檀,你没有心!”
这一声怒吼,穿透了重重雨幕狠狠砸在周若檀的耳膜上。
周若檀打着伞的手猛地一颤。
“你让我去向羞辱我的人道歉?”谢挽音惨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用疼痛保持着清醒。
“你是不是觉得,我谢挽音离了你们周家的施舍,就活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认祖归宗成了有钱人,就可以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可怜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若檀下意识地反驳,心口莫名一阵发慌。
“我只是想治好你的腿!当年地震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原茜离出口更近,我是消防员,我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揪住不放,甚至把气撒在我父母身上?”
“理智的选择……”谢挽音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满是讥讽和悲凉。
“是啊,你多理智。你理智到看着你的妻子被压在承重墙下,转身去抱起只是擦破了皮的原茜!你理智到在我失去左腿、失去我们的……”
她顿了下还是没有将自己当年失去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这好像成了她不能说不口的痛!
每次一想起就会痛彻心扉!
她深吸口气,重新组织语言:“理智到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不如死的时候,你还在病床前安慰那个受了惊吓的好妹妹!”
谢挽音浑身发抖,是愤怒,委屈,是这三年来无数个日夜积压在骨血里的怨恨!
“你以为我今天去医馆是为了纠缠你?周若檀,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如果在挂号之前知道那是你们周家的产业,我嫌恶心,连门都不会踏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