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缉妖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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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使团风云 第1章 厅堂会审
临河县县衙内,前堂里满身伤痕的小捕快发出不甘的哀嚎。
十个手指被夹棍牢牢锁死,一记水火棍打在背上,小捕快晕死过去。
高台上身穿黑底飞鱼绣衣的校监司镇抚使张函微微皱眉道:“浇水!”
一桶刺骨的井水泼在脑袋上,小捕快依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校监司番子上前探试鼻息后沉声道:“老大,人没了!”
张函不耐烦的拨动桌上的惊堂木,眼神中透着失望和焦急。
左右两旁的衙役盯着堂中的尸体默不作声,偶尔几个有些血气的涨红了脸低头斜眼瞪着台上的张函。
“不对,人没死!”
堂中已经失去呼吸的小捕快骤然坐起,双目空洞。
嘶!
张子铭被浑身传来的疼痛激的大口呼吸,在此时寂静的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布满鲜血的双手,又向手肘内侧看去。没有注射留下的痕迹。
张子明目光在堂内移动,两名穿着黑色秀衣的俊秀汉子站在高台两侧,不怒自威。
高台的桌后一中年秀衣男子正襟危坐,皱着眉毛不断打量张子明。
那男子身后挂着一巨匾,上面红底黑字悬着“公正廉明”四个大字。
“张子铭,本官最后再给你一点时间,你且好好想想,招是不招。先传县丞!”
张子铭思绪未定,一浑身鲜血的老汉被两个绣衣人架入堂中,扔在地上。
同时,记忆似潮涌一般汇入大脑,这具身体所有的回忆像是一帧帧定格画一样在眼中飞速闪过。
县丞在地上哀嚎,水火棍在屁股上轮番敲打。
“我穿越了?”
张子铭前世八岁那年,刑警父亲参与一桩邪教案件时丢了性命。母亲也抑郁成疾,半年后撒手人寰。
张子铭收到父亲遗物后收集线索,十年里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暗地里寻查杀害父亲的凶手。
十八岁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警校,蛰伏一个学期,被评为优秀学员。
大家都以为张子铭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民公仆。
可没想到,大二实弹射击时。他却偷了一支训练枪,亲手击毙了杀害父亲的凶手。
法不容情,尽管张子铭事出有因。最终还是被判处注射死刑。
“难道死一次还不够,还要再被折磨至死才可以赎罪嘛?”
张子铭目光呆滞的凝视堂中呼喊叫饶的师爷,脑海中开始拼凑并清楚了当下面临的局面。
十日前,后金国使团回程途中,选定在临河县横渡黄河。
临河县县衙差遣六名捕快上船护送。
使团经临河县所属的站马弯乘船渡河,船至河中诡异沉没。
后金国使者全部溺水而亡,陛下赐予的金乌神珠也不翼而飞。
捞尸人将尸体全部打捞,十二名金国使者,三名临河县捕快,一礼部特使及一位舞女。还有两名捕快不见尸首。
让张子铭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位舞女。
“张子铭”未穿越到这具身体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船沉时刻,此人正盯着那位舞女的雪白沟壑看的出神。
水漫入船舱时,那女子浑然无惧之意,嘴角隐隐泛出一丝弧度。
如今,船上唯一存活的张子铭自然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校监司给了张子铭两个选择,一个是交出神珠,一个是午时问斩!
可张子铭连神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从哪儿去交?明摆着就是让他做替罪羊送死的局面。
“大人,使团至临河县州府才下传密令要渡河,让我临河县差派六名捕快随船护送。我怎么会提前谋害!”
张子铭的思绪被县丞打断,抬头看向堂上。
堂上的张函微微颔首,眉宇中透着一丝丝理解之意。
“礼部的文书下的慢,这也不怪你。”
早听说校监司的番子个个心狠手辣,不讲情面。这么一看,坐在堂上的看似是个讲道理的人。
县丞内心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瘫软下来。趴在堂上内心开始盘算怎么将这口黑锅推给张子铭。
“咳咳”堂上的男子咳嗽两声,面色突变。眉宇中杀气突现沉声道:“不过差派捕快,与河道衙门的往来文书。没有县令盖印,你怎敢私自做主?”
县丞听闻此话,内心苦涩。好巧不巧,那几日县令告假回乡,请假的折子是州府亲自批阅的。
临走之时,交代县丞可便宜行事。虽然县丞知道使团滋事重大,但要是去请示县令,黄花菜都要坏了。
县令不在,县丞自然可代替县令行使一县事务。盖章批阅等最后一项手续,自然留着县令回来之后再做补全。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别说是临河县,整个大燕国的县城都是如此行事。
如今这校监司的镇抚使,张函拿出这事来说,明显是不想给县丞留下生路。
“大人,这事下官也是按正常程序做的。虽然没有县令的批章,但都有文书记载。身为大燕官员,此事也是合乎大燕律令的。”
张函眉毛上挑,将桌上的惊堂木用手拨了拨道:“魏虎,都记下了嘛?”
高台下叫做魏虎的校监司番子,将手中的卷宗放在县衙师爷的案上后点了点头。
师爷阅看一眼卷宗,眼神骇然。汗水从额头冒出后,紧张的用袖子擦了擦。
撕碎桌上的纸张,拿着卷宗开始抄写。
“砰!”
手指拨弄的惊堂木被张函握在手中,猛地拍在桌面上。
“刘秀,签字画押吧!”
随着张函的话音落下,师爷与魏虎各拿着两张卷宗放在刘秀面前的地上。
刘秀阅读完上面的文字,大脑中似有炮火轰击。
两张卷宗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是校监司的卷宗上,结尾写着一大大的“斩”字。
“不,我是朝廷钦点的举人。是朝廷官员,你们怎么敢篡改审词,强行加罪与我!”
张函依旧玩味之意浓重,八品县丞,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见校监司番子魏虎眼神不悦,师爷将嘴巴递到刘秀耳旁。
几句低语,刘秀眼透坚定。趴在地上仰着脖子盯着高台上的张函,意思也好懂。
估摸着是师爷说了一些刘秀死磕下去可能会祸及家人的劝告。
刘秀此时也是等待张函的承诺。
见张函眯眼点头,刘秀咬破食指。在两份卷宗上安上了手印,亲自将自己的生命画上了终结的判诀。
刘秀被两名衙役小心翼翼的抬出了前堂,吃过断头饭就要上路了,连家人探视送行的机会都不给。
校监司就是这么霸道!
张函放下惊堂木,视线从桌上转移堂中,盯着张子铭道:“小子,你怎么说?”
记录在吏部的朝廷官员张函都随意杀害,他区区一不入流的小捕快,又能泛起什么风浪。
张函得到的命令是找回玉玺,他并不会觉得眼前这个小捕快能说出什么线索。
而张子铭亲自见识了这黑暗的一面,将这一组织定性成了前世历史上著名的锦衣卫!
“这次要是再死了,怕再没有机会重活一次了吧。”
张子铭内心思索,在张函失去耐心的前一刻道:“大人,我知道神珠在哪儿!”
第二卷:使团风云 第2章 堂上对峙
张函闻言,眼皮微微耸动。
“张子铭,你再敢胡说!别怪本官不客气!”
虽然浑身上下已被打的没一处好肉,张子铭依旧慢慢站起道:“大人,如果你杀了我。那玉玺可会自己出现?后金国使者可会复活?”
两旁齐站的衙役都被张子铭惊得大气不敢喘。
这几日,堂上的这尊杀神阴晴不定。稍有不如意便要杀人,别说是临河县的衙役们。就是校监司的番子,都已被砍了两人。
张子铭如此直言,怕是命不久矣。
虽说张子铭平日里仗着张家家境殷实,张老爷子在临河县县颇有威望。
平日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
但好歹都是同乡,又是一起共事的同事。面对天降横祸,大多有种拴在一条绳的悲凉感。
张函的脸上又泛起了戏虐微笑,手拨动着惊堂木摩擦着桌面发出“哗哗”声。
“从你被打捞起,投入狱中。这三日内,未见沉船,未见尸体。我想你甚至上船前都不知道船上还有一颗宝珠。”
张函点头缓了口气继续道:“这种情况下,你说你知道神珠在哪儿。那我是不是可以判定,你就是偷拿神珠,杀害使团之人?”
张子铭并没有被张函威吓吓到,慢慢走到师爷的桌旁。一手放在纸上挡住师爷笔尖,顺便扶着桌子防止自己摔倒。
毕竟,这具躯体浑身散发的疼痛。张子铭确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大人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会留给大人两个选择。第一,我死了,神珠没找到。而我作为暂时唯一的证人,大人急于杀我。有心之人是否会多想?”
张子铭说完此话,盯着张函的脸细细观察。
不过可惜,这人面色依旧戏虐。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张子铭无奈,从还在诧异中没缓过神师爷手中夺过毛笔。将“我知道神珠在哪儿”圈了起来。
拿起卷宗边走向高台边说:“第二,我死了,神珠找到了。不管是大人从河中打捞,还是别处找到。那我这句话就是线索。试问,要是有人无意翻出卷宗,考量一番后将我和大人打成团伙。恩.......”
张子铭手中拿着卷宗,站在高台下。将圈起来的八个字尽量得往上递,让张函看清楚。
张函的面容此时才收敛,脸上的笑意全无。
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张子铭道:“你敢威胁我?”
张子铭放下卷宗,张函眼中迸射出的强烈杀意像是无形的冷风,在他的后背不断吹拂。
强压着后背竖起的寒毛,张子铭打算继续赌一把。
无论是这个他了解浅显的世界,还是曾经那个世界。
张子铭知道,这些对权力极度渴望的人。他们最怕的就是留下把柄。
这就好似悬在床头的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他的命。
“我威胁大人,有什么用。别说什么身份地位。就是大人一身铸胚的修为,杀我只需动动手指头而已。能威胁大人的,也只有和大人相同,或者坐的更高的人。”
张函对眼前这个小捕快有重新的认识,这等思维哪里像个嗜赌的败家子。
“你刚才也看到了,陈词是可以改的。”
张子铭点头道:“可是身份却是不能改的。刘大人死了,无人过问。我作为唯一的生还者,就怕......”
见张子铭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张函的手从惊堂木旁拿开道:“本官就信你一次,说罢。神珠在何处?”
“我现在还不知道神珠在哪儿!”
“啪!”
惊堂木被张函猛地砸在桌面上,巨大的力道,使得那不知经过多少任县令把玩的木块彻底“退休”。
裂成了两半。
“你还敢耍我!拖下去,砍了!”
“我赌你不会杀我!”
“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七日,七日后我把神珠亲手放在这桌上!”
“找不到怎么办?”
“任凭处置!”
张函不再作声,张子铭有种自己明明赌赢了,但是却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张函背着双手带着校监司的番子们从侧门而出往后堂离开,堂中原本的县衙杂役都还愣在原地。
确实没想到张子铭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难道是喝了黄河水脑袋洗干净了。
劫后余生,张子铭用血红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抓起一旁师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茶叶一饮而尽。
这才长出一口气,对着师爷道:“马叔,知县老爷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师爷心神还未平静,本就年过六旬,身体羸弱。打算今年年底就要回家颐养天年。
这几天校监司如此审案,搞得他心惊肉跳。往往半夜噩梦不断。
此时看张子铭像是看从地狱回来的恶鬼一般,满脸惊骇道:“子铭.....你是不是被河妖吸了魂魄附了身子?”
几名衙役也都放下手中的水火棍,围了上来。
一名衙役道:“老马头别胡说,妖物怎么可能到中原腹地来。”
另一名衙役顺着话茬道:“就是。不过子铭,你真知道神珠在何处嘛?”
张子铭自然是不知,他连这个世界都还没完全搞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他知道要是找不到神珠。那也就没必要去搞清楚了。
张子铭对着说话那人道:“狗儿哥,这几天有什么线索嘛?”
被叫狗儿的人微微一愣,父母起的贱名说是好养活。大家狗儿叫着也亲切。
唯独张子铭一直叫自己“黑老狗!”
如今忽然改口,内心竟有些恍惚。
不过到底是衙役,只是几个呼吸就调整好情绪。脑海中思索一阵后将已经浮现的线索一一讲了出来。
“我知道三点,一是大船龙骨折断,明显是人为。二是放置神珠的锦盒铁锁完好,没有被破坏。可是锦盒里的神珠不见了。三是黄京项和崔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校监司已经发了海捕文书。不过,那两人你也知道,一个是呆子,一个哑巴。先不论死活,就那两个残废怎么可能偷拿神珠。”
张子铭将狗儿所说的线索细细梳理,但是这三点全无关联。前世在警校所学,要是能去案发现场的话倒是能发现些线索。
可他总不能跳进黄河去看沉船之处吧。
张子铭也不知自己又活一世,究竟是对是错。
第三卷:使团风云 第3章 观察沉船
好在是张子铭为自己争取了七日的“寿命”。
这倒是像一个计时器,无时无刻随着张子铭的心跳刷新进度。
换上了燕国的制式蓝色捕快服,腰间挎着宽口牛尾刀。
县衙的人都知道张子铭在张函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所到之处都被投来敬佩的目光。
张子铭若是真能找到神珠,那不仅仅是挽救了他自己的生命。
同时,整个临河县县衙内大大小小的官差衙役都会被刷新耻辱。
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丢了糊口的差事。
张子铭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有任何感情,虽然知道这里的父母对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很好,但是张子铭也没有托人去给家里捎个口信。
他没有这个习惯!
临河县唯一的捕头知道此事,特意差了三个捕快协同张子铭办案。
四人出了临河县府衙大门,上马疾驰一路向沉船打捞处的岸边而去。
临河县在肃州算是较大的县城,一路上行人不断。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快马驶过“醉仙阁”。
几个身穿轻纱,露着肩膀的粉尘仙子正凭栏卖“艺”。
唯独一身穿紫色锦衣的绝美女子,半坐椅上,怀抱琵琶,暗自轻弹。
引得一众男子在街中停步,细细品听音律窃窃低语。
“官差办案!速速闪开!”
催马在最前方的捕快赵谦远远一声大喝,将这份宁静打破。
四匹骏马不顾人群拥挤,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冲破人群。
好几个来不及闪躲的书生被骏马撞开,躺在地上破口咒骂。
张子铭无意间看见那怀抱琵琶的女子从阁楼探出脑袋,那张绝美的脸庞似曾相识。
仅仅是一瞬,两人四目对望后被转角的墙壁阻断。
快马半个时辰,张子铭四人到了黄河岸边。
远远就看见那条沉了大船侧翻河岸边。船底坚硬的铁木已经被河中的沙石击出了千疮百孔。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船左侧有一个一人大小的缺口。
缺口从左侧底部穿透,一直延伸到右侧。中间横亘的坚硬横竖,大小龙骨也一同断裂。
要不是顶部的甲板连接,这条船已经断为两截。
整个船体就像是被人凿了一个贯穿的洞口。
船横渡黄河,汹涌的湍流瞬间涌入船舱。这条船,不出一刻钟就会被彻底吞没。
“这个世界没有鱼雷这种东西,就算是有那些超乎我思维的修炼功法。可什么人能站在船体中心,左右各打通船体。”
张子铭内心思量,同时走入船舱中心比画了一下。
“就是龟派气功,左右发功也做不到这么整齐吧。除非他是在水里将船舱打穿。”
一旁的捕快孙大强听见张子铭细语道:“什么龟公?脑袋都快没了,怎么还想着裆里的那点小东西?”
“......”
沉默片刻,张子铭解释道:“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站在船舱瞬间将大船打通。或者有没有一种功法叫隔山打牛什么的?”
赵谦摸着胡子道:“你说的这功法倒是没听过。船体捞上来之后,我们都看过。当差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河道衙门接触过的沉船多。但也见过不少。如此破坏的船体还是第一次见。”
捕快三人中的周正山道:“河道衙门那边打听了,确认是船的切口是从左侧打通。校监司那边大致猜测是至少上五品级,化气的高人所为。这件事,自然咱们兄弟是管不了了。”
张子铭点头,内心回忆。这个世界对武者的修行分为下五品:筋骨,炼体,养气,修神,铸胚。和上五品:化气,精体,脱凡,亚圣,武圣这十个境界。
武者修炼一共有四个分水岭,分别是养气,铸胚,脱凡,武圣。
张子铭对这些还不清楚,只是大概的知道一知半解。这些都是日后需要细细研究的东西。
毕竟,这里虽然有明文规定的法条。但同样,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张子铭道:“那我现在是什么品级?”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的嘲笑声渐渐停息后,赵谦道:“你小子天赋不错,但是不务正业。虽然年轻,但是却止步在养气多年了,估计这辈子也和上五品无缘了。”
“那你们都已经到了上五品?”
三人被张子铭问的哑口无言,这叫煤炭渣子笑乌鸦,谁也别说谁黑!
三人中唯一勤奋的孙大强也是刚刚摸到一点养气的门道而已,不过,他也是除了孙捕头外。临河县唯一一个有望突破养气境的捕快。
张子铭对三人的面红耳赤没有反应,刚才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思绪拉回案子,张子铭继续问:“我没记错的话,朝廷对上五品的高手都记录在册。必须报备收编,或者战事需要时应召入伍。当日,后金使团没有上五品的高手。我们这边就更是没有。”
张大强道:“没错,这件事校监司已经通知了大理寺,很快就有高手来亲自寻气。毕竟,每一个上五品的高手化气境所形成的气都是独一无二的。”
张子铭本想着找到玉玺的同时,顺便要是能找到沉船的凶手就能立功了。
如今看来,还是他有些急功近利。将此事搁置后,张子铭从船舱内的楼梯走上甲板。
根据记忆,张子铭走到甲板二楼的房间外。
门扇已经被河水冲走,内部的桌椅板凳及各种字画陈设更是无影无踪。
唯一留下的,只有与甲板连接一体的木床。
木床与床头柜匣浑然一体,各种飞禽走兽镂空雕刻床边及匣首。
如此一看,这雕刻之人手艺自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黄河水如此冲刷,那看似纤细的雕刻木条依旧囫囵安在。
床头的木匣旁放着一把巴掌大的铁锁,此时已被人打开。
木匣里放着一只黄色锦盒,张子铭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被水泡烂的封条上依稀能辨别出两个大燕的文字“亲启”。
“钥匙在打捞上来的使者脖子里挂着,证明使者将锦盒放入匣子内后就再未打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锦盒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放入神珠?”
三人相互对视,被张子铭大胆的假设惊得不知如何作答。
赵谦道:“不可能,当日大宴时。是陛下亲自将宝珠放进了盒中。封条是礼部贴的,一路礼部特使狄大人亲自看送。怎么可能没有放入?”
“那会不会是中途掉包?”
赵谦继续道:“也不会,狄大人寸步不离,连饭都没吃几次。整个人都饿的脱像了。听说还坐了病,喝什么药都没用。整日腹痛。而且一路上后金使者也一直陪同,没有机会掉包。”
“狄大人的尸体捞上来了嘛?”
“捞上来了。”
“那就先去验尸!”
第四卷:使团风云 第4章 前往验尸
张子铭记得上一世在警校时的讲师讲过一句话:“人生似棋局,错一步就慢一步。往后便步步错,步步慢。人生如此,探案亦是如此。”
张子铭感同身受,无论放在何处都适用。
就如此时,四人回到临河县城。
张子铭调转马头,往东边的县衙而去。
另外三人却向西面而行,两拨人在行进百步后勒紧缰绳。
六目对四目,明显能感受到那六目中传来看智障一般的情绪。
张子铭自然是乖乖调转马头,催马来到三人身前。
“我说子铭,你不是要验尸嘛?”赵谦虽然也听到一些河妖上身的风言风语,但是内心却依旧相信张子铭只是被水呛了脑袋。
“尸体不应该放在县衙嘛?”
赵谦道:“这事出在黄河里,校监司插手调查。临河县是重点怀疑对象,为了避嫌。尸体存放在河道衙门!”
“有理!”
一路无话,快马至城西。青石砌筑的街道旁,两只一人高的石狮子侧立而置。
石狮后高门楼,红底黄钉六扇大开门。
门扇上挂着河道总督亲自挥墨的鎏金大匾额。
两个门子见四人前来,匆匆走下台阶笑脸相迎。
当然,这门子可不是成了精的门妖。而是县衙设立专门负责接待来访的衙役。
相当于张子铭前世警校的门卫兼信访办。
得知了几人的来意,一个门子将四人引进了河道衙门的大门。另外一人则一手牵着两支缰绳将马栓入马棚。
入大门,前堂倒是和衙门没什么区别。同样的高台上摆放着被惊堂木和屁股,磨得发亮的桌面和椅面。
张子铭几人没做停留,被门子带领往侧院去。
迎面碰上了当日审堂时记录卷宗的魏虎。
除了张子铭,其余几人都弯腰拜见。
也不是张子铭对这魏虎不够尊敬,实在是他的思维还留在前世。
魏虎扫视一圈,见张子铭直挺挺的杵在一旁。内心皱眉,冷哼一声便带着手下疾步离开。
周正山撇着嘴和张子铭走在一排道:“小子,你本来就代罪之身。这下又得罪了魏虎,不怕他使绊子?”
张子铭内心自问:“我得罪他了嘛?记忆里浑身的伤疤全是这家伙打的。”
张子铭开口道:“使绊子?找不出神珠命都没了,还顾得了什么绊子?”
“......“
说话间,入了侧院。最角落一没有窗户的砖房格外醒目。
这房屋立在侧院的阴面,房屋前种着几棵茂密柳树。
树荫将房屋笼罩其中,即使快要入夏。张子铭却感到了阵阵凉意。
不过,张子铭自认是见了很多大体老师。也是亲眼看过脑浆混合血液在空中飞溅的场面。
不就是验个尸嘛,小菜一碟。
双手靠在两扇木门上,猛地一推。
一股浓烈的尸臭混合着潮湿的鱼腥味在门打开的瞬间,直冲入张子铭的天灵盖。
张子铭之前听很多老师讲看到犯罪现场呕吐的情节时,坐在课桌旁的他深感不屑。
如今蹲在树下差点将苦胆吐出的他狼狈不堪。
无意间抬头,却发现一旁站立的三个同行捕快淡然的接过门子递来的黑布,捂住了口鼻。
同时,那六道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又落到了张子铭的身上。
赵谦轻拍张子铭的后背,将黑布递在张子铭眼前。心里直泛嘀咕,对张子铭表现出的种种反常感到不解。
“你要是受不了就算了,我们三个进去验验。不过,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仵作写的陈词我们都看了,死因明确。全是溺水而亡。”
查案三要素:现场,人证和物证。
如今现场这个要素已经没了,人证更是无从说起。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些尸体。
若是真的在这些尸体上找不出任何线索,张子铭真就成了无头苍蝇。
总不能脑袋搬家后下去阴曹地府找这些人去问线索吧。
“不,拉我一把!”
赵谦微微一笑,将张子铭拉起。见他又要往里冲,赵谦暗骂一声“愣头青”的同时示意周正山先去探探。
周正山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走到门外。用嘴吹拂后一点火烛窜出,周正山将火折子放入屋中。
肉眼看见的一丝火苗从屋中窜出,周正山才走进屋中,点上了烛台后示意几人进屋。
赵谦对张子铭说:“你平日没有验过尸体。记得下次不要莽撞,这里面躺着好几位武者。他们生前修炼的气息存在体内,死后释放而出。都憋在屋中,若是不用明火引出,直接点燃烛火。会引发爆炸的!”
张子铭点头,一着急倒是忘了死人还有一口气的说法。
不过也是因为此事,张子铭对赵谦多了几分好感。
进入屋中,四面墙壁密不透风。屋中是砖石砌筑而成的大通铺。
铺上垫着草席,依次整齐的码放着打捞上来的17具躯体。
除了礼部使者狄大人衣服穿戴整齐,其余16具躯体全部已经被仵作开膛破肚。
通铺的把头还放着几支锋利小刀,估计是仵作留下的刀具。
说实话,虽然张子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也亲自上手试过对大体老师动过手。
但是看着眼前这十六具被用麻线密密麻麻缝合扭曲的躯体,依旧干呕不止。
稍作缓和,张子铭强行逼着自己对第一具图灵使者的尸体开始验尸。
尸体整体呈现明显的溺水形态,表皮褶皱同时微微发涨。
这得益于捞尸人在五个时辰内就捞起了躯体,若是再晚些,可就不是简单的浮肿了。
头发上全是干涸的泥沙,额头上的皮肤被划开一道口子。泡的发白的两瓣肉像是两条肉蛆攀附在伤口旁。
不过伤口旁没有淤青,且没有血液涌出的肿胀态。
所以可以判定,这处伤口是死者死亡后才形成的。至少此人的致命点不是此处。
整个脸已经浮肿的看不太清样子,不过可以通过那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看出是图灵国人。
到脖颈和锁骨处,是仵作用麻线缝合起来的刀口。
这仵作明显是个老手,从脖颈处一刀直下。没有停留,一气呵成将此人的骨肉分开。
张子铭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从一旁拿起小刀。
刀锋摩擦着麻线“铮铮”作响,周围人看着小刀在尸体上用蛮劲割断麻绳。
偶尔还传来几声撞在胸骨的割裂感,就像是一把钝刀放在自己身上不断切割,摩擦肌肤。
赵谦寒毛倒竖,夺过小刀。
见他食指靠着刀背,拇指与中指将小刀夹紧。
不知用了什么巧劲,小刀寒光一闪,尸体的两半前胸肉瞬间散开,砸落在草席上。
第五卷:使团风云 第5章 神秘女尸
近前观察,张子铭不由再次感叹验尸的仵作手艺之高,死者的脏器全部完好,一点刀痕都没有留下。
按理来说,仵作应该继续对脏器进行解剖。
估计是因为死者全部是溺水而亡,刨开尸体后发现肺部肿胀溢水,胃中虽是有些充血。
但也是过多饮水肿胀引起的,完全可以直接断定为溺水。
其余脏器均颜色正常,没有中毒和出血状态。自然就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张子铭皱着眉头将自己上一世在警校学到的知识全部想了一遍,没有一丝头绪。
解析来的所有尸体都是如第一具一样。
到了舞女的尸体旁,张子铭下意识的向尸体的脸上多看了两眼。
果然和记忆中的相同,这舞女脸上的表情与其余的尸体的狰狞不同。
解剖后发现肺中没有积水。
张子铭问道:“这女子的尸体是在哪里捞上来的。”
赵谦不知,一向活络的张大强搭话道:“说起这女子倒是桩奇事。别的尸体都是从河中打捞出来的,但是这女子的尸体是在沉船打捞上来时发现的。而且,她的尸体是在船舱里发现的。”
张子铭思索后道:“这么说,沉船后其他人都是在河中挣扎游动,想搏个生机。而这女子却是自己游进了船舱?”
张大强道:“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张子铭继续道:“而且这女子肺中没有积水,只有口鼻有泥沙。也就是说,她是活活把自己憋死。临死前的最后一口被水砂糊住了口鼻?”
三人目露肯定的眼神,蒙着黑布看不到表情。但是从眼角泛出的鱼尾纹能看出来,三人在微笑。
张大强说:“长进了,没错。仵作验尸后写的陈词与你分析的如出一辙。”
张子铭没有把夸赞放在心上,皱起眉头后盯着那张虽然肿胀,却依旧能分辨出极美的眼眸。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心求死,是不是想将什么秘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带走。如果玉玺真的和她有关,那真的就不好办了。”
一时分析不出来什么门道,张子铭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具尸体上。
此人穿着一身青袍,胸口绣着白鹇。这五品大员的官袍,自然是礼部的狄大人。
不过,狄大人的官袍没有被解开,镶玉的腰带上满是泥沙。
看来,仵作是没敢动狄大人的尸体。
见张子铭又拿起了小刀,三人一人夺刀,两人死死地将张子铭抱住。
夺下刀子的赵谦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张子铭奋力挣扎,但是两人越抱越紧。实在没办法,张子铭开口道:“验尸啊!说不定秘密就藏在这具身体上!”
抱着腰部的周正山道:“你小子不想活了?那是五品官的尸体。听说他和并肩王都有交情。谁敢动他的身子?就连校监司那伙人都没敢验尸!”
张子铭扭头怒视周正山道:“老子要是找不到神珠,不一样活不了!”
抱着腿的张大强猛地掐了一把张子铭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让张子铭冷静一些后道:“那就起码你还有六天时间寻得生机!要是动了狄大人的尸体,你怕是连今晚都活不过!”
大腿上传来的揪心疼痛确实让张子铭冷静不少,就算他强行刨开了这具尸体。
估计最多也就和其余的尸体一样,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今,线索少的可怜。
唯一知道的是船是人为破坏的,神珠莫名的在盒子里凭空消失了。
这要怎么才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世界又没有黑匣子或者监控,可以说神珠消失的确切时间都推理不出来!
“松开吧!回县衙!我要看看当日州府下发的文书!”
抱着张子铭的两人同时开口道:“你真的想通了?”
张子铭无奈,轻轻点头后两人松开他。
可张子铭却泄了气,眼睛一黑便晕倒在了地上。蓝色的捕快服上渗出了鲜血。
赵谦在张子铭的鼻孔上探了探,又抓着手腕摸了几息脉搏道:“没事,这几日受到苦太多了,再加上线索断了,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走,搭把手先回县衙!”
三人将张子铭带回县衙,安置在了班房。
考虑到张子铭的身体状态,三人说服了班房里的其他衙役。将这间屋子腾空,只留下三人轮流照看。
期间张函差派魏虎前来打探进度,也被周正山一顿拍马屁请了回去。
张子铭再次睁开眼睛,模糊中一宽广后背依稀遮住了视线。
这一幕张子铭无数次的幻想,父亲出事前的前一晚上也是这么背对着他沉闷的抽着烟。
留给他的也只有这模糊的背影。
彷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张子铭艰难的张开口喊了一声“爹”。
男人缓缓回头,那张脸却不是记忆里的留着胡茬,因为劳累而枯黄的瘦脸。
而是一张富态中带着和善的国子脸,满眼焦急。
张子铭知道自己不是做梦,眼前这人是这具躯体的生父,也就是他名义的父亲。
张父见张子铭醒了,用手压了压他的肩膀。示意张子铭继续躺下后道:“为什么这次要一个人扛着,不给家里说。”
张子铭:“......”
见张子铭不说话,张父长叹一口气道:“没事的,爹已经找过你叔伯了。虽然难办,但只要你活着,舍去些钱财也是划算的。”
张子铭这才想起来,这肃州的知府大人正是自己的叔伯。
不过眼下就算叔伯力保,找不到神珠,除了陛下发话。谁都救不了他。
见张父一脸愁容,很明显张父这句话安慰张子铭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爹......”好久没喊出这陌生的字,张子铭倒是有些难以开口。
再次张口后,张子铭道:“爹,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脑海中全是被子掩盖下,儿子满身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张父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枕头旁道:“爹在家等你!”
第六卷:使团风云 第6章 关键线索
月影婆娑,清风徐徐。
班房外偶尔传来张函咒骂的声音,校监司的人也一样顶着巨大的压力。
张子铭盘坐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当日上船时的情景。
“如果神珠真的被使团带出了京城,那就一定在某处不会丢的。”
张子铭艰难的从床上爬下,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墨。
用惯了水性笔拔盖即写的便利,再体验墨块在砚台上研磨才能出墨的拖沓,兴致全无。
张子铭虽然一向觉得挥毫成书很潇洒,可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一张发黄的草纸被张子铭画的密密麻麻,人物,地点和假设的动机都用墨线相连。
远看,似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当然,这只蜘蛛一定是个瞎子,不然织不出这么丑的蛛网。
一一分析后,张子铭又成功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谜团:“金乌神珠,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珠子,能让人敢在皇帝手中夺食?就算价值连城,这东西谁敢买呢?”
“啪!“
张子铭对着自己的脸庞猛闪一记耳光道:“我管这些干嘛?”
嘴叼着毛笔,墨块不断在砚台上绕圈研磨。
不知过了多久,墨块下去了一半,而砚台上的墨汁早就被全是黑渣的墨粉掩盖。
校监司临时霸占的后堂已经没了动静,偶尔传来几声响彻县衙的鼾声。
虫鸣声渐渐多了起来,随着三声大更人敲锣声蛰伏一阵后又叫的更加猛烈。
赵谦从茅房小解回屋途中,见留给张子铭的那间班房里还亮着烛火。
房门开着一条缝隙,赵谦将门推开后见张子铭将毛笔尾端戳进鼻孔里,盯着烛火发呆。
强忍笑意道:“小子,早些睡吧。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你们说起来倒是容易,找不出来明珠,我就彻底睡踏实了。”
换做之前的张子铭一定会不过脑子的将这句话回怼给赵谦,但是现在的张子铭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
微微一笑,张子铭对赵谦道:“你也想醉仙阁的美人想的睡不着觉?”
赵谦:“......”
赵谦这人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通过记忆和这些天的接触。张子铭对此人印象不错。
不过此人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估计除了那个壮硕发妻就再未见过别的女人。
见赵谦脸红耳赤,不知如何辩解。张子铭把毛笔从鼻子里拔出后,食指和中指夹着笔杆道:“这时候能有根烟就好了!”
赵谦自然也不知道面前的张子铭早就换了人,这种浑话从张子铭嘴里说出来也并不奇怪。
盯着桌上张子铭画的扭曲“蛛网”。
一看皱眉,二看起敬,三看惊为天人。
“子铭,这是你画的?”
“难道还是那个小媳妇画的?”
“我的天,案件脉络,人物关系,作案动机梳理的如此清晰!就是头儿也没你这个本事啊。恩?这种梳理案件的方式你从哪儿学的?”
张子铭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这是某个著名老刑警在侦察总论课程上教的?”
“一时兴起,胡画的罢了,赵哥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赵谦两眼放光,好像看到藏宝图一样。小心翼翼的捏着草纸的两角放在烛灯下,几息后皱着眉头抬起了头。
张子铭心里一悬,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连接的不合适。
且见张谦道:“子铭,你这字......有些地方确实看不懂。”
张子铭“......”
随后的半个时辰,经过张子铭的绘声描述。赵谦若有所思的将手点在狄大人的名字上道:“按你所说,嫌疑最大的是狄大人?”
“没错,这个案件谜团太多。但是如果将其他干扰因素全部剔除,把主线放在神珠,那狄大人一定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可是,你凭什么判定呢?”
“首先,后金使者拿着钥匙,锁完好无损。那神珠在锦盒放入匣子里时一定就已经消失了。一路上除了狄大人,谁有这个能力拿走神珠?”
“那封条也没有被撕开的痕迹啊!狄大人会隔空取物不成?”
“老哥,我问你,封条是谁给贴的?”
赵谦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瞪得像怒目金刚的雕塑一般快要从眼窝里爆出。
“礼部!”
“张函说过,口供是可以改的。那封条也是可以撕了再写的!”
赵谦的大脑像是忽然开了机,思如泉涌。迎合张子铭道:“狄大人要是提前用礼部的印章提前盖好空条,那就说的通!不过他要那珠子干嘛?”
张子铭苦笑道:“老哥,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觉得他是把神珠藏在了某个地方还是已经转手了?”
赵谦道:“不,他不会转手。一定放在某个他觉得特别安全的地方。他作为礼部使臣亲自看送神珠,监守自盗皇族宝物。这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为了这个神珠搭上了命,不可能放心交给别人。”
张子铭目露赞同之意,两人一同将视线落在草纸上。
张子铭将前天在船上的细节一一在脑海中回放,首先排除了他放在身上的这个想法。
仵作即使没有刨尸,但是一定会将他身上检查一遍的。就算是仵作漏了,校监司那帮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对,刨尸!”
张子铭想到此处,内心狂笑。猛地抓着赵谦的手腕道:“快,老哥。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船上你给我说狄大人为了看护神珠得了什么病?”
赵谦道:“整日腹痛,吃不下饭,喝什么药都......”原本看张子铭忽然发狂而不明所以的赵谦说到此处忽然脸色巨变,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喉结上返后推着话结巴道:“吞,吞了?”
张子铭忘记了刚才毛笔塞进了鼻孔,松开赵谦的手腕,顺手抓起毛笔递进嘴里。猛地嘬了一口,长出一口气道:“没错,这就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这个世界没有x光,也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说什么爱死光?若真是被狄大人吞了。那你就能活了。别说丧气话,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校监司!”
张子铭将赵谦拦在门内,探出头见左右无人,虫鸣依旧后关上门道:“如果张函翻脸不认账呢?”
“当日咱们兄弟都听见了,他怎么能不认?”
张子铭不屑一笑,短短几日张子铭都看出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可这些原住民却都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幸福里。
“那我问你。校监司去刨尸,找出了神珠。这个功劳算我的还是校监司的?你觉得张函会让给我?另外,如果我们的推测是错的,动了尸体没找到神珠。那我永远都翻不了身了,你也会受牵连!”
赵谦知道张子铭说的有道理,他一时不知有什么好办法。
第一次向这个从前最看不起的纨绔要起了主意:“那你觉得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