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九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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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生楚魇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
泥土和青草交杂的气息中有一抹淡淡血腥味,丘陵下的针叶林前方,白衫书生背靠墓碑,手持书卷,朗朗上口。
远处的草地上,一头壮硕的大黄牛正在垂头进食,除了尾巴鞭打躯体的声音外,还有咔咔的声响传出,回荡在死寂的草原上。
“魇儿,你爹寻你。”一个如同摩挲枯草般的声音从青年书生后幽幽传来。
书生唤作楚魇,他声音一顿,放下书卷,转头看向身后的布衣老头,点头道:“易伯伯,我随后就回去。”
老头脸上沟壑纵横,带着慈祥的笑容,对着墓碑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向密林深处,与阴暗相融。
楚魇将书卷放入怀中,柔和的看向墓碑,说道:“娘,魇儿会常来看您的。”
楚魇撩起衣摆,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大黄牛,近临时喊道:“牛姨,爹在寻我,得回家了。”
黄牛的尾巴停止摆动,抬头看向楚魇,同时一块附着碎肉的白骨从大黄牛口中滑落。
“滋溜~”大黄牛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一下血盆大口,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像是在对楚魇微笑。
大黄牛脚下,赫然躺着一头被啃食到只剩半截身躯的雄狮!
“牛姨,您年纪不小了,要多吃草。”楚魇微微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张有黑色污渍的抹布,将大黄牛嘴上的血渍擦掉。
接着大黄牛低下头,用牛角穿透狮子的残躯,挂在牛角上,随着楚魇往远处升起袅袅青烟的村落走去。
楚魇走后,草地上残留的血迹立刻化作一团血雾升腾,飘向密林,笼罩在地表,很快被大地吸收。
当血雾消失后,露出的,竟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坟墓,数量之多,不下数百。
除了最前方的坟墓有墓碑以外,其余全是没有墓碑的坟堆。
前方的墓碑前,有三炷燃香,青烟略微晃动。
楚魇和大黄牛悠闲的走进村落,村子前有一道三丈木门,挂着一块老破牌匾:楚门村。
村子里有少年横着担水,也有追赶鸡鸭的孩童,壮汉停下劈柴,尊敬的看向楚魇,妇女端着水盆,对着楚魇颔首,他们似乎对于大黄牛角上挂着的狮子残躯见怪不怪。
“楚公子,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女孩跑到楚魇身前,看着楚魇,眉开眼笑,好生可爱。
“哦?”楚魇似笑非笑的说道:“道来听听。”
小女孩机灵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大黄牛角上半截狮子尸体。
楚魇看了看向大黄牛,开口道:“牛姨,你真的不能再吃荤了。”
大黄牛虽然不舍,可还是将狮子残躯放在地上,立刻就被小女孩一把扣住狮口,拽到了身旁。
“你的官认文书送到了。”说罢,小女生拖着狮子残躯就兴奋的跑进小巷,并有清脆的声音回荡。
“今晚有红烧狮子头吃咯!”
楚魇微微摇头,带着两眼幽怨的大黄牛走向街道的尽头。
一座古朴的小院内,楚魇脸上挂着一抹激动,走进客厅,看向主坐上一位皓首苍颜的老人。
“爹,孩儿的官认文书送到了吗?”楚魇对着老人微微鞠躬,然后看向一旁桌上的文牒。
老人将桌上的文牒递给楚魇,说道:“魇儿,你收拾收拾,明日便可出发。”
“是,孩儿这就去准备。”楚魇视若珍宝的接过官认文书,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再次对着老人鞠躬道:“孩儿告退。”
在楚魇走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老人身旁,正是之前通知楚魇回家的易姓老头。
“老爷,少爷这一走,便是永别,您真的甘心吗?”易老头一脸叹息,神色中尽是悲哀。
“十七年了,他也该离开这阴死之地了。”
老人此刻仿佛苍老很多,无力道:“我楚正南一生惩恶扬善,拯救苍生,到头来却不得善终,落得一个满门被灭的下场,呵呵……我心不甘,我恨难断,可如今,我只希望魇儿他一生平安……”
易老头神色中有无尽的悲哀,说道:“少爷他天资聪慧,此去一定能够中举,在程大人的帮助下,在京城取得一官半职,不难。”
“小易,你告诉大家,把符咒撤了吧,明早送魇儿出村。”楚正南脸上有决然,也有不舍。
“是。”易老头立刻对着楚正南抱拳一拜。
次日,昏暗的清晨。
楚门村前,楚魇被大量的村民簇拥着,当首的人是楚正南,他们带着祝福的看向牛车旁的楚魇。
“魇儿,这柄短剑,你拿着防身。”楚正南从衣袖中取出一柄银色小剑递给楚魇。
楚魇接过小剑,其上有精细的龙纹缠绕,给人一种不凡之感,楚魇不知道他爹还有这样的利器。
“嗯,大家保重,魇儿就此拜别!”楚魇收起小剑,泛着泪花对众人一拜,楚魇舍不得他的爹,也舍不得这里的父老乡亲!
楚正南老泪纵横,哽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去吧!”
“魇儿中举后,会第一时间回来看望大家的。”楚魇深呼吸,随后跳上牛车,对大黄牛说道:“牛姨,我们走。”
村民不停的对着楚魇挥手告别,在村民带着祝福的微笑中,牛车一溜烟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当牛车消失之后,楚正南整个人更加苍老,身上隐隐的出现了一丝死气。
良久,楚正南才收回目光,他之前还有一句话无法说出口,那就是,叫楚魇去了就别回来了!
在楚魇走后,村民们依旧站在原地不停的向远处挥手,脸上保持着祝福的微笑。
这一幕,乍看之下倒是正常,可是当时间长了,就很怪异!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楚门村所有村民仍然站在村口,竟然还在微笑着向远处挥手,使得整个村子愈发不正常,极为诡异。
“哎!”楚正南叹息一声,佝偻着身子,慢慢转身走回了村子。
就在楚正南转身的一瞬,所有诡异的村民,他们的身体竟然出现了扭曲,随后哗的一声,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开来。
不止是村民,就连整个楚门村都在这时变得模糊不清,在阴暗的天空下,无声无息的化作飞灰,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片刻之后,这里没有了楚门村,只有一片宛如幽冥鬼狱的废墟存在,灰雾弥漫,阴风吹过,偶尔会掀起一声声凄厉的呜咽。
这里的一切,如同虚幻,似乎楚门村是虚假的一般!
废墟的中央有一间小茅屋,孤立于此,楚正南坐在门前的椅子上,他身上死气越来越多,似要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老爷,少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一生的。”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楚正南身旁出现一道虚影,阴风阵阵。
虚影身体呈灰败,有些模糊,他是之前的易老头。
“万一,少爷他天赋异禀,恢复了根基,他......”虚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便不负这楚魇之名。”
“楚魇,除魇,呵呵……”楚正南自嘲一笑,微微摇头,可他目光深处却有一丝无法熄灭的余火存在。
“我只希望他做一个普通人!”
第2章 帝袍男子
大地空旷,杂草丛生,很是荒凉,唯有中央有一条黄土小道。
楚魇坐在牛车上,手持书卷,随着牛车摇头晃脑,牛车虽然颠簸,可楚魇走过多次,倒也习惯。
“要是陈淼坐我的牛车,指定要晕车。”陈淼是楚魇在县城的同窗,也是好友,他在县城等楚魇,约好一同上京赶考。
似有所感,楚魇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不知天空何时已成为一片阴霾,阴沉如水。
“要下雨了吗?”
“牛姨,得加快脚步,不然您要淋雨了。”楚魇收起书卷,躲进了车内。
楚魇喝大黄牛的奶长大,大黄牛也算是楚魇的奶娘。
大黄牛虽然年迈,但是步伐仍然矫健平稳,载着楚魇奔跑而走......
……
汉国很大,平原极少,几乎整个汉国都被大山和高原占据,崇山峻岭,峰峦叠嶂,数不胜数,很多地方都不适合人类居住。
两天之后。
汉国的某地,深蓝色的天空挂着如棉絮一样的白云,正在缓缓移动。
咔嚓~
安静的天空忽然膨胀,一道万丈裂缝猛地将天幕撕裂成两半,整个天地空间更是在裂缝出现的一瞬发出了咔咔之声,如被冻结。
一道人影从裂缝内走出,站在天空之上,随着他的走出,他身后的裂缝开始愈合,很快消失,天地恢复如常,没有人察觉到丝毫异常。
此人身着白色帝袍,头戴帝冠,是一位身材伟岸,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
他神色不怒自威,全身上下被一股刚劲之气环绕,在他面前,天地都黯然失色。
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时,已经身处汉国百万大山内,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之巅。
这座青山名为昆峨山,拥有无数山峰,其上大殿繁多,阁楼数不胜数,香火极为鼎盛,仙雾缕缕,宛如仙境。
昆峨山上有一个名叫镇魇宗的宗门!
帝袍男子站立于山巅的虚空,他前方空间有阵阵涟漪,随后一个老人从涟漪中浮现,恭敬的对着帝袍男子凌空跪拜。
“老奴拜见主人!”老人身子微颤,恭敬至极。
帝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开口道:“道非,你受苦了!”
“为主人排忧解难,是老奴活着的意义!”老人微微摇头,浑浊的双眼似乎有了清明。
“尸山血海的怨气万古不灭,如今消失,你居大功,不过,后事可处理妥善?”帝袍男子点头,看了一眼群山,又看向跪拜着的道非。
道非看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宗门,回应道:“镇魇宗七位长老已经魂飞魄散,凡是沾染因果之人,都已抹去了痕迹。”
“还不够!”帝袍男子摇头,然后转身对着虚空霸道开口:“以吾之意志,此界化神期修为者,灭!”
“所有化神期功法,烬!”
道非身子一抖,哪怕他已经活了无尽岁月,此刻老脸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敬畏。
在帝袍男子话语出口的一瞬,一股霸道至极的意志降临整个天地,让此界所有化神期修士顷刻间灰飞烟灭,对应的功法也随之消散!
这一天,很多宗门彻底混乱,被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人人自危,想要寻找此事的根源,又根本无迹可寻,无所适从。
此事也成为了今后修真界的恐惧之源!
做完这一切,帝袍男子转回身子,看向昆峨山,他的目光凌厉,似乎可以穿透这万丈高山,直视昆峨山底部的一处洞穴。
洞穴内很空旷,只有一个蒲团,一盏铜灯,微光闪烁,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是帝袍男子的目光偏偏就落在这盏铜灯上。
铜灯的火焰缥缈,乍看没有什么异常,可看久了,就可以看到,火焰的内焰竟然是黑色,宛如一道细小的裂缝,更有一丝不属于此界的气息进出裂缝,才使得灯焰缥缈!
帝袍男子收回目光,平静道:“你有几成把握离开此界?”
“不到一成!”道非没有半点紧张,神色很平淡。
“你若想离开,本帝不会阻拦。”帝袍男子淡然,看不到半点虚假。
“不了,老奴活了太久太久,也累了,是时候解脱了。”道非沧桑的老脸泛起一丝笑容,可这笑容在这一刻却很悲凉。
帝袍男子点头,对道非承诺道:“本帝会将你的魂带回,入你吴家轮回,待你来世修炼有成之时,本帝会收你为徒!”
“老奴拜谢主人!”道非浑浊的双眼有了湿润,对着帝袍男子深深一拜。
二人身处半空,虽然镇魇宗门人数不胜数,抬头就可看到二人,可却没人能够察觉丝毫。
哪怕是有一个扛着红色巨剑的青年从帝袍男子身旁飞过,他也依旧没有发现到半点异样。
道非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两个呼吸便化作飞灰,道消身陨。
帝袍男子伸手一抓,一团柔和的白芒被他握在手中,然后往南方一步走出。
一步之下,帝跑男子脚下的群山迅速缩小,使得他瞬间就跨过了万水千山!
……
楚魇赶了两天的路,终于见到了山峰,此刻正在河边补水。
楚魇看着前方的群山对大黄牛说道:“牛姨,过了河就走出平原的地界了,通过前面的峡谷,再有三天的行程我们就可以到明兴县。”
片刻后,楚魇整理行装,坐上牛车,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之后,楚魇面色突变,跳下牛车,快速向前跑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百丈绝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楚魇使劲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他所见到的。
“这里明明是一道峡谷的,怎么会变成悬崖?”楚魇喃喃低语,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峡谷是通往县城的唯一路径,楚魇从小到大走过多次。
可现在,这条路却被一道百丈绝壁横亘,断了去路,更为诡异的是,楚魇走近之后发现,绝壁是将道路压在下面,这就说明,楚魇没有走错!
“哞~”大黄牛走过来,叫了一声,似乎也觉得挺神奇的。
“难道老天不让我去赶考?”楚魇神色阴沉,用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半响之后,楚魇压下心神的震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中的恍惚被一股坚定取代。
“百丈绝壁而已,岂能阻我?”楚魇将放在牛车上的书笈取下,放在一旁,然后解开套在大黄牛身上的缰绳。
“牛姨,以后的路就靠我自己走了,你若是不想回去,便去找个好地儿养老吧!”楚魇不舍的摸着大黄牛的大角,眼中泛着泪花。
“哞~”大黄牛轻轻的叫了一声,似在回应。
“牛姨,记得少吃肉。”楚魇对着大黄牛恭敬一拜,以表大黄牛对他的奶育之恩。
“哞~”大黄牛再叫一声,它的双眼在这一刻流出了牛泪!
大黄牛看了看楚魇,接着转身就风风火火的跑开,很快消失在楚魇的视野。
大黄牛离开后,楚魇取出他爹给的小剑,又将腰上的腰带解下……
......
片刻之后,此地的天空上,一道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影瞬间出现,他身着帝袍,当他正准备抬脚迈步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看向身下的山崖。
“区区凡人,也妄想徒手攀上这百丈之崖,不知死活!”帝袍男子经过此地,正好见到背着书笈攀崖的楚魇。
“咦?”帝袍男子神色一凝,身子一晃,出现在远处的道路上,拦住了正在往回跑的大黄牛。
“没想到此界竟然还有具备魔牛血脉的生灵存在,本帝这趟没有白跑,这下看那头死老牛还敢在本帝面前嚣张,哈哈哈!”帝袍男子开怀一笑,惊喜的看着大黄牛。
“你可愿随本帝走?”帝袍男子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看向大黄牛,看得出他对大黄牛很在意。
大黄牛有些退缩,身体微抖,似乎很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随后它又回头看了一眼山崖的方向。
帝袍男子好像可以看穿大黄牛的心思,轻描淡写的说道:“本帝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个凡人小子,必死无疑!”
闻言,大黄牛一阵躁动,眼中满是着急,就要往回跑。
第3章 坠崖
“你若是肯随本帝离开,本帝倒是可以救他一命。”帝袍男子微微一笑,他话语一出,大黄牛立刻安静下来。
没有迟疑,大黄牛立刻对帝袍男子点头,示意它愿意。
“甚好。”帝袍男子伸手便将大黄牛收在袖口,然后一步走出,身下大地开始不断缩小,继续往南方而去,根本就没有去管楚魇。
帝袍男子看了一眼抖动的袖口,漫不经心的说道:“别着急,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延绵群山不停的在帝袍男子脚下缩小,很快他就跨越群山,出现在群山南面的一片血海之上。
轰!
当帝袍男子来到血海上空的一瞬,整片血海通体一震,砰的一声,血海卷起滔天血浪。
一条万丈之长,鲜异深红,如鲸鱼一般的巨兽猛然间从巨浪中冲出,带着无法形容的浓郁怨气和万古不灭的仇恨撕开血口,对着帝袍男子这里一口咬来。
更为惊人的是,在血色巨鲸那千丈巨口中,竟然还有无数冤魂存在,个个叫声凄厉,张牙舞爪的仇视着帝袍男子,好像恨不得将帝袍男子剥皮喝血一般。
帝袍男子神色平淡,对于这一幕的出现没有意外,只是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尘归尘,土归土,邪灵退散!”
在帝袍男子话语说完的一瞬,血色巨鲸距离他身体只有三丈,远远一看,帝袍男子就像身处在血色巨鲸口中一样。
可就是这短短三丈的距离,仿佛成了血色巨鲸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接着,血色巨鲸如被一股神秘力量击中,轰的一声,往后倒卷,万丈之身不停在海面翻滚,身体也在不断消散。
血色巨鲸极度不甘的盯着帝袍男子,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
整片血海在血色巨鲸消散后,颜色慢慢变淡,恢复为一片蓝色的海洋。
帝袍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身心一瞬间轻松了很多,叹息中,他转身离开。
半响后,帝袍男子又回到了平原边缘的山崖上空,看向正在攀岩的楚魇。
楚魇背着书笈,小心翼翼的攀附在绝壁之上,缓慢攀爬着,他每一块岩石都要经过多次试探,确定不是松动的才敢踏足。
为了安全起见,楚魇每爬升一步,便将系在腰带上的小剑插在崖壁的缝隙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稳妥。
也正是这样,楚魇才慢慢的爬到了接近五十丈高的地方,尽管他的手指已经被岩石磨出了血泡,尽管手中冷汗融入伤口,犹如摘胆剜心,他也依然咬牙坚持!
“哦?此子心性毅力到是绝佳,不出意外,他还真能攀上这百丈山崖,不过,没有灵根,注定平凡一生。”帝袍男子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楚魇拥有这样毅力。
帝袍男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楚魇攀崖,并没有出手帮助意思,直到袖口抖动多时,他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在他快没命的时候出手,才叫救命!”
一炷香之后,经过楚魇的小心谨慎,他终于攀爬到了距离崖顶不到三丈的地方,不过他并没有高兴,没有真正爬上山顶,他高兴不起来。
而且楚魇此刻全身乏力,身上为数不多的肌肉都已经酸痛难耐,似乎身体快到极限了。
楚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踏在一块再三确认稳固的岩石上后,他拔出身下缝隙中的小剑,将小剑插向头顶上方的位置。
也是在楚魇将小剑插到此处石缝时,意外发生了。
楚魇手中的小剑轻易的就插到石缝中,楚魇也被掀起的灰尘喷了一脸,这意外让楚魇心中一沉。
“大意了。”好在右眼还能看见,楚魇准备将小剑拔出去插其他石缝,先站稳脚跟再说。
就在楚魇将小剑拔出的一瞬,竟然有一只森森手骨从石缝内滑出,一把就搭在楚魇脸上,让楚魇浑身一抖,慌张之下,身体猝不及防的失去重心,直接从崖壁滑落!
“啊啊啊啊……”楚魇失声大叫,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他万万想不到,居然就这样止步了。
“我还没有进京考试,实现抱负,入朝为官,回报父亲和家乡,也没有找到书中的颜如玉,娶妻生子......还有陈淼,要白等我一场了!”
“爹,孩儿不孝,永别了!”楚魇闭上了眼睛,黑发飘散,衣衫舞动,跌落山崖!
砰!
一声巨响,楚魇结结实实的坠在地上,他的书卷也稀里哗啦的掉落一地。
“喝!”突然,楚魇喝了一大口气,猛地从地面坐立起来,喘着粗气,看向空旷的四周,有些不明所以。
“我死了吗?”周围有很多杂草,很荒凉,微风徐徐吹来,让楚魇身体微凉。
见到散落一地的书卷,楚魇第一时间就是将他的书卷如数家珍一般的收进书笈里,接着才站起身子,迷茫的看向周围的环境。
一看之下楚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仿若万道天雷炸开,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眼前。
楚魇此刻赫然是站在悬崖边缘,而且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攀爬而上的悬崖,可他此刻竟匪夷所思的站在了悬崖之上。
楚魇更加茫然,喃喃道:“为何会这样?”
自己明明是坠崖,可没想到落地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悬崖之上?
楚魇心中又惊又喜。
他倒是曾在一些书籍中了解过关于山精鬼魅和神仙的传说,甚至他县城的好友陈淼还讲过,汉国的蜀京城还有仙人庇护,运气好还能遇到仙人宗门降临蜀京招收门徒的盛事!
不过,楚魇却不以为然,认为这些事情只是书上夸大其说,不值得相信。
可是今天,楚魇却不得不相信,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山精鬼魅!
一念及此,楚魇身子一颤,蹬蹬瞪的退后数步,紧张的看向自己的身边。
帝袍男子站在半空,俯视楚魇,微微摇头,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身子又是一顿,沉吟道:“不知本帝现身,此子会如何?”
“呵呵……”帝袍男子深邃的双眼露出一抹感兴趣之色,他的帝冠和白色帝袍在他一念之下,变成玉冠和白袍,看起来松形鹤骨,器宇不凡。
“咳!”
一声轻咳突兀的出现,让本就紧张的楚魇头皮一紧,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谁?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何方妖物,速速现身!”楚魇的肤色原本就很苍白,此刻更是惨无血色,左顾右盼,硬是没有看到看半个人影。
“本......本道在这儿!”帝袍男子有些郁闷,自己堂堂一方之霸,却被楚魇说成妖物?
楚魇猛地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看清之后,他面色大变,全身汗毛直立,急急退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空中的人影!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楚魇心中发毛,惊恐的盯着男子。
“混账!本帝......”帝袍男子有些恼怒,没想到,又被楚魇称之为东西。
帝跑男子强行压下愤怒,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本道乃是你们凡人口中所说的仙人!”
“仙人?”楚魇仔细的打量着临空而立的男子,只见他仪表堂堂,倒也符合传说中仙风道骨的仙人。
本来楚魇还是想问他是不是妖怪变化的,但是此刻的楚魇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因为不管是妖怪还是神仙,若想要楚魇性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现在楚魇只想知道的是,作为仙人,这么大费周章的捉弄一介凡人,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你说你是仙人,我想知道,我楚魇不过区区凡人,你为何要如此这般捉弄于我?移山挡路,吓我坠崖,然后又救我上崖,你到底是何用意?”楚魇刚开始声音还冷静,越说他越是火大,到了最后竟然成了质问。
“放肆!”男子闻言,当即大怒,暴喝道:“大胆凡人,竟敢和本帝这般说话!”
第4章 刀枪不入的神功
虽然帝袍男子身上有没有任何气息和威压散出,仅仅是声音大了点,可楚魇这里却感觉像是被万剑穿心一般,全身如同要裂开,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虚弱到勉强能够站立。
可楚魇眼中却被没有半点俱意,有的只是一股不屈,心中对仙人的敬畏荡然无存,这是楚魇的性格,与生俱来。
帝袍男子有些无奈,在他看来,自己现身后,楚魇应该是大惊失色,知道他是仙人后,更应该是欣喜若狂,跪拜求道才对!
然而,让帝袍男子始料未及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突然有些后悔现身了。
可是,对于楚魇的质问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此山原本就存在,是道非布下的结界使此地成为通道,如今道非已死,结界消失,此山才得以现形。
帝袍男子只觉得后背有些沉重,有种被冤枉却无处伸冤的感觉,再加上楚魇的不屈和胆魄,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出现在一介凡人身上,着实可贵。
“咳,小子,你我有缘,本道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你说吧!”帝袍男子干咳一声,觉得现身之后,不表示点什么,又有失身份。
楚魇听到眼前之人的话,心中一动,虽然全身疼痛难耐,但是楚魇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失去理智,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我......”
“你没有灵根,无法修行,换一个吧!”还没等楚魇开口,帝袍男子立刻打断了楚魇的话。
楚魇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底,心中虽有明悟,但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什么是灵根?”
帝袍男子也不在乎楚魇的感受,无情的说道:“灵根乃是修道之根本,灵生之源头,也就是修行的资格,然而,你没有!”
楚魇心中免不了有些失落,但是还是调整好心态,对帝袍男子说道:“既然你是神仙,送我去蜀京应该不难吧?”
帝袍男子笑道:“吹灰之力。”
他伸出手指,往楚魇身上一点,一道白气散出,直奔楚魇,在楚魇体外化作一层透明的护盾。
“你做什么?”楚魇眉头略皱,看着白气消散在体表。
“这是护体罡气,能够让你刀枪不入,不被罡风撕裂,七日后便会自行消散。”帝袍男子也不等楚魇回答,直接对着楚魇吹出一大口气。
楚魇被一股飓风卷上天空,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帝袍男子身上的白袍恢复为帝跑,然后对着地面一踏,地面立刻撕裂,化作一道万丈裂缝。
裂缝内存在着日月星辰,璀璨银河,仿佛蕴含另一个世界。
帝跑男子平静的走入裂缝,也算是卖了大黄牛一份人情,毕竟他知道,大黄牛被他带回去之后,命运从此改变,身份也将超然!
帝跑男子进入裂缝之后,裂缝瞬间愈合,并没有对这片天地造成分毫影响。
楚魇只感觉晕头转向的,仿佛置身于风暴的海洋,自己如沧海一粟,被一股飓风卷着随波逐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然后楚魇就感觉自己好像砸中了什么,稀里哗啦的就往下掉。
“啊!!!”
“呀!!!”
同时耳边响起两声惊恐的尖叫,其中一个声音刺耳,是女子惊慌失措的叫声。
楚魇寻着声音看去,一看之下,楚魇十指张开,猛地捂住双眼,起身打开房门,撒腿就跑,边跑还边说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房内有一对男女,大惊失色的看着楚魇跑路,二人身上没有衣物,坐抱在床上,半响才反应过来。
“王哥,别愣着,这可如何是好啊?”女子妩媚,脸色发白,用被子裹着身体,着急的看向满脸胡渣的大汉。
“奶奶个腿儿的,哪里来的衣冠禽兽,堂堂一书生,竟然......”大汉看了一眼如开了天窗一般的屋顶,浑身哆嗦。
“你别急,我这就去把他办了。”大汉面目狰狞,迅速穿好衣服便往门外追去。
楚魇不知道有多尴尬,忍着眩晕,慌忙的冲出一处院子,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只是坐落着几间屋子,优雅僻静,适合怡情。
“什么破仙人,说是帮我,其实还是在捉弄我!”楚魇面红脖子粗的狂奔着,眼皮却在不停的跳动。
遇上这种事情,如果那二人是夫妻还好,若不是,那就危险了!
忽然,楚魇双眼一亮,发现远处道路上有行人,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楚魇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啪哩啪啦的声响,楚魇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于大树之间几个跳跃便追了上来,落在自己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刚才在房内行事的大汉,而且还是一个练家子,楚魇心中一沉,强行让自己冷静。
“哼,奶奶的,打断爷的美事,就想一走了之?”大汉双眼一眯,凶光毕露,配上他的满脸胡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楚魇想到了帝袍男子给他的护体罡气,能够刀枪不入,楚魇没有怀疑,因为他从天空坠落,却毫发无损,就是最好的证明,心中倒也不惧。
“在下只是在修炼一门刀枪不入的神功,途中出了差错,才会从房顶跌落,并非有意打扰。”楚魇也只能这样开口,若说是仙人所为之类的话,无异于废话。
“哈哈哈,本大爷混迹江湖多年,从没有听闻过有这样的神功,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大汉怒极而笑,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握紧拳头就要对楚魇出手。
“呵呵……”楚魇彻底冷静下来,讥讽道:“井底之蛙,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刀枪不入!”
楚魇取出他爹给他的小剑,果断的刺向自己的大腿。
滋~
小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楚魇的大腿,这一幕,直接将大汉看呆了。
“嗯?”楚魇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小剑刺穿的大腿,面色瞬间煞白。
“嘶~”楚魇倒吸了一口凉气,拖着大腿退后几步,靠在树干上,浑身发紧,哆嗦道:“可恨的仙人,又捉弄我!”
第5章 汉国蜀京城
大汉被楚魇的惊人举动给震住了,他不知道楚魇在干什么。
不过,对于楚魇这种捅自己一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行为,大汉中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佩服。
“咳咳。”大汉干咳一声,将震惊压下,冷声道:“没想到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竟然还有如此胆魄,我王天明敬你是一条汉子,就给你个痛快。”
王天明双眼凶光毕露,握紧拳头,准备对楚魇出手。
楚魇看了王天明一眼,脸上的惊骇渐渐的变为奇怪之色。
“不疼?”楚魇看着贯穿自己大腿的小剑,却发现伤口的位置没有鲜血流出。
楚魇目光一闪,没有理会王天明,深吸一口气,毅然抓住剑柄,猛地一抽,将小剑拔了出来。
小剑拔出之后,楚魇大腿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只在裤子上留下一个破洞。
王天明脚步一顿,发现楚魇手中的小剑竟然没有血液被带出,让他双眼猛地一缩,脸上立刻被贪婪取代。
“好剑!”
“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身怀至宝,太好了。”王天明大笑,像这种不沾血的剑,在王天明的认知中,无疑是宝剑。
王天明狞笑,全身力量爆发,抡起硕大的拳头就对着楚魇一拳轰去。
“你的剑是我的剑了!”
砰!
咔咔~
一声轰响在楚魇胸前响起,同时更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王天明左手抓着右手,满脸骇然,惨叫中蹬蹬蹬往后退。
“刀枪不入不应该是刺不进身体吗?”楚魇看着胸前,随即又转头看向小剑,有些疑惑,觉得仙人的话果然是不值得相信。
楚魇将小剑收起来,这才看向王天明,低声道:“看来这护体罡气还是有点儿用。”
“你你你……”王天明惊恐的看着楚魇,哀嚎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天明作为一名武道高手,他的一拳,就算是一头牛,都能瞬间击毙,更何况像楚魇这种一看就很好拿捏的文弱书生。
可王天明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位孱羸的书生,在自己的一拳之下非但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还将自己的拳头给震碎了,这让王天明内心立刻掀起了滔天的骇然。
“我都说了我在修炼刀枪不入的神功,你偏不信。”楚魇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手摸了摸身旁的大树。
接着楚魇握住拳头,轻轻的击打有成人腰部粗细的松树,让松树立刻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
接着,楚魇目露果断,发力对着松树打出一拳。
砰!
一声巨响,只见松树在楚魇一拳之下,直接被打爆一截,使得松树稀里哗啦的就倒了下来。
“好强!”楚魇眼中精芒一闪,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天明双眼大睁,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原本想要逃跑的心思瞬间消失,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少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刚才小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少侠的神功,有冒犯之处,还请少侠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少侠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论是上刀山……”
“闭嘴!”面对王天明没完没了的求饶,楚魇忍不住喝了一声,好在楚魇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读书人,不然王天明死得更快。
王天明立即咬住嘴巴,不敢再说话。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么?”楚魇看着倒地的松树,心里无法控制的滋生出了想要求仙问道的念头。
楚魇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看了一眼远处被吸引的行人,对王天明道:“你先起来。”
“是。”王天明满头大汗,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
“我叫楚魇,是来京城参加会试的,我叔父我程远雄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你知道他住什么地方吗?”楚魇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对仙人随口一说,竟然就早了大半年来到蜀京,现在也只能先去找他的叔父。
“少侠是程大人的亲戚?”听到程远雄的名字,王天明再次大惊,身上的冷汗更多。
“你知道他住哪里吗?”楚魇点头。
“知道知道。”王天明连忙点头,不禁哽下一口唾沫,暗道:“程大人官居正二品,没想到他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随后王天明目光一闪,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说道:“小的是蜀京南面正阳门的城门校尉,没想到少侠竟是御史大人程大人的侄子,怪不得一表人才,失敬失敬!”
王天明立刻单膝跪在楚魇身前,说道:“小的对蜀京熟得很,愿意为少侠带路。”
楚魇确实很需要有人为他指路,毕竟蜀京实在太大,若是让他自己去寻路,估计明天他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叔父的府邸。
楚魇点头道:“那便走吧。”
“是,少校这边请。”王天明精神一振,撕下一块衣服,对右手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就忍着疼痛,为楚魇带路。
不得不说王天明办事的效率还是不错的,到了正阳门,王天明就吩咐卫兵帮他找来了一辆马车代步。
汉国唯一一处汇聚大量人口的地方就是这汉国国都,蜀京城!
蜀京位于汉国东北部的盆地,地势平坦,气候宜人,非常适合人类居住,这也使得汉国近乎三分之二的人口都在蜀京。
几个时辰之后,已是黄昏,在蜀京南城的中央区域内,含有湖泊、河流,甚至还有山峰存在,古色古香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在其中一处最为繁华的地段,这里有一座府邸,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紫楠木牌匾,其上刻着“程府”二字,大门两侧都有护卫把守,石狮搭配。
一辆马车在程府门前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大汉和一位书生。
“少侠,这里便是程大人的府邸了。”王天明立刻下车为楚魇掀开马车的帘子。
在马车上的几个时辰,王天明硬是想方设法的和楚魇套近乎,拍马屁更是一套一套的,楚魇毕竟还年轻,哪里受得了王天明连绵不绝的吹捧,硬生生将楚魇对他的成见吹到烟消云散,让楚魇都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楚魇微微点头,走下马车,看向恢弘磅礴,大气不凡的程府,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的府邸,感叹道:“真雄壮。”
“有劳了。”楚魇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就大步向程府走去。
王天明一脸羡慕,他只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官,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进入过这等豪华的府邸。
楚魇来到了程府的大门前,却被守卫亮出长矛,将楚魇拦住。
“站住,来者何人?”
第6章 程府
“站住,来者何人?”
程府门前的护卫见楚魇走近,立刻持兵阻挡,同时也在打量楚魇。
只见楚魇风尘仆仆,原本的白衫,此刻却满是污渍,加上他清癯苍白的模样,完全符合穷书生的气质,护卫自然是冷眼相待。
楚魇对着护卫作揖道:“小生名叫楚魇,御史大人乃是小生的叔父,还望护卫大哥能够帮忙通报一声。”
听到楚魇的说辞,护卫倒是神色一缓,显然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又有疑惑,问道:“你这里可有凭证?”
“这是小生的官认文书,上面有我叔父的官印。”楚魇从怀中取出一本文牒递给护卫。
护卫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神色立刻恭敬起来。
“楚公子,里边请!”然后带着楚魇进了程府。
“不是说大人的侄子还有大半年才能到京城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是啊,真奇怪,他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假冒?谁有这个胆子?难道他不想活了不成!”
待楚魇走后,余下的几个护卫又低声的交谈了几句。
程府很大,护卫带着楚魇走过长廊,穿越翠林,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别院的大厅。
楚魇在大厅等待,护卫去通报之后,大概半柱香后,一个身穿华服,留着山羊胡的精明的老者走来,远远的就开始端详楚魇。
“侄儿楚魇拜见叔父。”见到老者走来,楚魇连忙上前,恭敬的对其抱拳一拜。
“你真的是魇儿?”来人便是程远雄,只是脸上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魇儿!”楚魇也在端量头上有华发夹杂的程远雄,认真的回应。
“不错,和楚兄是有几分相像,既然来了,那你就先去梳洗一番,休息片刻,晚上再一起用膳!”程远雄倒也没有问楚魇为什么来这么早。
“魇儿谢过叔父。”楚魇再次对着程远雄一拜,然后就被两个丫鬟带着离开了大厅。
楚魇被带到一处别院,幽静宜人,有花有草,空气清新,看着眼前的盆景,心情自然而然的放松了很多。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请公子沐浴更衣。”程府的丫鬟从房内走出,对楚魇欠身道。
“有劳两位姑娘!”楚魇身上又酸又痛又汗臭,确实该好好洗漱一番。
来到房中,见到两个丫鬟没有离开的意思,楚魇刚要说话,两个丫鬟突然上前,伸手就要帮楚魇宽衣,吓得楚魇赶快退后两步。
“两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小生自己来就好,还请你们先行回避!”楚魇内心狂跳,觉得大户人家的丫鬟太过豪放。
“是,衣衫都已备好,奴婢告退!”两个丫鬟掩口一笑,对着楚魇微微欠身,拉下门帘离去。
泡在浴桶中,楚魇只感觉通体舒畅,鼻尖传来淡淡的药香味,感叹道:“不愧是高官府邸,连洗澡水都是用药材浸泡的。”
今天对于楚魇来说,发生了太多事情,更是颠覆了楚魇心中对神仙之事的认知,仙人的话语也一直回响于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你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无法修行......”
“当真无法修行么......”楚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心中却有一股不甘心。
似乎是太过劳累,楚魇竟然在浴桶里睡着了,直到丫鬟来把他叫醒。
程府正厅。
餐桌上玉盘珍馐,摆满了各种佳肴,道道色香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楚魇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美食,口中唾液分泌,已经饿到急不可耐了,他就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馒头,直到晚上都没有进食过。
只是程远雄和他的夫人都没有开动,楚魇也只能乖乖坐在一旁,努力表现出斯文的模样。
过了片刻,一个身穿绸罗锦缎,扎着马尾的少女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走来,身后的丫鬟全身是汗,竭力追赶,而且丫鬟手里都拎着大量的物品,像是刚刚购物回来。
“爹,娘,我回来了。”少女肌肤雪白,面容俏丽,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楚魇。
“他是谁呀?”少女有些好奇,不过只是看了楚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妃儿,不得无礼,他是你楚伯伯的儿子楚魇,还不叫楚哥!”程远雄老脸一肃,故作严厉的瞪了少女一眼,可是眼中的却全是溺爱。
“哦,不认识!”少女淡淡的开口,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程远雄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是也只能看着少女离去,一脸无奈。
“老爷,你就由她去吧,估摸着她在外面早就吃好了。”程远雄身边的贵妇也是慈爱的看着少女离去。
程远雄微微摇头,略带歉意的对楚魇说道:“魇儿,小女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叔父言重了。”楚魇倒是觉得无所谓。
“那我们吃吧。”程远雄和善的对楚魇说道:“魇儿,你远道而来,不用客气,多吃点!”
待程远雄一家人都开始动手后,楚魇再也忍不住了,肚子早就已经叫个不停,就算是程远雄问话,他也只是点头或摇头,只专注于吃,把书生应有的斯文都抛到了九霄。
程府的家丁脸上没有变化,可眼中的鄙夷却难以掩盖,觉得楚魇尽管读了点书,可依旧是乡下的粗俗之人罢了。
程远雄见楚魇吃得差不多了之后,问道:“对了,魇儿,你爹还好吗?”
“我爹他最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若不是为了应考,我都......”楚魇听到程远雄提到他爹,鼻子一酸,立刻就开始担忧起来!
程远雄闻言,双眼眯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安慰楚魇,说道。“魇儿,你别担心,你爹就算是现在,看起来也比我年轻,他不会有事的。”
“叔父您说笑了,我爹他看起来可比您年迈太多了!”楚魇长叹一声,心中千般无奈。
“哦?”程远雄闻言,眼中精芒一闪,老眉皱了起来。
“叔父,您和我讲一讲我爹年轻时候的事迹吧!”楚魇以前问楚正南这些问题,楚正南总是避之不谈。
“哈哈哈,好好好,当年我和你爹在蜀京城相遇,我二人一见如故,便一起在这俊杰无尽的蜀京闯荡,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你爹更是惊艳绝伦......”
楚魇和程远雄有说有笑,聊了很久,主要就是问楚魇这些年和楚正南怎么过的,楚门村发展如何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