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修仙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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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修仙咯》· 梦中的虚语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时莱

五千年前,蚩尤作乱,宁封子送给黄帝一部仙书《龙跷经》,黄帝终于打败了蚩尤,于是拜宁封为五岳丈人,让他管领川岳百神。

后来,五岳丈人宁封真君就在青城山落户,这里与湖北武当山、江西龙虎山、安徽齐云山、陕西景福山合称五大仙山。

到了汉朝,正一道由天师张陵创立,最初就是在青城山兴盛。

明末战乱,青城山的道士们多数逃离,许多宫观遭到破坏而废弃。

清朝康熙八年,武当山的全真龙门派道士陈清觉来到青城山,开设道坛收徒,传授全真龙门道法。

自此,正一道在青城山逐渐势弱,多流行于民间,成为在家火居道士。

藏在山中的伏魔观便是这样的一座子孙庙。

所谓子孙庙,又称小庙,庙产属一系道士所有。

这类庙宇可以收徒,代代相传,但是不得悬挂钟板,没有传戒传度的权利,一般也不接纳别处道友前来挂单。

2月1日,正月初四。

伏魔观大殿里,一个中年女人双手合十,口诵“无量寿佛”,盈盈下拜向三清祈福。

时莱端坐在侧面的案桌后,余光瞥见女子已经祷告结束准备起身,手中的木槌儿在磬上轻轻的敲了下。

余音袅袅,久久不散,清澈而悠远,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灵性。

那女子听见磬声,侧头看了眼一旁清秀的小道士,思忖片刻掏出十块钱塞进功德箱里。

时莱手里的木槌儿又轻轻敲了一下,代替三清表示收到了。

只是三清保不保佑,那就另说。

十块钱的香火钱,许几亿的愿,着实有些为难神仙......

还双手合十......

还无量寿佛......

时莱瞥了眼女人手里拿着的爱疯16手机,叹了口气。

有钱的时候就败家,没钱的时候就拜神。

好在道法自然,当道士的很少挑香客的礼。

青城山的道士更是出了名的不愿意多管闲事。

不然当年白素贞也不会在这里修行。

嗯,香客高兴就好!

十块钱也是钱,再有半个月开学了,生活费还没攒够呢。

唉!

消费降级后,这两年的香火钱也少了许多!

时莱今年已经大四,开学后会安排实习,只是不知道能拿多少钱,说不定还得做点兼职才能吃饱肚子。

小庙里的香火不算旺盛,除了山脚下的村民外,也只有少量游客会路过山门进来敬香,而普通的香,伏魔观是不收费的。

到了下午,正殿里已经没了香客,时莱站起身来,捋了捋身上的道袍,准备起身关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时莱快步走出正殿,手指头在屏幕上一划。

“小莱,晚上到村里来吃饭。”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乐呵呵的,充满着热情。

“米爷爷,不麻烦了,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大过年的,他不好意思麻烦乡亲。

“来吧,都是自家人。”老人没等时莱拒绝,又补充了句,“说定了啊,赶紧下来。”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后院走去。

除夕已经去山下吃过一次饭,当时米爷爷也确实说过让他初四下山,他本是不想麻烦的,结果还是把电话打了过来。

在房间里把道袍换下,他穿了件羽绒服,关上山门沿着石阶慢悠悠的朝着山下走。

之所以离开道观换上便装,是因为他还不算正经道士。

时莱确实有师父传承,也在伏魔观落户,但是还没有去正规的十方丛林接受传度。

十方丛林就是大的道观。

他们有传戒特权而不得私收徒弟,性质是属于全国道教徒公有的,其中备有全国道教各宗各派的字谱,可按簿查对法派后才可留单及转为执事。

只有在指定的十方丛林接受传度,拿到道士证,他才是官方认可的正经道士。

道教对于传授弟子秘道,至为慎重,不论任何宗派,均以妄传妄泄为戒。

故受师承时,必立誓戒,然后传予度世之法,谓之传度。

《太上太霄琅书》谓“天地布气,师教之真,真仙登圣,非师不成,心不可师,师心必败”。

想要申请传度,除了爱国,皈依三宝,年满十八之外,还必须师父同意,写推荐信。

可他的师父已经出去云游两年了,到现在音信全无。

时莱对于当不当道士并无执念,只是师门就他一个徒弟,要是他不当道士,这伏魔观就断了传承。

好在正一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平时也不用住在道观里。

等到他走到山下,天色已黯,山村渐渐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点亮了灯火,门前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温暖的光晕。

米小满正撅着屁股在院子外面放烟火。

现在的小屁孩真幸福,过年烟火随手就是一大把。

时莱小时候常常被师父警告两种东西不能玩。

一种是要花钱的东西,一种是不能玩屎。

水母烟花螺旋着升了天,米小满瞅见门前站着的时莱,用袖子擦了下鼻涕,手里抓着个大的,兴奋大喊着:“道士,你来帮我放这个。”

时莱笑了笑,走过去接着一看,是个春雷。

也就是超大号的鞭炮。

“这个你可不能自己放。”

“我晓得,这个凶的很。”

米小满仰着脑袋答应,颠颠的跑回去把院里的不锈钢狗盆拿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条委屈巴巴的大狗。

时莱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屋里走出来个中年男子,一脑瓜子敲在米小满的头上,又抬头对时莱道:“赶紧进屋,就等你了。”

“好。”时莱露出两排牙齿的笑,喊了一声,“米叔。”

这是米小满的爸爸,夫妻俩常年在南边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嗯,米小满是留守儿童,他爷爷米三斗是留守老人。

米继丰和时莱算不上多熟悉,只是早些年跟着父亲去道观见过他几次,点了点头,便拽着满脸不高兴的米小满先进了院子。

不锈钢的狗盆被随手丢在院外的地上,哐哐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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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宴

枯藤老树昏鸦,吃饭有鱼有虾。

不管钱多钱少,过年的时候酒席还是很丰盛的,除了自家养的鸡鸭和猪肉,千里之外的海鲜偶尔也能从集市上买到。

屋里摆了两桌,来的都是米家的子侄。

时莱先和米三斗打了声招呼,自觉去了小孩那桌,又被米三斗喊到主桌上。

“你师父不在,你就代表伏魔观,就坐这里。”老头子的话斩钉截铁。

没有人敢反对。

米三斗幼年时得了重病,那时候还在困难时期,缺医少药,本来家里已经准备放弃,连坑都挖好了,是时莱的师祖从山里采了药材来救回一条命。

从此,米三斗就把伏魔观这一脉视做恩人。

时莱露出微笑,便顺从坐在老头子的身侧。

以往来米家也都是这么坐的,但时莱总还是要懂点事,先谦让一下。

“你师父还没有消息?”

“没有,他不喜欢用电话。”

“嗯,比我还老顽固。”米三斗自顾自的抿了口酒,又怕时莱担心,安慰道:“他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又没病没灾的,不要替他担心。”

“不担心,师父是得了道的,要不是以前被我牵扯着,早就去云游四海了。”

时莱不喝酒,端着杯白开水陪米三斗聊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愈发浓烈。

米三斗掏出一盒烟,刚准备点燃,见到时莱在身侧,又把烟盒放到了桌上。

“米爷爷,你要抽就抽,没事的。”时莱乐呵呵的把桌上的打火机拿起来,准备给老头点上。

米三斗摇了摇头,拍了下时莱的大腿,关切道:“最近病发过没有?”

“没有,山里空气好,回来后一直没事。”

“唉!要不是你有这个病,当年也不会......”大概是喝了酒,米三斗的情绪有点上头,但是话说到一半又立刻停住。

“没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时莱很平静,情绪稳定。

“一眨眼二十年,要是看到你长成这么个大小伙子,不知道他们后不后悔。”

米三斗细细看着时莱的脸,话里却透着无尽遗憾。

时莱是孤儿,确切的说,是个弃婴。

他的父母是当年来青城山修道观的建筑工人,就暂住在这个村子里。

母亲上工时动了胎气,所以早产,时莱生下来没多久又查出来有哮喘。

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这个病治不好,每年还要花很多钱,最关键的是养不大。

道观修好后,两口子悄咪咪的离开,把时莱丢在了出租屋。

他那时才刚刚学会喊爸爸妈妈,就站在屋子里喊了一天。

千禧年前后实名制还未推行,两口子也没登记个身份证,村子人只知道他们来自鄂西,却不知道确切的地址。

按理说是他应该要被送去福利院,结果师父正巧从伏魔观里下来,听闻了这件事,一眼就看上了他,就说带去山上收做徒弟。

老道士在这青城山德高望重,他的话没人有意见。

这个“莱”字就是师父给办户籍时,起的俗家名字。

莱,一年生草本植物。

嫩苗可食,生田间、路边、荒地、宅旁等地,为古代贫困者常食的野菜。

比杂草高贵不到哪去。

米三斗唏嘘了两句,又怕大过年的引起时莱伤心,很快就转换了话题,聊起村子的闲事。

村头的人家,年后两口子出去打工,过年的时候媳妇没回来,听说跟人跑了。

村尾的一户,男人过年回来打牌,把一年赚的钱输了个干净,昨天就出发南下去打螺丝。

还有隔壁村年前失踪的一个小孩子找到了,就在山脚下的湖泊里,沉下去五天才浮上来。

一个小年轻说,“那娃儿身上有黑爪印,怕不是水猴子给拉下去的。”

米继丰见说话的是自家堂侄,喝斥道:“那都是封建迷信,哪里有什么水猴子?”

他这么一说,那青年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去看了的,那娃儿泡的白惨惨的,脚踝上有个爪印子,黑不溜秋,像个蒲扇一样。”

米继丰噎了下,还要再说,被人给拦住。

过年的时候,不合适聊这种话题丧气,酒桌上很快又起了别的话题。

时莱倒是记得这个事。

年前的时候他还跟着村里人一起进山找过。

想起那对失魂落魄的夫妻,他的心也跟着沉寂下去。

有的人把孩子当成宝,有的人把孩子当成草。

......

从米家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几粒烟火升空后炸开,投下昏黄的光,却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无力穿透这厚重的帷幕。

他沿着石阶,慢慢的朝着山上行走着。

微风里,裹着森森寒意和轻微的呼啸。

他就这么行走在黑夜,回到道观,站在后院里发了好一会呆,最后走进师父的房间。

这里年前刚刚打扫过,简陋的布局一如二十年前刚上山的样子。

一架木床,一副桌椅,一张五斗柜,墙壁上挂着真君画像。

时莱静静的坐在床边,抬起胳膊,抚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玉葫芦。

这是他两岁时,师父给他的礼物,一挂就是二十年。

想着酒桌上米三斗的话,他的心脏抽搐了下,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也许是因为寂静无声的黑夜,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一直郁积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突然就委屈的不行,突然就崩溃......

他侧身躺在床上,膝盖蜷缩着,两手捂住脸,轻声抽泣。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做了个梦。

一个极爽的梦,极美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孩提时代,身边环绕着漂亮的妈妈和帅气的爸爸。

他们视自己为珍宝,手舞足蹈,拿着五颜六色的玩具逗自己开心。

梦里只有笑声,暖暖的。

胸前的葫芦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的光,待光芒散尽,一道俏生生的人影站立在床前。

女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袍袖宽大,周边绣着精美的图案与流苏,腰间束以紫色丝带,更添几分庄重。

柳眉之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凝视时莱。

稍过片刻后,目光渐渐变的温柔。

时莱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吧唧了一下嘴,扭了扭身子,翻转过去换了个睡姿。

女子看的分明,那眼角有一道泪痕划过了清秀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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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符箓

时莱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

他揉了揉糊满眼屎的眼眶,才看清站在床前的小人儿。

“小满,你怎么来了?”

“道士,你没锁院子门。”

米小满挣扎着爬上床,甩了甩脚把大棉鞋甩掉,坐在时莱胸口得意洋洋,两只小手用力的揉搓着他的脸。

小手肉呼呼的,按在脸上很舒服。

时莱掐了下她的小脸蛋,吸气挺身把她给掀翻,惹得小家伙嘻嘻哈哈的乱叫,扒拉着时莱的胳膊想要再来一次。

窗外还是黑压压的天,时莱单手把米小满压在被窝里,另一只手在枕头下面摸索手机。

摸了会没摸到,方才回过神来。

这是师父的房间,他昨晚回来就在这里睡了。

羽绒服估计是半夜睡的不舒服给脱在了床头,手机还在衣兜里没拿出来。

扭着身子把手机找出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小满,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谁带你来的?”他惊了下。

米小满手脚并用才从被窝里挣脱,嘟着嘴道:“跟我老汉来的,他说要烧头香,把我给拽起来,我不想起床还挨了几个。”

时莱听的分明,小家伙说完后还小声嘀咕了句“屁儿黑”。

算算时间,她至少三点就被叫起,也难怪不高兴。

这个点,鸡起床都是要尖叫几声的。

时莱摸了摸她的脑袋,“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

米小满摇了摇头,扭着小屁股趴在床沿边下地,趿拉着大棉鞋在屋里来回转悠。

真是个活力满满的小菇凉。

时莱也从床上下来,正在穿鞋的时候听见米小满囔囔着,“道士,道士,这个符是你画的吗?”

在她手里举着三张符箓。

时莱皱了皱眉头,“哪里来的?”

“就在桌子上摆着。”

这里是师父的房间,年前他放假回来还特意打扫过,所以记得很清楚,屋里不会有符箓,更不会就这么摆在桌面上。

此时米继丰还在前院等着,他也来不及细想,让米小满摆回桌面,抱起她出了房间。

“大年初五,你也不知道早点起来。”山门外,米继丰手里抱着三支高香,嘀嘀咕咕的表示着不满,“今天要迎财神的,小心神仙不保佑你。”

山里寒气重,他在外面等了有一刻钟,早就不耐烦了。

可惜这是有人的道观,没得到允许擅自推门进去烧香,据说神仙会不认账。

“米叔说的是。”时莱呵呵笑着,把他迎进来。

昨晚他记得清楚,米继丰还呵斥别人封建迷信来着。

米继丰又唠叨了几句,见时莱已经把西边的偏殿大门打开,这才闭嘴,整理了下衣服,举着高香进去。

这里供奉着关圣帝君,明神宗曾加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帝君”,所以伏魔观里也给关公单立了个殿,其实并不是作为财神供奉。

但民间百姓不懂,只知道这位也是财神。

看米继丰进了偏殿,时莱让米小满自己在前院里玩,回到后院里洗漱,脱下便装换上道袍。

想了想,他又推开师父的房门,从桌上拿起那几张符箓看了看。

他修的是正一道,对于符箓多有学习,平日里也会画一些平安符、镇宅符、财神符、护身符之类的摆在大殿供香客自取。

可是眼前这三张符箓是他没画过的。

师父教过他,这是寻人符,平时并不常见。

主要是画出来容易,但是想要真有作用,非道法高深的大能不可。

师父自认,他画出来的寻人符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时莱一时想不明白符箓从何而来,又惦记着前院的事情,便顺手将符箓放于袖袋之中,准备晚上再研究。

收拾妥当,他进入大殿,盘腿口诵《金光神咒》一百零八遍,待早课完毕,起身敲钟。

悠扬的钟声徐徐传开,天色,逐渐泛起鱼肚白。

今天是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山下的村民和游客也会来敬香拜神,伏魔观虽小,但是有正经的关圣帝君殿,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的香客很多。

看着石阶上络绎不绝的信众,时莱整理了下殿外的香支。

这里的香是免费的,烧一支、三支、九支,随香客的意,如果想烧盘香,塔香等等,这里也有,就摆在前院的案桌上。

旁边就放着功德箱。

给多给少,也随香客的意。

偏殿不需要他去理会,进食之后,他只坐在大殿之中,有人来拜三清,他就敲磬请神,接受信众的供奉和祈祷。

这是一项极为枯燥的事情,好在时莱自小已经习惯,倒是并不烦闷。

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

来烧香的村民们早已经下山,整个道观之中只有几个游客四处闲逛着。

时莱起身抖了抖道袍,正准备去后院准备午饭,就看见两个男女进了大殿。

他只能再次坐回去。

那对男女先整理了下衣服,恭恭敬敬的对着三清神像双手抱拳,三叩九拜。

起身之后,男子从口袋里取出几张零钱,捋的平平整整,塞入功德箱中。

女人听见磬响,犹豫了会,慢慢的走到时莱的案桌边,对着他行礼。

时莱淡然起身,抱拳还礼。

“道长,能求个符吗?”女人的声音平缓柔和,带着少许哀求。

时莱指了指桌角摆着的一摞符箓,“福主可自取,有缘今日前来,必得神灵庇佑。”

这些符箓是时莱早前准备的,一直供奉在三清殿内,除非必要,他很少现场画符。

那女人看了一遍,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道长,能不能为我儿子求一张平安符?”

符箓是可以代求的,只需要告知道士被求者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时莱颔首,看着女子苦闷的脸色,眉心微蹙迟疑道:“福主家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没能力解决香客的实际困难,但是聊一聊,兴许能化解香客心中积闷。

这大概也是现代教派存在的意义。

和心理医生大同小异。

女人长叹一声,还未说话身子就略微摇晃着要摔倒,幸好男人及时走了过来搀扶住。

他歉然道:“对不住道长,我老婆身体不好,走了点山路,有些累着了。”

时莱拿了把凳子递过去,“怕是有点低血糖,福主坐下休息会吧。”

说罢,他起身走到殿外,对着还在戳蚂蚁的小家伙喊道:“小满,把你的糖给我一颗。”

米小满颠颠的跑过来,从口袋抠出一把碎鞭炮和糖果,小指头扒拉着拿出颗软糖,“道士,这个最好吃,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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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寻亲

吃下两颗软糖,女人苍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

男人就陪在身边,向时莱轻声说着夫妻俩的情况。

丈夫名叫于伟,妻子叫做周小红,两人都是中原人士,到青城山之前,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五年前,他们的儿子走失。

确切的说,是被拐走了。

为了找儿子,两口子辞掉工作,自此踏上了寻亲之旅。

从中原到江南,从岭南到巴蜀。

到一座城市,于伟就找些苦力之类的零工赚钱,周小红走街串巷的开始打听寻找。

找不到,就继续换下一座城市。

于伟的话不多,只寥寥说了几句。

时莱看着他们身上朴素到简陋的衣服,消瘦的身形,只觉得五味杂陈,心脏一阵绞痛。

同样为人父母......

在道观里,他听过许多人间悲伤,也用道法开解过许多人,却唯独放不过自己。

周小红打开随身的保温杯,抿了口水,小声哀求着,“道长,我们就是想给儿子求个平安符。”

时莱轻轻的摇了摇头。

平安符是要随身携带的,即便是求了,送不到儿子手上,也未必有用。

周小红走遍千山万水,进过无数寺庙道观,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见时莱拒绝,她用力的咬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她会继续找下去,只不过找到之前,期望儿子能够平平安安。

夫妻俩相互搀扶着朝殿外走去,阳光正好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仿佛罩着一层金光。

时莱突然热血上涌,喊道:“两位请等一等。”

夫妻俩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他。

时莱抿了抿嘴,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只是刚才那一刻,他觉得这对夫妻无比的高大。

他也有些同命相怜的悲伤,想要为这对夫妻做些什么。

或者,冥冥之中,他也在期待,期待有一天,他的父母也能回来找他。

“可以告知你儿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吗?”他犹豫了会,直言道,“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说话时,他平静的看着两夫妻,清澈的眼中满是真诚。

“可以,可以。”周小红连忙丢开丈夫的手,快步走到时莱身边,哽咽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于伟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我儿子叫于尘,出生于2013年3月3日。”周小红报上儿子的姓名和出生日期。

“几点出生?”

“十一点半,上午十一点半。”

然后在夫妻俩惊讶的目光中,时莱解锁手机,打开DeepSeek,在里面输入“2013年3月3日,11:30出生的生辰八字”。

“呵呵,应该查历法的,但是这个更方便。”时莱在等待推理的过程中,晃了晃手机。

两口子觉得很违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癸巳年,甲寅月,戊辰日,戊午时。”

把手机上推算出来的时间记录在纸上,时莱请他们稍等,自顾自走到大殿后的角落里开始洗手。

铜盆里装着清水,他也没有使用洗手液和香皂,就在水盆里仔细揉搓着,把每一寸肌肤都反复清洗干净。

时莱的手很好看,指节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背上肌肤白皙细腻,隐约可见几道淡淡的青筋,像是山水画中勾勒的线条,增添了几分柔美的力量感。

之后,他回到案桌前,从袖带里拿出一张寻人符,又从桌下取出罗盘。

把夫妻俩喊回来,他的期望都在这张寻人符上。

可以肯定,师父的桌面上原本是没有任何符箓的。

莫名,他对突然出现的符箓有了点不该有的期待。

反正自己就是个小道士,就算失败,大概,两口子也不会太过绝望吧?

符箓在手,脑海之中一片清明。

夫妻俩再看时莱,隐隐觉得面前的小道士突然有了点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毛笔蘸着朱砂在寻人符背面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

时莱的毛笔字很好,他不是个在书法上有天赋的人,但是自小练的多了,字终究不会难看。

待书写完毕,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捏着符箓,走到大殿中央,目视三清,口中诵念。

“乾为龟头口舌动,坎艮为目自然回,震兑前爪寻易见,坤巽后爪见必迟,离为龟尾寻无见,留于人间断失迷。”

最后,他右手一挥,“信众寻人寻亲,三清在上,急急如律令。”

那符箓无风自动,从时莱手中飞起,一头撞在罗盘之上,化作道金光消失不见。

罗盘上的指针此时也不停转动起来。

这般景象,别说夫妻俩,就是时莱自己心中也如惊涛骇浪一般。

好在他演技还可以,自小跟着师父做过不少法事,此刻勉强撑住了场面。

师父画不出寻人符,只讲过使用的法诀。

但他老人家也没说符箓会化作金光啊!

“呼......”

到这时,时莱吐出一口粗气,逐渐平静,他神情专注的看着罗盘上的指针,待最后定住方向后,才放到于伟手中。

“跟着罗盘的指针走,它会带你找到儿子。”说话时,时莱已经有了些许底气。

两口子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

他们以为小道士只是在做法给他们儿子寻一道平安保佑。

没成想,最后给了他们一个找到儿子的方法。

“道......道长......”周小红抽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伟犹豫着目视时莱,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做法寻人。”时莱摆了摆手,交出罗盘的那一刻,全身精力仿佛被抽空一般乏力,他缓缓走回案后坐下才继续道:“到底能不能行,你们该不该信,自行决断。”

两夫妻对视一眼,又看向时莱,齐齐鞠了一躬,“谢谢道长。”

时莱就坐在凳子上抱拳还了一礼。

于伟轻声问道:“道长,我们不知道该供奉多少功德金?”

时莱迟疑了会,摇了摇头,“道不可轻传,法不可亲授,按说我确实该找你们收功德金,但是你们夫妻已经给了香火钱,那就这样吧!”

于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把罗盘交到周小红手中,走回大殿中央,恭恭敬敬的对着三清神像三叩九拜,起身后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入功德箱中。

“道长大恩大德,我们铭记在心,等我们找到了儿子,再回来拜谢道长。”

“嗯。”时莱没有拒绝,叮嘱道:“寻亲之路遥远,你们还是要保重身体,平时买点糖果,带些饮料在身边,随时补充糖分。”

“是。”

米小满一直躲在大殿门外,看着刚才那一幕,高兴的手舞足蹈,想了想,把自己口袋里的糖果都拿了出来,颠颠的跑进大殿,全部塞到周小红手里。

“嬢嬢多吃糖,吃了糖就不会觉得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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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修为

“道士,你成神仙了吗?”

山门前送别夫妻,米小满牵着时莱的手,仰头看着他好奇问着。

“不是,我是道士。”

“可是我看见金光了。”

“你看错了,那是太阳晃了眼睛。”

米小满虽然才七岁,却不好糊弄,见时莱不肯和她说真话,气呼呼的踩了他一脚,噘着嘴跑开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有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米小满既是女子,又是小人,自然有翻脸的道理。

时莱也不计较,转身朝着后院里走。

把姜片放在猪油里煎,再淋到葱花和油辣子上,捞出煮软的面条,把切好的香肠在上面一摆,便香气四溢。

刚刚跑掉的米小满嗅着鼻子跑进来,原地跳起来看了眼灶台上的面碗,小手掐着碗沿把分量少的那碗端走。

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那么娇贵,吃饭穿衣都靠自己,不会有人在后面追着伺候。

“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时莱把碗里的香肠挑了几片到米小满碗里,端起碗开始呼哧呼哧的吃。

“一年级没有寒假作业。”小家伙得意洋洋,摇晃着脑袋把嘴里的面条吸溜下肚。

“怎么能没作业呢,我小时候一年级就有寒假作业。”时莱颇为遗憾,又问道:“你爸爸什么时候走?你不回去陪陪他?”

“他又不陪我玩,都是和村里的人喝酒摆龙门阵,和我就是讲道理,要好好学习,要听话,烦死了。”

“他一走就是一年,你不想他啊?”

“不想。”米小满把头埋进碗里,瓮声瓮气的回答着。

时莱轻轻在她脑袋上揉了下,没再说话。

怎么会不想呢,只是小家伙傲娇不肯承认罢了!

吃完饭,米小满端着两个碗去水池里洗,时莱扯了张躺椅,坐到后院的大树下开始晒太阳。

午后的院落里只有这么一颗生长的遮天蔽日的大树,冬日里落叶凋零,阳光透过枝蔓间的缝隙撒下来,留下一地暖意。

他对当道士没有执念,但是对道观里的生活很满意。

留在这里,不需要朝九晚九,也不用像牛马一样被人使唤。

虽然香火钱少了点,但他物欲不高,等大学毕业后回到道观还能把后面那片菜地再种起来,能吃饱肚子就行。

躺在椅子上,他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那三张符箓到底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真的能有用?

想啊想啊,他也想不出所以然,索性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米小满就睡在他身侧,屁股下面坐着小板凳,脑袋搭他大腿上,口水流了好大一滩。

时莱起身小心翼翼的把小家伙抱回房间放到床上,晃悠着朝前院走去。

香客已经散尽,只有前院的香炉里还残留几支高香袅袅升烟。

道观里不需要他时时盯着,且不说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敢来道观里捣乱的人也没多少吧?

举头三尺有神明,大多数人还是信的。

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时莱回到大殿收拾完案桌,就看见米小满小手揉着眼眶,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

“睡醒了?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老汉明天要走。”

“你不是......行吧,要我送你下山吗?”

“不用。”米小满手脚并用爬上功德箱,凑在细缝处朝里面看了眼,欣喜道:“哇,道士,今天你收了好多钱。”

嗯,每年初五的功德钱和香火钱是最多的。

“那过两天我带你去看电影?”

“过两天?到底是哪一天?”米小满追问着。

“小屁孩真没礼貌。”时莱拎着她的衣服领子把人从功德箱上提走,“初九初十,随便哪天,你想好了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那就初九。”小家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初五,到初九已经过去了四天。

不过她也没计较,能看电影就行。

班上好多同学都看过了,个个都在她面前炫耀,天天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倒是也想看,可惜老汉不肯带她去。

“行,初九晚上吃了饭就去,路上不许乱跑,直接回家,记住了,不许朝湖边去。”

“知道啦,知道啦。”小家伙美滋滋的对时莱摆了摆手,蹦蹦跳跳下山。

到了这刻,山上才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听不见。

时莱再次关上山门,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落。

事实证明,人确实有第六感。

尽管看不见,也没有听见声音,时莱还是察觉了异样,扭头朝着身后看去。

年约二八的姑娘,穿着一身古装,头发挽在脑后,站在五米开外。

这些年传统文化有了起色,越来越多的人穿着古装上街,但大多是唐制、宋制、明制,像眼前这般穿着深衣的女人倒是少见。

“你好。”时莱打了声招呼,歉然道:“刚才我没看到你,以为观里没人了,不过山门没有上锁,福主可以自便。”

女子没有挪动脚步,瘪了瘪小嘴,“你为什么要浪费咱的修为?”

她抬着眸,眼中含着委屈,声音软软的,细细咬字,听着很是悦耳。

时莱懵了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女子银牙轻咬,“那三张寻人符是咱的。”

时莱回过神,旋即猛地向后一蹦,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我师父桌上的那三张符箓是你的?”

女子微微颔首,“嗯,是咱亲手所画。”

时莱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那是师父都画不出的高级符箓。

如果这姑娘没说谎的话......这可是位大能啊!

“对,对不起。”他吞咽了下口水,解释道:“我确实不知道是你的东西,只是,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难道要质问对方,你一个小姑娘晚上偷偷跑进我房间做什么?

说的好像自己吃了什么亏一样。

“罢了罢了。”女子深吸口气,胸前明显起伏了下,摆了摆手道:“那符箓本就是画来送给你的,如今你也是拿去行善积德,倒不算浪费。”

“送我的?”时莱怔了怔神,想起还不知道对方来历,连忙手掐子午诀抱拳行礼,“原来是位道友,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女子认认真真的回了一礼,“道号已经记不得了,咱俗家姓谢,双名灵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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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女

刚清扫过的地面还留着稀稀疏疏的痕迹,纵横交错,像是仙人指画的棋盘。

日头缓缓西沉,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橙红,映在大殿古朴的瓦片上,映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映在谢灵运粉扑扑的小脸上。

她低垂着眼眸,发泄过怨气后,突然变的腼腆。

时莱却不敢太过随意,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着,“道友,小道也没有道号,俗家姓时名莱。”

“咱知道的。”谢灵运矜持的点了点头,“半月前我已经苏醒,这些咱都已经知道。”

“苏醒?”时莱怔了怔神。

他不理解这个苏醒是什么意思?

正常来说,这两个字应该用在植物人身上,最少也得是长期昏迷。

可眼前这个姑娘......

嗯,能画出寻人符的大概也不是正常人!

谢灵运不知道时莱此刻的腹诽,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道:“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要谢谢你的温养。”

时莱真是太讨厌和高人聊天了,说话五迷三道,让他一直摸不着头脑,他弱弱道:“不知道谢道友说的温养又是什么意思?”

谢灵运把玉葱般的手从宽大袍袖里伸出来,点了点时莱胸口,“咱一直就住在这里。”

顺着谢灵运手指的方向,时莱不自觉的抬起胳膊。

那是道袍领口交织处。

嗯,也可以说是心之所在。

“她不会是说一直住在我心里吧?”

时莱瞪大双眼,旋即用力的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甩开。

太中二,太羞耻。

随后,他就摸到了挂在脖子上的玉葫芦。

“就是这个葫芦。”

谢灵运肯定着时莱心中疑惑。

时莱都迷了,这么小指头大点的东西,你说一直住里面?

见他犹自不信,谢灵运也不解释,手掐指诀,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就钻进了葫芦里,片刻之后再次出现在原地。

时莱此时已经傻掉了。

他默默的看着谢灵运。

谢灵运默默的看着他。

场面就这么僵住。

而时莱的心里正在疯狂的吐槽。

小爷是修道啊,不是修仙!

二十来年塑造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砰然崩塌。

他是道士,但也是读过书的,所以他是科学修道。

神仙于他而言只是精神寄托,从来没有认为真实存在过。

但是,刚才谢灵运就活生生的在他眼前化成了一道白光。

他甚至有一点怀疑,这是不是有人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而刚才自己只是看到了一场完美的魔术表演。

半晌之后,他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所以,谢......道友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葫芦里?”

谢灵运轻轻点了点头。

师父,你快回来,别云游了,我带你看神仙......

时莱旋即想到一个要命的事情。

这位姑娘一直住在葫芦里,还知道自己的姓名,所以,她能看见我的一举一动?

那我洗澡拉屎的时候呢?

他连忙细细的回忆了下,幸好,最近大半月已经回到道观,托三清的福,这段日子他没有拿过纸巾上床,也没有在手机上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然,谁知道这姑娘会不会暴走?

感谢三清老祖救我狗命!

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谢灵运嘴角微翘,背过双手看向大殿里的三清神像,轻声道:“你观中这些神像塑的不真。”

时莱此时已经渐渐清醒,听见这话,满头黑线。

木头雕的,当然不真。

难道我还能把三清真身请到这个破道观里?

谢灵运似乎猜到了时莱的想法,解释着,“咱的意思是,这些神像塑的不像,三清圣人长的不是这个样子。”

时莱刚刚稳住的心神瞬间又裂开。

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滑动,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道友,你见过三清?”

谢灵运重重叹息一声,幽幽道:“咱刚苏醒,许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神魔大战时咱受了伤昏迷过去,醒来后就在葫芦里。”

说到这里,她肯定道:“虽然记不清楚,但咱就是知道,三清圣人长的不是这样。”

“神魔大战?”时莱喃喃复述着,再看谢灵运时目光又多了几分凝重。

他不敢刨根问底,抠了抠脑袋,换个方式问道:“道友,你说的神魔大战,是不是封神榜大战?”

谢灵运摇了摇头,“咱看你玩的那个......是叫手机吧?你们那个皮影戏法挺有意思的,不过封神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时莱点点头。

他修的是正统道家,自然知道封神演义是明朝人杜撰,只是刚才听到神魔大战,心中起了疑惑而已。

谢灵运继续说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岂是那闻仲能比,雷祖不但执掌五雷,同时还行云布雨、降妖除魔,当年神魔大战时,一剑就劈穿了敌阵。”

时莱眨了眨眼,好奇道:“哪吒应该是真的吧?”

“哪吒?你说的可是中坛元帅大天尊?这如何能作假?”谢灵运白了他一眼。

时莱心中稍定。

如果哪吒都是假的,道家的神仙体系就全崩了!

“孙悟空呢?”

谢灵运低头回忆了会,摇了摇头,“咱想不起来了,沉睡的太久,好多事咱都记不得。”

时莱见她面露苦涩,便不再追问,思索片刻道:“你怎么会突然给我三张符箓?是算到今天有人会来祈神寻亲吗?”

说完,他就摇了摇头。

明明刚才她还为这事生气来着。

谢灵运微笑着,“昨晚你回来后,哭了。”

“不可能。”时莱想都没想,急忙反驳。

“有的。”谢灵运极为肯定,“咱入了你的梦,知道你想爹娘了。”

时莱瞬间沉默,没有再说话。

“咱给你推算过,你有三个血亲存活于世,所以给了你三张寻亲符,也算酬谢你这些年的温养之功。”

“你是说葫芦?”

“嗯。”

时莱端端正正站好,抱拳深鞠一躬,“道友,你这番好意实在贵重,多谢!”

谢灵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

时莱此刻的心思却在她刚才的话上。

三个血亲......他们又生了个孩子吗?

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次应该不会早产,也没有哮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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