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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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道观
一串黄铜钥匙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爷爷遗嘱说得明白——爷债孙背。"江父捻灭烟头,看着江守,"这道观你要是不接,催收的下周就上门。"
江守盯着那把破铜钥匙沉默着。
……
三天前他还在魔都骑着破电动车满大街钻,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送外卖,结果被个奇葩用户投诉,倒贴了232块钱。后来就是他爸的电话,他以为又是"狼来了"。
上次也是一模一样的惊悚措辞,“快不行了”,“赶紧回来”。
那是江守跑得最快的一次。他连夜买了最早一班的火车票,一路上把各种最坏的情况、甚至葬礼致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泪流了半斤。
结果到了老家,推开县医院病房的门。他爷爷正盘腿端坐在病床上,精神奕奕地啃着江父买来的大肉包子,满嘴流油。
“哟,小守来啦?”老头看见他,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当时的江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个头发花白、能一口气吃仨包子的老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他一言不发地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在床边坐下,足足深呼吸了五分钟才没骂出声。
后来那半个月,爷爷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最后活蹦乱跳地亲自把他送上了回沪的大巴。
只是这次推开病房门,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江父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看着窗外发呆。
“爸……”江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我爷呢?又去买包子了?”
江父转过头,眼圈是红的。 他看了江守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去后边了。太平间。”
江守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次,狼真的来了。
“走得挺安静,没遭大罪。”江怀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回家吧,还得发丧。”
丧事办得很简单。 江家没什么阔亲戚,爷爷在县城里也没什么正经朋友,来吊唁的除了一些亲戚,就是几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老太。
江守穿着孝服,像个提线木偶,逢人就磕头递烟。三天下来,膝盖青了,嗓子哑了,出殡那天下了点小雨。
傍晚,江守和江父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抽闷烟。 “爸,我爷走之前,留啥话没?”江守弹了弹烟灰,轻声问。
江父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层层解开。 江守眼睛一亮。存折?房产证?还是祖传的金条?
……
“你爷爷走得急,话没留几句。”江父把东西往江守面前一推,“就叮嘱我,这串钥匙只能交给你。”
“这啥啊?”江守捏起那把破铜钥匙,感觉一用力就能掰断。
“岐云西郊,翠微山半山腰那个破道观,你爷爷大半辈子都耗在那儿。”江父语气复杂。
江守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小时候他确实经常去那儿玩,是个连名字都没挂正的小道观,叫什么……守一观。
在江守的记忆里,那就是个几间大瓦房围起来的破院子。院子里有桃树、槐树他小时候调皮,经常去道观里抓蛐蛐。
爷爷那时候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还总趴着一只胖胖的橘猫。
这年头,和尚开保时捷,道士卖天价符。 但他爷爷是个例外,守一观不卖票,香火钱随缘,有时候连供桌上的苹果都会被山里的野猴子偷走。
“给我这破地方干嘛?能拆迁啊?”江守一头雾水。 “拆个屁,那是林业局的保护范围。”江父冷笑一声,“你爷爷说了,观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但作为代价,你也得承担观里的债务。”
江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债?什么债?修漏雨屋顶的钱?”
“不是。”江父从塑料袋最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前两年你爷爷为了扩建装修主殿,非说风水好能招财,跑去借了贷款。加上利息,不多。”
江父比了两根手指。 “两万?”江守松了口气。 江父摇摇头:“二十五万。”
“卧槽!”江守夹在指间的半截红塔山直接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猛地跳了起来,“二十五万?!他一个七十多的老头拿什么抵押的?!”
“就那座破观啊。”江父无奈地摊手,“你爷爷在遗嘱上说得明明白白,爷债孙背。你要是不接,那道观过几天就被催收的收走了。”
江守看着桌上的钥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七岁那年,母亲走得突然。葬礼那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被雨淋湿的小鸡仔一样缩成一团。
他记得自己扑在爷爷怀里,抓着那件粗糙得能硌手的道袍,哭得嗓子都哑了。
爷爷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拍了很久,很久。
等到江守哭得快喘不上气时,爷爷才低声说了一句:
“小守啊,人这一辈子,命数有苦有甜。有的是天定,有的是人自取。”
江守至今对这句话一知半解,只记得那件粗糙的道袍很暖。
“唉……”
第2章 奇怪的木牌
“我能拒收吗?” 老宅的院子里,江守靠在竹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串黄铜钥匙。
“可以。你不想要,等着过些日子法院来贴封条。”江父点了点头,“但你爷爷走之前交代过,观里有一些专门留给你的东西。
你拿了后,如果依然不想留在观里,就算了。” 江父停顿了一下:“只是,这是你爷爷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遗产了。”
江守沉默了。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真要把老头子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拱手让人,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红塔山,烟雾在眼前缭绕了一会儿,江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我去看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主要是替我爷走这一趟,尽个孝心,跟东西不东西的没关系哈。"
江父没说话,只是低头磕了磕烟灰。
……
半小时后。 江守骑着江父平时用来运水产的破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顺着盘山公路往西郊开。
翠微山半山腰,‘守一观’门前。
江守停下三轮车,看着眼前这处“遗产”。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掉了半数漆,左边那扇甚至还缺了半个角,用一块破旧的建筑木板勉强钉着。
门头上的牌匾斜挂着,上面“守一”两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一阵山风吹过,显得越发萧瑟。透着一股子聊斋志异的阴间滤镜。
“神特么风水宝地……这破地方能值二十五万?” 江守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捅进生锈的铜锁里。
“喀嚓。” 推开门,些许灰尘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着些杂草,正中央放着个积满雨水的大铜鼎,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落叶。
江守刚准备往里走,目光突然一顿。
大殿高高的木门槛上,正趴着一只体型肥硕的橘猫。 听到开门的动静,橘猫只掀开了一侧的眼皮,带着点鄙夷的眼神斜睨了江守一眼,随后翻了个身,用毛茸茸的胖屁股对着他,继续呼呼大睡。
“卧槽,这猫还没死啊……”江守嘀咕了一句。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他七八岁懂事起,这只橘猫就趴在这个门槛上了。这算算年纪,得成精了吧?
江守没理会那只傲娇的胖猫,直接跨过门槛走进了正殿。 刚一进去,他直接愣住了。
“嚯!” 外表看着像随时会塌的鬼屋,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正殿确实是花大价钱翻修过的。不仅换了粗壮的新房梁,三清神像上的彩绘更是重新上过漆,宝相庄严,鲜亮逼真。
大殿的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一台格力柜机空调,旁边放着两个红色的灭火器。
墙角的插座上亮着红灯,显示这里不仅通了电,连水管线路都是新排的。
虽然神像前面的供桌上落了一层灰,香炉里也只剩下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的半截线香,但这大殿的硬装标准,绝对不差。
江守四下转了转,忍不住咂舌。偏房连着的小厨房里竟然贴了白瓷砖,水龙头一拧,哗啦啦的自来水直接流了出来。甚至厕所里还装了个崭新的电热水器。
“老头子这是把二十五万全砸在‘里子’上了啊。”江守摸了摸下巴。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至少这地方打扫一下,住着绝对比魔都那八百块一个月、上厕所还要排队的地下室舒服多了。
江守绕过正殿,顺着回廊走向后院的厢房。 那是爷爷生前住的地方。
推开木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旧式的实木衣柜,还有一张透着古意的宽大书桌。 江守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开始整理爷爷的遗物。
衣服不多,都是些洗得发白的道袍和几套旧式的中山装。 抽屉里是一些泛黄的书籍、毛笔、杂物,还有一把尾部掉毛的破拂尘。
“咦,宝贝呢?不是说有东西专门留给我吗?” 江守翻了半天,找得满头大汗,连床单都掀开了,啥也没看着。
最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伸进床底下的最深处,终于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有货!” 江守眼睛一亮,赶紧把那个沾满灰尘的樟木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没上锁,只用一根红绳随便绑着。
江守盘腿坐在地上,解开红绳,掀开盖子。
里面最上面,放着几张泛黄的符箓,纸质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画的什么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拿开符箓,下面是两套一看就是崭新没穿过的高级青色道袍,料子摸起来非常顺滑。
而在那两套道袍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 江守眼睛一亮,心跳开始加速。 “包得这么严实,难道里面装着存折?还是黄金?”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红布。 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方盒。
盒子木质紧密,纹理华丽,看着有点像名贵的黄花梨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方盒的正面,扣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暗扣。
“有点名堂啊,发财了发财了。” 江守喜上眉梢,伸手就去抠那个黄铜扣。
“嘶——卧槽!” 就在他手指碰上黄铜扣的一瞬间,指肚猛地一疼。江守触电般地缩回手,定睛一看,食指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丝丝殷红的血渍渗了出来。
江守捧起小方盒凑近一瞧。 只见那黄铜扣的内侧,竟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排极其微小的倒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守一边嗦着手指,一边气得乐了:“这臭老头,这破盒子还整上一排倒刺,防贼防到自家孙子头上了是吧!”
江守掏出自己的钥匙,用钥匙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黄铜扣。 “吧嗒。” 盒子开了。
江守满怀期待地探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没有存折,也没有黄金。 黄绸布垫子上,只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漆黑发亮的木牌。
木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有一点沉甸甸的压手感。正面用古篆体刻着两个大字,江守盯着看了半天,勉强认出那是“岁寒”两个字。
“就这玩意?” 江守大失所望,捏着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里忍不住吐槽:“这黑不溜秋的,拿去潘家园能卖两百块不?”
他叹了口气,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蹭了蹭。
但他没注意的是,刚才食指上被倒刺划破的地方,有几滴点点的血渍沾在了木牌边缘。 那鲜血就像是滴进了干燥的海绵里一样,瞬间被这块奇怪的木牌吸收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 原本毫无动静的黑木牌,正面那“岁寒”二字突然发出一道莹莹的青光!
“卧槽!” 江守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木牌给扔了出去。
紧接着,让他更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木牌背面的空白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刻刀迅速划过一样,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缓缓浮现出了几行细小泛着微光的字迹:
【离卦,初九,吉。】
【今日酉时,向西南行五百步,过石桥。】
【有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江守: “……?”
第3章 唯物主义是什么?能吃吗?
【离卦,初九,吉。】
【今日酉时,向西南行五百步,过石桥。】
【有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江守不可置信地盯着木牌,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电子产品吧?用的是什么电池?充电口在哪?”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时间刚好显示:17:15。
“酉时……我记得好像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吧?”江守嘀咕着,目光盯在最后那一句话上。 横财入账?可解燃眉之急? 什么是燃眉之急?他现在微信零钱里仅剩的八百块,和身上背着的那二十五万巨额负债,就是天大的燃眉之急!
江守咽了口唾沫,一把将这块名为“岁寒”的木牌揣进裤兜里。
从小接受现代科学教育体系的他一直是个坚定唯物主义者。
但唯物主义的大厦虽然坚固,在“横财”这两个字面前,就算是承重墙,也得先抡起大锤砸了再说。
“在穷困潦倒面前,封建迷信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反正是自家院子外面,走几步又不要钱。” 为了以防万一,江守在院子角落顺手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铲,万一横财埋在土里呢?
“五百步、西南是吧……” 江守推开道观大门,打开了手机里的指南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西南方向,正好是下山的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土路。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蹚去。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步数数完,江守停下脚步。 刚好,一条干涸了一大半的小水沟拦在面前,水沟上横跨着一座有些年头的破石桥。
江守拎着铁铲站在桥头,四下张望。 除了草丛里几声刺耳的秋虫鸣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横财”了。
“真特么……” 就在江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那块破木头的严重侮辱,转身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余光里,石桥缝隙下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夕阳晃了一下,反出一道微弱的光。
江守脚步猛地一顿。 他拎着铲子凑过去,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及膝的杂草。
草窝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男士黑皮夹。
江守蹲下去,手伸进草窝,指尖碰到皮夹的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 拉链拉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就这么蹲在草窝边,愣了足足三秒钟。一叠厚实的百元大钞,散发着迷人的红彤彤颜色。
江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不受控制地有点发抖。 他把钱全部抽出来,用大拇指迅速而熟练地拨弄了一遍。 “一北,两北,三北……十八张。”
整整一千八百块现金! 他在皮夹里翻了翻,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这就是一个纯粹装现金的无主旧钱包!
“真有横财?!” 江守猛地把钱全部揣进裤兜,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认没人后,他抓起地上的铁铲,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观。
“砰”的一声,道观大门被紧紧拴上。
江守一口气跑回后院厢房,气喘吁吁地往床上一坐,再次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岁寒木牌。
刚一拿出来,异变突生。 木牌背后那几行泛着微光的字迹,突然化作一缕青光。
“嗖!!” 青光犹如实质,直接脱离木牌,朝着江守的眉心飞射而去。
“哎卧槽!” 江守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歪头躲闪,但那青光速度极快,根本躲避不及,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江守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没有伤口,也不疼。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眉心游走全身,驱散了他狂奔后的疲惫。他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甚至连长时间骑车送餐导致的颈椎腰间盘酸痛都消失了。
轰隆—— 江守仿佛听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
哦,原来是他心中那道坚定的现实唯物主义城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渣都没剩下。
“卧槽,老头子到底是给我留了个不得了的宝贝!!”江守看着手里的木牌,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尝到甜头的他,眼睛发着绿光,立刻学着之前的动作,用手指在木牌的正面拼命搓擦。
“再来一个!东南方向八百步有没有?来个金条也行啊!”
然而,他把手指都搓红了,半天过去,木牌还是毫无反应,表面黯淡无光,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黑木头。
终于江守停下动作,看着木牌上古朴的“岁寒”二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没反应了……难道说,这神奇的木牌和游戏里的终极技能一样,是有冷却时间的?”
无论如何,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
江守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贪念,小心翼翼地把岁寒令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还隔着衣服拍了两下确认安全。
有了木牌的震撼冲击,他再看地上的那个破樟木箱子,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觉得是破烂的泛黄符箓,现在轻手轻脚地一张张叠好放抽屉;两套青色道袍也被他整齐地挂进了衣柜里;至于那些泛黄书籍,他更是拿袖子仔细擦去灰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老红木书桌上。
因为整个守一观的几间厢房,暂时只有爷爷这间有床。江守也就不矫情了,反正是自家亲爷爷,睡这间天经地义。
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的卫生,看了眼空荡荡的硬板床,江守盘算着明天得去县城里买些被褥和生活日用品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兜里那一千八百块钱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他决定下山去县里整顿好的,祭奠一下五脏庙。
推开厢房的门,穿过正殿,刚走到院子里,江守就停住了脚步。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它现在正端正地蹲在大殿高高的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往外走的江守。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猫的影子。江守停下来,和它对视了一眼。
他总觉得这只猫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那不像是一只猫在看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其人性化的……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
“神特么的,怎么感觉这只胖猫也神神叨叨的?”江守被看得有些心虚,仗着现在自己是道观的合法继承人,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
橘猫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轻微类似于人类冷笑的“呵”声,随后转过身,迈着优雅而肥胖的步伐,溜达着消失在了正殿的阴影里。
“卧槽……这猫刚才是不是冷笑了?”江守揉了揉眼睛,嘀咕着走出了道观大门。
第4章 ‘江圆圆’与‘胖虎’
岐云县中心夜市街,人声鼎沸。
靠街边的一个露天大排档里,破电风扇“呼啦啦”地转着。
江守和江父屁股底下是廉价的红胶凳,桌上摆着一扎扎啤、一盘花毛一体,还有烤得嗞嗞冒油的羊肉串。
“老板!再加十串羊肉,五串大腰子,要肥的!” 江守豪气干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江守这顿饭吃得极有底气。兜里揣着一千八百块的“横财”,他现在点菜连价格都不屑的看了。
坐在对面的江怀远正用牙咬开一瓶冰镇雪花,见状挑了挑眉:“哟,出去送了一年外卖,混成大老板了?”
“您老就敞开吃,今天全场消费由江公子买单。”江守扒拉了一口毛豆,举起瓶子跟老爹碰了一下。
“干了。”江父举起冰镇的啤酒。 “走着。”江守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下肚,舒坦得长出了一口气。
“爸,我决定了。”江守抹了把嘴边的啤酒沫,“明儿我就搬到山上去住,守一观我接了。”
江怀远夹花生的筷子顿了一下,倒也没显得太意外。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随你。你爷爷走之前就说过,你如果在外面吃了亏,早晚得回来。那破道观虽然漏风,但好歹是个清净地方。”
江父仰头灌了口酒,眼神有些飘远:“其实你爷爷年轻时候,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十里八乡的,谁家盖房子看地基、碰上点邪乎事,都来找他。可惜啊,就是这辈子没攒下什么钱,全搭在那座观里了。”
江守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全是那块会发光的【岁寒】木牌。何止是有本事,简直是开了挂好吗。
江父叹了口气,话锋突然一转:“你在山上住我没意见,但有一条。你可别成天在道观里待着不走动,二十四五了,该找个女朋友了。别真把自己熬成了清心寡欲的道士,咱们老江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
“这您就别操心了。”江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吊儿郎当地调侃道,“你这老登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妈走得早,你这几年水产养殖也没少挣辛苦钱,怎么不去续个弦?平时去菜市场送货,就没看上哪个俏寡妇?总不能整天把你那点私房钱都砸在城南的足道馆里吧?”
“臭小子,没大没小!”江怀远老脸一红,抓起桌上的几颗花生壳就朝江守砸了过去,“我是去正规足疗店按腰!正规按腰你懂不懂!”
父子俩正瞎扯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喝得面红耳赤,嗓门极大。
“哎,听说了吗?水利局那个陈科长,上个月出大洋相了!”一个胖子拍着大腿狂笑。
“咋了咋了?”
“他不是天天晚上出去应酬吗?结果那天喝多了提前回家,好家伙,一推卧室门,正正好好把他亲弟弟和他媳妇堵被窝里了!啧啧啧,那场面,他弟弟连裤衩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下去了,听说,腿都摔折了!”
“卧槽,刺激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一桌人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还有个事儿。”另一个瘦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城南金水湾那边那栋凶宅,也就是出过车祸死了一家三口的那栋别墅,听说卖出去了!”
“真假啊?那房子空了快八年了吧?听说半夜老能听见女孩的笑声,邪门得很。谁那么大胆子敢买?”
“据说是省城来做生意的一对中年夫妻,贪便宜,比市场价低了足足八十多万拿下的。我估计啊,住进去不出三个月,肯定得闹出点幺蛾子来……”
江守一边啃着毛豆,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桌的八卦。
……
晚上九点,吃饱喝足的父子俩溜达回了老宅。
刚进屋,江父就从自己房间的立柜最顶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放在江守面前。
“拿着。”江父拍了拍盒子。
“这又是什么隐藏债务?”江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屁!你爷爷交代的,如果你决定留在观里不跑路,那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才让我交给你。”
江守狐疑地凑过去,掀开有些生锈的铁皮盖子。
最上面是一本大红色的本子。 江守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不动产产权证》。
翻开内页,里面赫然写着守一观那块地皮和建筑的使用权,所有人已经变更成了江守的名字。
“老头子办事还挺靠谱。”江守满意地把房产证揣进怀里。
盒子底下,还压着两本线装手抄本、一封折叠好的信,以及一个红底烫金的小本本。
江守好奇地拿起那个小红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道教教职人员证书(度牒)】。
“卧槽,我还是个有编制的正规军?”江守惊喜地翻开小本本。
然而,当他看清里面贴着的那张照片和名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照片上,是一个剃着板寸,胖得像个年画娃娃的五岁小屁孩,眉心还点着个极其显眼的红点,正一脸傻乐地看着镜头。
照片旁边,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着: 姓名:江守 ,法号:江圆圆 ,所属:守一观
江守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 “江……圆圆?!”江守生无可恋地看着他爸。
“不是……谁家正经道士法号叫圆圆啊?!”江守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要是以后出门跟同行打招呼:“贫道江圆圆”……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江怀远干咳了两声,憋着笑转过头去泡茶:“咳……那什么,你爷爷说,圆者守一,圆满之意。”
江守黑着脸把这本令人羞耻的度牒塞到最底下,假装它不存在。
盒子里还剩下两本线装的手抄本,以及一封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拿起那封信展开。 信纸上面是爷爷那熟悉的毛笔行楷:
小守:守一观清贫,你若愿守,便是缘分。
既然接了这担子,有三件事,你需牢记在心:
其一、守一者,先守心。心不定,则万象扰;心若明,则阴阳可察。
其二、你体质与常人不同。五岁那年,你得了一场怪病,高烧不退。我别无他法,便为你引过一线历代观主传下来的“守一真火”入体。这真火未灭,便能让【岁寒令】认你为主。你能看到这封信,想必已经见过岁寒令的不凡了。
江守看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食指。 看来白天开木盒时,黄铜倒刺扎破手指吸血,不是什么防盗机关,而是激发体内“守一真火”让木牌认主的仪式!
他接着往下看。
其三、你既然成了守一观下一任观主,观里的三术入门,需得用心钻研。岁寒令虽然可以帮你逢凶化吉,甚至快速入门,但有一点一定要切记:岁寒令牵扯极大,千万不可对外人展露,否则必将遭来弥天大祸!
最后,如遇不懂的难关,可求教胖虎。胖虎虽然脾气臭,但它必不会害你。哦对了,胖虎就是观里那只橘猫。
“胖虎?” 江守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只肥硕的橘猫,以及它那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嫌弃眼神。
求教?
一只猫……?
第5章 【兑卦,初六,吉。】
江守转过头看向江怀远,“爸,观里那只橘猫……叫胖虎?”
“你爷爷是叫它胖虎啊。”江怀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怎么了?你爷爷信里提那只猫干嘛?”
“没……没什么。”江守咽了口唾沫,把信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两本手抄本上。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名字:《守一观·三术入门》、《处置录》。
江守先翻开《三术入门》。
开篇便是一段【守一心诀】:记载着一套用来打基础的呼吸吐纳法,用来养气凝神。
再往后翻,正文则分为三个部分:
【望气术】:教人如何看人相、看宅气、辨别阴阳之气。
【简易风水术】:分辨形煞、寻找方位、定阴阳位。
【基础符法】:记载了定心符、辟秽符、照影符等几种最基础符箓的画法和咒语。
“这倒像是内功心法加新手村技能指导手册,估计足够用来唬外人。”江守点点头,不以为意。
随手拿起了那本厚一点的《处置录》。
刚翻开第一页,江守的表情就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理论书,而是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工作日志”!
【丁丑年七月,东街老宅有吊死女鬼作祟,夜半啼哭。吾以辟秽符封其门窗,缠斗半个时辰,终以金光咒将其打散超度。】
【庚辰年十月,夜半闻翠微山后有丧钟声,此大不吉之兆。吾连夜探查无果,猜测恐有大妖借道。】
【甲申年三月,岐云县老石桥下生出水魅,拖拽生人入水。吾以朱砂雄黄布阵,正午时分斩之,破除。】
江守一页页翻过去,越看心跳越快,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在乡下骗骗大爷大妈、看看风水的江湖神棍。 谁能想到,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居然是真的在跟女鬼缠斗,在桥底斩水妖的狠角色?!
看着日志里描绘的那些诡异凶险的经历,再联想到自己兜里那块能预知吉凶的岁寒木牌。
江守猛地合上《处置录》,咽了口唾沫。
再看向《三术入门》时候,感受完全不同了。
“这世界……好像特么的水很深啊……”
……
第二天一早,江守是被老宅外面鸟叫吵醒的。
没有了魔都出租屋窗外的车水马龙和早高峰暴躁的鸣笛声,这觉睡得出奇的踏实。
最神奇的是,昨晚睡的是家里的硬木板床,今天早上起来腰居然一点都不酸,看来昨天岁寒令入体的那道青光,真把他的劳损给治好了。
江守骑着江父的三蹦子摩托,采购去。
手里攥着昨晚捡来剩余的一千五百块钱,在批发市场一顿扫货。
买了两套厚实的棉被褥子、几个锅碗瓢盆,又去农贸市场扛了一袋大米,称了几斤五花肉、腊肉和一些新鲜蔬果。
临走前,路过一家宠物店,江守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大袋便宜的猫粮。
“虽然那胖猫看我的眼神很不礼貌,但好歹是爷爷留下的‘辅导老师’,总不能让它去山里抓野耗子吃。”江守自我安慰道。
中午时分,江守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守一观。
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放,他转头找了一圈,连声猫叫都没听见。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不知道野哪去了,大殿的门槛上空空如也。
“难道去哪只小母猫那儿溜达去了?” 江守没管它,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厨房的灶台被他擦得锃亮,锅碗瓢盆归置整齐。
最让他惊喜的是厨房角落里那台半旧的美菱冰箱,通上电后压缩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冷气呼呼地往外冒,居然完全正常。
江守满意地把买来的肉和家里顺的鱼、几罐冰啤酒塞进冷藏室。
接着又把正殿的供桌擦了一遍,最后回到厢房,铺上崭新的床单被套。
干完这一切,江守累得满头大汗。他拉了张竹椅坐在后院的屋檐下,起开一罐冰冷花,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他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微风吹过,墙头的爬山虎沙沙作响。
江守觉得,比起魔都那个阴暗地连翻身都要小心撞墙的地下室,这个欠了二十五万外债的破道观,反倒让他更有了一种真正“家”的感觉。
……
中午。 江守靠在床头休息,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出了那块黑乎乎的岁寒令。
刚一拿出来,江守的眼睛就直了。 原本黯淡无光的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隐隐约约泛着一层微弱的青光!
江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得直搓手:“冷却好了?这技能CD难道是一天一次?!今天能不能再来一笔横财?”
他像昨天一样,用大拇指在木牌正面用力搓擦,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 “天灵灵地灵灵,财神菩萨进我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木牌背面的空白处,果然再次浮现出泛着幽光的小字:
【兑卦,初六,吉。】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过青石坡,至老槐树下。】 【土中有金,可得小财。】
“土中有金?卧槽,这次来大的了!!” 江守死死盯着这四个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昨天是“可解燃眉之急”的一千八百块现金,今天直接升级成“土中有金”了?! 虽然卦象上写的是“小财”,但在江守这个穷逼眼里,只要带个“金”字,那绝对是笔巨款!
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一把将岁寒令揣进兜里,找出一个结实的黑色双肩包背在背上,顺手拎起昨天那把生锈的铁铲,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道观。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 江守打开手机指南针,顺着道观后面的野山坡往上爬。
一千五百步可不近,差不多有一公里路。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江守扛着铁铲,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了一个长满青苔的乱石坡,累得气喘吁吁。
“呼……一千四百九十九……一千五百!” 江守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往前一看。
在一片荒草的尽头,果然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极大的老槐树。这树比道观院子那棵还要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怎么又是槐树?这翠微山槐树这么多的吗?” 江守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拎着铲子就扑了过去。
按照木牌提示的方位,他选定了一处泥土稍微松软的树根底下,抡起铁铲就开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
“当!” 铁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江守精神一振,赶紧扔了铲子,趴在泥坑边用手飞快地往外刨土。
刨开黑泥,露出来的不是金条,而是一个沾满泥土,以前乡下寻常人家用来装酒醋的粗陶黑坛子。坛子口用油纸和红绳死死封着。
江守的心脏“砰砰”狂跳,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顾不上脏,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抱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深山老林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来不及细看,直接把黑坛子塞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像个刚刚完成盗墓倒斗的摸金校尉一样,抱着背包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观。
第6章 女人只会影响,不……反复拔剑
“砰!” 道观大门插上门闩,厢房的门也被反锁。
江守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黑坛子从背包里捧出来。 他找了把剪刀,剪开已经有些腐化的红绳,掀开上面那层防潮的厚油纸。
一股陈腐的土腥味飘了出来。 江守把坛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了桌上。
“当啷啷——” 几枚金属硬币在桌面上滚了两圈,还有一卷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纸片,以及一个布包。
江守拿起桌上的毛巾,仔细擦拭着那些物品。
首先是那几枚金属硬币。 一共有八枚。擦去表面的黑泥后,露出了一种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银币表面已经严重氧化发黑,边缘也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江守拿起一枚放在手心,分量很足,比现在的硬币重得多,摸起来冰凉刺骨。
硬币的正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光头胖男人的侧脸浮雕,背面则是两根交叉的稻穗,中间刻着繁体字的“壹圆”。
“袁大头!”江守眼睛一亮。虽然有几枚表面带有被泥土腐蚀出的小坑,但这玩意儿在古玩市场上绝对是硬通货。
放下银元,江守拆开那个塑料布包。 里面是一叠纸质发黄、已经变脆的小票据。
江守小心翼翼地捻开一张,上面印着老式印刷体的红字:“赣省粮票”,面额写着“10斤”。 再翻看其他的,有绿色的“岐云县副食品票”、蓝色的“布票”,面额从“1斤”到“5斤”不等。有些票据的边角已经破损,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最后,江守满怀期待地解开那个小布包。 里面躺着一个沉甸甸的镯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金包玉”镯子。 外圈是用来固定的黄金,内圈则镶嵌着一圈翡翠。外层的金子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暗沉发乌,但表面雕刻的繁复花纹依然清晰可见。
内圈的翡翠颜色偏淡绿,带着点灰底,水头不算通透,但内壁上留有明显的手工打磨痕迹。 最关键的是,整个镯子保存得非常完好,在坛子里放了这么多年,一点裂纹都没有。
木牌上说的“土中有金”,指的就是这个金包玉手镯。
江守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这一堆老物件,脑子里迅速转动起来。
“袁大头、各种粮票、金包玉的镯子……” 他摸了摸下巴,基本猜出了这坛子的来历。
这估计是七八十年代,哪户人家埋在深山里的私房钱。
那个年代,老百姓生活不富裕,也没有什么银行保险箱的概念。
家里但凡有点祖传的宝贝或者值钱的家当,怕被小偷光顾,也怕家里的熊孩子乱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装进坛子里往地里一埋。
只可惜,埋这坛子的主人,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生了重病还是出了意外,没来得及把藏宝的地点告诉后人,就这么一直埋在了地下,直到今天被岁寒令给扫了出来。
“老前辈,对不住了,这笔无主之财我就笑纳了。江守双手合十,对着西北方向拜了拜,接着嘿嘿一笑:“全当是资助守一观的灾后重建工程了,三清祖师爷会保佑您下辈子投胎个富贵人家的。”
他看着桌上的镯子和银元,眼神开始发亮。 “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县城的古玩市场去……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二十五万的饥荒,说不定能还上一小截了!”
……
“这下真要发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老物件重新用塑料布包好,妥帖地塞进背包最底层,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拾妥当,江守再次拿起那块立了头功的岁寒令。
果然,木牌背后那几行泛着微光的卦象字迹,此刻正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熟悉的青光。
“嗖——” 青光脱离木牌,径直往他眉心飞射而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江守这次是一点没慌,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青光没入眉心。 紧接着,那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眉心迅速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在澡堂子里泡了个热水澡,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呃啊——”江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荡漾且舒服的呻吟。
几秒钟后,暖流消散。江守睁开眼,感觉今天自己爬山挖土的疲惫一扫而空,现在去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副因为熬夜打游戏、长期送外卖而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身体,正在被这股神秘的力量一点点修复。
手里的木牌再次变得黯淡无光,变回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黑木头。
“哟呵,技能又进CD了。”江守不仅没失望,反而一脸温柔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木牌表面那“岁寒”二字。
那动作轻柔得,简直犹如在抚摸初恋情人的脸蛋。 不,女人怎么比得上这玩意儿?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不……只会反复拔他的剑,弄虚他。但这块岁寒令,可是个实打实的聚宝盆,还能强肾健体啊!
“老头子啊,我错怪你了。些许外债算什么。”江守乐呵呵把岁寒令仔仔细细地包好,贴身收进口袋。“你简直就是给我留了个能下金蛋的聚宝盆!”
……
翠微山的夜,带着大城市里永远没有的静谧。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没有彻夜不息的霓虹灯。
厢房外,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近处是草丛里蝈蝈清脆的“咕咕咕”声,远处是山林深处的蝉拖着长长的尾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短促的啼叫。
这声音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像是整座山野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江守走到窗边,推开有些发涩的木窗。 一股带着草木湿气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风里不仅有竹叶的清香,还有泥土被夜露浸湿后的那种特有的凉意。
他转身躺在爷爷那张铺了新床单的木板床上,神奇的是,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硌。
山里的夜凉得快,根本用不上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不用开。江守只在肚皮上搭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就觉得温度刚刚好。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漆黑深邃的山影,听着虫鸣与风声交织成的夜曲,心里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去古玩街卖东西、买点道士用品、顺便看看县城的情况……
思绪在微凉的山风里慢慢散开, 没多久,他便在这片静谧的山夜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