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箭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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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铁里的老鬼
“两块?”
陈凡盯着地上的下品灵石,那上面还沾着泥。他没捡,只是抬头看着王德发。
王德发正在剔牙,眼皮都没抬:“嫌少?”
“宗门规定,杂役一月五块。”陈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那是给人的。”
王德发吐掉嘴里的牙签,一脚踩在陈凡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你是人吗?”
剧痛钻心!陈凡没缩手,也没叫。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德发的靴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混蛋的鞋,要是剁下来塞进他嘴里,一定很合适。
王德发看着陈凡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跟山里的狼崽子一样?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王德发更恼火了。他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直到听见骨头发出“咯吱”的轻响。
“看什么看?不服?”王德发弯下腰,拍了拍陈凡的脸,“你那个死鬼猎户爹没教过你?当狗,就要摇尾巴。再瞪我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陈凡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怒意。
忍。
现在动手,我必死。
所以我要忍。
“弟子……知错。”陈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德发这才满意地收回脚,嗤笑一声:“这就对了。去把后山废兵池清了,天黑前干不完,你就别想吃饭了。滚。”
……
后山,废兵池
陈凡重复地搬着废铁。
没人。
他终于不用装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把几百斤的断剑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王德发……老狗……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活剥了你!”
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着他。骂有什么用?明天还得接着装孙子。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手掌按在了一块不起眼的黑铁片上。掌心之前被踩裂的伤口,血一下子渗了进去。
下一秒。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脏死了。”
陈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谁?!”
没人。
只有那块黑铁片,正在疯狂吸他的血。
“别看了,蠢货,我在你脑子里。”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弃:“我说,你的血怎么这么臭?你是吃猪食长大的吗?”
陈凡有点懵了。
鬼上身?夺舍?
“你……你是谁?”陈凡声音在抖,手却下意识摸向怀里的断刀。
“我是谁?”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现在的蝼蚁真是没见识。听好了,本座乃大羿。至于你……啧,五行废灵根?经脉堵塞?除了这股子想杀人的疯劲儿,你全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
陈凡愣住了。
大羿?射日的那个?
扯淡吧。
“不信?”那声音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往右看,十里外,那个刚才踩你的胖子,正在数钱呢。”
陈凡下意识转头。
这一眼,让他瞬间紧绷。
原本漆黑的夜色,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像白昼一样清晰。
十里外的管事房,墙壁变成了透明的线条。他看见王德发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灵石,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笑容。
甚至,他能看清王德发牙缝里残留的肉丝。
“这……”陈凡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神瞳’。”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一个恶魔在低语:“小子,想不想杀他?”
陈凡喉结滚动了一下:“想。”
“想有什么用?靠你怀里那把生锈的破刀?”
那声音嗤笑:“就你这怂样,冲进去还没拔刀就被他拍死了。”
陈凡咬着牙:“那你说怎么办?”
“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求我。”那声音傲慢到了极点,“本座沉睡了万年,刚好缺个跑腿的奴才。你虽然资质烂得像坨屎,但好歹听话。给我磕三个头,本座教你杀人。”
陈凡死死攥着拳头。
给一块废铁磕头?
那是尊严。
可下一秒,王德发那张踩在他手背上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尊严算个屁。
扑通。
陈凡膝盖砸在泥里,对着那块黑铁重重磕了下去。
“前辈!教我!”
“哈哈哈哈!”
脑海里的声音狂笑起来,笑得陈凡脑仁生疼。
“好!够聪明!本座喜欢!”
“把这块黑铁拿起来。今晚,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艺术。”
陈凡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块冰冷的黑铁。
那一瞬间,他感觉握住的不是铁。
是一头苏醒的凶兽。
第二章 用这把破刀?
“拿稳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陈凡手里那块黑铁片突然变得滚烫。
“嘶——”
他差点脱手,手掌心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熟了一样。
“废物。这点痛都受不了?”
那声音嗤笑:“想当年,本座那九个徒弟,哪个不是把手练废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练废?就你这娇生惯养的样,还想杀人?”
陈凡咬着牙,死死拿住黑铁片,手背青筋暴起:“前辈,别废话了。教我。”
“急什么?那胖子又跑不了。”
黑铁片在他手里微微震颤,那种滚烫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陈凡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听好了,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法直接动手。杀人,得靠你自己。”
陈凡心里一凉。
靠自己?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前辈是说……让我拿着这把刀冲进去?”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让你用刀了?那是杀猪用的!本座是弓!弓!懂吗?!”
陈凡愣住了:“弓?哪来的弓?”
手里只有一块黑铁片啊。
“看着。”
那声音充满了傲慢。
下一秒,陈凡手里的黑铁片突然软化,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眨眼间,它拉长、变宽,两端弯曲。
嗡——
一声轻响。
一张漆黑如墨、造型古朴的巨弓出现在陈凡手中。没有弦,只有两端空荡荡的弓臂。
沉。
非常沉。
陈凡差点被压趴下。
他估计,这张弓起码有几百斤重!
“这……”陈凡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本体——射日弓。”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怎么样?本座很帅吧?”
陈凡没说话。
帅不帅不知道,但这玩意儿重得像块石头。
“没弦怎么射?”陈凡喘着粗气问。
“要什么弦?那是凡夫俗子才用的东西。”那声音不屑道,“真正的弓,以气为弦,以意为箭。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气灌进去试试。”
陈凡犹豫了一下,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气,顺着手臂灌入弓身。
嗡!
弓身猛地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两端弓臂之间亮起,凝聚成一根若隐若现的弦。
“拉开它。”
陈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在那根光弦上。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脑子里的声音吼道,“没吃饭吗?像个娘们一样!”
陈凡脸涨得通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还是不动。
“废物!简直是废物!”
那声音气急败坏:“本座当年射日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拉满月!你这资质……真是烂到家了!”
陈凡被骂得火起:“前辈,我才练气一层!这弓起码几百斤,我拿什么拉?”
“借力!”
那声音冷冷道:“别用蛮力。用你的恨意。想想那胖子踩你的时候,想想你爹娘死的时候……把那种想杀人的疯劲儿给我逼出来!”
恨意?
陈凡闭上眼。
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又浮现出来。
“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还有那个雨夜,妖兽冲进村子,父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拿着猎刀冲出去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啊——!!”
他低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吱嘎——
那根光弦,动了。
虽然只拉开了一寸,但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弓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雨水被震得粉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好!就是现在!”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往右看!锁定那个胖子!”
陈凡猛地转头。
十里之外。
王德发正在数钱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感觉背脊发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怎么回事?”王德发皱眉四处张望。
而在十里外的后山。
陈凡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树木、山石、墙壁全部变成了透明的线条。只有王德发那颗跳动的心脏,红得刺眼。
“看到了吗?”那声音在陈凡脑海里狂笑,“那就是他的死穴。松手!”
陈凡的手在抖。
这一箭射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杀了管事,就是叛宗大罪。
“犹豫什么?!”
那声音暴怒:“你想一辈子当狗吗?你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吗?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猎人!不杀他你永远是猎物!”
猎人……
猎物……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去他妈的宗规。
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死吧。”
崩——!
一声闷响。
没有箭矢射出。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像水纹一样荡开。
陈凡只感觉体内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
“射……射中了吗?”他虚弱地问。
脑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那个嚣张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
“啧,偏了半寸。本来能射穿眉心的,结果射到喉咙了。不过……也够了。”
……
【管事房】
王德发正准备把灵石收进储物袋。
突然。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戳破的声音。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湿的。
热的。
他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这……这是……”
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那里,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甚至连痛都没感觉到。
直到这一刻,恐惧才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谁?
谁杀了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一眼窗外。
但他做不到了。
扑通。
尸体倒地。
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三章 筑基期的“药渣”
“死了?”
陈凡趴在泥水里,手还在抖。
那一箭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废话。”
脑子里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座出手,还能让他活着过年?不过你也太没用了,射个练气期的垃圾都能累成这样。”
陈凡没力气反驳。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铁片,刚想松口气。
突然。
“轰!”
远处的山门方向,一道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嘈杂的钟声和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金锻宗行凶!”
那声音如雷滚滚,震得陈凡气血翻涌。
“筑基期……”陈凡脸色一变。
“切,小小的筑基,叫得跟狗一样响。”脑子里的声音不屑道,“小子,赶紧滚回去装睡。那老东西正在气头上,神识扫过来你就露馅了。”
陈凡不敢耽搁,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杂役房。
……
【半个时辰后,杂役房】
陈凡躺在破木板床上,身上裹着发霉的被子,心跳如雷。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的光影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
只要不搜身,就没事。
我是个废物,没人会怀疑我。
就在这时。
“嘭!”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不是踹开,是撞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反手一道灵光打在门上,封住了声音。
陈凡猛地坐起,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个老者。
穿着内门长老的紫袍,但此刻那袍子破破烂烂,半边身子都是黑血。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孙长老?!”
陈凡认得他。外门执法堂的长老,筑基初期的高手!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杂役一眼。
此刻,孙长老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陈凡,就像饿狼盯着一块肉。
“倒霉……咳咳……为了抓个刺客,竟然被‘碧磷蛇王’咬了一口……”
孙长老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毒气攻心……必须马上换血……必须……”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贪婪而疯狂:“小子,借你一身精血用用!”
陈凡头皮发麻。
这就是修仙界。
在强者眼里,弱者不是人,是药,是血包。
“长老饶命!”陈凡缩到墙角,浑身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怕),“弟子血贱,怕污了长老的身子……”
“少废话!”
孙长老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能助本座压制毒性,是你这废物的荣幸!乖乖过来,本座给你个痛快!”
虽然他重伤濒死,实力十不存一,但那股筑基期的威压依旧像大山一样压得陈凡喘不过气。
练气一层对筑基。
哪怕是残血的筑基,也是天堑!
“前辈!”陈凡在心里疯狂咆哮,“救我!这老东西要吃人!”
“慌什么?”
脑子里的声音依旧淡定,甚至带点幸灾乐祸:“啧啧,这老小子中毒已深,护体灵光都散了。现在就是个脆皮。”
“脆皮我也打不过啊!他是筑基!”陈凡急得想骂娘。
“谁让你跟他斗法了?”
那声音冷冷道:“他把你当蝼蚁,当血食,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看着,他现在连神识都收回去了,根本没防备你。”
确实。
孙长老根本没把陈凡放在眼里。
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随手就能捏死,需要防备吗?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直接抓向陈凡的脖子:“过来吧!”
陈凡退无可退。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攥住了那块黑铁片。
“怎么办?!”
“等。”脑子里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等他把手伸过来。等他以为得手的那一瞬间。”
近了。
三尺。
两尺。
孙长老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陈凡的喉咙,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乖乖成为本座的养料……”
就是现在!
“砸!”脑海中一声暴喝。
陈凡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狠。
“去死吧老狗!”
他猛地从被子里抽出那块黑铁片。
孙长老愣了一下。
拿块破铁想反抗?
可笑。
他甚至没想躲,下意识地想要震碎那块“凡铁”。
然而。
当——!
一声闷响。
孙长老原本以为会碎裂的黑铁,却硬得像一座山!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的重量,纯粹的硬度。
咔嚓!
孙长老伸出的手掌瞬间被削断。
“啊——!!”
十指连心,孙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手!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大意了。
他以为那是废铁,却不知道那是重达三千斤的神弓本体!
“趁他病!要他命!”
脑海里的声音在咆哮:“别停!照着脑袋砸!把他砸死!”
陈凡根本不需要提醒。
一击得手,他整个人弹射而起,双手抡圆了黑铁片,借着从床上跳下来的惯性,狠狠砸向孙长老的头顶。
“不!我是筑基……”
孙长老惊恐地想要祭出护身法盾。
但太晚了。
中毒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剧痛让他灵力溃散。
呼——
黑色的残影带着风声落下。
嘭!
就像是铁锤砸番茄。
孙长老的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半个头骨粉碎。
惨叫声戛然而止。
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陈凡脚边。
黑色的毒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陈凡保持着砸人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了?
筑基期的长老……被自己砸死了?
“啧。”
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杀个残废还弄得一身血,真脏。不过……这老小子的储物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勉强算个开门红吧。”
陈凡看着地上的尸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筑基期……也不过如此嘛。”
第四章 吃干抹净
“呼……呼……”
陈凡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脚边那堆红白相间的烂肉,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脱力。
刚才那两下像是要把他的脊椎骨都甩出去。
“这就瘫了?”
脑子里的声音啧了一声:“才杀了一个残废筑基,你就喘成这样?要是让你去射天上的金乌,你不得当场尿裤子?”
陈凡没力气跟他斗嘴。他盯着孙长老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别说风凉话了。这尸体怎么办?”
陈凡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内门长老。要是被人发现死在我这儿,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埋了?”陈凡自言自语,又摇摇头,“不行,土翻新了太明显。”
“烧了?”他又看了一眼窗外,“也不行,烟太大。”
“蠢。”
脑海里的声音听不下去了:“埋?烧?你当这是过家家呢?筑基期的肉身灵气未散,你就是把它剁碎了喂狗,执法堂那帮狗鼻子也能从狗屎里闻出味儿来。”
陈凡急了:“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抓我?”
“急什么。”
那声音懒洋洋道:“多好的养料啊,浪费了怪可惜的。”
“养料?”陈凡一愣。
“把弓贴在他身上。”
陈凡犹豫了一下,捡起那块还沾着脑浆的黑铁片,按在了孙长老的胸口。
“然后呢?”
“然后?看着。”
嗡——
黑铁片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吸力爆发出来。
陈凡眼皮一跳。
他亲眼看到,孙长老那原本干瘪的尸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流从尸体的七窍里钻出来,疯狂涌入黑铁片中。
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不过三个呼吸。
原本的尸体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连衣服都化成了灰。
“这……”
陈凡头皮发麻:“吃……吃了?”
“这就叫‘死气’。”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满足感,像是刚喝了杯好酒:“筑基期的死气,虽然驳杂了点,但勉强能修补一下本座的裂纹。”
说着,一股暖流顺着黑铁片反哺进陈凡体内。
轰!
陈凡浑身一震。
刚才透支的体力瞬间回满,甚至连丹田里那少得可怜的灵气都壮大了一圈。
练气一层巅峰!
“感觉到了吗?”
那声音诱惑道:“杀人,就是修行。杀的人越强,你长得越快。这不比你像个傻子一样打坐强?”
陈凡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杀人就能变强?
这就是魔道吗?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魔道就魔道。只要能报仇,当鬼我也认了。
“别发呆了。”
那声音提醒道:“地上还有个袋子,捡起来。”
陈凡低头,在一堆骨灰里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皮袋子。
储物袋!
孙长老的储物袋!
陈凡的手有点抖。他当杂役三年,见过最高级的也就是下品灵石,这种只有内门长老才有的宝贝,他连摸都没摸过。
“出息!”脑子里的声音嗤笑,“打开看看!”
陈凡试着注入一丝灵气。
哗啦。
一大堆东西倒了出来。
几瓶丹药,两把飞剑,还有一堆亮晶晶的石头。
“中品灵石!”
陈凡眼睛都直了:“一、二、三……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得换多少下品灵石啊!发财了!”
“还有这个,这是‘聚气丹’吧?听说一颗就要十块灵石!”
陈凡像个守财奴一样,把地上的东西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它们飞了。
“啧。”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几块破石头,几颗垃圾药,看把你激动的。本座当年拿仙晶铺地板都嫌硌脚。”
“您是大能,我是穷鬼。”
陈凡一边把东西往怀里塞,一边咧嘴笑:“有了这些资源,我就能冲击练气二层……不,三层了!”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那声音冷冷道:“把骨灰扬了。窗户打开,把血腥味散一散。然后躺回床上去。”
“有人来了。”
陈凡心里一惊,动作极快。
他抓起地上的骨灰,顺着窗户缝撒进了外面的泥水里。大雨一冲,什么痕迹都没了。
然后他把储物袋贴身藏好,黑铁片塞进枕头底下,一头钻进被窝。
刚躺好。
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搜查!”
陈凡闭上眼,调整呼吸。
但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那块黑铁片。
第五章 让你去送死
“嘭!”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这次彻底报废了。
三个穿着执法堂黑衣的弟子闯了进来。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雨水。
“起来!装什么死!”
横肉男一脚踹在床板上。
陈凡“吓”得一激灵,裹着被子滚到地上,浑身发抖:“各位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少废话!站好!”
横肉男目光阴冷,像探照灯一样在破屋子里扫了一圈。
太穷了。
除了一张烂床,一个破柜子,连只老鼠都懒得光顾。
“搜!”
横肉男一挥手。
两个手下立刻翻箱倒柜。被子被掀飞,枕头被划烂,就连床底下的尿壶都被踢翻了。
陈凡缩在墙角,低着头。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捏着那枚储物袋。
心跳太快了。
要是被搜身,就完了。
“别慌。”
脑子里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几个练气三层的垃圾,本座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他们。你慌个屁。”
“你行你上啊!”陈凡在心里骂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就是块铁!”
“头儿,什么都没有。”一个弟子汇报道。
“这边也没有。就几件破衣服。”另一个弟子嫌弃地擦了擦手。
横肉男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陈凡刚才睡的枕头底下。
那里,放着一块黑漆漆的铁片。
陈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横肉男走过去,弯腰捡起黑铁片,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什么?”
陈凡刚要开口编瞎话。
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嗤笑一声:“看着,本座给你表演个‘神物自晦’。”
只见横肉男手里那块原本暗金流动的神弓本体,此刻突然变得锈迹斑斑,甚至还掉了一层铁锈渣子在横肉男手上。
“呸!晦气!”
横肉男嫌弃地把黑铁片扔回床上:“哪捡的破烂?你就抱着这玩意儿睡觉?”
陈凡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回师兄,这是弟子捡来……修床腿的。”
“穷酸样。”
横肉男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今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
“没……没有。”
陈凡把头埋得更低:“弟子累了一天,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
横肉男骂了一句,转身欲走。
陈凡刚想松口气。
突然,横肉男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既然你睡得这么香,精力肯定很旺盛吧?”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师兄……什么意思?”
“孙长老失踪了,执法堂现在人手不够。”
横肉男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后山‘万蛇窟’那边正好缺个清理蛇粪的。原本那个人死了,你去顶上。”
万蛇窟?
陈凡脸色一白。
那可是外门弟子的禁地!里面养着成千上万条毒蛇,光是毒气就能把凡人毒死。去那里的杂役,基本上活不过三个月。
“师兄饶命啊!”陈凡扑通一声跪下,“那里会死人的!我……我不去!”
“不去?”
横肉男冷笑一声,长刀直接架在了陈凡脖子上:“不去,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你自己选。”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陈凡浑身僵硬。
选?
我有的选吗?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演的):“我去……我去……”
“这就对了。”
横肉男满意地拍了拍陈凡的脸:“收拾东西,立刻滚过去。要是天亮前我看不到你在铲蛇粪,哼哼……”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
破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凡跪在地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站起来。
脸上的绝望和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兴奋。
“万蛇窟……”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吓人。
“怎么?吓傻了?”脑子里的声音调侃道,“刚才演得不错嘛,那股子窝囊劲儿,本座都想踹你两脚。”
“你不懂。”
陈凡捡起床上的黑铁片,擦掉上面的铁锈:“他们以为那是地狱。”
“但对我来说……”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孙长老而躁动的灵力。
“那里全是毒蛇。毒蛇就是妖兽。妖兽就是死气。”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里是我的食堂。”
“呵。”
脑海里的声音笑了,这次带着几分欣赏:“食堂?这个词本座喜欢。既然有人请客,那就别客气。走,去吃个痛快。”
陈凡没有收拾任何东西。
他只带了那把断刀,那个储物袋,还有那张弓。
推开门,走进雨夜。
王德发死了。
孙长老死了。
接下来,轮到那些蛇了。
……
【后山,万蛇窟入口】
这里没有雨。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瘴,连雨水落下来都会被腐蚀成白烟。
地上到处都是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呕……”
陈凡刚靠近,就被那股腥臭味熏得干呕。
“屏住呼吸。”
脑子里的声音提醒道:“这毒气虽然不强,但吸多了容易变成傻子。把你的灵气运转起来,护住心脉。”
陈凡依言照做。练气一层巅峰的灵气在体内流转,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站住!”
入口处,两个守卫弟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陈凡:“新来的倒霉蛋?”
“是。”陈凡低眉顺眼。
“进去吧。记住了,只准在外围清理蛇粪,别往深处跑。要是被蛇咬了,自己找个坑埋了,别给我们添麻烦。”
守卫扔给他一把铲子和一个破竹筐,像赶苍蝇一样挥手。
陈凡接过铲子,走进了那片绿色的迷雾。
刚走进去不到十丈。
嘶嘶——
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毒雾里亮了起来。
是被生人气息吸引来的毒蛇。
起码有二三十条。
“看来不需要我去找它们了。”
陈凡停下脚步,把铲子扔到一边。
“别急着动手。”
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左边那条,花斑的,练气二层。右边树上挂着的,练气三层。其他的都是杂兵。”
“小子,这是你第一次正经实战。”
“别用蛮力。用本座教你的‘感知’。把它们当成那个胖子的心脏。”
陈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世界变了。
毒雾消失了。
那些毒蛇变成了一条条游动的红色线条。它们的七寸位置,有一个个明亮的光点。
“饿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黑铁片。
嗡!
黑弓成型。
“开饭。”
第六章 饭量太小
“太慢了。”
脑子里的声音充满了嫌弃。
陈凡一铲子拍死一条青蛇,气喘吁吁。
“前辈,这可是毒蛇!动作慢点我就没命了!”
“谁让你用铲子了?”
那声音冷哼道:“你手里拿的是神器,不是烧火棍。把它当成你的手,贴上去。”
陈凡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还在滴血的铲子,又看了看怀里的黑铁片。
此时,一条手腕粗的黑蛇正从树梢上扑下来,毒牙泛着寒光。
“贴上去?”
陈凡咬牙,扔掉铲子,举起黑铁片直接迎了上去。
“嘶!”
黑蛇一口咬在黑铁片上。
崩!
毒牙崩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铁片像是个无底洞,黑蛇的身体瞬间僵直,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根干枯的“蛇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截。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钻进陈凡的丹田。
“这……”
陈凡瞪大了眼睛。
这比杀孙长老时还要快!
“懂了吗?”
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道:“只要有肉体接触,神弓就能瞬间抽干它的生机。这叫‘接触式掠夺’。比你用铲子拍效率高。”
陈凡看着满地的毒蛇,眼神变了。
刚才这些蛇在他眼里还是夺命的阎王。
现在?
全是行走的经验包。
“那还等什么?”
陈凡咧嘴一笑,握紧黑铁片,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蛇群。
“开饭了!”
……
【一个时辰后】
万蛇窟外围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蛇皮和枯骨,踩上去咔嚓作响。
陈凡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冒着热气。
他的皮肤泛红,像是个煮熟的虾子。
“热……好热……”
陈凡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杀了起码几百条蛇。
那些杂乱的精血和死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撑爆。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骂道:“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你那点可怜的经脉都快炸了。”
“前辈……救命……”陈凡痛苦地捂着肚子。
“忍着。”
那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想不想变强?想不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脚下?”
“想!”陈凡吼道。
“那就给本座忍住!现在,本座传你《大荒射日决》第一层——吞灵篇。”
轰!
一段晦涩古老的口诀直接印在陈凡脑海里。
不像修仙界的功法那样讲究顺其自然,这篇口诀每一个字都透着股霸道和贪婪。
夺天地之造化,侵万物之生机。
无心道之,道自寻己!
“运转口诀!把那些乱窜的气血给我镇压下去!炼化它们!”
陈凡死死咬着牙,按照口诀开始引导体内的热流。
痛。
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但他一声不吭。
这点痛,比被人踩在脚底下羞辱,算个屁。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练气二层!
但这还没完。积攒的能量太多了,还在疯狂冲击。
“继续!”脑海里的声音喝道,“别停!这还不够!再去里面,找个大的!”
陈凡猛地睁开眼,双眼赤红。
他看向万蛇窟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阴冷的威压。
“孙长老就是在那被咬的吧?”陈凡舔了舔嘴唇。
“怕了?”
“怕?”陈凡狞笑一声,提着黑铁片站起来,“我是怕它不够吃。”
……
【万蛇窟深处】
这里的毒雾很浓,绿色的。
一个巨大的溶洞口,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
通体碧绿,头顶长着一个肉瘤。
练气五层!碧磷蛇王!
它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猛地直起上半身,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闯入的蝼蚁。
“嘶——!!”
蛇王怒了。一个练气二层的小虫子,也敢来送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毒雾喷了过来。
“屏息!左闪!”
陈凡身体本能地往左一滚,毒雾腐蚀了身后的岩石,滋滋作响。
“太慢了!”
脑海里的声音不满道:“它的七寸在肉瘤下面三寸!别跟它缠斗,你没那个体力。一击必杀!”
“我知道!”
陈凡眼神狠厉,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蛇王显然没料到这虫子敢冲锋,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跳!”
陈凡猛地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蛇尾,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冲向蛇头。
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蛇王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张开大嘴等着陈凡送货上门。
“就是现在!”
陈凡人在空中,右手猛地一甩。
嗡!
黑铁片瞬间化作数百斤重的巨弓。
“给老子……进去!”
陈凡没有射箭,也没有砸。
他直接把巨弓的一端,狠狠捅进了蛇王张开的大嘴里!
噗嗤!
坚硬的弓梢直接刺穿了蛇的上颚,直通大脑。
“吸!!!”
陈凡怒吼。
神弓光芒大作,那股恐怖的吞噬力全力爆发。
蛇王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疯狂拍打着岩壁,碎石乱飞。
陈凡死死抱着弓身,像个挂件一样被甩来甩去,但他就是不撒手。
“吸干你!吸干你!”
短短十个呼吸。
蛇王的挣扎越来越弱。它那原本饱满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一身练气五层的精华,连同那颗剧毒的妖丹,全部被神弓强行掠夺。
嘭。
蛇尸轰然倒地。
陈凡也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但他却在笑。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正在他体内炸开。
“啊啊啊——!!”
陈凡仰天长啸,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那层看不见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了。
练气三层!
而且是……练气三层巅峰!
“呼……呼……”
陈凡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那种力量感,让他迷醉。
“啧。”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杀条小泥鳅弄得这么狼狈。看来这《大荒射日决》,你还得练练。”
“不过嘛……”
那声音顿了顿:“这泥鳅窝里好像还有点好东西。往那个溶洞里看。”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往蛇王身后的溶洞看去。
只见漆黑的洞穴深处,长着一株血红色的小草,只有三片叶子,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
“龙血草。”
那声音淡淡道:“虽然是杂交了几百代的劣质品,但用来给你这废物身板打个底,勉强够用了。”
“吃了它。你的肉身太弱,根本拉不开真正的弓。”
陈凡看着那株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夜之间。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
从任人宰割的杂役,到猎杀蛇王的狠人。
他握紧了拳头。
“前辈。”
“嗯?”
“这大荒的天,好像也没那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