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族:从种下一亩良田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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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族:从种下一亩良田开始》· 蹦吧啦蹦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祈福祖宅

三江镇固安村。

烈阳高照。

宋启山熟练的用镰刀快速收割稻谷,风吹日晒的胳膊,呈现极其健康的古铜色。

而不是周围那些佃户一般晒的黢黑,好似从炉灶里钻出来。

比常人更加高大健壮的体格,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爹,喝水。”八岁的女儿宋念云双手捧着粗茶瓷碗。

待宋启山接过瓷碗,她又踮起脚尖,拿毛巾帮着擦汗。

茶水算不上多高档的东西,微微泛苦,却最是解暑。

宋启山张大嘴巴,一口气喝的干净。

同时看着四周数十亩地,堆满了粮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回想魂穿此地至今,已有十数年,当真是时光如梭。

前一世当牛做马也没赚几个钱,最后为了救落水儿童被淹死。

这一世生来便是个小地主,数十亩田地,又与青梅竹马的妹子成了婚。

两儿一女,好的不能再好了。

近两年风调雨顺,田里的收成愈发好起来。

宋启山心里想着,应当能让“祖宅”再添几块砖瓦了。

所谓的祖宅,并非一家人住的宅院,而是自穿越时便在心神中显现的一片天地。

最初的时候,只有一根木梁。

爹娘过世,宋启山继承家业后,将田地租给几个佃户,并亲自沤肥,下地。

粮食越来越多,银子也越来越多。

每次有了收成,心神中的天地便会多些东西。

从一根木梁,变成两根,三根……

尤其儿女出生的时候,更是会多出砖墙,屋顶这些大件。

到如今,那片天地已经建起了一间平房。

宋启山明悟,这间房代表着家族真正的祖宅。

家族一切发展,无论钱粮,人口,乃至武力增加,都会壮大祖宅,从而激发各种神异功能。

比如田地的收成有所增加,除了他带来沤肥技术外,还有一部分祖宅因素。

只是那些佃户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是自己努力劳作的结果。

这些年来,宋启山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心想壮大家族,可惜妻子身子骨弱,时隔数年才怀上第四胎。

闺女宋念云晒的小脸通红,浑身是汗。

接回瓷碗后,小丫头看向周围仍在劳作的佃户,不解问道:“爹,咱家有这么多佃户,还有长工,短工,为何您和大哥,二哥他们还要亲自下地干活呢?”

豆大的汗珠在烈日灼烤下,根本擦不尽。

宋启山抹了把汗水,随手甩在田里,弯腰抱起一大摞稻谷,朝着不远处的平板车边走边道:“自己下地干活,一方面可以知道收成究竟如何。二来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正因为咱家不缺吃喝,才更得亲自干点活,吃点苦,起到锻炼心性的作用。”

宋念云抱着数斤重的茶壶跟在后面,念叨着:“可您从不让我下地啊。”

“你是爹的心肝,哪能干这种粗活,有你大哥二哥在呢。”宋启山呵呵笑着道。

壮大家族,少了闺女这一手也不碍事。

说话间,旁边冒出颗脑袋来:“爹,你也太偏心了。虽说我也不舍得小妹累着,可这话听起来咋都不是个味呢。”

已经快到宋启山下巴的健壮少年,扛着一人高的谷堆,大汗淋漓,步伐却很是轻快,正是宋启山的大儿子宋念丰。

宋启山瞥了他一眼,道:“你比小妹多吃几年饭咋不说呢。”

宋念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宋念云嘻嘻笑着,很是主动的过来要从后面帮忙托起稻谷。

宋念丰嘴上说爹偏心,却不动声色的快走两步,没让妹妹碰上那扎人的秸秆。

小妹皮肉嫩的都能掐出水,万一给扎着了,多让人心疼。

放满了一整车稻谷,宋启山冲着田里喊了声:“二宝,回了!”

“哎,来了!”

十二三岁,比宋念丰矮半个头的少年,抱着一大捆稻谷往这边跑。

结果脚下被泥块绊住,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他却毫不在意,起身呸呸两口吐出泥沙,再次抱起稻谷跑来。

“二哥,摔伤没?我看看!”宋念云连忙迎上去。

“摔一跤而以,不碍事,你哥我连石头都能撞碎呢。”宋念顺说着,嘿呦一声把稻谷甩上车。

明明膝盖被磕出了血迹,却毫不在乎。

抓了把泥土胡乱抹在伤口处,便和大哥宋念丰一块推车。

宋家这俩小子,多年来跟着宋启山下地干活,相比其他地主家的孩子,皮实的很!

“回家吃馍馍喽!”宋启山一边吆喝着,将板车上的绳索挎在肩头,如老黄牛般用力拉动。

地里还没忙活完的几家佃户,看着一家四口迎着夕阳离去,个个都羡慕的很。

十里八乡的人,都说宋启山是怪胎,哪家地主还亲自下地干活啊。

他们羡慕的是,宋启山命好,生来就是地主。

随便干点事,就能让人高看一眼。

哪像自己,同样风吹日晒,却也只是勉强混个温饱罢了。

拉着装满稻谷的板车,回到三间房的宅院。

房子是宋启山成婚时盖的,到如今也有十几年,经历风风雨雨,看起来有些斑驳。

偌大的院子里,种了一颗石榴树,搭了一座葡萄架。

除此之外,便都是被夯实多年的平地,用来晒粮食。

听到车轮压过门槛的声响,手里拿着锅铲,挺着大肚子的谢玉婉,从灶房里出来。

她模样称得上秀丽,相比之下,好似塞了两颗香瓜的身段,更引人注意。

这些年来,谢玉婉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身材,总能让夫君爱不释手。

看到父子三人装了小山般的稻谷,累的满身是汗,她连忙跑去从水缸里捞起一颗西瓜。

切开后,端到几人面前。

宋念顺刚要拿,可看到宋启山和宋念丰正忙着把稻谷搬下车,摊平在院子里。

他连忙收回手,跑去一块干活。

爹和大哥都没吃,自己可不能没规矩。

谢玉婉没有劝说,这些规矩都是宋启山要求的,必须严格遵守。

用夫君的话来说,咱们家现在门户虽小,可将来指不定要成豪门望族呢。

现在不守规矩,等以后再去守就难了。

父子三人合力,稻谷很快放置妥当,只等拉来石磨碾压。

谢玉婉趁机喊着:“过来吃口瓜,歇一歇。”

宋念云拿了块西瓜,跑到宋启山跟前,双手递去:“爹。”

“好闺女。”宋启山接过西瓜,摸了摸宋念云的脑袋夸了句。

宋念云眼睛笑的好似月牙儿一般,虽然无论做什么事,宋启山都会夸她做的好。

哪怕打碎家里的瓷碗,也从未责怪过。

但她还是希望能多做点事,这种被父亲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宋念丰和宋念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一手一块西瓜,跟狼崽子一样咔嚓咔嚓狂炫。

“吃慢点,没人跟你们抢。”谢玉婉满脸无奈。

宋启山对儿子的要求很严,吃饭一粒米都不能剩,盛多少就得吃多少,还规定了时间。

以至于俩儿子从小到大,吃饭就跟饿狼一样。

到了宋念云,却要她细嚼慢咽,不着急。

不爱吃的,那就不吃。

至于规定时间……

什么时间?

宋某人眼里,没有时间。

然而宋念云乖巧听话,两个哥哥也对她百般呵护,倒从未因为偏心的事闹过矛盾。

拿了块西瓜递给宋启山的同时,谢玉婉道:“方才稳婆来过,说看着大概再过几日就要生了,问你想好给孩子取名字没。”

宋启山三两口把西瓜啃干净,接过毛巾擦干净手,然后朝着妻子肚皮摸去。

感受着小东西在肚子里踢蹬着,他乐呵呵的道:“不是说好了吗,儿子就叫宋念守,闺女就叫宋念月。”

“听说镇上黄老爷家新办了私塾,请的是一位老秀才,有几家都报名了。等农忙结束,要不要让几个孩子也去试试?”谢玉婉又问道。

宋启山毫不在意的道:“一个老秀才能懂什么,未必有我教的好,不去。”

谢玉婉点点头:“这倒也是。”

在她看来,这绝非夫君自吹自擂。

虽说自己的见识不算多,可附近乡镇里,她还真没见过几个如自家夫君懂这么多的。

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起码很多时候所说的道理,所做的事,都能令人眼前一亮。

尤其著写的《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虽不能让孩子成为指点江山的栋梁之才。

但在做人这一块,真是没得说。

而且夫君说的也很有道理,学做事,先学做人。

感受着宋启山那只粗糙大手在肚皮上摸来摸去,粗犷的脸庞充满慈爱和期盼之色。

谢玉婉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过了会,宋念丰和宋念顺已经把家里的老灰驴和石磨碾子拉了过来,沿着院子开始碾稻谷。

谢玉婉则去了灶房做饭,留下宋启山坐在葡萄架下,看宋念云默写《弟子规》。

说是看,实际上心神已经落入那片奇异空间。

不起眼的平房伫立其中,如先前预料的那般,今年开始收粮食后,房顶的瓦片再次添了几块。

还差些许,便能齐全。

灰色砖墙中间,寻常木门敞开。

再往里看,有几道身影,正是宋家老少五口。

只不过唯有他自己是木质雕像,端坐于正中间。

妻子谢玉婉和三个儿女,立于身旁,身影模糊不清,更不用说拥有实体了。

宋启山走上前去,与木质雕像合而为一。

随即睁眼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无异样。

说是雕像,实际上融合之后,便是自身。

除了能自由活动外,摊开的掌心更有一缕微光晃动。

“今年的吉光,似乎比去年又多了些许。”宋启山暗想着。

没有太多犹豫,他来到妻子谢玉婉的身影前。

和现实中一样,谢玉婉的身影挺着大肚子。

宋启山抬手虚按在其头顶,心中默念:“祖宅庇佑,让我妻子谢玉婉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淡淡的微弱光芒,自他掌心流出,落在了面前的身影上。

现实之中,还在做饭的谢玉婉,只感觉身子莫名流淌着一股暖意。

连腰间酸痛感,都减弱了不少。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外面,两个儿子牵着驴和石磨,正忙活着。

虽热的满头汗,却神情坚毅,不曾叫苦。

不远处,丈夫和女儿一个看,一个写。

夕阳余晖透过葡萄架的叶片缝隙,如金点洒落在父女二人身上,那一幕万般温馨。

谢玉婉笑了笑,伸手抚摸着高挺肚皮。

“你爹,你大哥,二哥,三姐,可都等着呢。”

“快点出生吧孩子,你一定会喜欢咱们这个家的。”

小家伙似听到了母亲的话语,在肚子里蹬蹬踢了两脚作为回应。

心神空间里,宋启山看着儿子和女儿的身影。

犹豫了下,他率先走到大儿子宋念丰身前,同样抬手虚按,默念着:“祖宅庇佑,让我儿宋念丰根骨健壮,茁壮成长。”

接着是二儿子宋念顺:“祖宅庇佑,让我儿宋念顺根骨健壮,茁壮成长。”

拿着铁叉扬稻谷的宋念丰和宋念顺,先后感觉到身体里的气力似多了一些。

手里更有劲,精神头也更好。

兄弟俩呼喝出声,愈发的有干劲。

扬起的碎屑随风飘散,留下粒粒金黄稻谷。

最后才是在现实中相当偏爱的闺女宋念云:“祖宅庇佑,让我女儿宋念云聪明伶俐,美貌……”

话音顿止,宋启山改了说辞:“样貌秀丽,才思敏捷。”

太漂亮了不好,容易被别家的狗崽子惦记。

聪明就不一样了,不容易被骗。

正在默写《弟子规》的宋念云,正咬着笔头苦思,忽然福至心灵。

原本想不起的那个字,猛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她脸上一喜,笑眯眯的继续书写起来。

心神空间里,宋启山坐回了原位,闭上眼的同时,心中默念着。

“祖宅庇佑我宋氏蒸蒸日上,年年丰产,大吉大利!”

掌心微光在全身流转,而后窜起,落入房顶的木梁之中。

木梁上出现一道明显的岁月纹路,变得更加结实有质感。

同一时间,宋家的几十亩田地中,都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只是这变化要日积月累才能察觉,非常人所能知晓。

这就是宋启山所说的吉光,也是祖宅这几年激发出的一种能力。

一家人,连同资产,都在无声无息中得以提升。

一两年看不出端倪,时间久了,便是滴水穿石的效果。

离开心神空间,再次睁开眼后,宋启山看到正奋笔疾书的女儿,不禁微微一笑。

这次的提升,只是上半年的收成,下半年还有一场。

而且第四个孩子即将出世,到时候祖宅应该就能彻底完整。

从心神中接收的信息,可以肯定到时候会激发出祖宅的第二项能力。

是什么暂未可知,但冥冥中,有很好的预感,想必相当不错。

宋念云已经写完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漏字后,才拿起来对宋启山道:“爹,快看我这次默写的怎么样!”

宋启山早已看了个遍,却还是装模作样认真审查一遍,然后才做出惊讶姿态:“竟然一个字都没错!怎会如此厉害?”

宋念云喜笑出声,拿着纸张跑去给大哥,二哥炫耀去了。

“全对?厉害啊!”

“还是小妹聪明,难怪爹那么疼你,咱们家莫非要出个女状元了?”

俩兄弟跟亲爹学的神似,情绪价值提供满满。

宋念云也不差,喊着大哥二哥才是真的厉害,能帮爹干那么多活。

看着兄妹三人如此融洽,宋启山脸上的笑容更盛。

只等第四子出世,日子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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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年的计较

烈日的余晖终于落下,堂屋里,一家四口坐在桌前。

桌上有酒有肉,酒是宋启山亲自酿的。

以三种粮食发酵而成,还用了这个世界没出现过的蒸馏技术。

虽说与前世那些大酒厂不能比,却比一般的酒铺好上甚多。

宋启山将之取名为“郎酒”,说是男儿郎喝的酒。

实际上,也有缅怀前一世的意思在内。

宋启山对吃的最是看重,尤其认为孩子该多吃肉,才能长的壮实。

谢玉婉拿来牛眼泡酒杯,也就是所谓的一钱杯。

宋念云立刻跳下凳子,跑过来抢去母亲手中的酒壶:“我给爹倒酒!”

酒壶不算大,也不算重,她依然小心翼翼的倾斜着,倒了满满一杯,几乎要溢出杯沿。

“太满了,快洒出来了。”谢玉婉提醒着。

“不碍事。”宋启山乐呵呵的摸摸闺女脑袋,夸奖道:“好闺女。”

宋念云嘻嘻笑着,同时又有些好奇问道:“爹,酒好喝吗?”

“你尝尝?”宋启山说着,拿起筷子在酒杯中微微蘸了下。

宋念云毫不犹豫的张嘴,结果筷子一入口,就被那股子辛辣味道呛的直咳嗽。

“好难喝……”

看着闺女小脸皱的好似棉花团,宋启山乐的哈哈大笑。

旁边宋念丰和宋念顺俩兄弟,看着父亲的酒杯,也有些心动。

他们一个十四,一个十二,都到了对大人世界最好奇的阶段。

虽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宋启山从来不介意孩子多去尝试未曾接触的新鲜事物。

当然了,前提是保证自身不会受到伤害。

见这兄弟俩眼巴巴的瞅着,宋启山便让谢玉婉又拿来两个牛眼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丁点。

“你们也尝尝。”

兄弟俩喜滋滋的双手接过,白酒的味道刺鼻,他们不管不顾,一口喝下。

下意识想咳嗽,可转眼看到一旁好奇盯着的小妹,俩哥哥硬着头皮死死撑住。

宋念顺更是学着宋启山的模样,哈出一口气:“好酒!”

其实他懂个屁,只是宋念云看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道:“二哥真厉害!”

宋念顺一脸骄傲,当然厉害了,谁让自己是哥哥呢。

“再喝点不?”宋念云抱着酒壶,一脸期待的看着大哥和二哥。

宋念丰和宋念顺顿时头皮发麻,这味道他们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又不好意思承认。

好在谢玉婉看出来了,笑道:“你们都喝完了,让你爹喝什么。”

宋启山也知道小孩子尝个鲜就算了,不能多喝,便笑着让宋念云把酒壶拿回来。

看着宋启山一口酒,一口菜。

待他暂时放下筷子,谢玉婉习惯性的摸着高挺肚皮,道:“今年收成不错,家里的余粮和银子又会多一些。你看,要不要再盖一间屋子?”

宋念丰和宋念顺兄弟俩,现在住在一间屋里。

虽说是俩男孩,但终究快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凑合。

所以谢玉婉想着,再盖间房子,这样就不用挤着了。

瞥见正给宋启山剥花生的闺女,谢玉婉又补充道:“回头新房子让云儿住,二宝住云儿那间就是了。”

宋念顺并无异议,反倒满脸喜色,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屋子了吗!

每天和大哥挤在一张床上,听他磨牙打鼾放屁,折磨死个人。

偏偏早上起来,大哥还要说磨牙打鼾放屁的是他,真是气人!

宋启山咬过闺女递来的花生米,牙齿和柔嫩指尖擦过,让宋念云咯咯笑着:“爹不准咬人!”

宋启山乐的心里像淌着蜜一样,还是闺女好啊,知道给自己剥花生。

哪像那两个臭小子,就知道干饭!

听见谢玉婉的话,宋启山接口道:“我想过了,这房子也住十几二十年了。与其新盖一间凑合,不如全部重新盖,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何况老四也快出生了,总要给他预备一间吧。”

宋念云立刻高兴的喊着:“我还要住在爹娘旁边的屋子!”

“好好好。”宋启山应声。

宋念丰和宋念顺就没那么多要求了,有新房子就是好事。

见宋启山已经有了主意,谢玉婉便不再多言。

在她眼里,这个家只有宋启山才能做主。

这时候,门口传来笑声:“宋启山,怎么喝酒也不喊我,亏哥哥我从城里回来,还想着给你带烧鸡呢。”

宋启山抬头看去,只见穿着绸缎长袍,身材偏胖的男人正踩着满地稻谷走来。

身后是同样身着绸缎,画着淡妆的夫人,以及一个高高瘦瘦,和宋念丰差不多大的少年。

此人名叫江宝瑞,也是固安村的一个地主。

不过他家良田六十亩,比宋启山的四十亩多了五成。

两人同为地主家的儿子,从小玩到大,也算关系不错。

宋启山连忙起身,带着一家人迎上前去。

“我还以为你进城享福,不回来了。”

江宝瑞呵呵笑着,进了门,把手中用油纸包起来的两只烧鸡递去。

“这不想着给你送吃的,顺便讨口酒喝。”

“好说,好说。”宋启山接过烧鸡,喊着:“婉儿,看看再弄点什么来,我陪江老哥喝几杯。”

“婉儿挺着大肚子,回头摔着碰着可如何是好,我来就是了。我去把烧鸡给你们撕一撕,先凑合喝着。”那妇人说着,从宋启山手里拿了烧鸡。

谢玉婉怎好意思让客人独自忙活,连忙跟上去。

而那高瘦少年,则冲宋念丰和宋念顺挤眉弄眼,带着迫不及待的炫耀口气:“走,出去给你们长长见识。”

“啥见识?”宋家兄弟俩不解其意,却还是跟着出去了。

“爹,我也去啦。”宋念云道。

“去吧,别出院子就是。”

看着嗯嗯出声,蹦蹦跳跳跟着哥哥出门的宋念云,江宝瑞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还是你家婉儿肚子争气,让你有儿有女。不像我,就一棵独苗。”

宋启山给他倒了杯酒,笑道:“咋不说你家地比我多呢。”

“这倒也是。”江宝瑞哈哈大笑。

整个固安村,比他家大的地主不是没有,起码宋启山不是。

院子里,江宝瑞的儿子江云庆随意踢了几脚地上的稻谷。

“你们家还自己晒粮食呢,我们家好多年前就不晒了。你们哥俩到现在还跟宋叔下地干活?瞧这一身晒的,黢黑!”

江云庆高高瘦瘦的,皮肤算不上嫩,但比起宋念丰哥俩,确实白的多。

宋念顺不乐意的道:“下地干活咋了,我爹说了,自食其力,当为好汉!”

江云庆嘁了声,只觉得毫无道理。

没苦硬吃,受那罪做什么,还不是因为宋家的地少,怕哪年没收成吃不起饭?

少年人的心里,总是喜欢比较的。

压过别家一头,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乐趣。

宋念丰年长两岁,要比弟弟稳重些,见江云庆不断把脚下稻谷踢开,便皱眉道:“你说的长见识,就是让我们看你糟蹋粮食?”

“这才多点粮食,全拿去喂猪也算不上糟蹋,也就你们家小门小户的当回事。”

“我爹说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跟过来的宋念云喊着。

江云庆虽然上过几天私塾,却从未听闻过这首诗,不禁嘟囔道:“辛苦的是那些穷佃户和长工短工,关我屁事,也就你们家喜欢自讨苦吃……”

见宋家兄妹三人都有点不高兴了,他这才稍微收敛,呵呵笑着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知道我这次进城干嘛去了吗?”

兄妹三人都被他搞的有点扫兴,但本着两家关系不错的份上,宋念丰还是干巴巴的问道:“干嘛去了?”

江云庆那张削瘦的脸庞,露出得意表情:“拜师!我爹花一百两,让我拜了风雷拳为师,你们没听过风雷拳吧?那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多少人想拜师都没门路。”

三兄弟的确没听说过风雷拳,他们最远也只是到附近的镇子上,还没进过城。

听着江云庆描述城中繁华,又听他拜高手学艺,不禁有些心生向往。

只是一百两银子……也太多了吧,若让爹拿这么多银子带他们拜师,恐怕不行?

江云庆指着宋念丰和宋念顺,呵呵笑着道:“来,你们俩谁先上,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学的拳法!”

宋念丰有些犹豫,倒不是怕,而是他身材健壮,江云庆瘦的跟麻杆似的。

前些年也不是没较量过,抓起来就能轻松摔地上。

小时候闹着玩没事,可如今大了些,便不想让对方太难看。

倒是宋念顺见江云庆炫耀个不停,心里憋着一口气,当即跳过去:“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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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输和赢

江云庆也不在乎宋念顺比自己小两岁,身子微微压下,扎开马步。

一手握拳藏在腰间,一手伸直做推掌状,而后道:“来,让你先出招。”

宋念顺未曾学过武,哪懂什么招不招的。

但江云庆的傲气,他能感受的到。

哪怕面对比自己高一头,拜江湖高手为师的人,宋念顺也不曾有半点畏怯。

反倒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把江云庆摔趴下才行!

他嗷一声冲上去,毫无章法的莽撞,让江云庆心中更加轻视。

然而当宋念顺抓住他手臂的时候,江云庆只感觉好似被钳子钳住。

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向上,他顿时又惊又恼。

这小子怎如此大的力气!

眼看着就要被直接摔倒,江云庆也不藏着掖着了,嘴里大喝出声:“吃我一招风雷拳!”

喊的起劲,其实就是一拳打在宋念顺的腰间,同时脚下横扫,再借势一推。

宋念顺被推翻在地,吃了一嘴稻谷。

却跟没事人似的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要来第二回。

江云庆连忙喊道:“你已经输了!”

宋念顺瞪圆了眼睛,这就算输了?

江云庆微微昂头,努力学着城中师父的高人姿态:“我手里若有兵器,你此刻便是死了,懂不懂?”

明明半大小子,哪里能学的出风轻云淡,只显得不伦不类。

灶房里,谢玉婉看到儿子被推倒,不禁有些担心。

名叫徐彩菊的妇人也探头看了眼,见是自己儿子占了上风,便笑呵呵的道:“孩子闹着玩,由他们去吧。庆儿练了武,手里有分寸,伤不着的。”

谢玉婉嗯了声,徐彩菊一边撕扯烧鸡,一边道:“话说回来,你这身衣裳穿好些年了吧?宋启山也真是,这两年收成不错。虽说不比我们家那么多,可在这十里八村的也算凑合了,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媳妇,给你买几件好看的新衣裳?”

谢玉婉连忙为夫君解释道:“他说过要给我买来着,但怀了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买来也穿不着。”

“你呀,就替他开脱吧。宋启山有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他们老宋家烧了高香。”

“不过宋启山也还成,除了好喝点酒,不嫖不赌,就是见识少了点。”

“我跟你说啊,这次进城,我们可真是开眼界了。城里的东西,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好。别说你家了,就算我们家在那,也不算什么角。”

谢玉婉默默的听着,她哪里会不懂徐彩菊在显摆。

有心想反驳两句,比如宋启山的学识并不比谁差,就算镇上王老爷家请的老秀才,也未必能比得上他。

但随即又想起宋启山说过的话,智者不争,仁者不忿,勇者不败。

想说服别人,时间和事实才是最好的手段。

见她不吭声,徐彩菊更是兴致盎然。

把烧鸡撕开装盘后,端出灶房。

宋念顺还在和江云庆争执,死活不承认自己输了。

你说有兵器我就死了,可你有吗?

你没有,那我凭什么就死了!

江云庆也说不出个道道来,这些话都是听师兄们讲的,他哪懂啊。

当即转头对徐彩菊告状道:“娘,你看宋念顺,啥都不懂还非要跟我争辩,没见识的土包子!”

谢玉婉听的眉头微皱,谁能喜欢自己孩子被人如此贬低呢。

徐彩菊也似乎察觉到她有点不高兴,便拉了江云庆一下,道:“顺子比你小两岁呢,你让让他就是了,走,进屋吃烧鸡去。”

“我才不要他让,明明是他怕了!”宋念顺不服气的喊着。

“我能怕你?我师父可是风雷拳,鼎鼎有名的高手,一百两银子拜的师。你师父是谁?有师父吗?”江云庆立刻反唇相讥。

见俩孩子争的面红耳赤,一副要真打起来的架势,谢玉婉连忙过去把宋念顺拉开。

宋念顺刚挣扎两下,就被大哥宋念丰呵斥道:“别乱来,小心娘的肚子!”

宋念顺连忙停了动作,只是心里委屈的很。

这么大点的孩子,正是心气盛的时候,当即眼眶发红。

谢玉婉只得安慰两句,宋念云也跑过来,拉起宋念顺的手道:“娘,二哥真没输,明明就是云庆哥不敢跟他打了!”

“我知道的,二宝天天跟着爹下地干活,怎会摔不过别人呢。”谢玉婉摸了摸宋念顺的脑袋,宽慰道:“人家是客人,要注意分寸。”

宋念顺低着头,没有吭声。

委屈的事,哪是三两句话就能开解的。

但他终归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有些事确实不能闹的太过。

许久后,醉醺醺的江宝瑞被徐彩菊扶了回去。

见宋念顺还盯着自己,江云庆微微昂头,如骄傲的公鸡离去。

谢玉婉过去关了院门,回来后便看到宋念顺低头站在宋启山跟前。

“没打过人家,觉得委屈了?”

之前虽在屋里陪江宝瑞喝酒,但院子里的事情,宋启山也听到看到了。

宋念顺抬头,立刻就要解释。

宋启山淡声道:“你倒了,他没倒,那就是输了,有什么好委屈的。”

“夫君……”谢玉婉走过来,欲言又止。

宋启山明白她的心思,儿子这会已经憋屈的快哭了,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们要记得,做人做事,要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鲁莽行事。若有把握还是输了,就得总结自己输在哪,怎么赢,而不是娘们唧唧的在这抹眼泪。咱家的水缸足够满,用不着添水。”

“爹,云庆哥学了功夫,二哥又没学。如果二哥也学了,肯定能打过他!”宋念云替哥哥辩解道。

宋启山看了眼闺女,又将视线放在宋念顺身上,道:“我相信你二哥能打过江云庆,但江云庆是谁?不过刚入门的毛头小子,在他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师兄,师父。他师父难道就是天下无敌吗?”

“这世上总有你现在打不过的人,若连自己为何输,如何赢的道理都想不通,那才叫蠢。”

宋念顺一把抹干眼泪,猛然抬头道:“爹,我明白了!是我输了,可我以后一定会赢回来!”

宋启山听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脸蛋:“行,能想明白就是好事。”

真懂假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份劲头。

道理么,迟早会明白的。

谢玉婉问道:“夫君可是想让大宝二宝也去学武?”

宋启山转头看她,反问道:“你们在灶房里都聊啥了?徐彩菊是不是跟你说,在城里见识了多少好东西,显摆她一家子穿的绸缎,你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谢玉婉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宋启山笑道:“因为江宝瑞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这一家子今天来,就是跟咱们显摆来了。”

“六十亩地的田产,一百两银子拜师,五两一身的绸缎。”

“那又如何呢?各家各户,谁不天天比来比去,不稀奇。”

宋启山把宋念顺用力搂在怀里,道:“来日你赢得了他江云庆,爹也必然能赢过别人,有信心不?”

宋念顺从父亲怀中挣脱出一只手,握成拳头用力挥动:“有!”

“哈哈哈,好儿子!”宋启山用力揉着,把宋念顺揉的好似鸡窝头一般。

村中小路上,徐彩菊和江云庆,一左一右扶着江宝瑞。

想到之前的事,江云庆忍不住道:“娘,你说宋念顺咋就那么没见识呢,又死犟,都没法跟他说道理。”

徐彩菊道:“你宋叔天天就知道种地,哪像咱们家没事就往城里跑,没见识实属正常。不过你也别仗着学了武功,就欺负那兄弟俩。你爹可说了,宋念云那小妮子不错,以后说不准要讨来给你当媳妇呢。”

江云庆撇嘴:“我才不喜欢那种没见识的丫头片子呢,以后娶媳妇,肯定要从城里找,村里的我可看不上。”

徐彩菊嘴唇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

城里的媳妇,怎么着都比村里的说出去好听。

儿子若真能在城里娶媳妇,她可开心的很。

至于宋家,最多算个备用选择。

月朗星稀。

后半夜,宋启山正睡着,突然感觉胳膊被抓的死疼。

睁开眼,便听到谢玉婉急促的呼吸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谢玉婉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夫君,我,我好像要提前生了。”

宋启山心里又惊又喜,二话不说便跳下床,一脚踹开旁边房门,惊醒了两个熟睡中的儿子。

“大宝快去喊稳婆来,你娘要生了!二宝赶紧去灶房点火烧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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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祖宅的新能力

炎夏的夜晚,依然酷热难耐。

宋启山坐在院子里,周围还有数名佃户,都是听说谢玉婉要生产,主动来帮忙的。

妇女已经跟着稳婆进了屋子,男人们则留在外面。

宋念顺和宋念云,扒着窗户要往里看。

四十多岁的稳婆开了一丝缝隙,低声呵斥:“别窸窸窣窣的,扰了娘娘可没好果子吃!”

这里的稳婆接生,总会在窗口放上一尊名为临水娘娘的神像,以示平安顺利。

据传临水娘娘得仙人教化,懂符箓之术。

在乡时曾持剑数斩大蛇,为民除害。

当朝皇后难产时,还曾幻化前往运法助生,使皇后平安产下太子。

皇帝闻奏后大喜,当即敕封她为“都天镇国显应崇福大奶夫人”,自此成了助产神明。

宋启山知晓这个世界有修仙者存在,但大多高高在上,不与凡俗亲近。

是否真有庇佑百姓的仙神,也很难说。

宋念丰过去把弟弟妹妹拉了回来,不准他们再去看。

屋子里传出谢玉婉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宋念丰顿时眼眶发红。

不让弟弟妹妹们看,可他自己又何尝不为母亲担忧。

宋念云更是直接掉起晶莹泪珠,跑来扑进宋启山怀里,哽咽道:“爹,娘说她好疼。”

“爹,娘不会有事吧?”宋念顺也过来问道。

宋念丰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瞪眼道:“说什么狗屁话呢,赶紧吐两口唾沫!”

宋念顺也反应过来,连忙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口唾沫,以示没说过这话。

宋启山轻拍着闺女的后背,又给她擦去眼泪,宽慰道:“放心吧,你娘有上天庇佑,必然顺顺利利。”

一旁的中年佃户,半恭维半感慨道:“这么多家生产的,唯有东家能稳坐院中,不动如山。”

另一名佃户煞是不解,问道:“东家难道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似觉得这话和方才宋念顺有点像,那佃户又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担心是人之常情,东家竟能如此淡定。”

宋启山微微摇头,道:“君类古井,波澜不起,实则内有乾坤。何况秦稳婆经验丰富,我夫人又有天命庇佑,无需太过担心。”

几个佃户听的纷纷拱手,恭维道:“都说东家没上过私塾,可这出口成章,学问一点也不比那些读书人差。”

宋启山笑而不语,没有接茬。

过了会,只听屋内传出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同一时间,宋启山感到心神震动,冥冥中有种非同一般的感受。

他立刻明白,必然是心神中的祖宅因第四子降世,发生了某种变化。

只是现在并非沉浸心神查看的好时机,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带着三个期盼已久的儿女走上前去。

没多久,秦稳婆抱着用薄褥子包起来的婴儿开门,见到宋启山便笑道:“恭喜宋老爷,贺喜宋老爷,又得了一位公子!”

几个佃户也连忙跟着道喜,宋念顺和宋念云好奇的踮着脚,打量还没睁眼的四弟。

唯有宋念丰只瞥了眼四弟,便不停朝屋里看去,想知道母亲现在如何了。

宋启山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拿出,几个佃户一人分了一两,给秦稳婆五两。

毕竟前后几个孩子,都是经秦稳婆的手,每次尽心尽力,母子平安,很是出了番力。

在固安村,这样的喜钱也算不少了。

分了红包,宋启山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进屋。

床上,谢玉婉满脸苍白,虚弱的躺在那。

见宋启山来了,她下意识要起身。

“娘!”宋念云快步跑过来,扑在谢玉婉身边再次落泪。

“好事情,哭什么,见过你小弟没?”谢玉婉摸着闺女柔顺的发丝问道。

“见了。”宋念云抽了抽鼻子,道:“好丑……”

谢玉婉微微一怔,不禁失笑出声。

新生的孩子还没长开,皮肤褶皱堆在一块,自然显得丑。

宋启山抱着孩子坐在她身边,宋念云很乖巧的让出了位置。

“夫君……”

“辛苦了。”宋启山毫不避讳的低头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思想多半封建传统,没几个像宋启山这样光明正大的。

秦稳婆和几家佃户的妇人都看的直笑,让已经生了四个孩子的谢玉婉,依然觉得羞涩。

但感受到丈夫的疼惜,心中又跟着甜的像蜜一般。

几个佃户不方便进来,站在门口问道:“东家可给小公子取了名字?”

“已经取了,就叫宋念守。”宋启山回答道。

“守家报国,这名字好!”

“我看东家的意思是,守住祖业,是对这孩子有大期望啊。”

“说的啥话,念丰少爷才是长子!”

几个佃户争论着,宋启山不置可否,只拉着妻子的手说些贴心话。

不久后,三十岁左右,名叫贺周知的地主来了。

进门就冲宋启山道喜:“哥哥,嫂子,恭喜啊!这是我给小侄子准备的金锁。”

谢玉婉连忙道谢:“来就来了,何须如此破费。”

“应该的,没有宋老哥,我这会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贺周知笑呵呵的道,过去把金锁放在孩子襁褓上。

贺家跟宋家隔了半个村子,早些年曾是固安村首富。

两百亩良田,万贯家产。

结果贺周知的爷爷和爹,两代人都好赌,祖宅输没了了,连田产都要输干净了。

这爷俩输急眼跟人打起来,被当场打死。

当时贺周知年少,赌场那边买通官府,打算不了了之。

是年仅十九岁,刚刚继承家业的宋启山,联合周边几个村子的地主跑去找县太爷。

硬生生从赌场那要回了二十七亩地,还帮贺周知爹和爷爷下葬,忙前忙后。

从那之后,贺周知就把宋启山当成亲大哥。

如果宋启山说要他家的地,都会毫不犹豫的把田契送来。

当然了,宋启山不会做那种事。

随后,江宝瑞一家也来了。

得知宋启山又多了个儿子,江宝瑞那叫一个羡慕,转头就冲徐彩菊嚷嚷。

“瞧瞧人家的肚子,再瞧瞧你!搞什么名堂!”

徐彩菊心里有气,心想你只怪地不好,咋不说自己锄头没力气呢。

当着外人的面,她可不敢真说出来,只能憋着火赔笑脸。

这时候,宋念顺跑到江云庆跟前,握紧了拳头。

江云庆比他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心中暗自警惕:“你要作甚?”

他还以为宋念顺不服气要打架,谁知这小子干脆利索道:“先前是我输了!”

“啊?”江云庆愣了下。

宋念顺下一句,又变得斩钉截铁:“但我以后一定会赢你!”

说罢,他扭头就走了,留下江云庆站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

认输就认输,说什么以后会赢。

做梦呢?

现在打不过我,以后更不可能打的过!

很快,同村的其他几家地主也相继到来,为宋启山贺喜。

他们中绝大多数的田产,都比宋家多,只有寥寥两家逊色。

这两年宋家的田产收成颇丰,四十亩地堪比从前五十亩。

宋启山不藏私,沤肥技术谁来教谁。

以至于即便有人眼红,也没什么话可讲,反而得谢谢他的慷慨。

所以其他几家地主来了后,最多也只是和江宝瑞一般,顺带显摆下最近增长的见识,教育宋启山应该多出去走走。

别整日窝在家里当老农,没什么出息的。

手握八十亩田产的陆家陆河同,比宋启山长了一辈,半开玩笑道:“真想当老农,干脆把你们老宋家的地,卖给我算了,以后保准让你们种个够!”

当地主的,谁不想手里的田产更多一些。

这种话,别人可不敢轻易说,容易闹红脸。

宋启山呵呵一笑,道:“卖地暂时没想过,陆叔以后若想卖田产,倒是可以来找我。”

“那你可就别想了,我们老陆家蒸蒸日上,怎可能卖地。”陆河同笑哈哈的道。

宋启山也笑了笑,没再接话。

来了这么多人,自然不能让人直接回去,便打算宴请几桌。

贺周知主动请缨去镇上帮忙喊人,采买。

“这小子从他爷爷和爹下葬后,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佃户呢。”陆河同打趣道。

田产最少的人,在地主圈子里自然地位也最低。

这话有点贬低贺周知的意思,但也是实话。

贺周知不是没听过,但从来不在乎。

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他分得清。

“周知是个晓得感恩的人,也算当年没白帮他一把。”

有一搭没一搭和这些地主聊着,宋启山悄然沉入心神之中。

进入心神世界,眼前的一切,果然如预料那般发生了变化。

祖宅彻底完整,青砖红瓦,焕然一新。

就连门上都挂起了金色牌匾:宋氏

走进屋内,除开先前熟悉的身影外,谢玉婉怀中,多了一个小婴儿。

宋启山过去看了眼小儿子,微微一笑。

而后,与雕像合为一体。

睁开眼的瞬间,屋内变得更加不一样。

只见一条又一条的灰色丝带,在几道身影头上,如水母般飘荡。

宋启山好奇看去,只见闺女宋念云头上的丝带写着:“愿爹爹永远不生白发。”

再看一条:“娘也不生白发。”

“大哥要长的比爹还要高大,不不,比爹矮一点点好了。”

“二哥早点学武哦!”

宋启山一条条丝带看过去,心中已有明悟。

这就是宋念守出世后,祖宅激发的第二项能力了。

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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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一年

每一条丝带,都代表着自家人如今的愿景。

宋念云是专心给爹娘哥哥许愿,自己一条也没有。

宋念顺的愿望有两条:“想和爹一样高大!”

“打败江云庆!”

“倒是合他的性子。”宋启山笑着看向大儿子宋念丰,共有三条。

“等那风雷拳的拜师银子再降一些,让爹带我去学武。”

“让娘的身子再好一些。”

“小九能做我媳妇就好了。”

宋启山看的一怔,随后笑骂出声:“臭小子,才多大点就想着讨媳妇了。”

略微想了下,宋念丰愿景中的“小九”,并非固安村的人,而是镇上王老爷家的闺女。

样貌不错,知书达理的,先前去镇上曾见过一面。

没想到就那一面,宋念丰便惦记上了人家闺女。

不过那丫头应该只比宋念顺大半岁,满打满算才十三岁,暂时不去考虑。

最后,宋启山看向谢玉婉的愿景丝带,却是有些讶然。

因为只有一条。

丝带上写着:“愿与夫君白首偕老。”

宋启山看向了身形模糊的妻子,仿佛依然能看清那张温婉面容。

依稀记得两人成婚之夜,掀开红色盖头后,她抬起羞如桃花的脸蛋。

“夫君……”

宋启山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道:“这一生,唯尔足矣。”

众多丝带中,有少部分的边角呈现淡淡的红色印记,代表着这条愿景目前可以实现。

实现的方式,自然是通过吉光。

祖宅两项能力,一是赐福,二是祈愿,都要靠吉光完成。

扫视那些有红色印记的愿景丝带,宋启山思虑片刻后,来到宋念顺身影前,取下写着“打败江云庆”的愿景丝带。

掌中仅存的吉光流入丝带中,使之散发淡淡金光,再凝聚成薄薄一页纸。

无需用眼去看,宋启山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内容。

【混元无极桩功】

总纲篇

混沌未分炁自生,

虚无立极守中庭。

形骸放浪归天地,

一念空明万法清。

再往下还有身形篇,呼吸篇,心法篇,收功诀四项。

虽说是宋念顺的愿景,但作为家族之主,宋启山反倒是最先明悟所有内容的。

只是单纯的桩功,并不足以完成宋念顺的愿景。

宋启山看向那些变成纯灰色,不再有红色印记的愿景丝带。

思索片刻,得出答案。

上回给家族赐福庇佑后残余的吉光太少,若足够多,给的便不仅仅只是桩功了。

还可能包括武道功法,招式等等。

换个角度来说,只要吉光足够,家人的愿景便都可以实现。

哪怕想要立地成仙,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了,那种愿景想要实现,需要的吉光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看样子除去子嗣人口,还是得继续努力增加资产,壮大家族才行。”宋启山心想着。

心念一动,纸张化作光点落入宋念顺的身影中。

院子里,正帮忙搬椅子的宋念顺在原地站住。

双眼先是充满惊讶,接着便是惊喜,随即欢呼出声跑了过来。

“爹!爹!”

听着儿子激动的呼声,宋启山睁开眼睛。

看见宋念顺兴奋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爹!我得了一篇功法!”宋念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发生的事情。

方才好似有神明天降,脑子里突然多了名为混元无极桩功的功法,玄妙至极。

他第一时间,便想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旁边坐着嗑瓜子的江云庆,听的嗤声道:“顺子,你想练武实属正常,可也用不着这样骗人吧。实在不行,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啊。”

“谁骗人了,我真得了一篇功法,不信我背给你们听!”宋念顺说着就要背出来证明自己。

陆河同捋着斑白胡须,笑呵呵道:“宋启山,你这儿子行,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啊!”

听起来像夸赞,实际上却是说宋念顺明明在撒谎,却面不改色。

宋念顺又急又气,脸色涨红。

宋启山摆摆手,道:“无需背诵,爹相信你。而且爹方才脑子里也多了篇功法,或许是祖先庇佑显灵了。”

“真的!?”宋念顺眼睛发亮。

“当然是真的,混元无极桩功是吧?”宋启山道。

宋念顺哇了一声,还以为爹是逗自己玩,没想到竟真能说出那篇功法的名字。

旁边江宝瑞忍不住失笑,道:“宋启山,你们爷俩真够行的,合起伙来蒙人是吧?罢了罢了,就相信你爷俩好了。”

陆河同跟着道:“得,那我也信了。”

其他几个地主,纷纷附和。

只是看脸上的表情,显然不会真的信。

宋启山哪会和他们计较这些,信与不信,都不重要。

借这件事说出来,以后就算真在武道一途有进展,也不会显得太突然。

不久后,贺周知从镇上请了厨子和伙计,还有大量食材。

宋启山人缘不错,宴席还没开始,越来越多的村民,乃至外村人都赶来道喜。

从原本计划的三五桌,逐渐扩到了十几桌。

如此热闹到了晚上,众人酒足饭饱才离开。

贺周知忙到了最后,宋启山将他送到门口。

“回去陪嫂子吧,我自个儿回去就成。”贺周知道。

“嗯。”宋启山犹豫了下,还是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娶一个吧。就算不娶本村的,外村也行。”

贺周知笑了笑,道:“哥,你知道的,我答应过要等她。”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不知生死,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宋启山皱眉问道。

贺周知把他当亲哥哥,他也把对方当成亲弟弟看待。

很多年前,贺周知在村里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

然而偶遇洪水爆发,那姑娘被冲入河中,至今生死未卜。

贺周知如今三十岁,依然未曾娶妻,哪怕有人介绍黄花大闺女,他都不多看一眼。

痴情归痴情,在宋启山看来,实在有些固执。

贺周知抿了抿嘴唇,清瘦的脸上,眼皮微微垂下,声音略重了些:“她在河里挣扎的时候,喊过周知哥救我。”

“洪水很急,我被吓到了,没敢下水,就那样看着她被冲走。”

这个命运称得上坎坷的男人抬起头,看着宋启山刚毅面容,脸上的笑容勉强,又显得十分苦涩。

“一声又一声的周知哥救我,每天晚上都在耳边响起,时刻不停。”

“若这一生等不到她回来,那就是我该还的债。”

宋启山叹气道:“若有一日她真回来了,你未必还是现在这般想法,毕竟都那么久了。”

贺周知没有辩解,只摆手道:“或许吧,哥,时候不早了,我回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宋启山没有再劝说,只静静看着他走。

十岁开始家道中落,多年来遭受村里人耻笑。

三岁稚儿路过他家门口,都敢做鬼脸喊上一句烂赌鬼的儿子。

青梅竹马的女子也被洪水冲走,运气好似从来不肯分给他半点。

宋启山微微叹气摇头,关了院门。

贺周知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关闭的院门,隐约能听到宋念顺和宋念云的声音。

一家人其乐融融,何其快哉。

贺周知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渴望,这样的日子,梦寐以求,却又可望不可及。

转回头,他继续向前走着。

略显单薄的身形,在月光下形单影只。

于乡间小路,仿若孤寂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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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得失利弊

屋内,宋启山把儿女都喊到一起。

孩子们似乎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个个满脸兴奋,唯独抱着婴儿的谢玉婉有些疑惑,不知道爷几个要做什么。

宋启山默写下了混元无极桩功的通篇口诀,一人发了一张,连谢玉婉也不例外。

随即道:“此乃祖上显灵,于我和二宝脑中传下的一篇功法,日后便是咱们家的桩功基础。先跟我念几遍,然后再教你们怎么练。”

宋念顺高兴出声:“爹果然没骗我,真有祖宗显灵!”

宋念丰有些羡慕的看着弟弟,咋祖上显灵没落在自己身上呢。

宋念云则夸赞道:“爹和二哥好厉害!”

宋念顺嘿嘿笑起来,谢玉婉抱着孩子犹豫问道:“夫君,那我……”

“你跟着背就是,过两日再练也不迟。”宋启山说罢,开始诵念总纲:“混沌未分炁自生,虚无立极守中庭。形骸放浪归天地,一念空明万法清。”

几个孩子,连同谢玉婉一起,也跟着念出声来。

“混沌未分炁自生,虚无立极守中庭。形骸放浪归天地,一念空明万法清。”

一遍又一遍,郎朗诵念声绵绵不绝。

待几人都念熟了,宋启山才开始演示桩功。

“身形篇,顶悬虚空引真灵,足踏九宫接地根。膝含松意龙虎隐,胯开三寸定乾坤……”

谢玉婉不方便下床,只能怀抱襁褓,看着丈夫教导孩子。

她眼里尽是欢喜,看向宋启山高大身影的时候,更带着浓郁至极的崇拜之色。

虽说是祖宗显灵,可也是夫君灵气逼人,否则何来祖上福荫呢。

怀中小儿子已经熟睡,偶尔皱着面皮踢蹬两下。

谢玉婉轻轻拍打着,看儿女认真学习桩功,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

连祖宗都传下功法了,说不定日后真能成豪门望族呢。

想到这,她不由多出几分笑容。

那样的日子,实在太有盼头了。

自这一日之后,三个孩子除了下地干活,学习道理之外,还要每天练习混元无极桩功至少一个时辰。

宋念丰和宋念顺不必多说,本就想学武,自然不会落下。

而即便是家中最受宠的宋念云,也从不叫苦。

每天跟着哥哥练习桩功之余,宋启山又给她从镇上请了一位落榜多年的老秀才,一个月十两银子,专门教导琴棋书画。

这事瞒不住别人,很快便在十里八村传开了。

得知宋家爷俩祖宗显灵,传下功法,有人信,也有人怀疑。

这种事古往今来,也不是没发生过,不算太引人注意。

反倒是宋念云学习琴棋书画,让不少人笑话。

在那些人看来,宋家不过拥有四十亩田产,哪怕小小的固安村,都算不上大地主。

山窝窝里,哪能飞出凤凰呢。

想学人家镇上员外老爷,养个大家闺秀出来,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哪怕同村的几家地主,也是一样的看法。

江宝瑞甚至上门,劝宋启山人言可畏。

何必花这冤枉银子,还惹人笑话。

宋启山自然不会听劝,只回了句:“休言万般皆是命。”

到了过年的时候,宋家门上,更贴出了一副对联。

上联:休言万般皆是命

下联:莫道三餐不费心

横批:柴米通天

贺周知来过年的时候,看到这对子,站在门口许久。

宋念顺搓了搓手上残留的米浆,笑嘻嘻问道:“贺叔,我爹这对联咋样?字是小妹写的,好看吧!”

贺周知命运坎坷,宋启山常教导他,要多看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整个固安村,论田产,贺周知是最少的。

但论书籍数量,却是最多的。

每年收成一大半,都用来买书了。

如今看了二十年书,虽未曾考取过功名,让不少人嘲笑,说他白费功夫。

但实际上,贺周知还是有点水平的。

最起码,他能看出这幅对联中的蕴意。

听到宋念顺问,贺周知微微点头,感慨道:“我读书二十年,读出来的道理,不如你爹这一幅对联深远。”

“当然,那可是我爹!”宋念顺颇为自得的道。

正说着,院里传来宋启山的声音:“周知来了?”

贺周知连忙提着年货进去,正见宋启山在院中张贴福字。

“福”被故意倒着贴,意味着“福到了”。

谢玉婉抱着半岁的宋念守站在旁边,贺周知上前拱手:“哥,嫂子,过年好。”

宋念云手里抱着一大摞福字,蹦蹦跳跳过来:“贺叔,看到我写的字没?好看不?”

“好看,比刚学的时候大有长进。再练几年,说不定要成一代名家呢。”

这话倒也不算纯粹的恭维,宋念云虽只学了半年琴棋书画,但她态度足够认真,也十分聪慧。

尤其下半年秋收之后,更是突飞猛进。

连那位负责教导的落榜老秀才,都时常夸赞宋念云天资过人。

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最近桩功练的如何?可曾偷懒?”宋启山问道。

那篇混元无极桩功,也给了贺周知一份,着实没把他当外人。

贺周知回道:“半年来日复一日,不敢有半次偷懒。如今觉得龙虎精神,大有奇效!”

“那就好。”

贺周知随即好奇问道:“听说哥哥把那老秀才给辞了?”

谢玉婉无奈道:“你哥说老秀才老眼昏花,看不出他闺女的通天本事。其实就是因为人家说云儿是女儿身,没法考取功名。”

这是事实,朝廷不许女子做官,世人皆知。

宋启山贴好了福字,又从宋念云手里抽出一张,由宋念丰涂抹上米浆,再贴到窗户上:“官道是道,却也只是世俗所好之道。以男女之身定将来,思想狭隘,误人子弟,不要他还回银子已经算客气了。”

谢玉婉冲贺周知使了个眼色,掩嘴偷笑。

说是这样说,谁不知道你宋启山见不得人家说闺女的不是。

贺周知却点头赞同道:“哥说的不无道理,不考取功名,并不意味没有成就。不说数百年前的才女流芳百世,就看眼前,便时常听闻有女仙御剑而行,岂是功名所能比拟。”

谢玉婉摇头道:“你呀,就替你哥说话吧。”

“此言非虚,实乃肺腑之言。”贺周知认真道:“方才看大哥张贴的那副对联,好一个柴米通天!思虑许久,逐生豪情,想问大哥一声,我若去考取功名,可否?”

宋启山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笑道:“你读书二十载,不说满腹文章,起码不比那些酸秀才差。想考便去考,将来若真能做个大官,说不定还要指望你来照顾一二。”

贺周知犹豫道:“只是我如今三十有一,年纪有些大了……”

“怕考不上让人笑话?”宋启山问道。

贺周知的确有这样的顾虑,然而宋启山却又道:“村里人对你笑话的还少了?虱子多了不怕痒,考不上,最多让他们再笑话一阵。可万一考上了,谁还敢再笑话你?得失利弊,你不会自己衡量下。”

贺周知听的眼睛微亮,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这些年被人笑话的够多了。

真考不上又能如何呢,不会再差了。

若考上了,谁还敢在他门口吐唾沫,喊烂赌鬼的儿子?

贺周知眼神逐渐坚定,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行礼。

声音如铁石相击,掷地有声!

“那就听大哥的,开春便去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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