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风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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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
叶飞星初见傅雪妍之时,他正立于自家屋顶之上修缮破瓦,指尖轻拨,一片片青瓦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缓缓揭开,残破的瓦片被细心地置于一旁,以待换上自林家古宅精心挑选的新瓦。就在这片宁静之中,他瞥见了傅雪妍的身影。
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即便黑色大氅将她周身紧紧包裹,也遮掩不住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若非身形略显丰腴,眉宇间轻蹙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她几乎就是叶飞星此生所见最为惊艳的女子。
尹里正紧随其后,滔滔不绝地向傅雪妍介绍起叶飞星的非凡身手:“傅小姐,这位便是咱们周遭村寨中公认的武学奇才叶飞星,年仅十七便已横扫百里无敌手,而后更是游历江湖,历经风雨,虽偶有微恙,却也因此练就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连山林猛虎亦不在话下!”
言罢,叶飞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中瓦片轻轻放下,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瞬间掠过屋脊,稳稳落在院中,对着傅雪妍微微拱手,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风范。然而,这番展示却不经意间触动了旧日伤痕,他轻抚胸口,微咳两声,额间细汗微现,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
此时,傅雪妍身旁,一位铁塔般的壮汉挺身而出,声如洪钟:“兄弟,好身手!莫非已至搏虎之境?”
叶飞星目光深邃,扫过这铁塔般的男子,心中暗自估量。此人身高马大,面如黑铁,肌肉虬结,一对流星锤沉甸甸的,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叶飞星虽曾半只脚踏入仙途,但深知武者之路亦是艰难重重,搏虎之境,对武者而言,乃是分水岭,一旦突破,便如猛虎添翼,与修士的炼气初期亦能一较高下。
“兄台好眼力,在下确已步入搏虎之境。”叶飞星淡然回应,随即话锋一转,“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铁塔男爽朗一笑:“在下火千树,这位是我家小姐傅雪妍。”
叶飞星这才注意到,傅雪妍身后已聚集了一群临家庄的青年才俊,他们个个眼神炽热,满含期待,仿佛叶飞星便是他们心中的英雄。然而,叶飞星并未过多停留,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傅雪妍那张带着几分清冷与傲气的脸上:“傅小姐安好,火兄,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天色不早,我还需赶在日落前修缮完屋顶,明日还需前往王婆婆家相助。”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深知叶飞星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且心怀慈悲。傅雪妍亦是见惯了他这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轻轻给了火千树一个眼神示意。火千树会意,大步流星上前,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我家小姐有急事需过落星山前往袁州,但闻落星山妖兽横行,特来请叶兄助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村中青年们纷纷附和:“叶大哥,过落星山,非你莫属!”
“是啊,想当年你单枪匹马闯落星,如今再走一趟,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无叶兄压阵,我等这身微末之技,怎敢涉足那危机四伏的落星山?”
“傅小姐已慷慨应允,每日酬劳百文,抵达袁州再添三百文,以资鼓励!”
这条件确属不菲,时下米价低廉,一石不过百文,如此算来,一日之劳便可换得一石之粮,对于云中乡野间的百姓而言,即便是穿越落星山十次亦在所不辞。
火千树的目光始终未离叶飞星,暗自揣摩其底细,这年轻人偶尔的轻咳虽透露出旧伤痕迹,但其搏虎之境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从他那细致入微的动作中,不难窥见叶飞星手段的非凡。
叶飞星脚边,小青瓦堆砌得整整齐齐,每叠八张,不多不少,屋顶铺设遵循“蝴蝶瓦,三搭一”的古法,井然有序,足见其技艺之精湛。庭院虽简朴,窗花斑驳,透出岁月痕迹,院中半亩青菜郁郁葱葱,更显主人之勤劳,却也透露出家境的拮据,或许还背负着不为人知的债务。
“酬劳虽丰,但若我此刻随火兄离去,家中屋顶必将成水帘之患,且在王婆婆心中,我亦将失信于人。多谢傅小姐与火兄美意,叶某心领了。”
火千树心中暗笑,知这是叶飞星讨价还价的伎俩,正欲开口,傅雪妍已抢先一步:“尹里正,速寻一瓦匠来!”
尹里正深知傅雪妍背景深厚,挥金如土,连忙应承:“遵命!我这就去请苏瓦匠,他手艺超群,方圆几十里无人能及,叶兄弟的手艺便是师承于他。”
他此言半真半假,叶飞星确曾向苏瓦匠学艺,但仅仅五日便已出师,且今日正是他首次在自家屋顶试手,意在替王婆婆解忧,避免雪上加霜。
傅雪妍却不拘小节,自信满满地笑道:“说吧,你的价码?本小姐给得起!”
她心中略有不甘,往昔的她,无论是搏虎高手,还是隔山境界的大能,乃至炼气后期的修士,皆是呼之即来,何曾轮到叶飞星这等小辈在她面前讨价还价。
但此次落星山之行,对手强大,单凭火千树难以确保万无一失,她不得不倚重叶飞星,故而已做好被其“宰割”的心理准备。
然而,叶飞星一开口,众人皆惊。
“价钱好说,一日千金,至袁州再赠三千金!”
此言一出,尹里正险些失态,心中暗道叶飞星怎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恐有损其名声。但作为中间人,他不得不出面调和:“叶兄弟,苏瓦匠一日也需百八十文,你且高抬贵手。”
更为震惊的是那些欲随傅雪妍护行的青年,他们未曾料到叶飞星竟敢开出如此天价,简直是将傅雪妍当作了冤大头!
一日千金,穿越落星山少说五六日,加上回程的三千金,便是万金入账。在这云中乡间,一石米不过百文,叶飞星此行所得,足以支撑他数年生计。
搏虎境武者之利,可见一斑,一役之后,休养数年不在话下。众青年心中暗自羡慕,却也明白自己尚需时日方能踏入那等境界。火千树更是怒不可遏,流星锤挥舞如狂风暴雨,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小子,莫要说笑,你何德何能,敢言一日千金!”
“物超所值,我叶飞星一日千金,实至名归,绝不虚言。”叶飞星淡然以对,无视火千树的威胁,语气沉稳有力,“火兄,傅小姐,二位意下如何?”
全场目光汇聚于傅雪妍,一日千金,即便是附近最负盛名的匠人也难以企及。这位看似娇贵的小姐,会否应下这荒谬之价?
傅雪妍终于开口。
第二章 工钱
傅雪妍抬眸,眸光清冷如霜,轻启朱唇:“王婆婆是谁?”
尹里正闻言,连忙躬身答道:“乃村中一孤寡老人,膝下唯余两名稚童,年不过七八,家中更是债台高筑,饥荒缠身。”
“好!”傅雪妍凤目微扬,语气中既有决断亦含温柔,紧锁的眉头悄然舒展,“一日千金,我应下了!但你也需允诺,替我奔走数日,归来后再为王婆婆解忧数日。”
其言霸道,不容置疑,叶飞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应承得极为顺畅:“自然,我尚可多助王婆婆三日,即便病体缠身,亦不惜重金请人代劳!”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心头微震,正欲与火千树再行商议,却见傅雪妍已断然下令:“出发!”
“且慢!”叶飞星淡然一笑,从容不迫,“时间尚早,容我稍作准备,尹里正处也需妥善处理。”
火千树随手掷出一锭三两重银,掷地有声:“此银应够,速速行事,我等刻不容缓!”
“定不误事,只需片刻。”叶飞星言罢,身形一展,已是房门大开,包裹收拾妥当,更从书架上随意抽取两卷闲书,捎上半包五香瓜子,背上一柄二尺短剑,转而步入菜园,“诸位兄弟,落星山路途遥远,今夜需备些菜肴,烦请相助。”
此君实乃吃货一枚,甫出院门,便指挥若定:“小鱼,你脚程快,速去张大婶家借盐两斤,八角、花椒等调料亦不可少,顺道赊些油碗豆来。刘星,多备雨具,落星山风云莫测,万不可让傅小姐有所闪失……”
傅雪妍与火千树这才恍然,原是自己只顾赶路,忽略了诸多细节,尤其是避雨之事,关乎傅雪妍安危,实乃重中之重。
此千金之资,未枉费也,傅雪妍脸颊微红,心中暗自思量。
而叶飞星之能耐,远不止于此。未出村口,他已是将队伍调度得滴水不漏,无一疏漏,其手段之老练,非但闯荡江湖经验丰富,更似某帮派中举足轻重之人物。然傅雪妍神色却再度转冷,心事重重。
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乘滑竿,请傅雪妍安坐其上,随即两名壮汉抬起,此等行头,于落星山崎岖之路更显适宜。
叶飞星身形灵动,如灵猫般穿梭林间,探路而归,与火千树笑谈风生:“前路无忧,火兄好身手,炼骨之境已窥门径,佩服,佩服!”
炼骨之境,较之叶飞星之搏虎境更高一筹,筋骨如铁,力可碎石,凡人武者之巅峰。火千树闻言,面露得意之色:“再予我三五载,元龙可期,届时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亦非我敌!”
“元龙”之名,风雅之谈,实则意指太阳穴隆起,江湖门派之主多为此境,凡人武者之极。至于隔山打牛之境,更是遥不可及,众人皆笑言火千树自谦过甚。
叶飞星却是个会说话的,剥着油碗豆,赞道:“非凡人所能及,火兄流星锤法已至化境,此行落星山,定能万无一失,了不起……”
话未说完,叶飞星突然暴起,夺弓取箭,一气呵成,箭矢划破长空,林中血花飞溅:“兄弟们,晚餐有着落了!”
火千树这才惊觉,一头金钱豹潜伏已久,自己竟未曾察觉,反被低自己一境的叶飞星所制,不禁面颊微烫,正欲上前,却见叶飞星已至豹前,刀光一闪,豹毙命矣。众人纷纷赞叹:“飞星哥真乃神人也!”
叶飞星收刀入鞘,回眸向滑竿上的傅雪妍一笑,自信满满:“傅小姐,我这千金之资,可还满意?火兄,前路多舛,还需我等加倍小心。”
傅雪妍淡淡一瞥,眉宇间愁绪更浓,嘴角微扬:“尚可……”
一出村,叶飞星便展露非凡,落星山道于他而言,无异于自家后院,山中猛兽妖物,尽在掌握。其身手之卓绝。
叶飞星的步伐轻盈,宛若林间穿梭的灵猫,其敏捷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那些重金聘请的斥候。猛兽往往还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整支队伍便已进入戒备状态。而他,更是一位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傅雪妍亲眼目睹那金钱豹倒在他的箭下,其近战搏杀之术亦是出类拔萃,据闻他曾手起刀落,连斩三狼,威名远播。
傅雪妍的目光落在叶飞星背负的那把二尺短剑上,江湖老手怎会携带无用之物?这无疑是他最后的杀手锏,关键时刻定能扭转乾坤。
如此高手,即便是在繁华的云中郡城,也定能日进斗金,傅雪妍心中暗忖,此番雇佣倒也不亏。然而,她心中又生疑惑,如此能人,何以屈居于临家庄这偏远之地?
未待她细问,叶飞星已坦然相告,言语间夹杂着几声轻咳:“我身上有伤,十七岁那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以致落下此疾。”他的话语中满是沧桑与无奈,“并非不能动手,只是难以持久。”
此言一出,周围武者无不惋惜,叶飞星这般身手,却因旧伤所累,难以发挥全力。火千树亦是直性子,未计较先前之事,反而慨叹:“可惜,可惜!未曾寻名医诊治?”
叶飞星苦笑:“庸医难医此疾,唯有草药略作缓解。若要根治,非五十万钱不可。”
众人对叶飞星的遭遇早已耳熟能详,五十万钱,对于寻常人家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即便是云中大户,也需倾家荡产方能凑齐。因此,叶飞星对治愈已不抱希望。
傅雪妍端坐滑竿之上,声音清脆而坚决:“好好为本小姐效力,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她心中明了,这一日千金,对叶飞星而言,是搏命换来的生机。但五十万钱,谈何容易?即便是她这样的主顾,不吃不喝,也需一年半载方能凑齐。因此,叶飞星的心态显得尤为豁达:“我前去前方探路,那里常有巨蟒出没,大家小心。”
落星山,凶险之地,猛兽妖物横行。一日行程下来,除傅雪妍外,众人皆血染衣襟。幸有叶飞星这地头蛇与火千树这位元龙境界的高手护持,方能有惊无险。
火千树的流星锤,已臻化境,无论是山林间的虎狼,还是树梢上的妖猫,一旦遭遇,非死即伤,令众人叹为观止。
夕阳西下,叶飞星寻得一处平坦之地,指挥众人将滑竿改造成简易帐篷:“顾小姐娇贵,需得妥善安置,我等粗人,随便打个地铺便是。大小姐的安歇,务必周到!”
傅雪妍立于山顶一隅,与众人保持距离,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何时起,她竟成了那经不起风雨的娇小姐?倒是叶飞星的旧伤,才真真是经不起任何折腾。她心思一转,召来火千树:“火叔,叶飞星所需的,可是玄云玉鼎丹?”
玄云玉鼎丹,价值连城,火千树闻言色变,低声劝阻:“小姐,您怎会有此念头?我们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您如此慷慨,恐非明智之举。此药珍贵异常,非比寻常,多给他几千文钱便是。”
“他正值青春,却受此重创,实乃可惜。”傅雪妍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此药于他人而言难得,于我而言,却非不可得。他若得此丹,或可重获新生。”
火千树面露难色:“我们现下处境艰难,况且……”
“待至袁州,我兄长一到,自会解决一切。”傅雪妍自信满满,“一粒玄云玉鼎丹,于我而言微不足道,于他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见劝不动自家小姐,火千树只能轻叹一声:“您总是心太软。”
而傅雪妍,则是对着那边忙碌的身影冷冷下令:“叶飞星,都给本小姐卖力些!今夜若我睡不安稳,便扣你工钱!”
第三章 插翅难飞
云中郡,一方贫瘠之地,山川险峻,却也是英雄豪杰与恶霸势力交织的温床。马千军,便是这混沌世界中崛起的一尊凶神,自十七岁踏入江湖,双刀之下,无人不胆寒。
十九岁那年,临沧断浪门携三位仙师之威,悍然打破规矩,意图将云中郡的黑道版图尽数吞噬。风雨飘摇之际,马千军挺身而出,率数名兄弟创立天义帮,孤身闯入断浪门分舵,双刀翻飞间,十七人血溅当场,他自身亦添十六道伤痕,一时之间,云中郡传颂其英勇。
岁月流转,二十三岁的天义帮与安运帮为争地盘,战火连天。安运帮四十快刀手设伏,马千军单骑赴会,双刀之下,四十好手无一幸免,自身再添三十八处伤痕,此战成为安运帮人心中的梦魇。
二十七岁血洗黑风寨,伤痕累累;三十二岁奔袭落鹰涧,六十七条性命葬送其手;岁月如刀,刻下他传奇的每一笔。
及至三十五岁后,马千军更显狠辣,三十八岁,以八十刀手之众,屠尽华英门,四十六口无一幸免,而他仅负轻伤六处,威震四方。
四十一岁,出行必带二十刀手,沈家刺客六人未及近身,已命丧黄泉。四十二岁,借仙师之势,斩杀二心兄弟,手段之残忍,令人胆寒,而他则跪地痛哭,誓言照顾其遗孤,背后却暗流涌动,兄弟遗孀与子嗣皆遭不测,自此,马千军对旧日兄弟愈发敬重,劝其退隐,让位新人。
岁月见证了他的智慧与狠辣,天义帮虽不复往昔辉煌,却也在河曲县站稳脚跟。马千军对此心满意足,只盼家业传承,万世不衰。
今日,他携三十刀手,莅临春香楼,气势如虹,占尽两层楼面,尽显一方霸主之姿。酒酣耳热间,他心中盘算着如何暗中关照结义兄弟遗孀,却知此事不宜张扬,需得周密安排。
正思量间,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马千军何在?”多年未曾有人敢如此挑衅,马千军怒意横生,正欲下令格杀,却见来者竟是刘三爷,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亲自迎接。
刘三爷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武士张弓搭箭,气势汹汹。他直言不讳,道明天际庞家有事相求,需马千军跑一趟腿。马千军心中虽有疑虑,但念及刘三爷乃是他攀附仙师的关键人物,自是不敢怠慢,满口应承。
“天际庞家?”这四个字一出,马千军心中不禁肃然起敬。他梦寐以求,便是将天义帮打造成云中马家,进而比肩天际庞家那样的修真世家。虽知庞家今非昔比,但筑基修士的余威犹在,足以让天义帮望而生畏。
“庞家丢了个女人,想请马帮主帮忙找回。”使者急不可耐地展开一幅绢画,画中女子清丽脱俗,正是叶飞星曾见过的傅雪妍。
“此女何名?”马千军故作镇定,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此女名为傅雪妍!”使者急切递上十六幅画像,“庞蛟龙大人已备下重赏,望马帮主务必尽力!”
马千军心中暗自思量,此番兴师动众,实属罕见。他凝视着庞蛟龙,那内敛的英气,透露出炼气后期的深厚修为,未来筑基可期。庞家竟派遣如此俊杰,只为追捕一名逃婢?其中必有蹊跷,但马千军无心探究,只知此事若能圆满解决,必能在刘三爷与庞家面前大大露脸,积累下不可小觑的人情债。
“庞家之事,天义帮自当全力以赴。区区一婢,岂能逃出临江县的天罗地网?”马千军豪言壮语,胸有成竹,“我天义帮好手如云,数百兄弟,岂能让这贱婢逍遥法外?”
庞蛟龙微微颔首,言辞中透着客气与不容小觑的威严:“银钱人力,庞家自会承担。只是这婢女狡猾,且身边有炼骨境的恶奴护驾,马帮主还需谨慎行事。”
“炼骨境?”马千军眉头微皱,心中盘算。天义帮内,搏虎境高手虽众,炼骨境却凤毛麟角,仅五人而已。他自身也不过勉强踏入元龙境,深知修为提升之艰难。但转念一想,这等小事,不过举手之劳,何愁不得庞家青睐?
“区区炼骨,何足挂齿?”庞蛟龙语气淡然,随即介绍起随行阵容,皆是精锐之师,“搏龙四人,炼骨六人,更有元龙一人,炼气修士五人随行。如此阵仗,定能马到成功。”
“哈哈,有此等阵容,何愁大事不成!”马千军拍案而起,信心满满,“贱婢插翅难飞,定让庞家满意!”
庞蛟龙话锋一转,透露出一丝深意:“我不过先锋,家主随后便至,庞家上下,誓要擒此女归。”言下之意,不容小觑。马千军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作未闻。
然而,庞蛟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前一亮:“家主对此女恨之入骨,若马帮主能助一臂之力,庞家愿引荐至雁鹏上人麾下,共谋仙道。”
此言一出,马千军心中狂喜。他梦寐以求,莫过于此。当即应承:“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天义帮在临江县一手遮天,行事雷厉风行。不过须臾之间,已掌握傅雪妍与火千树的行踪。二人雇佣了一群青年壮汉,意图穿越落星山前往袁州。这群人中,唯有叶飞星尚有几分能耐,却也因重伤未愈,不足为惧。
如此组合,在天义帮眼中,无异于待宰羔羊。即便落星山危机四伏,但对天义帮而言,亦是轻车熟路。马千军当即与庞家联手,杀入落星山,誓要将傅雪妍与火千树一网打尽。
第四章 痴情第一
落星山,这片横亘数千里的峻岭,自古以来便是传说与神话交织的秘境,其真伪难辨,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踏入这片土地,临江县的青年们顿时收敛了往日的喧嚣,四周山峦起伏,时而需攀登峭壁千仞,时而则在狭窄难行的小径上蹒跚前行。
傅雪妍端坐于滑竿之上,虽身体得以休憩,但心绪却如这山路般崎岖不平。山间溪水的潺潺声,在她听来非但没有丝毫欢愉,反而勾起了心底深处的忧伤与不安。那些映山红的艳丽,在她眼中也化作了刺目的血痕,提醒着她前路的艰难与残酷。
她渴望这旅途能无限延长,好让自己暂时逃避即将面对的一切;却又深知,任何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机。毕竟,有火千树与叶飞星这两位高手相伴,虽不足以应对所有危险,却也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正当众人默默前行,气氛凝重之际,叶飞星那轻松诙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们可别看我每天拿这一千文钱轻松,背后的辛苦你们可不知道。我嘛,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这等全能之才,却只值这点银子,真是亏大了!”
众人闻言,皆是哑然失笑,傅雪妍也不禁嘴角微扬,心中暗自腹诽他的自夸之词。尤其是那“痴情第一”,更是让她觉得荒谬至极。然而,正是这份不羁与自嘲,让队伍中的紧张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
“随云哥,你学种菜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以前可没见你有这手艺。”有人打趣道,叶飞星也不恼,反而笑道:“那又如何,没我这千文钱打底,你们能多赚那几十文吗?”
话题一转,众人又开始询问起何时能到袁州,叶飞星边吃边答,言语间透露出对落星山深处的敬畏:“咱们这不过是在山边溜达,真要进了深处,别说咱们这群人,就是劈空拳高手加上筑基期的大修士,也是九死一生。我当年就差点栽在里面。”
傅雪妍闻言,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筑基期的大修士?落星山深处,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言无恙。你叶飞星能从那里逃出来,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对叶飞星又多了几分敬畏。然而,叶飞星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嚼着油碗豆,直到那阵嘶嘶的怪声传来,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我们运气不佳,遇到了玄水君……”
“玄水君?”傅雪妍微蹙眉头,随即想起这妖兽的别名,“鸡头蛇妖?”
“确实如此!”叶飞星的面色略显苍白,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咱们这运气,真是糟糕透顶。这玄水君,传说中的鸡头蛇妖,听我娘说过,它是由公鸡之卵被蛇妖孵化而出,身长五六丈,毒液喷吐,蛇甲坚不可摧……”
一提起玄水君的凶名,队伍中的青年们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童年阴影的余悸。这妖兽在他们心中,无疑是恶梦中的存在,名声在外,令人闻风丧胆。唯有火千树,对落星山的妖物知之甚少,豪迈道:“怕什么?咱们上去就是干!”
一路行来,火千树凭着一对重达十六斤的流星锤,所向披靡,但叶飞星却严肃地摇了摇头:“火兄,即便是你我联手,也未必能敌得过这玄水君。”
“哦?”火千树闻言一愣,深知叶飞星的眼光不凡:“怎会如此?我这流星锤,钢甲都能轰碎!”
“玄水君的蛇甲,比寻常钢甲更为坚韧,且能喷吐毒液与毒火。”叶飞星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仿佛那妖兽已近在咫尺:“更可怕的是,它行动迅捷如风,难以捉摸。”
火千树闻言,心中暗自思量,这等妖物,即便是自己与叶飞星联手,也需费尽周折。他不禁问道:“你对这妖物如此了解,莫非……”
“我曾年少轻狂,深入落星山腹地,亲眼见过玄水君与其他妖物激战。”叶飞星说到这里,远处的嘶嘶声愈发逼近,他深吸一口冷气:“那次,我几乎被吓破了胆。”
“到底有多强?”火千树追问。
“我若全盛之时,遇见这蛇妖,唯有转身逃命,方有一线生机。”叶飞星坦诚相告,即便他此刻身受重伤,但搏虎境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火千树闻言,心中更是明了这玄水君的恐怖之处。
“怎会如此强大?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火千树不解,按理说,这等妖物应蛰伏于深山之中。
叶飞星无奈苦笑:“天知道它发了什么疯。把弓给我!”
接过一名青年递来的强弓与箭筒,叶飞星目光坚定:“火兄,这玄水君就交给我吧。”
傅雪妍虽对叶飞星的漫天要价不满,但此刻见他挺身而出,心中的冰霜瞬间融化,她傲然说道:“这太危险了,你体力不支,还是……”
“放心交给我便是。”叶飞星爽朗一笑,自信满满:“我叶飞星,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术第三,武学第四,这地方我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我负责引开玄水君!”
他转向火千树,嘱咐道:“你们沿着这条小径前行,十二三里外有座平坦山顶,适合宿营。若我一夜未归,你们便直接去袁州,不必等我。”
傅雪妍闻言,紧握双拳,坚定地说:“我们会在那里等你,无论发生什么!”
“不必了。”叶飞星淡然一笑,目光中满是决绝:“玄水君交给我来应付。”
望着叶飞星那充满阳光的笑容,傅雪妍一时竟有些失神。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那条如黑色闪电般逼近的巨蛇所吸引。那是一条真正的庞然大物,六七丈长的身躯,水桶粗的腰围,漆黑的鳞片令人心生寒意,尤其是那鸡首般的蛇首,连冠羽都透着不祥的黑光。
叶飞星轻拍背上二尺短剑,一跃而出,直奔小径右侧。只听弓弦轰鸣,利箭如电,直射蛇妖。玄水君发出尖锐的嘶嘶声,随即追向叶飞星。
望着叶飞星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傅雪妍紧攥玉手,正欲开口,却听叶飞星远远传来一句戏谑:“傅小姐,今日我如此卖力引开玄水君,工钱总得加个三五千钱吧?”
第五章 加钱是不可能的
“啧……”傅雪妍心中暗自盘算,如何为那英勇过头的叶飞星寻得一枚珍贵的玄云玉鼎丹,不料叶飞星开口仅求三五千文工钱,她不由轻啐一声:“工钱?分文不增!”
她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必须活着回来!”
抬滑竿的年轻二人闻言,不禁缩了缩肩,这位美貌如仙的女主人,精打细算至此,叶飞星为她以身犯险,竟连这点工钱都不愿加,莫非起初日薪千文的许诺,已是高估?
念头闪过,众人加紧步伐,而那妖蛇紧追叶飞星,犹如离弦之箭,众人虽稍感宽慰,却又为叶飞星安危揪心。以飞星兄的身手,定能化险为夷。
叶飞星身形矫健,将玄水君远远甩在身后数十丈,若傅雪妍与火千树跟随,定会为他的速度惊叹,这岂是寻常博虎境武者所能及?
或许因旧伤之故,他步伐与呼吸完美契合,每一步都精准控制,体力消耗降至最低,此等境界,即便是隔山境高手亦难企及。
玄水君血红的蛇信频吐,企图喷射阴火或毒液,但叶飞星总能先一步避开,任凭妖蛇提速,始终紧咬不放。
玄水君认出这宿敌,旧恨涌上心头,蛇身狂扭,誓要将这可恨之人碎尸万段。它逐渐远离傅雪妍的队伍,自信凭速度与体力,今日必能饱餐一顿。
一人一蛇在山野间狂奔,一刻钟有余,距离却始终未变。叶飞星未能摆脱玄水君,而妖蛇亦无法超越分毫。
对负伤在身的叶飞星而言,此等奔逃极为不利。尽管他步伐呼吸协调至极,体力消耗已降至极限,但长时间奔袭之下,胸中犹如火烧,汗水浸透衣衫。他深知,如此下去,必是自己吃亏。
他深知玄水君之恐怖,虽非落星山最强妖物,但在此刻的他面前,正面交锋毫无胜算。且妖蛇生命力惊人,他不得不另寻他法。
叶飞星一提气,朝旁侧山头疾驰而去。玄水君紧随其后,速度不减。叶飞星刚至山顶,妖蛇已近半山腰,似已预见将对手毒牙下吞噬的场景。
叶飞星额头汗水如瀑,呼吸炽热如火,双腿微颤。他心中暗骂:“这该死的旧伤!”
瞥见玄水君逼近,心知若被其阴火或毒液触及,必死无疑。他伸手欲拔背上利剑,却又犹豫,终是放下。此刻非用剑之时。
叶飞星不悔承担此重任,若非他挺身而出,队伍或已葬身蛇腹。虽与傅雪妍、火千树相识不深,但同行伙伴皆为他乡挚友,他岂能坐视不管?
他深知傅雪妍与火千树皆非玄水君对手,尤其是傅雪妍,恐难逃蛇吻;而火千树虽武艺稍高,却也难敌妖蛇半分。
玄水君速度愈快,狰狞之态毕露,叶飞星却已寻得对策。他随手一推,一块重达数十斤的巨石沿山坡滚滚而下,直指妖蛇……
玄水君反应迅捷,口中发出“嗖嗖”之声,蛇身不可思议地向左一侧,轻易避开了那轰然滑落的巨石。它得意地摆动着蛇尾,准备喷吐致命的阴火,那阴火一旦触及,即便是炼骨境的武者也难以幸免,更何况叶飞星这搏虎境的小子。鸡头蛇口大张,蛇信吞吐,正欲施展毒辣手段,却不料那重达六七十斤的巨石猛然间砸在其腰部,将其庞大的身躯轰得翻滚下山。
巨石携带着山坡积蓄的力量,威力惊人,玄水君只觉眼前一黑,腰部剧痛欲裂,几乎断裂。待它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山顶,只见那张可恨的面孔正得意地俯视着自己,妖火顿时在眼中熊熊燃烧。它仰天发出“喔喔”的鸡鸣之声,周身黑鳞间渐渐染上一抹妖异的艳红,连那因巨石重击而肿胀的腰部也迅速恢复如初。
“麻烦了……”
叶飞星胸膛内如同有烈焰焚烧,但他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利用巨石暂时阻缓了玄水君的攻势,得以喘息。然而,他也意识到,这简单粗暴的砸石之法已难奏效。玄水君不仅拥有妖蛇的种种优势,更能模仿公鸡啼鸣,一旦身上浮现那抹艳红,其实力与速度都将暴增数倍,令人望而生畏。
玄水君啼鸣片刻,精神焕发,再次以更快的速度窜上山坡,双眼赤红如炬,誓要将叶飞星这个老对手撕成碎片。叶飞星不甘示弱,接连推下两块巨石,但玄水君却以蛮力硬生生撞开,直冲山顶而来,却发现叶飞星已化作林间一点黑影,消失无踪。
“你逃不掉的!”玄水君心中怒吼,加速追击。它深知自己拥有超凡的追踪能力,即便叶飞星逃得再远,也难逃它的毒牙。然而,正当它满怀信心地准备将叶飞星绞杀之际,却见他突然钻入密林深处,踪迹全无。
玄水君蛇牙毕露,誓不罢休。在落星山中,或许没有妖物能追上叶飞星的速度,但它却是例外。它已牢牢记住那老对手的气息,无论叶飞星逃到哪里,都难逃一死。于是,它不顾一切地撞断树木,向密林深处追去。
叶飞星与玄水君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余步,玄水君只需一口阴火或毒液,便能将其置于死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叶飞星紧握双拳,深吸一口气,猛然间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鹰啸——“啾!”这一声鹰啸,仿佛撕裂了落星山的宁静,让玄水君在即将撞断又一棵大树的瞬间猛然一颤,蛇首失控般撞上了旁边的大石,巨石瞬间崩裂,而玄水君也被震得眼冒金星,却是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速度竟比之前追击叶飞星时还要快上一两分。
在玄水君于原地翻滚挣扎之际,叶飞星已悄然退至四五里外的幽静水池旁,赤脚踏入碧绿深邃的水中,享受着春日暖阳的温柔抚慰。然而,他的状态却不容乐观,汗水浸湿了脸庞,麻衣半干半湿紧贴肌肤,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喘息之声急促而沉重。他的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那柄心爱的二尺短剑上,显然,这一路的奔逃与激战,已将他的旧伤悉数逼出。
叶飞星边享受着池水的清凉,边在行囊中翻寻着食物,半包油豌豆与傅雪妍处赊来的各式小点心映入眼帘。他随手拿起一块雪花糕,机械地咀嚼着,嘴角虽挂着苦笑,心中却暗自得意:“那位傅小姐,真非良善之主顾,我这般卖命,她竟也不肯多添一文工钱……”
话虽如此,那份得意之情却难以掩饰。自创的“鹰啸九天”绝技,在关键时刻果然奏效,直接将那老妖蛇玄水君吓得魂飞魄散。当年深入落星山的经历,让他目睹了玄水君与四角犀牛、白皮猛虎联手对抗巨鹰的惨烈一战。那巨鹰翱翔九天,以一己之力,将三大妖兽打得落花流水,而玄水君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逃窜。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叶飞星,让他从中悟得武学真谛,更将鹰翔九天之势融入自身武学,自创出破天鹰啸。今日虽只施展出二三分火候,却已足以让玄水君心惊胆战。
“还好及时脱身,否则这恶战之下,后果难料。”叶飞星心中暗叹,即便他尚有压箱底的杀手锏未出,但玄水君的实力不容小觑,加之自己身负旧伤,胜负难料。更何况,玄水君尚有一枚妖丹未曾动用,一旦双方拼尽全力,必然是生死相搏,十死无生。
他摇了摇头,思绪飘远,五十万钱的目标如同镜花水月,遥不可及。叶飞星深知,即便有傅雪妍这样的贵人相助,以自己的性格,要想攒下这笔巨款亦是难上加难。他坚守原则,不愿妥协,这份执着让他显得格外孤独。
波光粼粼中,叶飞星的脸庞在水中若隐若现,他猛然回神,心中默念:“勿忘初心,痴情为首,农耕次之,道术为辅,武学末之……该是启程的时候了!”
麻衣湿透,寒风刺骨,他急需更换干爽衣物。脑海中浮现出傅雪妍、火千树以及临家庄那些年轻伙伴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温暖。他们应该不会因玄水君的出现而放弃自己,或许此刻正于约定之地等候,或许已备好丰盛的晚餐,那个山头左下方的小湖,正适合他洗去一身疲惫,享受一个热水澡……
“傅小姐虽吝啬工钱,但总不至于连热水澡都不让洗吧?”叶飞星心中暗想,一丝笑意爬上嘴角。想到晚餐与热水澡,他顿觉疼痛减轻,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他重新挂好短剑,迈开了坚定的步伐,向着约定的山头进发。
正如叶飞星向傅雪妍夸耀的那般,落星山的外围于他而言,熟悉得如同自家后花园,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五十万钱的重担暂时被抛诸脑后。他加快了步伐,尽管汗水浸湿了麻衣,带来不适,但他的脚步却愈发轻快,仿佛已能嗅到风中飘来的诱人饭菜香,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味晚餐。
沿途,即便是遇到猛兽妖物,叶飞星也能轻松避过。而玄水君这一妖蛇的突然现身,更是让原本潜藏于落星山深处的强大妖兽与猛兽纷纷退避三舍,山林间一时显得异常宁静。
“但愿今晚的晚餐能有红烧肉,再来一碗鲜美的蘑菇蛋汤……”叶飞星心中盘算着,脚步不停,距离与傅雪妍等人的会合之地已不远。他仿佛能感受到旧伤在逐渐消散,心中满是对晚餐的期待。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变数。正当叶飞星领悟到无论压力多大,日子仍需继续前行的哲理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打破了宁静,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杀——”
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正是从他与傅雪妍约定的山头传来。叶飞星的心猛地一紧,仿佛看到即将到手的丰盛晚餐瞬间化为泡影。他紧握单刀,眼中寒光闪烁,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迅速朝声音来源处奔去,心中怒吼:“谁敢动我的安宁与晚餐!”
他的身形矫健,呼吸与步伐完美契合,瞬间便登上了山顶,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只见火千树那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屹立,流星锤挥舞间,空气都被撕裂,但即便如此,他仍被数名黑衣汉子围攻,形势危急。不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拼死保护着傅雪妍,然而敌人众多,他们明显处于劣势,连从临家庄带来的炊具和食物都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
血花飞溅,已有数人倒下,生死未卜。这些人是叶飞星最亲近的朋友与乡亲,而傅雪妍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小姐,此刻正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不知所措。
“可恨!”叶飞星心中怒不可遏,觉得这些黑衣人比十个玄水君更加可恶。他怒吼一声,提刀冲向对面山头:“坚持住,我回来了!”
“飞星哥回来了!”
“老飞星回来了!”
“连玄水君都奈何不了飞星哥,你们更别想得逞!”
随着叶飞星的加入,战局似乎出现了转机,一股不屈的斗志在众人心中燃起。
第六章 谁敢一战
临家庄的年轻人们本已处于风雨飘摇、危如累卵之境,叶飞星那一声怒吼,如同春风化雨,为他们平添了几分勇气。然而,敌方人数众多,且不乏搏虎境的高手,局势依旧严峻。火千树以一己之力,挥舞着流星锤,如同流星划破夜空,他二十年苦练的技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勉强牵制住了两名炼骨境的强敌,为众人争取了一线生机。
火千树心中虽燃起希望之火,却也深知叶飞星今日引走玄水君,体力消耗巨大,能否持久作战,实乃未知之数。
傅雪妍则将叶飞星视为唯一的救星,心中暗自许诺:“此番若能脱险,我必赠你玄云玉鼎丹一枚,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她眼中,区区一枚丹药算不得什么,何时轮到这些武者在她面前嚣张跋扈了?但望着叶飞星在风中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又不免心生忧虑,远远喊道:“你若没杀了玄水君,就别想加钱了,快滚回临家庄去!”
围攻者中有人认出叶飞星,惊呼道:“那便是叶飞星,那个负伤的搏虎境武者!”此言一出,天义帮众人不敢小觑,立即亮出旗号:“天义帮办事,请兄回避!”
天义帮的威名一出,临家庄的年轻人不禁手脚微颤,谁人不知天义帮乃临江县第一帮派,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但叶飞星却不为所动,坚定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收了傅小姐的酬劳,自当全力以赴!”
天义帮众人闻言,相视冷笑,区区一个搏虎境,又能翻起多大浪花?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连临家庄的年轻人也心生绝望,仿佛看到了无法改变的命运。
此时,庞家武者却心生一计,高声喝道:“叶飞星,天际庞家在此办事,还不速速回避!”天际庞家之名,响彻云中郡,其威势远超天义帮这等地方势力,叶飞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连呼三声“天际庞家”,杀机毕露,快刀如电,直取敌阵。
他孤身一人,面对天义帮与天际庞家的数十高手,犹如猛虎出笼,誓要一搏到底!
叶飞星的面容冷峻,杀意凛然,双眸如刀,速度猛然暴增,几欲咬碎牙关,周身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恍若一头真正的猛虎下山!
“杀!杀!杀!”
庞家领队的那位炼骨境强者,却未察觉叶飞星内心的怒火,他轻挥手臂:“解决了他!”
两名天义帮的精锐如同鬼魅般窜出,意图拦截叶飞星。他们手中的双剑闪烁,如同毒蛇吐信,直指叶飞星。庞家压阵的炼骨境强者庞青松见状,赞许道:“好!待收拾了这叶小子,我庞青松便传授你们几手绝学!”
这两人乃是一对亲兄弟,人称“飞天双灵”,虽仅脱兔境,但配合默契,攻守兼备,联手之下,即便是寻常搏虎境武者也难以匹敌。更何况,叶飞星虽已踏入搏虎境,却是带伤之身,战力大打折扣,众人皆以为这将是场毫无悬念的较量。
飞天双灵中一个主攻,剑影如织,密不透风;另一个则主守,稳如磐石,伺机而动。天义帮众人信心满满,只待好戏上演。
庞青松见叶飞星不避不闪,直愣愣地冲来,心中暗喜:“这对兄弟联手,叶飞星这病虎今日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叶飞星已孤身杀至飞天双灵面前。只见老大一声暴喝,剑光如毒蛇出洞,而老二则全力防守,兄弟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庞青松正欲指点几句,却听叶飞星暴喝一声:“死!”
叶飞星手中单刀仿佛银河倾泻,瞬间穿透飞天双灵的剑网,老大正自得于剑招精妙,忽觉手中一空,剑已脱手。紧接着,一道刀光闪过,血花飞溅,老大已毙命当场。
叶飞星斩敌未停,右手一扬,直取老二。老二见状大惊,自忖剑招无懈可击,却怎料叶飞星之刀诡异莫测,竟已斩在老大身上。他刚欲施展杀手锏,咽喉已被叶飞星铁手扼住,惊恐之余,连剑都举不起,转瞬之间,头颅已离体而去。
叶飞星杀伐果断,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他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再次提起单刀,冲向敌阵,这一幕让庞青松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飞天双灵虽只是脱兔境,但身手敏捷,非同小可。庞青松自信能轻易胜之,却也无法如叶飞星那般干净利落。
正当他沉思之际,天义帮中一名手持丈八长枪的勇猛之士——纪列熊,从围攻火千树的战场中杀出,怒喝道:“小贼猖狂,竟敢挑衅天义帮,受死!”
纪列熊,搏虎境强者,手中长枪威震云中郡,有“百兵之王”之称。长枪一出,势不可挡,即便是铜墙铁壁也难以阻挡其锋芒。然因官府管制严格,江湖中使用长兵者甚少,纪列熊之勇武,更显得难能可贵。
在江湖中,但凡能以长枪独步者,皆是枪法超群之辈。纪列熊,便是这样一位人物,他的长枪为天义帮赢得了无数荣耀,昔日一战,他以霸王枪法独闯敌阵,自河这头至河那头,血染河滩,四十七具敌尸见证了其赫赫威名,令整个云中郡为之震颤。
眼见叶飞星手起刀落,飞天双灵瞬间毙命,天义帮众心生惧意,正欲退却之际,纪列熊挺身而出,犹如战神降临,瞬间点燃了帮众们的斗志,他们齐声呐喊:“老纪,宰了这小子!”
“别留情,直接捅死他!”
“一枪不够,再补一枪!”
纪列熊与飞天双灵情谊深厚,见兄弟惨死,怒火中烧,他长枪一挑,舍弃了正与火千树缠斗的战场,直奔叶飞星而来,气势如虹,即便是炼骨境强者也难以阻挡其锋芒。
庞青松见状,心中稍安。他深知飞天双灵之死,乃是大意所致,未能发挥所长。而纪列熊,身为搏虎境强者,加之手中长枪威猛无匹,占尽优势,即便叶飞星未受伤时,亦难是其对手,更何况此刻他旧伤未愈。
正当庞青松盘算着如何向家主交差时,纪列熊与叶飞星的激战已拉开序幕。
“杀!”
纪列熊怒吼一声,霸王枪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枪尖舞动,化作三朵枪花,将叶飞星笼罩其中。叶飞星单刀在手,毫不畏惧,奋力一剁,刀光与枪影交织,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找死!”纪列熊心中暗喜,长枪之长,正是其优势所在。他欲借长枪之力,一击必杀。然而,就在他准备全力一击之际,庞青松的惊呼声响起:“小心!”
纪列熊猛然惊醒,却已迟了一步。叶飞星利用他收枪的瞬间,欺身而近,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长枪在近距离内失去了优势。叶飞星一脚踢出,正中纪列熊下体要害,将其整个人踢飞数丈。
纪列熊眼前一黑,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骨髓断裂的恐怖声响,他只能紧握长枪,胡乱挥舞。而叶飞星则趁机一闪,单刀如电,瞬间将纪列熊一分为二。
叶飞星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立于战场之上,环视四周,天义帮众竟无人敢应战,更无人敢直视其锋芒。纪列熊之死,太过震撼,尤其是那致命一脚,让所有人心生寒意,意识到活下来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叶飞星手持单刀,跃过纪列熊喷涌的鲜血,冷声喝道:“谁敢与我一战?”
天义帮众面面相觑,无人应答,更无人敢上前一步。他们心中暗自庆幸,纪列熊之死,或许是他最大的解脱,而面对叶飞星这等凶神,他们只愿能逃出生天。
庞青松的脸色瞬间凝重,叶飞星斩杀纪列熊的利落手段让他心生寒意,更让他意识到天义帮因此增添的怒火与债务,如同巨石压顶。死去的不仅是天义帮的精锐,更是庞家难以推卸的责任,未来需要付出的承诺与资源,足以让庞家头疼不已,甚至还需为马家子弟铺就仙途。
叶飞星立于纪列熊的尸体之上,环视四周,再次爆喝:“谁敢与我一战!”那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战意与决绝,却未得到天义帮众的回应。最终,一名庞家子弟,庞青柏,被迫挺身而出,剑指叶飞星,誓要捍卫家族荣耀。
庞青松见状,心中稍安,他知道庞青柏的实力,那是经过五年搏虎境磨砺,半步炼骨的强者,即便自己身为炼骨境,与之对战亦需百招开外方能取胜。更何况,庞青柏身后还有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辅助,二人配合默契,几乎无敌于同阶。
“庞家狗贼!”叶飞星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站在尸山之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都去死吧!”
山头之上,杀气腾腾,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目光聚焦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对决,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庞青柏虽胸有成竹,却丝毫不敢大意,他深知此战非同小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他提剑前行,杀气凝聚,同时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火千树见状,怒骂一声“无耻”,却也无法阻止庞家的计划。
只见一名白衣修士,神色凝重,咬牙取出一张仙符,开始吟唱咒语:“紫霞舞玄空,神风无纲岭……”那仙符非同小可,随着咒语的吟唱,一道红光渐渐笼罩在庞青柏身上,愈发厚实。庞青柏本就实力强大,如今再有仙符加持,即便是面对炼骨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重伤未愈的叶飞星。
庞青松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胜券在握。然而,就在他准备静观庞青柏如何收拾叶飞星之时,变故突生,他脸色骤变,大声呼喊道:“青桧……”
那位正在吟唱咒语的炼气初期修士,庞青桧,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心神大乱。原来,叶飞星早已蓄势待发,他借力打力,一脚踢飞纪列熊的尸体,顺势夺得其丈八长枪。随着一声巨吼,长枪如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逼庞青桧而来。
这一枪,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超乎所有人想象。庞青桧根本来不及反应,长枪已穿透其腹,血花飞溅,仙符也随之落地。叶飞星这一掷,堪称天衣无缝,不仅庞青桧本人措手不及,就连在场的天义帮与庞家高手也未能预见此等变故。
炼气初期的修士,本就体质孱弱,近身之下更是难以自保。叶飞星这一枪,不仅力道惊人,更因庞青桧正施仙法,灵力紊乱,使得他毫无抵抗之力。仙法反噬之下,加之长枪破体,其经脉瞬间被撕裂,即便是筑基修士在场,也难以挽回其生命。
庞青柏目睹这一幕,悲愤交加,他与庞青桧多年交情,配合默契,无数次共克强敌,却未想今日竟因护持自己而丧命。他怒吼一声:“叶飞星,你这狗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