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世界的悠闲生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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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仙世界的悠闲生活》· 屋外风吹凉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不过青楼小茶壶

渝城,城中村。

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会被临街一处铁门前站着的年轻人顾盼自若的神态所吸引,不过多数看一眼后会暗戳戳的骂一句神经病。

年轻人叫李为舟,二十来岁,一米七的身高和一张站人群里平平无奇的脸。

也不知为什么分明如此普通,可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豪气干云。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到二百块,姿态却高的仿佛拥有整个世界……

有大病!

感受到路人的不解和嘲笑,李为舟却只是轻轻扬了扬眉尖,又莫名其妙的呵了声。

愈发让人摇头……

享受够了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后,李为舟拎起刚刚从超市大采购的袋子正要进楼,不想这座自建楼的房主老大爷推门而出,目光先落在李为舟手里的大口袋上,在被挤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看到了“七度空间”的字样后,眼神明显一凝,缓缓抬起脸看向李为舟……

也不像一个变态到恶俗的渣渣啊。

他可是对李为舟知根知底,知道他是一个单身狗的。

李为舟毕业已经六年了,混的嘛……不提也罢。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这不,连称呼都变了:“老廖,出去啊?”

老廖闻声再次打量了李为舟一番后,没多说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机,开始“哔哔哔”的按了起来。

李为舟见状登时面色大惊,忙上前半步按住对方的手,赔笑道:“廖大爷,瞧您,不是说好了么,再宽限仨月!这才俩月不到,您实在不该这么年轻冲动……您放心,仨月一到,我不仅把欠您的房租给补上,还会再预交俩月的!真的,最近我们网站来了个新编辑,很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我写的小说了,当场拍板签约。廖大爷您瞅瞅,我准备了这么多生活物资,就是为了闭关写作。最多仨月,我肯定出人头地。到时候……”

不等他说完,廖大爷果断而敏捷的倒退了半步,先将计算机放回口袋,又掏出一个当下已经很少有人用的方格手帕,擦了擦手后,审视的看着李为舟,目光又落在塑料袋上“七度空间”的字样上,问道:“你闭关,用这个?”

李为舟反应过来,“哈”了声,解释道:“廖大爷您想哪去了,我这是帮邻居张姐带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上夜班太辛苦,白天就懒得出门,我赚五块钱跑腿钱。算了,见面分一半,我转您,一会儿劳烦您去送一下……”

“滚一边去。”

廖大爷骂完后,又不无严肃的提醒道:“小李,世道再难,还难得过上山下乡?还难得过九八年大下岗?咬咬牙,熬过这一段就好。咱们中国有底子,人口也多,有的是机会,只要好好干。你不要走上歪路,自古鸡头龟公都不是个好差事,损阴德!”

“……告辞!”

李为舟脸都绿了,扎心了,隔着一个时空都能看穿?!这老姜也太辣了吧?

提着大包物资上了三楼,打开临着公共厕所的那间只有六个平方的小房间,除了一张高低铺和一张桌子外,甚至不能再摆下一个衣柜。

偶尔,连老鼠都要钻进蚊帐里睡,毕竟空间实在太小了……

将塑料袋里的物资重新分类好,米、面、盐、辣椒面、菜刀、卫生卷纸、卫生巾、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以及,十锭十两重的银子,一两三十七点三克,算上加工费,一锭十两银子三千三。

几个正规平台的借贷都刷的差不多了,才凑出这些家底来。

毕业这几年,啥都干过的李为舟即使在背负着助学贷款还款和房租的双重压力下,也没在网络平台上借贷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总要搏一把!

一切收拾妥当后,李为舟插上门销,拔下充满电续航足有半个月的老年机,看清日期:2025年03月21日,星期五,19:48.

又再三确定屋里没有小老鼠后,双手抱着塑料袋躺在窄窄的铁架床上,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了声:

走你!

……

再次睁开眼,已是换了人间。

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昏昏暗暗,目测层高甚至没有两米,个高的抬手都能够到,墙壁上连大白都没刷,裸露着土墙,难怪墙角地面上总是有不少灰土。

几件简单陈旧的木质家私,其实就是几只残破的小杌子,一个小方桌,外加一口破木箱。

李为舟笑了笑,也不在意。

苦日子他过的多了,从小没了爹妈,在舅舅家长大。他一直感恩舅舅、舅妈养大他,但舅舅家本来就有三个孩子,再多他一个……他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段时光,真是连回忆都不想去回忆。

原本注定一生悲苦,做最底层的牛马,谁曾想,可能是玄奇小说看多了,一个月前已近绝望之际,居然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点娘没有辜负他在那么穷的时候还坚持正版订阅的心意,豪气的回礼了他一个世界……

应该就是点娘了,不然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扎破手指去血祭什么东西。

收拾好心情,李为舟将米面归缸,卫生纸、卫生巾放进木箱,将床移开些,又轻轻起出一块覆盖着灰土的木板,将八锭银子放好后,再将木板归位,洒上灰土,将木床归位。

一切停当后,站起身拍了拍手,看了眼塑料袋里镜子,拿起来照了照。

啧,好帅的一张脸!

真的帅,如果不是落在自己身上,李为舟肯定鄙夷一句娘兮兮的没有男子汉气概,女孩子都瞎了眼……

但是现在嘛,嘿嘿,不好意思,确实是好相貌,赛潘安似宋玉!

镜子藏于被下,李为舟整理了下衣服。

刚穿过来时,还花了半天功夫才弄清身上的衣服怎么穿……

上身是一件墨色夹衣,下面是裤子。

长衫、直裰这类衣服就别想了,都是有钱人才穿的。

普通人顶多在外面加一件褙子,就是两腋下侧缝开长衩的长衣,窄衣修身,直领对襟,强装体面人。

出门上锁,又出了一个狭窄的小院,再次关门落锁,李为舟沿着一条脏兮兮的土路往北走,拐了两个弯,才上了一条相对干净整洁的大道。

清风和臭气,无不提醒着李为舟,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触感太真实!

沿着大路一直向南继续走了半里地,才在一处宽绰的门房前停下,叩门,然后对开门的门房说明来意:“在下李为舟,来找孙管家,赎我妹妹回家。”

门房一听这是大事,忙去禀报,不一会儿一个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出来惊讶的看着李为舟,狐疑道:“你真凑够赎身银子了?你提前赎买,可是要多付一倍的银子才行。”

前身妹妹是大半年前卖给吴家做丫头的,虽不是死契,可提前赎买那也是要花翻倍的大价钱的。

李为舟微微欠身笑道:“好教孙管家知道,能这般筹够银子,全赖醉香楼的姑娘们心善,听说我卖身赎妹后,纷纷慷慨解囊。也是运道好,几个名士公子们听闻此事,也打赏了几两银子。福字号的少东还专门帮我把碎银子换成了整银,孙管事,你看……”

说着,从怀兜里两锭崭新的银子,一锭足重十两。

孙管事听闻这一番话,面色几变,此刻再见铮亮的银子,肚子里一些心思也淡了。

醉香楼是什么地方?

名流汇聚之地,那是整个青州府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

若是因为一个丫头,让主家落下一个苛刻的名声,别说家主,就是家里两个公子少爷都饶不了他。

想长长久久的成为地方巨室乡梓望族,名望之重,不容有失。

念及此,孙管事从李为舟手里接过两锭银子,对身边仆役微微一扬下巴,道:“去浆洗房把喜妹儿叫来,跟她说,让她收拾好东西,她哥哥来接她回家了。”

说罢,目光重新落在李为舟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解。

和几个月前满身郁郁,看一眼都觉得晦气的年轻人相比,如今这小子居然神清目正,不卑不亢,颇有几分从容之气。

可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青楼小茶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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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翻篇

李为舟被孙管家打量着,心中也不在意。

青州府吴家是这座边陲小城唯一出过的进士之门,自然清贵之极。

书香门第,极重乡望,所以他之前的说辞就有些君子欺之以方的意思……

“哥哥!”

没过多久,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头发有些干黄,但脸上满是笑容,神情也很是兴奋的跑了出来,看到李为舟就跳脚叫了声,背在身后的小包袱都差点掉了。

喜妹今年才十二岁,看起来顶多十岁。

比李为舟小四岁,虽然父母去世的早,还遇到一个不靠谱的哥哥,但小姑娘生性活泼,特别是上次请假回家,看到哥哥不再怨恨后,心情就更好了。

许是缺乏营养,又或者还未长开,喜妹眼下还谈不上美人,不过她的眼睛很好看。

喜妹的眼睛不像哥哥李为舟似的,有一双眼睑修长、眼尾向外延伸,闭合之间颇具风骚的丹凤眼,喜妹有一双眼睑弯曲弧度大,内眼角尖深邃,形状似桃花花瓣的明媚桃花眼。

一双眼睛就能拯救一张小脸的那种。

幸而如今年岁还小,又十分干瘦,所以看起来并不招眼。

孙管家乐呵呵的看着喜妹投入哥哥怀中,对李为舟道:“其实放在这也不用担心,令伯父李德隆李大人来家里拜访过老爷。”

李德隆,李为舟和李喜妹的大伯,青州府典狱。

李为舟,或者说前身,和这个大伯闹的很僵。

一言概之:恨之入骨。

六年前,李为舟的老子娘原本是受李德隆所托,出远门去拜见李家一门远亲,结果一去不回。

李德隆出门跑了一趟,回来就宣告李为舟的父母为山贼所害。

李为舟当时怎么肯信?

就算活着见不着,死了总也要见着尸吧?

可任他怎么闹也没用,李德隆只说没法子了。

十岁的李为舟自己没能力出门,就拿出家中所有钱财,花大价钱请镖局去找人,就算活的回不来,尸体回来也行。

李德隆制止也没用,还被他破口大骂,带着六岁的妹妹叩衙喊冤,大哭讨要爹娘,闹的满城风雨。

李德隆管不住,只能看着他耗尽家财,连屋宅都卖了,可还是一无所得。

最后前身又去找李德隆借钱,可惜李德隆一毛不拔,只肯收养他们兄妹,却不肯出钱去找李为舟父母,李为舟就此视李德隆为生死仇寇。

这些事青州城内知道的人不少,孙管家此刻提出,多少有些其心可诛。

连喜妹都担忧的看向哥哥,她知道这些年哥哥对大伯家的恨……

孰料,李为舟依旧是笑的满面春风,只作未听见,看着孙管家道:“身契……”

孙管家呵呵笑道:“你送来的第二天,你大伯家的老二就来了,当我们的面将身契撕了个粉碎,衙门户房那边肯定也消了账。瞧这事,又不是我们吴家逼的……吴家甚至都没收他银子。”

李为舟闻言顿了顿,不再多说什么,将二十两银子给他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李家不是小门小户,大伯家的老二现在是青州府巡检,颇有几分权势,吴家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做手脚。

喜妹亦步亦趋的跟在哥哥身后,蹦蹦跳跳,好不快乐。

她并无所谓当奴做婢,她哥哥还去青楼当茶壶呢,别人也不会笑他们,因为是为了找爹娘。

这个时代但凡占了一个孝字,没人会小瞧他们兄妹,反而是美谈。

看着牵着他衣角这般开心的妹妹,李为舟心情也好了不少。

赎回喜妹,是李为舟穿越过来后,前身在他脑海里难以磨灭的遗愿,时不时的就在脑子里痛苦怒吼一声……

看得出来前身应该是一个非常疼爱妹妹的好哥哥,要不然不会死都放不下这个妹妹,喜妹的性格也不会这么开朗。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听喜妹说了很多在吴家生活琐事,分明都是李为舟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烦闷的,可脑袋里却好像越来越清明。

李为舟心里猜测,估计是那股始终盘旋不散的怨气彻底飘散了……

转眼到家后,李为舟迟疑了下,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卫生巾,在喜妹瞠目结舌并迅速面红耳赤中讲了用法,最后小声道:“上次你请假回来看我,哥哥看到你裤子后面沾了血。这是哥哥从别处贵人那里求来的,市面上拿银子都买不到,你也千万别告诉别人。妹妹你用这个,不生病。回头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也是保护你身体的。妹妹,娘不在了,只有我来教你这些。不用害羞,天下人都一样。对了,我相中了一套小院,在南街那边,明天我们就搬家。”

喜妹闻言脸上的热浪退去了些,听到最后先是咧嘴惊喜,然后又睁大眼睛看着哥哥问道:“哥哥,咱们有那么多钱么?”

李为舟笑眯眯道:“绰绰有余,这些事你不必担心。”

喜妹便不问钱从哪来了,忙翻自己的包袱,眉飞色舞道:“哥,吴家还给我结了月钱!给你!”

李为舟看着那一串铜钱笑道:“不用,自己拿着花吧,哥哥的钱足够用了,还用不完。”

喜妹脱口而出道:“哥哥不是说,我们一起挣钱找爹娘么?”说完又有些后悔的抬起头来,看向李为舟,因为每每这个时候,她哥哥的情绪都会变得不稳定,有时还会满脸痛苦的大喊大叫,骂大伯一家以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但今天李为舟的情绪却很稳定,单手抚着喜妹的脑瓜,轻声道:“不找了,以后都不找了。我猜爹娘是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不肯回家,哼哼,那我们也不再找他们了。往后就过好我们的日子,等他们想回来时再相见。我相信,总会有那一天的。”

喜妹闻言不敢置信的仰头看着哥哥,看着看着,眼睛突然一红,嘴角一瘪,埋头扑进李为舟怀里,从抽泣逐渐变成呜呜大哭。

父母走丢时她才六岁,已经记事了。

虽然最初哭闹找爹娘最凶的是她,但小孩子哪有长记性,很快就忘了父母长什么样……

倒是李为舟,开始时强撑着家里,还要照顾妹妹,可日子越久,越想找回父母,每每半夜里惊醒,因为梦到父母暴尸荒野,让他带他们回家……

为此,少年不惜破家舍业的凑钱找爹娘。

这种情况下,喜妹也跟着过了六年贫穷且高压的苦日子。

没想到,今天终于翻篇了!

真的太难熬了……

哄好妹妹,等她出去打水洗脸时,李为舟把床挪开,从里面取出剩下的八个银锭,用一块旧布包裹好后,出门对喜妹道:“你在家休息一会儿,哥哥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

喜妹自然欢喜答应,李为舟拿着包裹出门,径直前往了过去半月来已经被他大概摸清的方位。

这个叫劳什子大乾的封建王朝,商业出人意料的发达。

小小一座下州县城内,就有三四家票号钱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此地是距离草原马市最近的县城。

过了这座城再往北,就再也没有像样的城镇了,因而过往商队多在此停留修整。

城内主路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衣食住行用皆有。

连教人打拳的武馆,都有好几家。

哦,对了,虽然李为舟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拳法有多厉害,好像是因为城内禁武,触犯者惩戒极严的缘故。

但这应该是一个有非凡力量的世界。

因为李为舟曾亲眼看见醉香楼的护院用双手将门口几百斤的石狮子往旁边挪了几步,力气大的不符合常理,应该就是武功。

可惜的是醉香楼护院头领告诉他,李为舟这种年满十六岁的年轻人,骨骼已经定型,基本丧失了练武的资格……

不过李为舟还没死心,虽然地球那边的传武已经臭大街了,和巫术一样成了骗子的代名词,可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武侠梦?

如今既有了这等际遇,李为舟还是希望能尝试一番。

不为称宗道祖,只想让世界变得更有趣更精彩些。

当然,这些还不是他眼下立刻就能追寻的,他得先多弄点钱。

毕竟,地球那边还刷了不少网贷呢。

转眼目的地就到了,抬头望匾,李为舟只见上书四个鎏金大字:

盛隆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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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亲族

“兑金子……哟,你这银子可真新鲜。”

盛隆钱庄的掌柜接过李为舟手里铮亮的银锭后,乐呵一声说道。

对钱庄来说,用银子兑金子的业务很寻常,女人买点金子打首饰从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这么鲜亮的银锭,也确实见的不多。

李为舟心里有数了,他买的是S925银,也就是含银量在92.5%的银子,比99银便宜一些,和大乾当下流通的官银纯度差不多,高也高的有限,所以钱庄掌柜的才没发现异常。

要是99银的话,估计就不成了……

李为舟上半身微微前倾,笑呵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过这么鲜亮的银子。是醉香楼的婉婉姑娘打发我跑一趟腿,把银子换成金子,其他的知道的不多。楼里近来是来了不少外地的豪商,可能是他们的银子……”

钱庄掌柜的闻言不再多话,随手拿出一杆戥秤来称金子。

戥秤最小度量为一厘,按照李为舟查过,一厘就是31.25毫克……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精准。

钱庄掌柜乐呵呵道:“现在的行市,一两金子兑九两二钱三厘银子。客官的银子这么纯新,罢了,就按九两二钱兑一两金子来算,一共是……”

说着,噼里啪啦剥起算盘珠:“一共是八两六钱九厘!再凑个整,八两七钱吧!小哥儿,你觉得如何?”

李为舟自无不可,点头道:“劳烦掌柜的开好票据,我好回去交差。”

掌柜的道:“应该的。”

取来黄金用木盒装好递给李为舟后,又开了盛隆钱庄了收据,递给李为舟道:“若还有这等生意,小哥儿只管来这。每单生意,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居然又塞了一把铜钱过来。

别小瞧这么一把铜钱,正常老百姓日常生活用的都是铜钱,这二十来个铜钱,够买一只鸡吃了。

李为舟乐呵呵的收起来,应道:“得嘞,往后凡是能自主的,都到您这来兑。不过实话实说,姑娘们要是指明去别地兑,那我也没辙。”

掌柜的闻言反倒更高兴了,笑道:“那自是应该的。只要小哥能做主的,就来盛隆兑就好,不会亏待你的。”

……

“哥!你回来啦?”

李为舟回家时,就见喜妹蹲在灶台前烧火煮饭,瘦巴巴的脸上满是喜色,开心的不得了。

对于这个妹妹,李为舟目前来说,只能是接受前身遗愿照顾一下,总共见了没几面,确实谈不上什么兄妹情深。

不过相较于另一边的孤家寡人,如今能有一个血亲妹妹也挺好。

关键是这丫头很懂事,不烦人。

李为舟笑道:“怎么这么高兴?”

喜妹是真的满眼桃花开,道:“哥,你从哪买的米,又白又香!”

千万别觉得当下的米没有任何添加料,所以全是米香。不提品种改良问题,单说受舂米工具和技术所限,主要通过石臼、石磨进行舂米、磨米,去除稻谷的外壳和部分糠皮,所以加工出来的米往往精度较低,保留了较多的糠皮和胚芽,味道真不如现代化加工出来的精香。

李为舟压低声音道:“醉香楼里的贵人处买的,外面老百姓买不到。贵人分给我时叮嘱过不能教外人知道了,你可别对外说。家里准备上两个米缸,咱们兄妹吃好的,来客人时吃外面买的。”

喜妹有些晕乎:“醉香楼里,这么多好东西呀?可是刘嫂她们说,男人就喜欢那种脏地方……”随后自觉失言,捂住了嘴巴。

李为舟笑道:“也没错,确实不干净。”

喜妹忙追问道:“哥哥,那你还要去那里么?”

李为舟道:“我并没有签卖身契,只是清扫卫生的杂役。不准备再去了,明天就辞了去……吃饭吧。”

喜妹听闻哥哥不准备再去当茶壶了,愈发高兴,正好浓浓的米香传了出来,她哼着小曲乐淘淘的去准备碗筷。

嗯,没错,光吃白饭。

看着喜妹吃了一口后,脸上几乎沉醉的幸福,李为舟忽然反省,他在那边过的自比牛马猪狗一样的生活,好像也还行?

至少,白饭他还是吃得起的,还能吃个土豆丝。

兄妹俩吃完饭,喜妹三两下就刷完锅碗,然后搬了把小杌子坐到李为舟身边,问道:“哥哥,今后咱们做什么营生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为舟愿意辞去小茶壶,还把她从吴家赎出来,她都很高兴。但她也明白,不能坐吃山空。

更何况,他们兄妹俩已经没山可吃了。

李为舟笑呵呵道:“这些不用你操心,明天搬家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阵,过后我会请个女夫子来教你识字。前些年哥哥魔怔了,让你连启蒙识字都没有做到。现在好了,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吃喝不愁,还有些富余,正好补上你的启蒙。总不能将来做个睁眼瞎。”

喜妹眼睛又红了,依偎着哥哥说不出话来。

初秋的天空时有阴晴,蒙沉沉半天的乌云,这会儿悄然散开,露出一缕阳光来。

感觉到喜妹的依赖和幸福,李为舟忽地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赖……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兄妹间这些年难得的静谧和安详,喜妹看向哥哥,不解道:“谁呀?”

这些年,连亲戚家都不来往了,街坊四邻们就更别提,唯恐他们兄妹借钱借米,都绕着走,谁会上门呢。

李为舟不愿多想,起身前去开门,一扇陈旧破角的老木门被打开后,就看到一个身高普通,但颇为粗壮,满脸虬髯的男子负手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相貌中上,笑的倒是有些懒散,有些不羁之气。

二人身上穿戴的,皆是公服,只是一个黑色,一个青色。

“大……”

后面跟来的喜妹看到来人,吃惊的叫了声,不过“伯”字没出口就顿下了,站在哥哥身后不出声了。

来人正是二人的大伯,青州府典狱李德隆。

而跟在他身旁的年轻人,是他的次子李长安,青州府巡检。

地方巡检这个差事在大乾是世袭制的,李长安这从九品的小官,是从他的岳父处继承而来。

父子两人都是兼吃黑白的人物,更不用说还有一个更加显赫的李四郎在神都京中,所以李家在青州府不算小门小户,这也是吴家没有刁难李为舟的主要原因。

李德隆没有开口,有些深沉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亲侄儿,多少回气的他都想一掌毙掉的亲侄儿。

李长安则乐呵呵道:“三郎,就让我们站门口?”还从腰间拿出一个油纸包,对李为舟身后的喜妹道:“喜妹儿,去吃糖墩儿。”

喜妹自然不会接,拿眼看向自己的哥哥。

李为舟却是让开了门口,道了声:“里面说话。”

李德隆闻言黑脸登时动容,他最近得信,说是这个侄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不着调,居然跑去醉香楼当茶壶,差点把他气的吐血,但似乎性情大变,不再像过去那样满身戾气,恨不能将周遭所有人都当成坏人,尤其是他这个大伯,恨不能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现在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今天,还将卖掉的妹妹赎了回来。

所以就前来看看真伪,再者嘛,也担心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不坏。

“拿着!”

李长安将油纸包塞到喜妹手里后,随父亲一起进了小院,看着跟狗窝差不多大小的屋院,李德隆父子俩的面色都不大好看。

或许是怒其不争,又怜其不幸吧。

喜妹再三打量了哥哥的脸色后,懂事的将油纸包放在一边,又从屋里搬出两个小杌子。

不过李德隆暂时没有想坐的想法,他还是背负双手,看着李为舟声音低沉道:“你还准备当多久的茶壶?”

李为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到底是谁害的我爹娘?”

李德隆闻言眼睛一瞪,怒气让满脸胡须如钢针一样炸了起来。

原以为明白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死犟头!

他这个位置虽然只是区区八品,但通吃黑白,没有一股凶戾之气根本镇不住场面。

此刻怒发冲冠,很有威吓力,可是此刻李为舟却只是目光清正的与他对视着,分毫不退。

当然,李为舟的真实心性其实没那么勇,心底多少也有些打鼓。

可是不把这个孝子人设给夯死,以后好多事就更不好解释了……

李为舟甚至期望,未曾蒙面的父母最好真的只是意外没的,这样会简单很多。

照顾好喜妹就算是对这具身体的报答了,找强人报仇拼命,那就真难为他了……

另外,他也是有意插一根刺在此,他没兴趣找一个亲大爷在头上管教他。

总之,此刻在胆气上,并不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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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家

听出李为舟话里的意思,李德隆差点没气炸,他怒声喝道:“还能是谁害的?我和你爹分家多年,你爹娘也没黄金万两,老李家也没生死仇人。我是典狱,不是判官,也不是狱卒,不直接和犯人接触,没什么死敌。你自己也找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去查,查出什么了?”

虽说气个半死,可是看着自家侄儿能有如此胆魄的直面他,还有如此静气,他心中也是暗自称奇。

好像,真不一样了。

牢里那些硬骨头们见了他,也很难保证这么静气。

当然,也可能是这个孽障知道他不会将他怎么样,有恃无恐!

李长安捏了捏眉心,平日里再洒脱的性子,遇到这种家务事也觉得头大,他对李为舟道:“三郎,自古以来皇权不下县。出了这县城,连衙门都不怎么管。我这个巡检负责巡查城外,可也就是一个虚名堂。管管乡民还行,哪管得了江湖事?所以,外面真的很乱的。

不过说起来也确实让人难受,当初二叔和二婶去明州走亲,也是雇佣了十来个镖局随行的,按理说不该出事才对。可偏偏就出了意外,那些镖人也一个没回来……

后来爹舍了好大的人情,请动了三大武馆的教头,和爹一起沿路寻了去。最后从一些驿站、酒肆的人口里得知,二叔二婶为人所害。当时死了不少人,当地害怕遭瘟疫,一把火全烧了。

回来后大伙的意见差不多,都认为二叔、二婶是被江湖人厮杀波及到了。三郎,但凡真的有人针对二叔二婶出手,针对咱们李家,我们早就想方设法不死不休了。我们不是软蛋懦夫,实是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啊。”

李德隆深吸一口气,看着李为舟一字一句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让你爹娘代我去明州府。”

李为舟沉默稍许后问道:“是不是那边的缘故……那是什么亲戚?”

李德隆闻言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李为舟,似在疑惑李为舟怎么会不知道明州的亲戚是谁……

好在李长安在旁边说道:“三郎,你不记得了?那边不算咱们家的亲戚,说起来,还是二叔二婶当初结识的。早几年二叔二婶从晋州回来,路上遇到强人拦路,正好遇到明州府的金刀镖王赵渤行往咱们青州府赶镖,路见不平救了他们……不对啊,当时你也在,喜妹还没出生,可你都五六岁了,还跟在二叔身边。你全忘了?”

李为舟没接茬,道:“那为什么说是我爹娘代大伯去走亲?”

听他居然叫了“大伯”两字,别说李德隆爷俩,喜妹的眼睛也睁圆了。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从李为舟口中出现了。

这样的冲击让李长安一时忘了说话……

这次李德隆就没让李长安代答了,他忙道:“老三,你确实长大了,我也就不瞒你。因为老四的根骨适合习武,咱们青州府的武馆连三流都算不上,我和你爹就想让他拜在金刀镖王门下。如果咱们李家真能出一个真正的中三关武夫,那连吴家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当初原盘算着让你爹娘带着拜师礼先过去谈,谈妥了我再带老四过去,毕竟直接上门不大好。可是没想到……老三,这件事是大伯的错。大伯愧对你爹娘,也愧对你祖父母。有朝一日如果能知道谁是仇人,我一定亲手去报仇!即使不敌,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不然,我死了也没脸见你祖父母,没脸见你爹娘。

老三,回家吧。不替你自己想,也替喜妹想想。我们是一家人,当年我跟你爹是怎样的情分,你是知道的啊!”

李为舟沉默稍许后,摇头道:“我能照顾好妹妹……”

“你能照顾好?靠当茶壶吗?!上次把喜妹卖去吴家当下人,再下次呢,卖去醉香楼吗?真要有那天,我一掌毙了你,再自己抹了脖子,去给你爹娘赔罪!”

见他油盐不进,李德隆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暴怒斥骂道。

喜妹从后面跑过来拦在李为舟身前,呜呜哭道:“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看着相依为命的兄妹二人,再想想因他而逝的亲弟,李德隆心如刀割也红了眼。

曾几何时,他和弟弟亦是这般相依为命,他苦命的弟弟,也曾这般维护过他……

如今看着弟弟留下的这一双儿女过成这样,还视他为仇寇,怎能叫他不心痛。

见父亲在一旁沉闷不言,李长安皱眉劝道:“三郎,我们是一家人。以前你不明白,现在应该开窍了。回家来,你想念书念书,想找营生也容易。而且喜妹如今也大了,得有女眷长辈教人事了。”

李为舟闻言迟疑稍许,问喜妹道:“你想不想去大伯家?”

喜妹回头泪眼看着哥哥反问道:“哥哥去不去?”

李为舟摇头道:“我要赚钱买回老宅,再等等,说不定爹娘哪天就回来了。你去大伯家,大伯娘教你规矩。”

喜妹连连摇头道:“我只跟哥哥在一起。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李为舟点点头,道:“好,那就不走。”

说完便不再抬头。

李长安气笑了两声,对李德隆道:“爹,算了,还是那个小犟头。好在二叔的房子当年你问人收了回来,今天正好给老三吧。”又扭头对李为舟道:“老三,房子你卖出去的第二天爹就找人高价收了回来,原盘算着等你长大结婚的时候再还你。怎么着,不会真想彻底和咱们断绝关系,连你家老宅都不肯收回去吧?我可告诉你,里面一根草一根木都没弄乱过。不止你的屋子,还有二叔、二婶和喜妹的屋子也都齐齐整整的,连被褥的样式都没变。你大嫂、二嫂时不时过去清扫一下。你真不要?”

李为舟闻言沉默稍许后,躬身一礼道:“多谢大伯,多谢二哥。”

李长安哈哈一笑,上前搂住他的肩膀,道:“谢个屁!咱们正儿八经的弟兄,你大伯刚说的话你得听进心里。当初若是能选,他一定选自己走那一遭,绝不会让二叔、二婶替代。这些年,他没有过过一天顺心的日子……都是一家人,其余我就不多说了。走吧,这些破烂家私也别要了,现在就送你和喜妹过去。”

李德隆不理李为舟这个犟种,对喜妹挤出笑脸道:“乖侄女儿,跟大伯走!咱们老李家四个小子,就你一个闺女,金贵着呢!”

喜妹看哥哥,见李为舟没有拒绝,对她点了点头,登时高兴起来。其实她也想有个亲族,单她和哥哥两人太可怜,哥哥太苦……

兄妹俩什么也没带,除了喜妹临出门前想起来,用一个旧布口袋将瓦缸里的米包起带走。

当然,李为舟回头还是要过来一趟,扫扫尾。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李德隆、李长安打招呼,李德隆跟得胜大将军一样,顾盼雄威的,看得出来十分高兴。

不过一路走到东市街一处二进宅院门前,看着熟悉的门脸,李德隆却又安静了下去,凝视着门楣,好一阵不言不语。

李长安知道自家老子又在想二叔,便在一旁宽慰道:“爹,三郎说的也对,二叔二婶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到那时候,老三肯定都娶妻生子,喜妹也嫁人过上好日子了,岂不正好?”

李德隆长长呼出一口气,又顿了顿后,转身对李为舟道:“三郎,今天我就不进去了。这些年你骂的没错……好好照顾好喜妹,当个好哥哥。”

“大伯……”

李为舟想说点什么,李德隆摆手道:“不管你是怎么转过来这根筋的,我都很高兴。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和喜妹。你是德旺的儿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明天去把醉香楼的活计辞了,你不想回家就算了,你二哥按月给你们送嚼用过来。”

说罢,不给李为舟拒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李长安无奈一叹,放眼打量了一圈后问道:“明儿给你派些人过来?”

李为舟摇头道:“不用。”

李长安也没勉强,拍了拍李为舟的肩膀,又对喜妹道了句:“有事来寻二哥。”说罢亦离去了,背影倒是轻快不少。

这桩家事,可是困扰了他们家太久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李为舟将旧居的门推开,一股夹带着寒意的北地秋风吹来,兄妹二人却觉得如春风拂面。

喜妹看了看哥哥后,欢呼着冲进家门,终于回家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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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朝暴富

入夜。

满天星斗璀璨,天空澄净的仿佛湖面。

坐在旧居宽绰太多的庭院内,李为舟心里是满足的。

穿越这种事,确实有搞头啊……

相比于那边狭隘逼仄,和老鼠同居的悲惨生活,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尤其是和强力地头蛇大伯一家恢复了联系后,这座县城不能说平趟,但至少没人能跑他头上无缘无故的刁难。

而他还在满院风骚的醉香楼工作……

啧,这会儿他都有些迟疑,要不要辞掉这么有趣的工作。

算了,再在醉香楼里当茶壶,他那便宜大伯一家恐怖真的要爆发了。

不过就算辞了工,还是可以打着名头办事。

有便宜大伯和堂兄在后面,醉香楼应该不会拿这种事烦他……

“哥哥。”

“嗯?”

“嘿嘿,没事,就想叫你一下,不然觉得像做梦。”

“那就早点睡,再做个美梦。明儿估计要来不少人,我出去有事,你在家应付着。”

“是大娘、大嫂她们吗?”

“多半是。”

“那我不怕,反正我跟着哥哥,她们管不到我。”

“咦,你还挺聪明。走吧,歇了,往后好日子越来越长。”

“嗯!”

兄妹二人一个走向东厢,一个走向西厢,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李为舟回头看去,见喜妹站在那看他,摆手笑道:“去吧。”

“嗯!”

又答应一回,喜妹笑嘻嘻的回房安睡了。

……

等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面陈旧的蚊帐。

李为舟甚至能看到已经干死在上面的一只小蚊子,居然觉得挺亲切,或许是因为久别重逢见到“老乡”的缘故……

翻手在枕头下拿出一个黑色诺基亚老年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2025年03月22日,星期六,7:22.

将近十二个小时。

好吧,经过半个多月的摸索,其实已经习惯了,两边白天黑夜交叉,时间流速几乎相同。

啧,喜欢熬夜的人发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李为舟缓缓伸出手,心中念头一闪,一块金锭出现在手中,重八两七钱。

意识的来回穿越,隐约等同于他随身携带了一个世界当作仓库。

将黄金收起,李为舟起身简单洗漱,然后开始烧水煮泡面。

等待的时间里,他拿起手机购买了一个小时后前往深市的高铁票。

十分钟解决完战斗,简单收拾了下走人。

七个小时后,到达深城水贝市场,没有啰嗦,直接寻找到黄金ATM机,智慧金店。

之前做好攻略,眼下亲眼所见,心里就更踏实了。

流程在机器上写的很清楚:一,自助下单;二,放入黄金;三,黄金初检;四,认证账号;五,二次检测;六,快速收款。

并不需要提供单据票证。

当然,认证账号时,还是要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的。

个人账户的大金额转账,人行有自助抓取系统,然后提交给监察委监管。

但通常来说,对境外转账抓的更严些,超过二十万就自动进入监察。

境内就轻松的多,要超过五十万才会。

而他手里八两七钱黄金,三百二十四克,按当下回收金价来算,远不到五十万。

而且古人的提炼技术做不到24K纯金,只到22K上下。

所以,最终显示在屏幕上的数字是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六十元,之后还要剔除一些手续费。

二十一万五千一百零六……

点了确定,抽出银行卡,找了个ATM机插进去,再次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一长溜数字后,李为舟有些没出息的恍惚起来。

在这个动辄千万亿,身家几亿好像都快成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的浮华时代,二十多万,对李为舟这种生活窘迫到全身上下凑不出一千块现金的人而言,真的是一笔巨款。

至少,对李为舟这样的穷鬼是的。

穷困的滋味,实在难熬。

“嘿嘿嘿!”

再次看了眼账户余额后,李为舟笑的有些膨胀,一身轻松。

有钱,原来是这种滋味……

……

出了水贝市场,抬头看看,连鹏城的天似乎都更加蔚蓝了。

点开美团,搜一下附近美食。

鹏城算是一个“移民”城市,哪的人都有,自然各省美味也都不缺。

不过挑来选去,李为舟还是挑中了火锅,吃海底捞算了……

都说孤独分等级,一个人吃火锅属于很惨很惨那种,可李为舟觉得都是瞎扯淡。

老子卡里二十多万,还了网贷后都还有大十几万,正经有钱人,一朝暴富,孤独个毛线!

……

入夜。

深市最高的酒店,瑞吉酒店。

九十层。

两千两百八十块一晚的价格对于身怀“巨资”的李为舟来说,已经不算难以接受了。

倒不是他飘了,李为舟并没有暴富后立刻去挥霍的心思,他只是想看一看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风景。

过去很多次他都曾远眺耸入云端的高楼,幻想站在上面的人是否在那一刻也正低头喟叹脚下的苍生如蝼蚁……

不过李为舟此刻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向下望时,却没有这种心思。

他这一代人,似乎多少都有些遗世而独立的苟性:

我不想麻烦你,你最好也别来麻烦我。

做人上人的兴趣其实并不大,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知道没啥可能……

所以自由自在,从容平等就是许多这一代人的究极目标。

平平淡淡从从容容,就挺好。

但对太多人来说,这其实已经是奢望了……

李为舟站在九十层高楼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整个城市的夜色,思索起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虽然没兴趣在两边称王称霸,但是想过上悠闲从容的日子,似乎也不简单。

无论是哪边,都不是理想社会,真遇到不平事,他能自保的能力并不多,所以首先还是得先有自保之力。

在人类社会里,权力,应该是最好的自保之力。

虽然里面也有很多倾轧,但至少能当下棋之人。

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权力二字太过遥远。

江湖传言:想当祁厅家的狗,都需要造化。

这种说法多少有些偏激,可也能说明一些某种意义上的遥不可及。

所以啊,普通人想谋求自主一些的自保之力,多半还是要从财富先下手。

虽说无权傍身的大财最危险,至少,先赚些小财也是可以的。

两边的金银差让人沉醉,而幸运的是,水贝市场这个全国最大的贵金属交易市场,足以让李为舟在原始积累阶段如鱼得水。

当然,频繁交易肯定也不行。

要是被帽子叔叔盯上逮进去,那就完犊子了。

不过今日李为舟发现,有不少柜台可以直接以物易物,就是可以直接拿黄金兑白银。

虽然会收取一点手续费,可安全性更高,且面对将近十倍的纯利而言,那点手续费只是毛毛雨。

……

“喜妹,这个拿着。”

翌日清早,李为舟拿着一卷卷纸递给摸不着头脑且有些害羞甚至害怕的喜妹,温和笑道:“厕筹就别用了,用这个。别问怎么来的,我自有办法就是。不过,你别告诉别人。用完的就丢屎里,铲土盖一下。”

“……”

喜妹要远比她的年纪成熟,甚至曾经在哥哥魔怔的阶段,还担负着照顾哥哥的责任,这会儿点头道:“我知道呢,不问。”接过卷纸摸了摸,洁白柔软,脸上又开花了,笑道:“真是好纸,我都舍不得用哩!”

李为舟笑呵道:“尽管用,多的是。”又道:“你自己去买点米面油菜,家里来人了嚼用。我给你的米,留着咱们兄妹自己吃。”

喜妹咦嘿嘿,不过没有接李为舟递来的银钱,道:“用完了再找哥哥要。”说完蹦蹦跳跳就走了。

虽然担心哥哥的银钱来路,可她了解自家兄长的性子,干脆什么也不说,也不问,但能节省点,总是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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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丈夫

青楼,这个人类社会传承最悠久的职业场所,其实和李为舟曾经想象的有不小的出入。

进门脱鞋上炕就搞的那种,那不叫青楼,叫窑子,很低级的。

青楼更像是古代的高档会所,进去后是在琴棋书画间,谈笑风花雪月。

不只是追求身体上的愉悦,更多的还有精神上的自我满足。

根据李为舟的观察,进青楼的人,直接能睡到妓子的不到三成……

甚至,许多名士年过三旬,早年的放浪形骸早早掏空了身子骨,再让他们进窑子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花钱找嘲笑。

但在青楼,他们就可以用银子加上一点才华,收获才女们“崇拜”和“仰慕”的眼神。

这种心理上的满足,让他们飘飘然,如欲成仙得道!

李为舟走进的一座四层朱楼,就是这样的地方。

“齐姐姐。”

在一楼柜台处,李为舟对一个十分美艳的中年女子招呼道。

齐姐姐叫齐二娘,是醉香楼的老鸨,据说颇有背景,反正这些年来,好像确实没什么人敢在醉香楼闹事。

听到李为舟的招呼,方才还骂骂咧咧的齐二娘转过身来,脸上的凶劲没散尽,已是浮出笑来。

齐二娘一点也不像其他老鸨那样艳俗,她有一双饱经故事的眼睛,眼尾轻扫着动人的胭脂……笑起来时,颊边浅浅的梨涡盛满风情。

李为舟很喜欢齐二娘的笑,他笑的也很好看,关键嘴更甜。当初正是凭着“姐姐”这一称呼,才让他在诸多竞争者的“齐妈妈”声中,脱颖而出,成了醉香楼一名光荣的杂役。

当时周围人震惊的场景,想想都好笑。

别小瞧这个差事,愿意干的人很多,月酬不低的。

刚穿过来时是真惨,吃喝用度都没有,走路都在打晃荡。

当时还不知道能穿回去,就想出门找事混口饭吃。

结果连找了六七家都没人要,最后快晕倒时,碰巧在醉香楼门口遇到了齐二娘……

凭着识字、会算数,再加上嘴甜,才成功上位……

李为舟面上有些腼腆,看着齐二娘歉意道:“齐姐姐,今天我是来辞工的……”

不等他说完,齐二娘就娇声笑道:“衙狱那头黑老虎忍不下去了是吧?他能忍到这会儿,也算是不错了。小舟子,听姐姐劝一句,你大伯对你其实不错,毕竟一家人,能和解就和解吧。”

李为舟点了点头,道:“正是听了齐姐姐的话,才想着不跟那边闹了,如今也算和解了。就是辜负了齐姐姐这些时日的关照……齐姐姐,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齐姐姐尽管派人来言语一声。但凡我能,绝无推辞。”

齐二娘仔细打量了下李为舟好看的有些不像话的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本是标准的丹凤美人眼,偏眸光却是温润清正,不妖不邪,清正的让人心安……

齐二娘的脸上也就多了些真色,道:“小舟子,你人很好,当初肯收留你,就是觉得你小子是个好人。李老虎虽然有些名头,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八品小官儿,架子倒是不小,还派人来传话,让你别在醉香楼有闪失……要不是老娘看你眉清目秀是个好人,又是大孝子,我只当他放屁!”

李为舟还是腼腆的笑,有些感激,有些羞涩……

齐二娘也是女人,哪吃的住这种闷骚劲。

最重要的是,她从没有在李为舟身上感觉到轻视和觊觎。

平日里不管那些名士、公子再怎么奉承,但发自骨子里的鄙夷还是藏不住的。

总是不经意间,或者有意的,说些作践的话。

别说那些名流,就是大街上路过的那些骚男人,哪个又真的看得起她们?

偏偏一个个眼睛跟骚狗似的,可恨!

当然,大多时候连她们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毕竟干的确实是贱业。

但人就是这样,自己看不起自己可以,可别人看不起,还是会留下刺痛。

而在李为舟这里,她们真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才会和楼里的姑娘们几乎全部交好。

要不是齐二娘严厉警告过,那些妓子们能让李为舟一天当几回新郎都不够用。

齐二娘自然想不到,李为舟其实来自一个礼乐崩坏的社会,对于高级会所的姑娘们,只要不谈婚论嫁,其他的都好说。

你不嫌我穷,我也不嫌你骚,谁也别瞧不起谁。

各取所需、各自安好,快乐赛神仙……

这种心态下,当然显得很有素质,让人喜欢。

“行了,去吧,好好过日子。”

齐二娘笑着说道,顿了顿又加了句:“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可提我的名字试试。不过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

柜台后忙碌的账房闻言惊讶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瞄了李为舟一眼后,对齐二娘取笑道:“二娘也有今天?得亏这小子晚生了十来年,要不然这就是你的劫啊。”

“去你娘的!”

齐二娘笑骂一声后道:“给小舟子结月钱,多给一月的。”并提前堵住李为舟的嘴道:“你总不会觉得醉香楼的月钱不干净吧?”

李为舟摇了摇头,道:“谁不想生在王公贵族家里……齐姐姐,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从袖兜里拿出一块香胰子,但明显和市面上的香胰子不同,居然如水晶一般透明,也香润的太多。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的赠品……

仔细看了看李为舟手中之物,齐二娘都愣住了,好一会儿后才又看了看李为舟,沉声问道:“小舟子,这是从哪来的?”

李为舟笑呵道:“这是我娘留下的方子做出来的香胰,我试了好些年总算做出来了,才有辞差事的底气。这个方子是我娘自己琢磨出来的,送给齐姐姐,多谢齐姐姐这些日子的关照,告辞!”

这个世上是有香胰子的,他在醉香楼就见姑娘们用香胰子沐浴。

但好看到这种程度的香胰子,自然是绝品。

说完就准备拿钱走人,却被齐二娘一只手提溜着往楼上走去。

只见她单手拎人,步履轻盈,毫不费力。

账房先生估计看不下去了,劝了句:“二娘,差太多岁了。李老虎不算什么,好歹给李家四郎一点面子……”

李德隆的三子,李家排老四,天生武骨,年岁就比李为舟小俩月。李为舟爹娘出事前几天,被神都过往的大人物相中,收为亲传弟子,带去神京都中了。

若非受到这个刺激,李为舟的前身或许也不会发六年疯,而李家其他人,也未必会有那么好的前程,和这样的体面……

“滚你娘的!”

楼梯转角,传来齐二娘的斥声。

……

在不断路过的姑娘们的调笑声中,齐二娘将李为舟带到她的闺房中,关上门后上下打量着李为舟,道:“小舟子,这真是你娘留下的方子做出来的?”

李为舟点点头,道:“是。我娘走的虽早,但我还记得她说过,将来要帮我做一份家业,就叫百宝楼。我娘喜爱读书,这个方子就是她琢磨出来留下的。可惜,她老人家走的太早。”

齐二娘一边在铜盆边用新香胰净手,一边感慨道:“真没想到,青州府还有这样的女中豪杰,可恨没早点相识。”

弯腰之际,身上的交领中腰襦裙在腰下隆起有些夸张的弧度。

李为舟目光转向别处,闺房被一面薄纱屏风分开,前面看不到什么,不过隐隐绰绰的还是能看到一张架子床,桌椅案几,还有衣柜之类的。

“真香!”

齐二娘擦干净手后,斜眸看了李为舟一眼笑道:“要不,我再沐浴一番试试?”

李为舟却惊叹道:“齐姐姐,你怎么这么大的气力?一只手就能拎动我这个大男人!”

齐二娘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身前乱颤,不过到底是面对一个清纯小辈,笑罢白眼道:“你还大男人……有多大?不过确实是大孝子。你这营生,是准备和李老虎家一起做么?”

李为舟摇头道:“我想自己试试。”

齐二娘笑了笑,倒也能理解,她语气轻和的问道:“你知道香胰子这营生,青州府谁家在做?”

李为舟想了想道:“听说过,是信义号周家。”

齐二娘笑呵呵道:“周家历代都有子弟在户房当差,正儿八经的青州坐地虎。要不是你们家出了个李四郎,还真未必能敌得过人家。周家的信义号不仅在青州府做的不错,在上州晋州城内也做的很不错,关系四通八达。香胰子这种东西,普通百姓用不起,达官贵人有钱人就那么些,你抢他们的营生,还不带李老虎家,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你?其实就算带上李老虎家,他们一样不会善罢甘休。这门营生利太大,出几个人命我一点都不意外。”

李为舟听话听音,若有所思道:“齐姐姐也想干这门营生?”

齐二娘见他这么上道,顿时笑的满脸花开,步履有些妖娆的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李为舟肩膀上,道:“好弟弟,我们俩合作,难道不是天作之合?”

李为舟想了想,却道:“方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就不共享了。不过我每月可以给齐姐姐一百块香胰子,齐姐姐看着给我些银钱就好,不给也行。不过,我希望齐姐姐能庇佑我百宝楼的生意。若是百宝楼真的能做起来,齐姐姐也可以入股拿分红。天下的银钱赚不完,其实我对赚多少银子并不看重,我看重的,是做出一番事业,告慰先母在天之灵。”

齐二娘眼中绽放异彩,看着李为舟欢喜道:“好小子,来给姐姐瞧仔细了……还真是个大丈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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