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剑尊:从反夺舍老祖开始长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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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孙儿,送老祖归天
“渊儿,上前一步。”
林家祖祠中央,一座复杂的筑基法阵正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阵眼处,盘坐着一名身穿鹤氅的老者,沙哑着开口。
他面色灰败如蜡,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干瘪,唯有一双眼睛,在绿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炽热,犹如饿狼。
此人正是林家唯一的筑基老祖,林玄鹤。
筑基后期修为,如今已过两百四十岁,大限将至。
阵法外,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恭敬跪地。
年方十八,面容清秀。
然而,他周身隐隐流转的锐利气息,却昭示着他炼气九层的充沛修为。
他叫林渊,林家旁系子弟,身负罕见的纯净金灵根。
“是,老祖。”
林渊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与颤抖,膝行上前,盘坐在林玄鹤身前三尺处的副阵眼上。
“你身负金灵根,乃是天生的剑修胚子。只可惜我林家资源匮乏,蹉跎了你十八年。”
林玄鹤伸出枯草般的手臂,轻轻抚摸着林渊的头顶,眼中满是慈爱,“今夜,老祖便以秘法化去自身百年修为,为你强行灌顶筑基。此后,林家便交到你手里了。”
“渊儿叩谢老祖恩典!此生定不负老祖栽培!”
林渊重重叩头,声音哽咽。
然而,在低垂的视线里,林渊却双眸冰冷。
感恩?
修仙界的真理只有一条:天上掉的绝不是馅饼,而是带毒的飞剑。
林渊修行多年,从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三年来,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暗中付出了太多。
三年前,他在祖祠密室的夹缝里,偶然发现了几具风化的师兄枯骨,他们的死状皆是天灵盖碎裂,神魂荡然无存;
半年前,他潜伏数月,终于偷听到林玄鹤在密室中癫狂地低语“肉身气血衰败,必须尽快换一具完美的容器”;
而这三个月来,林玄鹤每日赐下的养魂汤,美其名曰稳固识海,实则是为了软化他的神魂防线,方便外来者进驻!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但林渊很清楚,在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眼皮底下,区区炼气期根本无处可逃。
所以,他没有跑。
他整整布局了三年,耗尽了自己做散修攒下的所有身家,今夜,就是生死一搏。
老东西,你想活,我也想活!
“好孩子,闭上眼,心神合一。”
林玄鹤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
林渊依言闭眼,呼吸渐渐平缓。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林玄鹤脸上的慈爱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癫狂的狰狞!
“轰!”
毫无征兆地,林玄鹤的天灵盖上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绿芒。
一团包裹着苍老面孔的强大绿光骤然冲出肉身,带着筑基后期恐怖的精神威压,如恶虎扑食般,狠狠撞入了林渊的天灵盖中!
夺舍,正式开始!
林渊的识海之中。
原本平静的金色识海此时波涛汹涌。
林玄鹤的神魂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骷髅,悬浮在半空中,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桀桀桀!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金灵根肉身,老夫得之必能重走大道!林渊,乖乖将身体奉献给老夫吧!”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神魂俱灭的恐怖威压,林渊的神魂虚影缓缓在识海中央凝聚。
他的脸上,没有林玄鹤预想中的惊恐与绝望,只有平静。
“老祖,您高兴得太早了。”林渊淡淡开口。
“嗯?故弄玄虚!区区炼气九层,给老夫灭!”
林玄鹤冷哼一声,骷髅大口张开,喷出漫天魂火,直扑林渊。
然而,就在魂火即将触碰到林渊的刹那,林渊的身前,突然凭空浮现出一枚通体青翠、散发着幽幽古韵的青色玉符。
锁魂玉!
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二阶神魂防御法宝残片。
“嗡!”
锁魂玉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化作一张巨大的青色锁链巨网,铺天盖地般朝林玄鹤的神魂笼罩而去。
那青色锁链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绿色骷髅死死捆住。
任凭林玄鹤如何挣扎,那筑基期的神魂竟然无法挣脱分毫!
“该死!你这小畜生一直在防着老夫?!”
林玄鹤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就算有锁魂玉又如何?你不过区区炼气期,神魂力量卑微,不出半个时辰,老夫就能硬生生耗死你!”
“半个时辰?老祖,孙儿做事,向来喜欢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盘坐在地上的林渊,右手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弹。
一张通体漆黑、上面用不知名灵血画满复杂符文的金色符箓,悄然自他袖口滑落。
二阶下品——灭魂符!
为了这张符箓,林渊耗尽了三年攒下的整整三百枚下品灵石,是足以让练气期中期修到练气后期的资源。
“噗”的一声,灭魂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流光,顺着林渊的眉心直接射入识海。
识海内,虚空中突兀地降下一柄巨大的金色巨剑。
那巨剑上燃烧着专燃神魂的金焰,带着无坚不摧的破甲锐气,笔直地悬在林玄鹤的头顶。
感受到那金色巨剑上毁天灭地的毁灭气息,林玄鹤彻底吓破了胆,神魂剧烈颤抖起来:
“灭魂符!还是二阶下品!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无法想象,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究竟在多久前就开始算计他,在暗中准备了如此致命的杀招,平日里却还能装得那般恭敬孝顺。
“老祖,您教过我的。”
林渊的神魂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的林玄鹤,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修仙界——弱肉强食,不可信人。所以,您安心地去吧。”
“不!渊儿,渊儿饶命!老夫愿意——”
“斩。”
林渊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眼。
金色巨剑轰然落下,带着无尽的金焰,狠狠斩在被锁链困住的绿色骷髅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林玄鹤那庞大的筑基期神魂,在灭魂符与锁魂玉的双重夹击下,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精纯的碧绿色光点。
林渊脸色苍白,强忍着神魂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运转起从黑市淘来的低阶秘术——《噬魂术》。
这门秘术虽然有杂质反噬的后遗症,但他现在没得选。
“吸!”
林渊张口一吸,识海中漫天的绿色光点顿时如百川纳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轰隆隆!
无数庞杂、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粗暴地撞入林渊的脑海。
剧烈的痛楚让他现实中的本尊浑身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流出血丝。
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凭借着坚韧到了极点的意志,强行梳理、吞噬着这些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祖祠内的绿光彻底熄灭。
寂静的深夜里,只剩下檀香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呼……呼……”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中,两道凌厉如实质般的金色芒感一闪而逝,原本内敛的气息,在这一刻竟隐隐多了一丝历经沧桑的深邃。
吞噬成功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前不远处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形同枯木的林玄鹤肉身。
林渊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青衫,随后对着林玄鹤的尸体,一丝不苟地躬身作揖,深深一拜。
“孙儿,送老祖归天。”
他的声音平静,面带微笑,恭敬得像是一个最孝顺的后辈。
然而在这空旷、死寂的祖祠里,这一幕却显得何其讽刺,何其令人毛骨悚然。
吞噬了老祖的庞大记忆后,林渊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几道残缺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画面中,那具静静躺在祖祠密室一角的枯骨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秘的邪道气息。
而更深处的记忆画面里,林老祖正与几名看不清面容的陈家、刘家高层围坐在一起,神色阴鸷地商讨着什么。
那具枯骨是上一个失败品……
与陈家刘家的暗中交易……
祖祠地下还有密室……
无数涌动的信息在林渊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林家的皮囊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脓血。
林渊捂着近乎炸裂的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东西的记忆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第2章 两百年的记忆
林渊死死按着太阳穴,脑海中翻江倒海。
那被《噬魂术》强行扯碎、吞噬的碧绿光点,犹如一柄柄无形的小刀,在他的识海深处疯狂搅动。
筑基后期修士的两百年庞大见闻,绝非一个炼气期修士可以轻易承受。
他强忍着剧烈头痛,凭借着那颗绝对稳健的道心,强行将那些驳杂的记忆碎片分类、梳理。
一炷香后,林渊眼中的血丝渐渐隐去,一抹惊骇之色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原来……这老狗根本不叫林玄鹤!”
林渊深吸了一口冷气。
在梳理出的核心记忆中,这位活了两百四十岁的林家老祖,其神魂本源根本不是林家血脉,而是一个百年前就该死去的邪修!
百年前,原主林玄鹤在云国边界历练,因贪图机缘,被一名重伤的邪修算计。
那邪修拼着肉身不要,强行夺舍了林玄鹤,从此戴上了林家人的面具,堂而皇之地坐享林家供养,一路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这也彻底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名门正派的修仙家族,内里会腐朽到如此地步。
一个邪修当了上百年的老祖,上梁不正,下梁又怎么可能不烂?
随着记忆的进一步消化,无数极具价值的情报在林渊脑海中清晰起来。
首先是功法。
林老祖主修的乃是金属性核心功法,《玄金诀》。
这门功法中规中矩,却中正平和,极为扎实,足以一路修炼到金丹初期。
林渊本身就是纯净的金灵根,若能转修这门功法,配合金灵根主杀伐、修炼速度是常人三倍的优势,日后的灵力纯度与施法速度将远超同阶。
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数种法术:一阶的金盾术、金针术,以及到了筑基期才能施展的二阶御器术。
更重要的是那些修仙界常识。
云国的山川地理、各大宗门的势力范围、附近修仙家族的实力分布,以及最隐秘的……黑市具体位置、哪些黑市散修可以暗中交易,全部一清二楚。
“陈万河……林崇山……”
林渊翻看着老祖的记忆碎片,脸色愈发冰冷。
这些两百年见闻中,充斥着修仙界的阴暗与血腥。
陈家老祖陈万河与林老祖表面上因为地盘争夺了数十年,暗地里却多次联手,在荒山古道中截杀无背景的落魄散修。
而林家的嫡系高层,尤其是大长老林崇山,更是早就与黑山上的邪修达成了默契,暗中用家族凡人乃至旁系弟子的性命,去换取精进修为的血丹与阴毒法器。
至于那枚林老祖引诱林渊来灌顶的筑基丹,来历更是血淋淋。
那是林老祖在三十年前,亲手搜魂虐杀了一名侥幸在遗迹中获得机缘的落魄修士才夺来的。
“真是不折不扣的邪修窝……”
林渊冷笑一声。
不过这些阴暗勾当他并不在乎。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摆在眼前的活路。
林渊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干瘪尸身上。
他干脆利落地将林老祖腰间的一个古朴布袋扯了下来。
二阶储物袋!
林渊的神识极为谨慎地探入其中。
林老祖神魂已灭,储物袋上的印记如同无源之水,很快便被林渊磨去。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饶是林渊定力惊人,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这是林老祖搜刮了两百年的全部身家,现在,全成了他的修炼资源。
最显眼的,是一个贴着数道封印符箓的雪白玉瓶。
隔着玉瓶,林渊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能够引动体内气血共鸣的庞大药力。
筑基丹!
一粒货真价实、品质上乘的中品筑基丹!
压下心头的火热,林渊继续清点。
储物袋里,静静躺着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
粗粗一数,中品灵石整整三百八十七块,而普通的下品灵石更是有两千余枚。
在修仙界,一枚中品灵石等同于一百枚下品灵石,这笔巨款,足以买下一件极好的二阶防御法器。
灵石堆旁,还放着两件流光溢彩的兵刃。
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金色细密鳞片的盾牌——二阶下品法器金鳞盾。
此物防御力极强,且在老祖的记忆中,他极少在人前动用,完全可以留作底牌。
另一件则是一柄剑气逼人的剑——二阶中品法器玄金剑。
这是林老祖的本命法器,因为林老祖神魂崩碎,这柄飞剑此刻灵性大损,剑身上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甚至隐隐有些悲鸣。
“虽然灵性受损,但底子还在。我是金灵根,只要花些时间以气血精元温养,迟早能让它重焕光彩,届时筑基期内,少有法器能出其右。”林渊心中暗道。
除了这些,储物袋里还有一阶符箓若干、几枚记载着杂学秘闻的玉简,以及……老祖记忆中提到过的,祖祠地下的隐秘空间钥匙。
收好储物袋,林渊没有盲目乐观。
他站起身,走到祖祠厚重的石壁前,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老祖一死,魂灯必灭。”
林渊的心沉了下来。
林家虽然烂,但毕竟是个修仙家族,嫡系祠堂里必然供奉着老祖的本命魂灯。
如今林老祖的神魂已经被他的灭魂符彻底斩碎,供奉在大殿的魂灯恐怕在刚才那一瞬间就熄灭了。
“看守魂灯的弟子若是偷懒,或许能拖到明早。若是勤快,恐怕现在大长老林崇山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渊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身上只有一粒筑基丹。
虽然他是单灵根的金灵根,资质绝佳,但要想从炼气九层跨越到筑基期,必然会引发极大的天地灵气波动。
在林家的大本营里强行筑基,无异于自寻死路。
“最多三日,甚至更短,林崇山就会发现端倪。”
林渊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捏着衣角,脑海中疯狂推演着退路。
要么,现在就带着所有资源连夜远遁,亡命天涯。
但这样一来,林家高层立刻就会知道老祖之死与他这个唯一的在场者有关,筑基期的大长老必然会全力追杀。
一个炼气九层在云国境内被筑基修士盯上,生还的概率太低。
要么……就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伪装老祖正常坐化的假象,能拖延一日是一日!
只有拖出足够的时间,他才能安然离开林家的势力范围,找到一处绝对安全和隐秘的所在,服用筑基丹,一举突破筑基期!
“三日……我需要至少三日的时间规划退路。”
林渊眼中的慌乱瞬间隐去,显露出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冷静与狠辣。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老祖那具瘫软的尸身上。
老祖的筑基丹只有一粒,他必须成功,也只能成功。
而想要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让这具尸体,变成一块完美的挡箭牌。
借着祖祠内还未散尽的幽绿残光,林渊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枚用来布阵的骨针,一步步走向了林老祖的遗体。
第3章 伪装坐化
骨针泛着幽幽的冷芒,在昏暗的祖祠密室里显得格外渗人。
林渊站在老祖的干瘪尸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驳杂的邪修记忆再次过滤了一遍,锁定了其中一门极其偏门的小手段——金针刺穴。
修仙界中,高阶修士查验低阶修士的死因,通常会用神识扫过周身经脉。
若肉身残存灵力紊乱、窍穴破损,多半会被判定为走火入魔或功法反噬。
而林老祖这具肉身本就气血枯竭、大限将至,这便是最好的伪装底牌。
“老祖,既然您生前教导我要弱肉强食,那死后,就再帮孙儿最后一次吧。”
林渊面无表情,指尖灵力微动,一根骨针瞬间化作一道极细的白芒,精准地刺入了林老祖头顶的百会穴。
噗。
一声沉闷的细响。
紧接着,林渊动作不停,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掠过尸身的各大要穴。
太阳、气海、命门、涌泉……一共九根骨针,齐齐没入肉身。
这是邪修用来激发傀儡残存潜力的法门,此刻被林渊逆向运使。
随着骨针彻底封死窍穴,林老祖体内残存的、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星星点点灵力,开始在经脉中疯狂逆流,最后在丹田处猛烈撞击。
林渊脚下一错,身形迅速后撤了三丈。
只见林老祖的面皮剧烈抽动了一下,原本灰败的面色竟然诡异地泛起一丝潮红,随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污血。
那是他肉体内最后一丝生机连同浑浊的淤血一同被逼出。
经脉尽断,生机彻底断绝。
林渊这才走上前去,将林老祖的尸身摆弄成了修仙界最常见的五心向天盘坐姿势。
双手交叠置于膝头,双目微闭,神态中透着一丝不甘与疯狂。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一位大限将至的筑基后期大修,在绝望之际尝试强行冲击金丹瓶颈,最终却落得个灵力逆流、散功反噬而亡的下场。
“大限已至,疯狂博取一线生机,这很符合一个自私邪修的做派。”
林渊低语,对自己的这手布置颇为满意。
好在林老祖这几日故意撤走了禁地守卫,为的就是夺舍成功后方便撤离。
没人知道他今晚来过老祖密室,现在倒是方便了林渊逃离。
接下来,是处理现场。
密室中央的夺舍法阵,那些复杂的血色纹路和残存的养魂汤药香,是绝对不能留下的。
一旦被大长老林崇山看出那是夺舍阵法,林渊当夜在场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林渊从怀中摸出一把劣质下品法器飞剑,用最笨拙的办法,在地面上疯狂劈砍。
嘭!嘭!
剑气四溢,将原本的夺舍法阵绞得粉碎。
随后,他按照林老祖记忆中关于普通聚灵阵的排布,用几块废弃的灵石碎块,在法阵的残骸上拼凑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残纹。
如此一来,这场面落在别人眼里,便成了老祖在密室中布下聚灵阵拼死一搏,突破失败时狂暴的灵力将法阵生生冲毁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渊的目光落在了密室角落的石案上。
那上面摆着几枚空白的玉简。
“还缺一剂毒饵。”
林渊走过去,拿起一枚玉简,将一丝微弱的金属性灵力探入其中。
他闭上眼,开始模仿林老祖那霸道阴冷且带着一丝苍老的魂力波动,在玉简中烙印下最后的遗言。
这种魂力伪装极耗神识,林渊脸色微微发白,但他咬牙坚持,一字一顿地在玉简内刻下:
“老夫此番尝试破境金丹,虽有聚灵之助,奈何天道无情,功败垂成,大限已至!可恨!可叹!
老夫去后,家族诸事,由嫡系长老林崇山暂代族长之位,统领全族。
旁支子弟林渊,单灵根之资,颇合老夫心意。然老夫未能完成传功,甚为遗憾。特赐府库养魂汤三剂,以慰其心。家族切当全力栽培,勿使明珠蒙尘……”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渊将玉简随手扔在了林老祖尸身旁边的灰尘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枚玉简,就是他为林家准备的绝佳毒饵。
遗言中,他主动把林渊这个旁支天才摘了出来。
老祖说自己没来得及传功就死了,还可怜林渊,赐了三剂没什么大用的养魂汤。
这样一来,林渊就从最大的主嫌,变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和被可怜的对象。
而更妙的是前半句,指定嫡系大长老林崇山暂代族长。
在林老祖的记忆里,大长老林崇山此人野心极大,早就对老祖的权力和手中的资源垂涎三尺,甚至暗地里和陈家那个同样阴险的家族勾结。
一旦林崇山看到这枚遗言玉简,得知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独掌大权,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怀疑玉简的真伪,而是会死死捂住这个秘密,顺理成章地坐上族长的位置。
利欲熏心之下,人的眼睛往往是瞎的。
林渊最后仔细环视了一圈密室,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散去了全身的灵力波动,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失落的炼气九层旁支弟子。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祖祠密室,将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深夜的林家大院一片死寂,远处的修仙者洞府闪烁着零星的禁制光芒。
林渊低着头,走在青石小路上,夜风吹过他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
他的怀里,正死死贴着那个藏有筑基丹和两百年记忆的储物袋。
踩着一地的月光,林渊面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位于家族边缘、破旧落后的旁支小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吓人,体内的经脉因为强行吞噬老祖神魂而隐隐作痛。
“老祖身死,魂灯在嫡系祠堂,最多到明天清晨就会被发现。”
林渊缓缓躺下,双手枕在头后,听着窗外虫儿的鸣叫,内心却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风暴就要来了。
明天,林家的那些大人物们,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林崇山那双平时贪婪无度的眼睛,能不能看穿他布置的伪造现场。
林渊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推演着每一个可能的细节,静静等待着天明。
第4章 家族震动
“灯灭了……老祖的魂灯灭了!!”
林家后山,一声凄厉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看守魂灯的子弟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偏殿,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厉鬼。
不过数十息的工夫,整个林家大院仿佛被投入了一枚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掀起了惊天巨浪。
破空声接连响起,数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祖祠方向疾掠而去。
老祖林玄鹤,是林家唯一的筑基后期大修,更是方圆百里内林家能立足的定海神针。
他若倒下,林家的天,便塌了大半。
祖祠密室的石门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长老,里面……里面的灵力波动极其狂暴,弟子不敢擅闯!”
守门子弟跪在地上,浑身战栗。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浑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压,正是林家嫡系大长老——林崇山。
林崇山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石门,右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反而充斥着一种难以遏制的狂热与紧张。
“尔等退后,老夫亲自查验!”
林崇山沉喝一声,一拂衣袖,雄浑的灵力化作一只气劲大印,重重轰在石门的机括上。
轰隆隆。
石门缓缓大开,一股夹杂着浓郁血腥气与狂暴溃散灵力的热浪扑面而来,激起满地烟尘。
林崇山第一个闪身冲入密室。
入眼的一幕,让紧随其后的几位炼气九层嫡系长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密室中央,林老祖以五心向天的姿势盘坐在原本的聚灵阵中央。
然而,他原本灰败的面皮此时一片酱红,双目圆睁,眼中尽是不甘与疯狂之色,嘴角一摊黑红色的污血早已凝固,将胸前的衣襟染得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老祖周身的窍穴隐隐有血痕渗出,经脉尽断,体内的筑基后期修为已然散得干干净净。
而他身下的聚灵阵法,更是被狂暴的灵力冲击得七零八落,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气劈砍痕迹。
“经脉逆流,气血枯竭,散功反噬……”
一位嫡系长老颤抖着上前,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林老祖的尸身,脸色难看至极:
“老祖这是……这是在大限将至前,强行冲击金丹瓶颈失败,落得个走火入魔、散功坐化的下场啊!”
“可恨啊!若老祖能成就金丹,我林家何至于偏安一隅!”
另一人扼腕叹息。
林崇山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到尸身前,目光在那些狂暴的灵力破坏痕迹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老祖身侧灰尘里的一枚青色玉简上。
他眼中精芒一闪,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摄入掌心,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玉简内,登时传来一道霸道、阴冷且透着无尽虚弱与绝望的熟悉魂力波动:
“老夫此番尝试破境金丹,虽有聚灵之助,奈何天道无情,功败垂成,大限已至!可恨!可叹!
老夫去后,家族诸事,由嫡系长老林崇山暂代族长之位,统领全族。
旁支子弟林渊,单灵根之资,颇合老夫心意。然老夫未能完成传功,甚为遗憾。特赐府库养魂汤三剂,以慰其心。家族切当全力栽培,勿使明珠蒙尘……”
感应到这股绝不可能伪造的筑基后期魂力,以及那字里行间对自己的任命,林崇山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无名指的颤抖悄然止住。
‘看来,这老东西是真的撑不住,铤而走险了。’
林崇山心中冷笑。
老祖一死,这林家,便是他林崇山一个人说了算了。
至于那什么旁支的单灵根天才林渊?
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炼气九层,赐三剂养魂汤打发了便是。
没有了老祖的庇护,单灵根也不过是嫡系随时可以拿捏的棋子。
“大长老,老祖可曾留下什么……”
旁边的长老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林崇山脸色一肃,瞬间换上一幅悲戚之容,将玉简小心收起,沉声道:
“老祖临终前留下遗言,传位于我。此时正是多事之秋,陈家与刘家虎视眈眈,老祖坐化的消息,务必封锁!谁若泄露半点风声,家法伺候!”
“是!谨遵族长之命!”
众人齐声应道。
然而,林崇山面上虽大义凛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在密室的各个角落、以及老祖的衣物上疯狂搜寻。
他的呼吸隐隐有些粗重。
‘不对……筑基丹呢?!’
根据他从陈家得到的线索,老祖手中绝对有一粒中品筑基丹。
只要能拿到那粒丹药,他就能稳固自身靠血丹强行筑基的根基,再不济也能让自己的儿子有机会踏入筑基。
可现在,密室里除了法阵废墟,根本没有丹药的影子。
‘按道理老祖是用不上这颗筑基丹了才是。难道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林崇山心中惊疑不定,暗暗发狠,待会儿定要把这密室掘地三尺。
与此前的愁云惨淡不同,此时的林家前山,嫡系府邸处。
老祖坐化的消息虽然名义上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嫡系子弟们隐约嗅到了风向的转变。
大长老即将上位,这意味着旁系本就微薄的资源,将会被进一步剥夺。
一时间,嫡系子弟个个趾高气扬,而旁系子弟则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后山边缘,一处破旧落后的偏僻小院内。
林渊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劈柴柴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劈着一截枯木。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空洞、失落,活脱脱一个痛失大能传功机缘的落魄天才模样。
笃、笃、笃。
一阵杂乱且嚣张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清静。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单灵根大天才吗?怎么躲在这劈柴呢?”
院门被暴力踹开,三名身着华贵锦袍的嫡系子弟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大长老的儿子林兵,炼气七层修为,平日里仗着嫡系身份没少欺压旁支。
林兵看着林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畅快的嫉恨。
以往林渊凭借单灵根被老祖特意召见,他们这些嫡系子弟哪个不是嫉妒得发狂?
如今老祖一死,看这小子还怎么狂!
“听说最近老祖总是亲自召见你,说要给你传功筑基?”
林兵冷笑着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林渊脚边的碎木屑,讥讽道:
“结果呢?老祖自己突破失败,当场散功坐化了!啧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人就算有单灵根,也没有那个享用筑基福缘的命!”
“哈哈哈哈,就是!没有老祖看你拿什么资源修炼!”
身后的两名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面对这等毫不掩饰的羞辱,林渊只是缓缓低下头,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当是低声下气的忍让。
“哼,泥腿子!”
林兵见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顿觉无趣,狠狠啐了一口:
“如今我爹暂代族长,以后这家族的资源,可没你这旁支废物的份了。识相的,以后见着哥几个绕道走!”
说罢,三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直到那三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林渊才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懦弱与畏惧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只有平静与冷漠。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枯木。
‘林兵……炼气七层。脚步虚浮,气息不稳,若是生死相搏,我只需一记金针术,便能在半息内穿透他的眉心。’
林渊心中计算着。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前山议事大厅里的动静。
林崇山这个大长老,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在老祖的记忆里,林崇山这个筑基初期甚至根本算不上筑基期,是用血丹强行突破的伪筑基,需得服用中品筑基丹才能彻底稳固境界。
而筑基丹的存在,整个林家只有林崇山隐约知道一点风声。
老祖这种邪修当然不会把手上的筑基丹给他服用,这也是大长老勾连外族,谋夺家权的根本原因。
“果然都是勾心斗角之辈!”
现在林崇山定然以为丹药被老祖藏在了哪个密室暗格里。
可惜,林崇山做梦也不会想到,那粒改变命运的二阶灵丹,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他林渊的储物袋中。
“找吧,掘地三尺地去找。”
林崇山越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搜查宝物和稳固权力上,他就越安全,就越有时间去准备接下来的退路。
深夜,无星无月。
林家后山的冷风穿过乱石林,发出如怨如慕的呜咽声。
一道黑影如同夜蝠般在林木的阴影中穿梭,没有带起半点破空之声。
林渊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施展的正是老祖记忆中的一门敛气小手段。
若非筑基修士用神识寸寸扫过,炼气期内绝无看破的可能。
几息之后,林渊在一处看似寻常的乱石堆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祖祠的后方,明面上是林家堆放废弃祭祀法器和杂物的地方,平日里连杂役子弟都懒得过来。
然而,在林老祖那两百年的记忆深处,这里才是林家最核心的隐秘所在。
林渊目光微动,抬起右手,指尖掐起一个古怪的法诀。
一缕微弱到几不可察的淡金色灵力在指尖一闪而逝,旋即化作一道无形符文,精准地没入身前一块看似不起眼的青苔顽石中。
嗡。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灵力嗡鸣,顽石后方的泥土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闪身切入其中。
身后的泥土和顽石在刹那间重新恢复原状,没留下丝毫痕迹。
洞口之下,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镶嵌着零星的萤石,散发着惨白而清冷的光芒。
林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在老祖记忆中安全的节点上,完美避开了此地布置的三处一阶极品连环绊马阵。
约莫下行了三十丈,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这里是祖祠地下二层,一处只有十丈见方的密室。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腐朽之气,并夹杂着淡淡血腥气的怪异味道。
林渊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将密室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堆杂物旁。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具白骨。
第5章 老祖秘藏,庚金剑胚
林渊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这具骷髅。
林远。
三年前,林家旁系最耀眼的天才,炼气八层修为,一手木系法术使得出神入化,与当年的林渊并称为旁支出类拔萃的双璧。
可三年前的某一天,林远突然在后山离奇失踪,家族寻了三个月未果,最后只得定性为遭遇流窜劫修,不幸身殒。
当时林渊还曾暗自警惕了许久。
可现在,看着这具躺在老祖秘密巢穴里的枯骨,真相早已不言自明。
“原来,你当年不是死于劫修之手……”
林渊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林远那已经干瘪的头盖骨,脑海中属于老祖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当年,林老祖已然到了大限将至的关头,急需夺舍。
他盯上了气血方刚、修为达到炼气八层的林远。
可直到将林远制服、强行搜魂夺舍时,老祖才惊恐地发现,林远明面上是双灵根,实则体内隐藏着两条极隐蔽的杂灵根,属于隐性的伪灵根。
伪灵根肉身,神魂契合度极低。
那一场夺舍,老祖虽然凭借强大的神魂底蕴强行压制了林远的反抗,但因为肉身排斥,导致林远的神魂与肉身在法阵中同归于尽,化作了一具死不瞑目的枯骨。
老祖自己也因此神魂大伤,不得不龟缩苦修了三年,直到盯上了拥有纯净金灵根的林渊。
“修仙界弱肉强食,旁系天才,在掌权者眼里,不过是续命的资粮和盛放神魂的容器罢了。”
林渊低语一声,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三年布局,花光了积蓄买下锁魂玉和灭魂符,如今躺在这暗无天日地下的白骨,怕是要多出自己这一具了。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普通的白布,将林远的枯骨一根根小心地拾掇起来,包好。
随后,林渊在密室坚硬的石壁上以灵力抠出一个深坑,将包裹放入其中,最后用掌力将碎石抹平,在上面刻下了五个字:
‘林远道友之墓’。
没有留立碑人的名字。
“道友,尘归尘,土归土。那老东西已经被我打得神魂俱灭,也算替你报了仇。安心去吧。”
林渊对着石壁微微拱手。
这或许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界中,极少数流露人性光辉的一瞬。
这一拜,不仅是祭奠昔日的同族道友,更是为了坚定自己的道心——此界无情,视众生为刍狗,但他林渊,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而想要守住底线的前提,是必须活下去,比所有人都活得久。
收敛好枯骨后,林渊转身走向密室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凌乱地摆放着几本册子和一些瓶瓶罐罐。
林渊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其中一本用黑色妖兽皮鞣制而成的笔记上。
《夺舍心得要略》。
这是林老祖百年来,历经数次夺舍,其中包括百年前夺舍原主林玄鹤,所记录下来的心血结晶。
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如何计算神魂契合度、如何布置夺舍法阵,更有老祖用无数鲜血换来的珍贵记录——
《神魂吞噬后的后遗症处理方法》。
林渊随手翻开,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字迹潦草而疯狂:
“……凡夺舍或强纳他人神魂者,虽能以秘术强行炼化,然识海必存异种神魂之怨念碎片。此碎片如附骨之疽,平日不显,唯在破境筑基、天劫临头之心魔劫中悍然爆发,极易导致功败垂成、爆体而亡……欲除此患,需以秘药养魂汤洗涤识海三载,或在突破时,以至刚至阳之气强行斩灭……”
看到这里,林渊眼神猛地一亮。
这本笔记,原本是老祖准备在夺舍林渊成功后,用来给自己做术后恢复的参考手册。
可如今天道轮回,老祖怎么也想不到,这本笔记竟然成了林渊接下来的筑基参考指南。
林渊正愁强行用《噬魂术》吞了老祖的神魂后,识海隐隐作痛、根基不稳,有了这本笔记上的经验,他筑基的把握直接平添了三成!
“真不愧是活了两百年的老阴比,准备得还真是周全,最后倒全便宜了我。”
林渊毫不客气地将黑皮笔记收入储物袋中。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下方的一个隐秘暗格上。
那暗格上涂抹着一种特制的隔绝神识的灵墨,若不是有老祖记忆的指引,寻常筑基修士用神识横扫也绝对会忽略过去。
林渊运起一丝灵力,按照特定的节奏在暗格边缘敲击了五下。
啪嗒。
暗格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个扭曲的“散”字,隐隐散发着阵阵奇异的波动。
“云国黑市通行令。”
林渊将其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这令牌是进入云国几处大型地下散修黑市的凭证。
老祖记忆中,他储物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赃物、以及林家这些年秘密搜刮的部分灵石,有很多都是通过这枚令牌进入黑市销赃换取资源的。
有了它,林渊以后的跑路计划无疑会顺畅得多。
而当林渊的目光落在暗格中第二件东西上时,他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呈现暗金色的不规则金属碎块。
它静静地躺在玉盒中,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
然而,拥有纯净金灵根的林渊,却在看到这金属碎块的第一眼,浑身的气血和体内的《玄金诀》灵力便不由自主地疯狂加速运转起来!
冥冥中,他指尖的皮肤甚至感受到了细微的刺痛感,仿佛那玉盒里装的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柄能够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兵。
“这是……庚金剑胚?!”
林渊小心翼翼地将那暗金色碎块摄入掌中,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与狂喜。
在老祖的见闻记忆里,这东西不过是他几十年前在一处古修洞府废墟里捡到的奇特二阶庚金矿石,因为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地火无法熔炼,老祖只当是个鸡肋的炼器材料,便一直随手扔在暗格深处,准备留着以后换取灵石。
可老祖哪里懂什么剑道!
林渊金灵根天生对天地间的金锐之气感知敏锐,他一眼便认出,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二阶矿石,而是一枚在上古修仙界都极其罕见的庚金剑胚!
上古剑修在炼制本命飞剑时,若能掺入一丝庚金剑胚,飞剑便能自带破甲与无坚不摧的无上属性,甚至拥有吞噬庚金之气不断成长进阶的逆天潜力。
“暴殄天物,当真是暴殄天物。”
林渊将庚金剑胚妥善收入怀中,心中对这趟夜探密室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有了这枚剑胚,配合他储物袋里那柄灵性大损的二阶中品玄金剑,等他筑基成功后,便能尝试锻造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
届时,他的战力将远非同阶普通修士可比。
清点完密室内的所有宝物,确认再无遗漏后,林渊抬手打出一发火引术,将石台上的其余杂物尽数烧成灰烬,随后倒退着走出密室,将泥土和绊马阵一一还原。
从始至终,他的动作都轻柔得像是一缕拂过夜空的风。
半个时辰后,林渊轻巧地翻过院墙,回到了自己位于旁支区域的那间破旧小院。
修仙者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前山方向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比白天更加压抑和焦躁的气氛。
林渊站在主屋的阴影里,将神识缓缓放开。
虽然现在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方圆十丈,无法直接探知前山议事大厅的谈话,但他可以通过空气中紊乱的灵力波动,推断出前山此时必然在进行着大范围的搜查。
“大长老林崇山……看来已经把老祖闭关的密室翻了个底朝天。”
林渊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林崇山绝对找不到那粒筑基丹。
在原林老祖百年前夺舍上位的记忆片段里,他曾暗中调查过林崇山。
发现林崇山为了获得突破筑基的资源,早就暗中与青阳郡的陈家有了勾结。
两家甚至曾在一处荒山里,秘密联手劫杀过路过的筑基散修。
然而,没等原林老祖出手,就被邪修夺舍,自然不会去管这位“同道中人”的腌臜之事。
如今老祖一死,林崇山成了林家唯一的筑基。
他为了彻底掌控林家、清除异己,或者是为了向陈家背后的势力输送利益,绝对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老祖的记忆中,有一个林崇山与陈家管事暗中接头的隐秘地点。
“老祖今夜刚刚坐化,林崇山在密室里找不到筑基丹,又面临着夺取林家大权的紧要关头……他今夜,绝对坐不住。”
每逢林家有重大变故,或者利益分配不均时,林崇山都会在深夜悄悄前往那里。
‘今夜,林崇山必定会去。’
林渊在心中冷静地盘算着。
林崇山一定会去青竹林见陈家的人,以此来确保陈家在接下来林家的变故中,站在他这一边。
这是一次绝佳的情报搜集机会。
林渊必须摸清楚陈家和林崇山到底谋划到了哪一步,他才能精确计算出自己究竟还有多少天的安全时间来准备筑基和跑路。
想到这里,林渊摸了摸怀中的匿息佩和刚刚得到的《夺舍心得要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富贵险中求……不对,是稳健需知己知彼。
他转过身,从床榻下的暗格里取出了几张一阶上品的隐形符和敛气符。
随后,他再次化作一道阴影,借助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朝着后山禁地边缘的青竹林摸了过去。
林渊贴在泥土上,身形与夜色下的青竹林几乎融为一体。
他此时将金针术运到了极致。
这本是一门寻常的金属性攻击法术,但落在活了老祖这个邪修手里,却被琢磨出了一种偏门古怪的用法。
他以金针刺入自身隐秘穴位,通过极其细微的金属性锐气封锁周身气血,能让灵力在短时间内陷入沉寂。
这种法术模拟出来的匿息术,对肉身的负担极大,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着林渊那本就不算雄厚的神识。
但效果却是极其惊人的。
此刻的他,在外界修士的感知中,就像是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
沙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青竹林深处传来。
林渊神识缓缓探出一缕,勉强向前方蔓延。
只见竹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身穿黑色烫金道袍的阴沉中年人负手而立,正是林家如今明面上的第一高手,大长老林崇山。
这位筑基初期的家主暂代者,此刻脸上却没有白天在议事大厅里的威严与沉稳,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焦躁。
不多时,竹影摇晃,一道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如幽灵般掠过竹梢,轻巧地落在了林崇山身前。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面色红润,留着八字胡,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身上隐隐散发着炼气九层圆满的灵力波动。
“林大长老,深夜相召,看来林家是有大变故了?”
第6章 卖族求荣的家伙
青袍修士微微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掩饰不住。
林渊借着对方泄露的一丝灵压,瞬间从老祖的记忆碎片中对上了号。
陈平。
青阳郡陈家的外务管事,负责陈家在周边的资源搜刮与暗线联络。
更重要的是,在老祖那些阴暗的见闻里,这个陈平身上的功法气息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与阴冷,与老祖当年接触过的某些血煞门邪修如出一辙。
陈家身为自诩名门正派的筑基修仙世家,暗地里竟然圈养着带有邪修底细的外务管事!
“陈管事,长话短说。”
林崇山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那老东西,坐化了。”
陈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异,旋即又化作贪婪:“此话当真?他当年可是强横一时,怎么会如此突然?”
“遗体老夫已经亲自查验过数遍,全身上下并无斗法痕迹。确实是突破金丹失败,导致灵力逆流、反噬了心脉,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也是他活该,寿元本就到了大限,还妄想逆天改命。”
林崇山冷哼一声,语气里竟没有半点对自家老祖的尊崇,反而带着一丝快意。
然而,他很快又咬了咬牙,恨声说道:“只是……出了点意外。那老东西的闭关密室,老夫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那枚中品筑基丹!”
听到这里,陈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如毒蛇般盯住林崇山:
“不见了?林崇山,你莫不是在跟老夫装糊涂?家主之所以愿意暗中支持你掌控林家,可全是因为那枚中品筑基丹!你现在跟老夫说找不到?”
躲在暗处的林渊听到“筑基丹”三个字,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一粒中品筑基丹,能够让陈平这种练气九层大圆满多出三成筑基机会,如何不能让人疯狂!
而今,青阳郡三大势力——林家、陈家和刘家,各有一位筑基期修士。
其中,林家老祖乃筑基后期,手段狠厉,还有林崇山这种伪筑基初期,坐拥玄铁矿脉,实力最为强盛。
陈家家主筑基中期修为,家族根基雄厚,族中弟子修为进展极快,属于是对林家最有威胁的家族;
刘家家主为体修,虽为筑基初期,但凭借浑厚气血能跟筑基中期周旋一二,三家之中,实力最弱。
陈、刘两家在林家独大的情况下,已经默契合作多年。
然而现在林家老祖坐化,一旦有一家能多一位筑基期,那将瞬间占据主导地位。
面对陈平的质问,林崇山急忙辩解道:“陈管事,老夫对天立誓,绝没有私吞!那密室里确实没有筑基丹的影子。那老东西生前防老夫防得死死的,或许是他临死前藏在了祖祠的哪个隐秘角落,又或者是被旁系的哪个小辈……”
说到这里,林崇山似乎想到了老祖留下的遗言玉简里提到的旁支林渊,但旋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毫无根基的旁系炼气九层,怎么可能在老祖眼皮底下偷走筑基丹?
若是已赏赐给他,那老祖遗言该提到此事。
陈平冷笑一声,打断了林崇山的自言自语:
“林崇山,我家主可没心思听你这些推诿之词。目前来看,若你表现出足够的手段,彻底掌控林家并献上筑基丹,陈家自然会继续做你的靠山,像之前一样供你修炼资源,甚至帮你把林家那些不服管教的异己清除得一干二净。”
陈平上前一步,逼视着林崇山,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林老祖坐化,照我家主的性子,最多给你三日。三日之后,如果你不仅拿不出筑基丹,连个烂摊子都收拾不干净……那对不住了。我陈家便会与刘家联手,兵临林家山门。到时候,平分了这林家数百年基业,也是一样的结果。你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们手上——”
林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他很清楚,没有了筑基老祖坐镇的林家,在陈、刘两家眼里就是一块没有还手能力的肥肉。
而他这个靠着血丹强行堆砌上的筑基初期,在两家联手面前,根本没有丝毫掀起风浪的资本。
“三日太短了……陈管事,林家内部盘根错节,那些旁系虽然都是废物,但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搜寻筑基丹需要时间!”
林崇山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挣扎,伸出右手,伸出了七根手指,颤声道,“七日!给我七日时间!七日之内,老夫必然将林家彻底清洗干净,双手奉上筑基丹!”
陈平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险,过了良久,才发出一声阴鸷的轻笑:
“七日……好,那老夫便回禀家主,多给你四天苟延残喘的时间。七日之后的黄昏,若我见不到筑基丹,你就等着给林家陪葬吧。”
说完,陈平不再逗留,青色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消失在夜色与竹林深处。
林崇山独自在空地上站了许久,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老鬼,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随后,他也身形一晃,面色阴沉地朝着前山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在感知中消失,隐蔽在泥土中的林渊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此刻有些苍白,金针术对神识的压迫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却亮得有些吓人。
“七日……”
林渊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他不觉得陈家和刘家会好心给林崇山掌控林家的机会,都是千年的老狐狸,陈、刘两家绝对不会放过正处于空虚期的林家,多半是先用言语稳住林崇山这个蠢货,好在暗处慢慢准备。
更何况,筑基丹还在自己身上。
看来离家族覆灭,可能就在这短短的七天之内。
对于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林家,他心中没有半点家族归属感。
从嫡系对旁系的残酷剥削,到林崇山之流的卖族求荣,再到老祖将族人视作夺舍续命的容器,这个修仙世家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它的覆灭,不过是修仙界弱肉强食法则下的必然结果。
但对于林渊而言,这七日倒计时,却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赛跑。
“七天的时间,虽然紧迫,但如果利用得当,足够我寻一处隐秘之地尝试筑基了。”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只要他能成功晋升筑基期,生命层次跃迁,不仅实力暴涨,配合老祖的两百年修行经验,这天高地阔的云国,他哪里去不得?
一边思索着退路,林渊一边开始缓缓拔出刺入体内要穴的金针,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体内的灵力因金针拔出而神识出现短暂空当的刹那,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骤然从他背后袭来!
修仙者的直觉让林渊浑身汗毛倒竖。
沙沙!
一声微弱之极的鳞片摩擦声在寂静的竹林中响起。
借着树缝间漏下的一缕微弱月光,林渊眼角的余光赫然看到,一条通体翠绿如玉、儿臂粗细的毒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弋到了他身后的竹枝上。
一阶上品妖兽——青竹蛇!
这种妖兽极擅隐匿,其毒性猛烈无比,即便是炼气九层的修士被咬上一口,若无特制的解毒灵丹,半个时辰内也会化作一滩脓血。
更糟糕的是,此时的林渊刚刚撤去匿息手段,气血复苏的波动瞬间刺激到了这头冰冷的畜生。
嗤!
青竹蛇那猩红的信子一吐,庞大的身躯宛如一道绿色的闪电,张开狰狞的毒牙,直奔林渊的脖颈而来。
两者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加上林渊此时神识几乎耗尽,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身法躲避。
如果换做寻常的炼气九层子弟,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恐怕十有八九要交代在这里。
但林渊这三年来在黑市和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心性何其沉稳,越是绝境,他的手便越是稳。
“孽畜!”
林渊在心中暴喝一声,右手几乎是本能般在腰间一抹。
嗡!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古朴盾牌凭空出现。
林渊根本顾不得许多,体内刚刚复苏的《玄金诀》灵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注入这面盾牌之中。
二阶下品法器——金鳞盾!
这本是林老祖储物袋里的护身法宝。
林渊这两日虽然还没来得及将其彻底祭炼抹去老祖的残存烙印,无法发挥出其全部的二阶威力,但法器本身的材质和品阶摆在那里,单纯用来硬挡一击,足矣。
随着灵力的强行灌入,金鳞盾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两尺大小,一层浓郁如实质的金色灵光在盾面上骤然爆发。
铛!
青竹蛇坚硬的头颅狠狠地撞击在金鳞盾的金色灵光之上,竟然发出了如同金属碰撞般的沉闷巨响。
二阶法器的反震之力排山倒海般涌出,那条一阶上品的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嘶,整个蛇头被震得血肉模糊,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然而,林渊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未经彻底炼化的二阶法器,加上神识干涸,金鳞盾上狂暴的反噬灵力直接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体内。
噗!
林渊脸色一白,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右手手臂更是酸麻无比,体内的灵力一片紊乱。
最让他心中一沉的是,刚才金鳞盾爆发出来的那一记金色灵光,在黑暗的后山中显得尤为刺眼。
不仅如此,法器碰撞产生的灵力波动,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就像是一声惊雷。
前山方向,几道强横的神识已经隐隐有被惊动的迹象,正带着森然的杀意,隐隐朝着这片青竹林横扫而来。
“该死!”
林渊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反手将金鳞盾和青竹蛇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他强忍着识海中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的伤势,将最后的一丝灵力灌注在双腿之上。
身形一晃,林渊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借着茂密竹林的遮掩,疯狂地朝着林家旁系住宅区域的阴影中遁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