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之九重天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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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凰山庄
问曰缘只一字何解
佛曰无解
泪酸血甜悔不该手辣心甜只道世间无苦海
金黄银白但见了眼红心黑哪知头上有青天
天都城朱雀大街凤凰山庄
温暖明媚的阳光懒懒的撒向大地,凤凰山庄的内院,精致别样,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精致典雅,一位年轻的女子身着大红色宫廷罗裙负手立在牡丹花圃前,雍容华贵的牡丹王花,在风里轻轻摆动,尽显倾城之态,:“嗯,花开并蒂,不错。这个,一枝独秀也很好”。少女看着花。很满意的点头。
“楚天佑拜见宗主。”一位黑衣的男子徐步而来。单膝跪在红衣女子身后。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牡丹么?”红衣少女没有回头,依旧观赏着牡丹
“在下愿闻其详”楚天佑未曾起身,低着头回答。
“庭前芍药妖无格,台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少女纤细的手指划过牡丹的花瓣:“来吧!”
“什么?”楚天佑语气惊讶,面容上却波澜不惊。”
“你是聪明人。”少女笑如春风。
“那,得罪了。”楚天佑话音未落,云天剑已经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红衣少女。这是一把软剑。没有人看见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但是,少女知道,楚天佑刻骨铭心的记得那一刻,少女袖中的幽岚剑划过云天剑的阻拦,剑光如梦,剑意轻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美和慵懒。轻轻的斩落了楚天佑颈边的一缕发丝。然后,楚天佑在人生第一次失败中,心境终于有了一种变化,然后,郑重的跪下:“楚天佑誓死效忠凤凰山庄,效忠宗主,百死不悔。”
少女伸手扶起了他,望着他俊美的面容,笑如春风。站在她面前的楚天佑在那一刻有了一丝恍惚,想起了那日初见的场景————
初到凤凰山庄,在议事大厅里,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楚天佑淡然地扬了一下眉毛,然后一抬手“叮!”如同一道亮丽的闪电般,云天剑一掠而过,牢牢地钉入前方五米开外的红木茶几。云天剑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要镇住堂中不服他的人们,于是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光辉,轻轻摇曳,剑身银光光影闪烁。
“云天剑!”
楚天佑听见了人们的惊叹,还有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再敢怀疑这位年轻的少年的武功了么。
哎,人都是这样畏强凌弱的吗?看着四周不同表情的人,楚天佑没有一丝的表情。
“你是云天山庄的人?”楚天佑听见有人惊讶地问他,看来,云天山庄虽然已经在江湖消失很多年了,但名头依然响亮啊。
楚天佑轻轻把云天剑从几案上拔起,然后,淡淡的回答:“我叫楚天佑,云天山庄第十代传人。”
堂中的气氛忽然间凝结,楚天佑发觉所有人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羡慕中带着嫉妒。嫉妒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敬畏,云天山庄第十代传人,就这个身份,楚天佑从小就是孤独的,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伙伴,那样孤苦飘零地一个人度过了二十一年。
多年过去了,江湖局面也早已经不同往日,然而即使到了现在,居然还是这么备受关注么。高处不胜寒,人在高处的寂寞只有身在其位的人才能体会。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云天山庄,当年恢弘之时,曾是武林至尊的所在,云天山庄的任何一个人走进江湖,都是翘楚。
那里曾经是多少武林之人梦想的摇篮。那里成就了多少江湖的传奇,纵然如今已经成为历史可是依旧是一段不朽的传奇。
楚天佑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云天剑的锋芒,看着面前惊异的众人,依旧表情淡漠。
“好了,都见过新的阁主了。”忽然间,楚天佑听见有一个温柔,但又极具威势的声音在龙凤呈祥七彩雕花大屏风之后响了起来,一时间,凝结的气氛仿佛又加上令人屏息的静穆。
堂中所有的人都低着头,垂首,各自退了下去按照次序站好了位置。这一刻,楚天佑握着云天剑的手指也起了微微的变化。
楚天佑知道,她来了。
“参见宗主。”在那个人的脚步声堂后转出来时,所有的人齐齐的跪倒拜见。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和仰慕。
这也难怪,面对着如今坐拥天下武林的霸主,没有人不从内心感到敬畏。
楚天佑迟疑了一下,在所有人都俯身行礼之后,才把云天剑放回鞘中,单膝跪地,对着来人行礼:“楚天佑拜见宗主。”
但是,楚天佑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虔诚和敬意。
“楚兄,何必如此客气。”一双柔荑缓缓的伸了过来,在她俯身扶起自己的时候,楚天佑看见她的手,腕骨极细,指骨修长,腕上一只上等羊脂玉的手镯,这看上去完全是一只拿绣花针的手。柔软无力,根本就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
然而,楚天佑知道,在她的袖子里,有一柄让天下为之变色的剑:幽岚剑。在她握住剑的时候,任是天地风云都会为之变色。
“楚兄,以后你坐这里。”楚天佑在她的搀扶下坐在堂中正中间最大最华丽的堂椅之上。
楚天佑呆住,这样明显的倚重,是楚天佑不曾预料到的。这也一是第一次,极近的接触到这位武林至尊,凤凰山庄的宗主:纳兰烬。
正在楚天佑沉思中,一只喜鹊的鸣叫打断了他的思路,楚天佑回过神来,纳兰烬已经走远,望着她的背影,楚天佑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压住自己心头的激荡。
五年前,凤凰山庄如同一夜春风,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天阙武林大地。方才十五岁的纳兰烬以一介女流之身撑起了凤凰山庄未来未知的江山。
在所有人都只认为凤凰山庄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时候,令他们吃惊的是,在五年的时间里,凤凰山庄在纳兰烬的带领下召集无数江湖高手,几年内拓地万计,以帝都,天都城为中心,把势力扩展到天阙大陆的整个地区。
天下也有了高堂人皇,武林烬皇之称。
凤凰山庄,这个一开始并不被看好的门派,如今也稳坐天下武林。而纳兰烬不世出的武功和英才,也成为了武林的又一个传奇。
楚天佑的内心已经根本无法平静,凤凰山庄凤凰阁的阁主,那是这位主人对自己怎样的倚重。
要知道如今的凤凰山庄已经远远超过当年云天山庄的势力和规模。
而在他加入凤凰山庄之前,阁中已经有了,洛子轩,歌舒夜,颜汐夫人三位领主。
后来,楚天佑才知道自己的加入才是一个开始而已。那是宗主与自己携手四年征战的序幕而已。
金戈铁马,并骑战场剿灭各方不想称臣的势力。
四年时间,就在满目鲜血中飘过了。
当宣布一度动荡的武林终于统一的时候,万众下跪,宣誓效忠之声一浪盖过一浪,震动天地。
那个时候,坐在建立旷世顶峰的纳兰烬面笼金丝飞凤流苏面罩,如同一只九天飞来的凤凰,不染纤尘。似乎眼前的这一切辉煌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而让楚天佑无法想象的是,这仅仅是她叙写传奇的冰山一角而已。
第二章:往事如烟
凤凰山庄,凤凰阁,主楼密室
纳兰烬安静的坐在一间屋子里,这里四处都是墙壁,没有窗户,但是这里,并不黑暗,反而很明亮。
因为这里是夜明石铸造的屋顶,纳兰烬百无聊赖的半躺在一张檀木茶几前的贵妃软榻里,悠闲地喝着茶。
在她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明黄色的狭长的盒子。上面清晰地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雕工精致,用料考究,极尽奢华,让人瞠目。
“宗主。”墙上的石门被缓缓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坐。”纳兰烬斟了一杯茶递了上去。楚天佑双手接了过去,在软榻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宗主,找属下前来有什么吩咐。”楚天佑注意到茶几上那个精美的盒子。那是皇家才能用的图案。
“看看这个。”纳兰烬将盒子推了过去。
楚天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楚天佑满腹疑惑的缓缓的打开,眼神里扫过一丝震惊,因为他看见的是一份圣旨。
楚天佑小心翼翼的展开,那些用朱笔写的字一个一个跃入他眼中的时候,他的惊讶就越多了一分。
最后从惊讶完全变成了震惊,而这些震惊完全从他的面部表情展现了出来。
“宗主,您?!”楚天佑没有办法再让自己不感到震惊,因为那些内容太过震撼了。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切。但是,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那内容太可怕,那是一旦昭告天下,就会地动山摇的存在。
他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居然有着这样让天下风云都为之变色的身份。
圣旨上,朱笔亲批,加盖了传国玉玺的文字,清楚的写着——
奉天承运,皇权诏曰:皇长女,纳兰枫烬,得天所授,承昭天地,仰承凤凰女神之神谕,立为皇储,册封凤凰长公主,加封中州摄政王,临朝廷政,待天命所归,允尔承续大统,登基为帝,君临天下。钦此!
那锦盒之中还有三枚印章,一枚皇储之印,一枚长公主之印,一枚中州摄政王之印。
楚天佑瞪圆了眼睛望着她,想说什么,可是话语就卡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刻就像在梦里,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
自己的这个主人还有多少事情是不为人知的,还有多少传奇是可以让风云变色的。
“如你所见。”纳兰烬挑了一下眉毛,缓缓一笑。脸上却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双手放在脑后,轻轻靠在软枕上:“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梦寐以求的,可之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万重枷锁,锁住我一生的自由与欢欣,要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一人一剑一马一江湖。来去从容。但是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是我与生俱来而无法选择的身份。而我自己是没得选择,天佑,我之所以要把凤凰山庄建在帝都,就是要让我的势力慢慢的渗透到那高墙中去,如今,那里的一切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中,那里的人在安静的等待我的命令,而我需要等待时机,天佑,你可愿意陪伴着我,在未来不远的一日,一同回到那昭阳大殿中去。”纳兰烬注视着楚天佑的眼睛,从未有过的认真。
楚天佑听明白了纳兰烬的意思,也看明白了纳兰烬的心意。立刻起身单膝跪地,俯首叩拜:“属下誓死效忠宗主,百死不悔。”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纳兰烬微微的笑了,绝色倾城。
可是那微笑让楚天佑头皮发麻。是不是有一天,这天也要变了。
“宗主。”有暗卫的的声音从石墙的传信口传出来。
“何事?”楚天佑起身,打开了那一道只能看见对方半张脸的小窗。
“启禀领主,颜汐夫人方才送来消息,轩铭府贴出榜文,广招天下名医,诊金十万两黄金。颜汐夫人已经探听到确切的消息,二公子纳兰寒翌身染重病实则中毒。”暗卫递进一个纸条立刻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楚天佑将纸条递给纳兰烬。
纳兰烬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了茶几上,“轩铭府是御封的王府,看似和其他朱门大宅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里面有八百一十名护卫,暗卫更是不计其数,其严密程度绝不亚于皇宫大内,纳兰寒翌能中毒,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轩铭府有内奸,而能将内奸送进轩铭府的只有皇贵妃杜雨欣一人,看来她已经等不及,要对轩铭府下手了。命人去递上我的拜帖,天佑,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纳兰烬看了楚天佑一眼,楚天佑在她目光里捕捉到一丝狡黠。
“皇贵妃为何如此忌惮轩铭府?”楚天佑有点疑惑。
要知道这个皇贵妃现在可是权倾朝野。现在的天阙皇朝不知还有帝王,只知道有皇贵妃。
楚天佑其实也挺好奇的,这个皇贵妃是怎么做到的。正统被逼远走江湖,而这个原本应该在后宫里面安分守己的后妃,居然在前朝剑指天下。
“果然是聪明如天佑啊。”纳兰烬提起小壶给楚天佑添了一点茶水,缓缓道:“皇祖父在位时最器重的儿子就是皇叔纳兰明光,父皇与皇叔自幼就是最要好的,若不是天阙皇朝天定的规矩,他俩就会一同做皇帝了,父皇在被立为皇储的第二天,皇叔就被加封轩铭王。也是皇子里面第一个被封王的。父皇登基后,便将天阙二十万兵马的调度大权交给了皇叔,兄弟俩相辅相成的守卫着这万里江山。杜雨欣虽然受父皇的宠爱,却极为忌惮皇叔,不仅因为皇叔手握重兵,还因为她本人就不受皇叔待见,父皇册立杜氏为妃的时候,皇叔就极力反对,皇叔曾形容杜氏为千狐之相,不易入宫为妃。可是父皇不听劝,执意立妃,日后皇叔说,杜氏会是父皇这一生唯一的败笔。杜氏想要名正言顺入主大统,皇叔就是她的第一个绊脚石,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被上天选中的不是我父亲,而是皇叔的话,如今我是不是可以逍遥远去,快意江湖了。”纳兰烬说完深深叹了口气,低头专心喝茶,不在言语。
留的楚天佑一人思想飞飞。
午后,纳兰烬的饰金马车不徐不疾的驶入朱雀大街。路过官榜处微微停了一下,榜前围满议论纷纷的百姓。
纳兰烬只看了一眼就让继续前行。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停在轩铭府正门前。门外有带刀的侍卫把守。侧门有类似于医者的人进进出出。
纳兰烬探头看了一眼,轩铭府的黄金牌匾依旧熠熠生辉,岁月不曾在上面留下丝毫的痕迹。往事如烟,她有多久没有回来这里了?
八岁那年离开,只身飘荡江湖一十五载,岁月无情的在她的心上刻下太多的黯然和凄凉,她的笑容再也不会像这金匾一样纤尘不染。
“老奴见过纳兰小姐。”一个声音打断了纳兰烬的思绪,一位管家装束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从打开的朱漆大门里走了出来,拱手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李叔,好久不见,一切安好?”纳兰烬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暖暖的微笑道。
“老奴不敢,请。”总管李毅低首恭敬道。
大门已经大开,纳兰烬的马车缓缓驶入。纳兰烬放下纱帘后看了楚天佑一眼,那眼神里有着一股杀气。
楚天佑心里沉了一下,马车一路驶进内院才停下来。
纳兰烬扶着楚天佑的手下车,刚站稳就见一位翩翩公子急步而来,她刚伸出的手就被来人紧紧地握住,纳兰寒琪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走整整十五年呀。那一年她才八岁,却深染沉珂,仅仅几天的工夫,她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太医院广招天下名医,可都对她的病束手无策。
后来来了一位白胡子老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她接出皇城带走,那一天漫天飞雪,她的马车就那样孤零零的驶出帝都,他带着还小的纳兰寒翌追着她的马车跑,跑不动了摔倒在雪里,那个时候他并不懂得死亡是什么,只知道再也见不到她,就好难过好难过。
直到成年以后,他似乎明白,却依旧不愿意接受她已经不再了的事实,可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时隔十五年,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薨逝他乡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
而且如此完美的立在他的面前,纳兰寒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可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张脸和曾经的轮廓对不上呢?
“你。。。。。。”纳兰寒琪刚抬起手,纳兰烬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李毅,顺势握住纳兰寒琪抬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灿烂一笑:“琪哥哥,是不是很想我啊。我如今也已经长大了呢。”
纳兰寒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后就发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她的耳后根轻轻碰了一下,那里有一个轻微的突起——金针易容术!纳兰寒琪精通医术,又聪明绝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一笑:“你回来了,真好。”
“别来无恙嘛?!”纳兰烬放开他莞尔一笑。
“都好。”纳兰寒琪眼神波动,似有了泪光。
“居然如此温文尔雅。”纳兰烬语气狡黠。
分明是在调侃,她觉得纳兰寒琪特别的美,等等,美,这个字不是形容女人的么。不过,他真的很美啊!!
“呵呵!”听见这句调侃,纳兰寒琪不自主的笑了,在儿时的记忆里,她是最淘气的,记得有一次弟弟纳兰寒翌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跑到屋顶上去够杏树上的果子,侍女看见了指给她看。
她头都没抬就开口说了一句:“一只乌龟,有什么好看的。”纳兰寒翌听到后回头冲她大叫,却一个没站稳掉了下来,顿时整个轩铭府手忙脚乱,人仰马翻。
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淡定的说了一句笨乌龟后回就房间睡觉了。
转眼十数年的光景匆匆流过,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只要她回来就好。纳兰寒琪示意李毅不用再跟着了,然后就带着她走向后院。“我们去牡丹园,翌在那里。”纳兰寒琪收敛住自己的兴奋,带着她向内院走去。
几个辗转,三人转入轩铭府内院。院中,一人斜靠在凉亭下,一边品酒一边看书,神情悠闲自在,心情似乎很好,纳兰烬等人到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背影,心下已知,那是纳兰寒翌。
听到脚步声,纳兰寒翌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来,向纳兰烬看去,与此同时,纳兰烬也看向纳兰寒翌。
清风拂过,那一年,牡丹满园。
第三章:纳兰寒翌
纳兰寒翌的目光在纳兰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纳兰寒翌就收回了目光,懒散的开口道:“琪,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美的一位侍妾,我怎么不知道。”
“侍妾?”纳兰烬狐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纳兰寒琪,但她怎么觉得纳兰寒翌这话里有一股子酸味。
“你不如甩了他跟着本公子吧。”纳兰烬听到纳兰寒翌这句话脑子慢了一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纳兰寒翌接着说道“这个美人美则美矣,但个头太高,本公子一向喜欢娇小型美女。”
纳兰寒琪尴尬回道:“翌,你别闹,她是我们的故人。”
纳兰寒翌闻言,神色微敛,片刻之后,又忽然冷哼一声道:“故人?你别掩饰了。我又不稀罕她,你自己留着吧。”纳兰寒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纳兰烬越听越郁闷,一个纵身跃过院中千姿百态的牡丹,在空中一个翻身,看好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了纳兰寒翌的面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纳兰寒琪只觉眨眼间,就见纳兰烬坐在了纳兰寒翌面前,神态淡然,不禁咂舌。
“中了暗羽之毒的病人,还笑言喜欢娇小型美女,恐怕这世间最最娇小的美女,脱光了匍匐在你的脚下,你此刻也无能为力了。”纳兰烬拿走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眼睛冷冷的看着纳兰寒翌。
纳兰寒翌闻言,脸色已变。杀气顿起,纳兰寒翌右手成爪状带着劲风迅速抓向纳兰烬的脖子。
纳兰烬并未起身,只见她坐下的圆柱石凳突然拔地而起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桌前,就这短短的一瞬,纳兰烬已经轻易躲开纳兰寒翌的攻击。
“你。。。”纳兰寒翌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心口一阵窒息,疼痛急速蔓延,唇边已经有了血迹。
纳兰烬目光一凛,脚下微踩身形已经转至纳兰寒翌身后,右手抵住他的后心,真气源源不断注入纳兰寒翌体内。一盏茶的时间后,纳兰寒翌的面色才平稳下来。
“翌,别乱来,她是阿烬,她回来了。”纳兰寒琪反应过来后几步跃进凉亭。楚天佑紧跟其后。
“阿烬?!你是阿烬?”纳兰寒翌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绝色倾城的女人,脑子瞬间慢了一拍。
“如假包换。”点点头。夺过纳兰寒翌手里刚端起的酒杯,喝了一口。
“太好了,你回来了。”纳兰寒翌激动地把纳兰烬抱了个满怀。放开她之后,纳兰寒翌盯着纳兰烬的脸看了半天,面色又凝重起来:“你确定你是阿烬?你的脸不对。再有你脖子边上的凤凰呢?”
“易容啊,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顶着那标记到处跑很方便是不是。”纳兰烬没好气。
“这样啊,也是,你那印记太明显了有木有。”纳兰寒翌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让一旁的楚天佑微微错愕,他虽然从未见过宗主的胎记,但无论谁有这样的胎记都会觉得自豪,可他的主子居然觉得碍眼,他家宗主的心境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楚天佑看着纳兰烬的侧脸,有了一丝恍惚,他的宗主是心境那样的复杂,可她的容颜有那样清明,在他遇见宗主前,她都经历了什么啊。
刹那间,他觉得上苍是残忍的。他家宗主为什么要如此隐藏那个真实的自己啊。楚天佑觉得这一刻他脑子里都是问号。而且完全没有答案可寻,只能在一边自己跟自己郁闷呢。
“阿烬,你知道我的毒,你能解么?”纳兰寒翌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你的毒是暗羽造成的,那是一种会飞的甲虫,通体黑色,有成人四分之一个手掌大,飞起来的时候黑漆漆的一片,所以取名暗羽,这暗羽只有东胜凌家才有。”纳兰烬叹了一口气。
“什么?东胜凌家,完了,我死定了,那可是用毒的祖宗。”纳兰寒翌哀嚎一声如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
“你鬼哭什么,又没说不能解,你的毒虽然有点棘手,但还难不倒我,就是麻烦点”纳兰烬安慰的拍拍他的脑袋。
“太好了。”纳兰寒翌再一次抱向纳兰烬。却抱了个空。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他手叉腰对着天空大笑起来,惊得院里小鸟噗噜噜的飞了一片。
外院走廊之上,正在干活的少女愣了片刻,嘟囔了一句:“谁家的神经病?”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风不断的带着丝丝的热气钻进房间,纳兰烬坐在东花阁纳兰寒翌的房间里,正聚精会神的为他号脉,纳兰烬的表情有些严肃,一边的纳兰寒琪和楚天佑静静的看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纳兰寒翌紧张的看着纳兰烬,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说不出的压抑。
“哎,果然是处心积虑。”纳兰烬长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冷然。
“我的毒,很难解?”纳兰寒翌小心翼翼的问。深怕从纳兰烬的口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的消息。
“不难,但是,你会遭点罪,因为,这毒解起来很疼。”纳兰烬说着已经动手打开她随身带来的那个檀木盒子。“你坐到床边上去,把上衣脱掉。”纳兰烬头也不抬,自顾自的从盒子里往外拿东西。
“脱衣服,你要非礼我?”纳兰寒翌抓住衣襟,警惕的看着纳兰烬。
“额,”一旁的纳兰寒琪无奈的白了纳兰寒翌一眼,一抬手就把纳兰寒翌松松罩在身上的白色长袍扯了下来。
“非礼啊。”纳兰寒翌鬼号着。
“呵呵。”一旁静观不出声的楚天佑终于忍不住笑了。
纳兰烬摇摇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扬手,手中捏着的十根半寸长的金针就没入了纳兰寒翌周身的大穴“摁住他。”纳兰烬冷然说了一句。
楚天佑迅速反应压住纳兰寒翌。纳兰烬刺破自己的手指,将牵着金针的丝线扯直,将血一滴一滴滴在丝线上,血液迅速顺着丝线流进纳兰寒翌体内,纳兰寒翌的脸瞬间就白了,纳兰烬知道,那是席卷全身的疼痛。一共十滴血,最后一滴融进他体内后纳兰烬撤出丝线金针,右手抵住纳兰寒翌心口,内力源源不断输入纳兰寒翌体内,纳兰寒翌的脸色已经惨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周天,两周天。。。。时间一点点流过。半个时辰后,纳兰寒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纳兰烬撤去内力。
“别动,还没完。”纳兰烬转身拿出一只精致的小匕首,在纳兰寒翌两乳之间划开一个细小的伤口,然后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话,手一翻,一个胖乎乎,白白花的像蚕一样的虫子就出现在纳兰烬的手上,瞬间,整个屋子里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纳兰烬看着那肥虫子面色温和的笑道:“小金,叫你出来,要你帮忙。”
那胖虫子听见了主人的呼唤,探头探脑的在纳兰烬的手上转了一圈,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纳兰烬,纳兰寒琪和楚天佑看清那胖虫子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千年金蚕蛊王!
那是毒蛊的巅峰所在,金蚕就已经是极其珍贵的毒蛊了,更何况是金蚕蛊王,凌家也只一只七十年的,而纳兰烬的这只居然是千年的,千年金蚕是极其好辨认的,因为只有千年的金蚕王才会在金色的身体中央出现一圈黑色的圈。
那金蚕有两寸长,圆乎乎的,通体金色,身体中央的黑圈极其显眼,看着它圆圆滚滚的,行动速度却不慢,一小会就爬到纳兰烬的脸颊边,来回蹭着纳兰烬的脸颊。
“呵呵,还是这么调皮呀。”纳兰烬说着咬破自己的嘴唇,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金蚕蛊王探过头去开始喝了起来,金蚕蛊王似是很容易满足,就喝了一点,就爬回纳兰烬手中,昂着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去吧,还有你喜欢的。”纳兰烬舔了一下嘴唇,一抬手,金蚕蛊王的背上就伸出两片很薄很薄的翅膀,翅膀一抖就飞向纳兰寒翌心口的伤口上。
金蚕蛊王的头刚碰到那伤口,就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纳兰寒翌的脸再次苍白,伴着鲜血流出,大家清楚的看见那血液里有无数的白色的米粒大的小虫子。
“那是什么?”纳兰寒琪惊讶的问。他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
“金蚕蛊毒,现在还没有长成,长成后的金蚕可以控制宿主的心智,待宿主没有利用价值后,金蚕就会咬断宿主的心脉,宿主会在剧痛中死去。”
纳兰烬冷冷的哼了一句。“广招天下名医有何用,这暗羽之毒都不是一般人可以解的,更何况这凌家的至宝金蚕蛊毒呢。她动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当真是看的起轩铭府。”纳兰烬满眼的杀气。
“金蚕蛊毒!”纳兰寒琪惊讶的张大了嘴。那是蛊毒和用毒的最高境界了。
“东胜凌家!不愧是天下第一毒。”纳兰寒琪惊讶道。
“是毒,天下第一,还不配”纳兰烬冷哼一句。
走到纳兰寒翌面前,金蚕蛊王抬起身子,一跃回到纳兰烬手里。“吃饱了。”纳兰烬再看向金蚕蛊王时露出了温柔宠溺的表情。“凌家那么想要你,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你是我的。”那金蚕在纳兰烬的手心里依赖的蹭了蹭。然后就在纳兰烬的手上消失不见了。
一旁的楚天佑把一个白瓷瓶里的白粉倒了一点在纳兰寒翌的伤口上,血立刻就止住了。“小王爷,好了。”楚天佑把长袍披在他身上后,就去小心翼翼的收拾纳兰烬的物品。
纳兰烬喝着茶,脸色淡淡的“寒翌,你睡一会。明天有好戏看。寒琪,你跟我来。”纳兰烬起身,扶着楚天佑的手走出了东花阁。
第四章:昔年往事
纳兰烬举步入了花园,绝美的脸庞一改往日的温婉,反而写上了一层凝重,:“寒琪,翌哥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杜氏已经注意到了他,甚至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嗯?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就连皇帝都不知道。”纳兰寒琪警惕的说
“谁都不知道,我也不会不知道,因为当年从冷宫里救下翌哥的人是我。命皇叔带走他的也是我,你不会觉得,没有皇族之人插手做内应的话,从冷宫救走一个被圣旨判了死刑的人很容易么,而且他还是大皇子。”纳兰烬挑眼看了纳兰寒琪。
“居然是你,竟然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会插手?”纳兰寒琪更惊讶了,“你与凝妃并无深交。更何况那时候的你,高高在上,而且你最不喜欢后宫的。”纳兰寒琪更惊讶了。
“就凭翌哥是我的大皇兄,是皇朝的大皇子。自古帝王家流的血还不够多么,哪个权力巅峰的人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去的,杜氏手里的人命她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吧,她不择手段的上位,以至于把持朝政,但是,她忘记了,天阙不会因为她杀的人多,就会跟她姓杜的。翌哥是我皇长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更何况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凝妃会做那样的事情。”纳兰烬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寒琪问。
“当年,凝妃的侍女红鸾亲自送了一盒杏仁酥去给慧娴贵妃母子,她们母子吃了后不久就毒发而死。皇帝大怒,下令彻查,很快就验出点心里面有百毒散,矛头直指凝妃,因为杜氏的煽风点火,皇帝根本没有进行彻查,就草率的下令处死凝妃母子。就这样凝妃她娘俩当日就被关进了冷宫,等待行刑。其实我一直就觉得奇怪,如果是凝妃下的手,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贴身侍女红鸾去,红鸾可是凝妃的陪嫁啊,这不是在不打自招么,这么愚蠢的事情,凝妃做的出来么?据我所知,凝妃可是心思缜密,灵透谨慎之人。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可不是她的做事风格。”纳兰烬摸摸下巴道:“出事后,红鸾就不见了,我秘密派人寻遍了皇城内外,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岂不怪哉。”
“所以你才断定,对慧娴贵妃下手人的一定不是凝妃。”纳兰寒琪也听明白了。
“是。事发后,我去冷宫见凝妃,她的冷漠让人心惊啊,不哭不闹,更不辩解,就是静静等时间。”纳兰烬摸摸额头,很无奈。
“既然不是她做下的事情,凝妃这又是为了什么而顶罪?”纳兰寒琪更迷糊了。
“因为爱和恨。凝妃是因爱生恨。”纳兰枫烬叹了一口气:“在爱情这条路上,凝妃剑走偏锋了。”
纳兰烬看着满头都是问号的纳兰寒琪继续道:“她太爱父皇了,这是她无声的抗争。那就得从坤希二十一年说起了。那时候的父皇还是皇子,蓝凝雪和杜雨欣是同一年入得王府,杜雨欣一入王府就是侧妃,蓝凝雪只是贵妾,不久,蓝凝雪就怀孕了,父皇非常高兴,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更何况蓝凝雪性情温婉,很惹人喜欢。父皇就许诺蓝凝雪生下孩子就封她为平妻,可是八个月的时候,父皇却从外面带回了杨慧,就是慧娴贵妃,杨慧明ya
活泼,一进府就是专房之宠,第三天就被封了侧妃,蓝凝雪受不了刺激早产,这孩子就是纳兰寒翌,父皇觉得愧对蓝凝雪,于是请旨加封蓝凝雪,可是折子还没递上去,南渊边境敌军来犯,父皇再次奉旨出征,一走就是整整七年,直到坤希三十年,才被召回,然后皇祖父退位,父皇登基。归庆元年,父皇大封六宫,杜雨欣封皇贵妃,杨慧封慧娴贵妃,她的儿子封亲王,蓝凝雪被封妃位,而纳兰寒翌什么封号都没有,如果按照父皇当初的承诺,蓝凝雪至少也应该是个贵妃,我从伺候凝妃的嬷嬷那里得知,大封六宫后凝妃再也没有笑过,对父皇也是很疏远,完全把自己藏起来了,不用问,这恨啊就是这么种下的。所以被冤枉后,凝妃一句辩解都没有。这是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杜氏野心很大,他先收买了红鸾,然后利用她给慧娴贵妃下毒,一箭双雕,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没了,也少了俩女人争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纳兰烬话语里全是鄙夷。她最瞧不上的就是皇贵妃杜雨欣了。
“呵呵,这里这么多疑点,皇帝就一点都不怀疑?”纳兰寒琪现在怀疑当今皇帝是不是没智商。
“哼,我那个父亲,如果真是一个明君,就不会把一个千狐之相的女人宠上天了,竟然让杜氏把持朝政这么多年,生生害了我娘。他其实心里明镜一样,可是他舍得凝妃,却舍不得杜氏,我其实也挺奇怪的,这个杜雨欣到底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能让这个曾经的贤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这,纳兰烬就气得牙根痒痒,手用力一拍石桌,那桌子就裂了。
“那,你当年又是怎么回事啊?”纳兰寒琪可不信她那么好的身体会说病就病,还病的快死了。
“当然是中毒了。”纳兰烬摊摊手:“我是皇储啊,我不死,杜氏的儿子还是入不了正统啊。所以杜氏就对我下手喽。偷偷的无声无息的把凝香玉露之毒就用在我身上了。这个毒药呢,无色无味,吃了的人就会毫无痕迹的死于心率失衡,验尸都验不出来啊。完美吧。”
纳兰烬一边说一边微微一笑。可是她的眼神里都是冷光,如果眼神能杀人,杜氏早都被挫骨扬灰了。不过这只怕是迟早的。
“宗主,属下有点不明白。您是皇储,您的宫殿一定被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杜氏是怎么下的毒?”一边的楚天佑越听越糊涂了。
“这有什么难的,因为杜氏也是来自东胜凌家的。她属于旁系的。不会制毒,还不会下毒么?”纳兰烬灿烂一笑:“杜雨欣这个女人用四个字形容最恰当了:蛇蝎美人。她的的心机何等深沉啊。”
“原来是这样,属下还有一个问题,先恕属下无礼,那个,天阙皇朝为啥立女不立长?”楚天佑大着胆子问。毕竟自己出身江湖,对朝堂之事并不了解。
“无妨。”纳兰烬摆摆手,“这个问题得从王朝的建立说起了,上古时期,天阙大陆烽烟四起,天界执掌光明的凤凰女神不忍这乱世,于是下界平定四方,统一天阙大陆后,建立天阙王朝,并自己担任了天阙王朝的第一位皇帝,并用神之力建造凤凰神殿,设下通天命轮,天阙每一位纯血的皇子皇女都必须在五岁那一年来到神殿,跪在神殿中央,对着命轮宣誓,只有天定的皇储才能让命轮转动,而后,新的皇储会在十五岁那年觉醒神之血,拥有女神无上的智慧。
如果皇储还没继位就不幸夭折,那么就由长子继位,以此类推。而且凤凰女神每一千年会转生成为一位皇女,重归天阙大陆,拥有女神转世而生的皇女会立刻觉醒神之血,而且会继承女神所有的神力和智慧,不巧得很,我就是这个千年女神的转世,所以那天我就被立为皇储,册封凤凰长公主,加封中州摄政王。这可把杜氏吓坏了,我的存在就是她权利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啊,于是她就用了东胜凌家法宝级别的剧毒招呼我了,我虽然是凤凰女神的转世,就算神之血觉醒,可是身体毕竟还是个孩子啊,所以,没有悬念,我中招了。
然后他又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他儿子不就是老大了么,是不是就名正言顺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当圣母皇太后了。这计划,完美吧。”纳兰烬这调侃的语气真是炉火纯青。可是一旁的楚天佑却是越听越心惊,最后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好在,他家宗主福泽深厚啊,现在还活脱脱的站在他面前,如果杜氏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啊。
“那,阿烬你是怎么救下翌的。”纳兰寒琪还是关心这这个问题。
“偷梁换柱啊,我偷着溜进冷宫,买通里面的人,本想用两个死人换出他们母子俩,可是凝妃死活不走,只让我就出纳兰寒翌,我实在拗不过她,她脾气执拗,又心如死灰,我拿她没辙。没办法,我就只能带走纳兰寒翌一个人了,我先让皇叔找了一个和纳兰寒翌一样大的孩子化装成书童借口进宫,然后再把纳兰寒翌打扮成皇叔书童的样子带出去,冷宫行刑一般都是傍晚时分,奉旨来行刑的人都是只确定人死了没,其他根本不会仔细看的,而且我找的那个孩子是被易容了的,然后主事的太监草草了事,当夜我就在冷宫放了一把火,将冷宫烧成一片白地。最后我悄悄料理了所有知情的奴才们”纳兰烬说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料理?难道,是那场弥漫永巷的时疫。”纳兰寒琪终于明白了。
“不错,琪,那一年我只有八岁,那是我亲手下的毒,是不是很残忍,我用几十个人的命换回了纳兰寒翌一个人。后来,皇叔也就是你父亲,对外称纳兰寒翌是他年少的时候在外面胡来生的私生子,孩子大了,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才把孩子接回来的。皇叔可是毁了自己的清誉来保护纳兰寒翌的,可是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杜氏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哎,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杜氏想要这万里如画江山,还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纳兰烬深吸了一口气,“琪,先别说这个了,府上有内奸。”
“内奸?”纳兰寒琪一惊。“可是。。。。。”纳兰寒琪一转神就明白了问向纳兰烬。“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好戏自己登场了。”纳兰烬诡异一笑。
楚天佑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出来了,而且心里直发毛,他家宗主的手段,呵呵,他突然为那个内奸担心起来了,因为他要面对的是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天下第一门派的宗主。。。。。。
第五章:初见端倪
清晨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纳兰烬起的很早,独自一个人在清风阁前的花圃边转来转去,这个花圃里种满了矮子松,纳兰烬看着这长势极好的绿色植物连连点头。
“宗主,您看什么呢?”楚天佑老远就看见自家主子这奇怪的举动。
“天佑啊,你看看这矮子松长得怎么样。”纳兰烬见楚天佑叫自己就招呼他过来。楚天佑往花圃里一看,就皱了下眉:“长得不错,可是这石头上的牛毛藓不太对劲,矮子松生长于东胜一带的老树林里,只有矮子松的旁边才有牛毛藓,牛毛藓的颜色是祖母绿,可眼前的这些,颜色发黑,哪有墨绿色的牛毛藓啊。”
“嘿嘿,不愧是我家天佑,眼睛很毒啊,你说的一点都不错,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矮子松,这是毒松,是暗羽最喜欢的食物。毒松的根茎里面有一种枝叶,是暗羽最喜欢的。这更不是牛毛藓,这是暗羽的排泄物。暗羽的排泄物恰好是毒松最喜欢的养料,啊,大自然很神奇是吧。”纳兰烬就着楚天佑伸出来的手直起腰。冲着他眨眨眼睛。
“难道。。。。。。”楚天佑刚开口,纳兰烬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佛曰,不可说。”
纳兰烬坏坏一笑。转身往清风阁楼上走去。得,他家宗主又要卖关子了。这意味着又有好戏看了。
清风阁内,纳兰寒翌已经醒了,就着侍女的手喝药呢。
“感觉如何了?”纳兰烬扣了一下纳兰寒翌的脉门。发现脉象已经平稳了。
“轻松多了!”纳兰寒翌把最后一口药咽下去回答她,顺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嗯,那就好。那就把侍卫长叫来吧。”纳兰烬坐下来,看了一眼一旁安静的纳兰寒琪。然后坏坏一笑。
“昊天。”纳兰寒琪突然间一嗓子,吓得纳兰烬一嘚瑟。纳兰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戎装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小姐请吩咐。”
“啊。”纳兰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纳兰寒琪刚才吩咐了,让他听自己调遣。
“哦,那个,你带府里的侍卫,取柴火把那个矮子松的花圃围起来,花圃里也堆上柴火,取烧酒和硫磺洒在柴火上,把这个瓷瓶里的白粉末每十步撒一点在柴火上,然后让侍卫把花圃团团围住,准备好火把,好了以后叫我。”纳兰烬把一个茶碗大的瓷瓶递给昊天。
昊天接过去后就迅速下楼了。不多时楼下就传来侍卫调动的声音。
纳兰烬也懒得去看,她的注意力都被桌子上的好吃的吸引了。哎这么多年了,皇叔府上这吃食还是这么精致啊。
纳兰烬暗自偷笑,哈哈。一旁的楚天佑看着自家宗主盯着桌子发呆,以为她在想事情,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可是他如果知道他家主子想的是先吃桃花酥还是先吃杏仁羹的问题,他会不会被打击到啊。
“你要干嘛,怎么弄得跟打仗一样啊。”纳兰寒琪打了一个哈气打断了纳兰烬的纠结。只有他最清楚这一刻的纳兰烬在想的是吃什么的问题,没事,他帮她选。
“演戏啊。不过我们不是主角。”纳兰烬对着桃花酥狠狠咬了一大口。好吃啊。。。这桌子上除了纳兰烬剩下的人都觉得这关子卖的有点诡异。只有纳兰烬全部思想都在盘子里。(吃货)
“好好吃。”纳兰烬终于吃完了。擦擦嘴角就搭着楚天佑的手下楼了。此刻,清风阁的门前已经聚满了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不会武功的都往后退,侍卫们拔剑上前,一会看见虫子,就立刻斩杀,千万别手软。”纳兰烬看了一眼众人。
“点火”一刹那,都是长剑出鞘的刷刷声,花圃里的火也已经烧了起来,因为浇了烈酒,所以火势很旺,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家仆丫环继续窃窃私语,:“怎么会有虫子啊?”
“我也不知道啊?!”
“快看,虫子啊!”人群里有人惊呼,只见一只黑色的甲虫从矮子松的根部爬了出来,抖抖翅膀,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迅速飞起来冲着人群就冲了过来。可是瞬间就被烧起的大火烧没了翅膀,掉了下来,依旧锲而不舍的爬向人群,不多时,越来越多的甲虫爬了出来,吱吱叫着飞了起来,密密麻麻,在这些虫子的眼里,眼前的人群就是饕餮大餐啊。
侍卫们已经开始了近乎疯狂的斩杀,一时间,这花园里,好不热闹啊。
纳兰寒琪和纳兰寒翌脸色都变了,如此多的毒物,如果在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倾巢而出,那轩铭府就会瞬间变成修罗场。
“你那白瓷瓶里是啥?”纳兰寒琪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转过头问纳兰烬。
“那是我特制的百花散,没有一种昆虫会拒绝它的气味。”纳兰烬笑到。
纳兰寒翌使劲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什么闻到啊,硫磺的味道很重。”
“你是昆虫么?”纳兰枫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随着虫子越来越多,侍卫们明显应付不过来了,“我去帮忙。”楚天佑一个凌空纵身跃入人群,这一瞬间纳兰寒琪身边护卫的长剑也跟着出现在楚天佑的手里。
纳兰烬抿嘴一笑。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到旁边一个小丫头的身上,这个侍女不到十二岁,面容精致,稚气未脱,明明很紧张,也很害怕,可是却死死地握着拳头,强装镇定。
纳兰烬莞尔一笑,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有我在,别怕。”
“谢谢小姐,可儿不怕。”小丫头看着纳兰烬微笑的脸,突然觉得莫名的心安。于是对着纳兰烬灿烂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此刻已经有几只甲虫穿越过了火墙,向着人群爬了过来,因为被火烧断了翅膀,所以行动没有那么迅速了,纳兰烬从袖子里拿出一只上好白玉雕刻成的玉箫,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阵美丽又悠远的音律飘了出来。
不多时,天空居然出现成群结队的蝴蝶,飞过轩铭府高耸的院墙,向着纳兰烬这边飞了过来,这些蝴蝶数量惊人,而且都是蓝色半透明的,那种美让人屏息,纳兰烬曲音已转,萧声变得凄厉,飞进院墙的蝴蝶,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开来,一部分三三两两的叮住一只甲虫,一部分则在两只大了一倍有余的蝴蝶带领下飞向人群,在人群和花圃之间形成一堵蝴蝶墙,而那两只大蝴蝶则穿过人群,停在了纳兰烬的肩头,
“哇,这蝴蝶真漂亮啊。”纳兰寒翌伸手去摸。
“别动,噬魂蝶天下奇毒,碰一下就会瞬间化为浓水,骨头渣子都不剩。”纳兰烬凌厉的呵斥声在人群里想起,所有和纳兰寒翌一眼伸手去摸蝴蝶的人都跟见了鬼一眼把手缩了回来,还后退了两步。
一时间场景有点尴尬。纳兰烬也不去理睬。因为这会所有人看着被噬魂蝶萦绕的她都觉得有点美的诡异。
“你你你,你从哪里整来的这么厉害的东西啊。”纳兰寒翌吓得说话有点磕巴,这下毒的人可怕,可眼前这丫头更可怕,自己差点化成浓水了。
“当然是迷雾森林了,我去采药,发现这对蝶王蝶后被困在食人花里,就把它们救出来带回去了,然后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们,训练的一年多,才有今天的成效,这个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因为我是去找食人花的,那百花散就是用食人花做药引子的。这噬魂蝶可是好东西,灵气还忠诚。棒棒的。”纳兰枫烬面无表情。
“那你咋能操控这种毒物啊,这也可以称得上是毒物的祖宗级别了吧。”纳兰寒琪深通药理知识,知道这厉害关系。
“因为。。。”纳兰烬顿了一下:“我是药人。”
“啥是药人?”纳兰寒翌没有听明白。可是一旁的纳兰寒琪已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以后告诉你。”纳兰烬没有再接话。
“启禀小王爷,所有甲虫都已经消灭。”昊天走了过来,楚天佑也已经纵身跃回纳兰烬身边。
“很好,把火灭了,把矮子松的根都拔了,翻翻土,可以种花了,长势一定比别的花圃好。”纳兰烬一挥手,所有的噬魂蝶都在蝶王蝶后的带领下纷纷飞走。纳兰烬搭着楚天佑的手回了楼上。
楚天佑的思绪已经回来了,他看着自己主子的侧脸,心里叹了一口气,方才楼下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的宗主是公主,应该是身骄肉贵的金枝玉叶,应该生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应该众星捧月,奴仆成群才对,可是他家宗主在干嘛,武林至尊,拓土开疆,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楚天佑在想,自己遇见宗主前,她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能把一个绕指柔变成了磐石,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才会拥有今天的强大。
凤凰山庄,那是承载了她多少悲欢离合的存在,武林传奇与神话的巅峰,是她用什么铸造的,那是凤舞九天的辉煌,还是幽岚剑背后的寂寞人生,原本一个如牡丹花一样的女子,演绎着绝世伤痕一样的恢弘,生死,救赎,自强,凤凰山庄凤凰落。
牡丹花开秋又零,是憔悴了她的容颜,还是坚毅了她的信念,如是,这是属于她的人生,千言万语都是多余的。最后都凝成了楚天佑心里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六章:千面公子
“吓死我了。”清风阁内,纳兰寒翌猛猛的喝了一口茶,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们说这内奸会是谁啊”
“是谁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坐不住了,一定会来找我,我灭了他的暗羽,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用管。”纳兰烬把玩着白玉洞箫,眼睛滴流一转。悠然靠在太妃椅里假寐。
“那你不是很危险?我们会不会被你连累啊。”这才是纳兰寒翌最担心的。
“你需要被我连累么,你身上的毒还没完全拔干净哦”纳兰烬坏笑的白了他一眼。
“什么?!那怎么办。怎么办。”纳兰寒翌瞬间傻眼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吓死你,去你后园的温泉池里泡着去。”纳兰烬懒洋洋的回了他一句。
“额。”纳兰寒琪已经对纳兰寒翌无语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白痴啊。
午后的阳光似乎在跟大地躲猫猫,一会晴一会阴的,天上的云一团一团的,就像棉花糖。纳兰寒翌半躺在温泉池里,水面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草药。帅气的脸上泛着潮红,平添了几分可爱。
“我得泡多久?”纳兰寒翌玩着水里的草药问。
“一个时辰。”纳兰烬坐在池边上,端着一杯茶:“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你这个汤池子里有硫磺,清除暗羽之毒很有效。”
“好的。”纳兰寒翌认真的点点头。
“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了,你打算如何。”纳兰寒琪问道。
“凝山书院。”纳兰烬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楚天佑。楚天佑瞬间明白了,接口道:“广交天下众英雄。”
“对喽,知我者,天佑也。”纳兰烬满意的点头:“要不要一起啊。”
“当然要了。”纳兰寒琪还没开口,纳兰寒翌就点头如捣蒜了。“哎?话说,家里这个内奸是谁啊?”纳兰寒翌问道。
“凌影安。”纳兰烬收回了脸上的笑:“师父说这暗羽是凌影安的独门。”纳兰烬看了一眼楚天佑。
“东胜凌家的大公子。。。他在这?!”纳兰寒琪坐不住了,这太可怕了,家里养了一个毒王啊。
“是的。但是他最出名的却不是毒。宗主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凌影安最早行走江湖时,人称千面公子。他最擅长的是易容。他是不喜欢毒的,但奈何,他是凌家的大公子,无奈只能炼毒,可惜,有的人十来年学不会,有的人却不学就会,凌家用毒之最的是二公子凌影冽,人送称号毒圣公子冽。”楚天佑解释道。
“对的,就是这样,你们想想,如果不是凌影安亲自出手,以轩铭府的戒备怎么会发现不了。但是他再厉害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今天晚上我就会会他,我倒是要看看,这凌家的大公子有什么能耐。能在我凤凰山庄的面前玩把戏的,还是太嫩了。”纳兰烬盈盈一笑。
可纳兰寒琪怎么都觉得她这表情有点诡异啊。这么恶毒的手段还算嫩,那什么手段才算是老啊。纳兰寒琪腹诽。
“你们说他会扮成谁啊。”纳兰寒琪伸手玩着水里草药问道。
“自然是一个你们天天见还很熟悉的人喽,不然没有挑战性嘛。”纳兰烬拨着水,突然一愣,对着纳兰寒翌说道:“话说,你怎么还不出来,药浴泡久了会晕的。”
“啥?”纳兰寒翌本能的从水里站了起来,结果又跌了回去,只觉头晕眼花。
“呵呵呵,哈哈哈。”纳兰烬广袖一挥,已经飘出去很远,清灵的笑声从风里飘来。
“呵呵。”纳兰寒琪也不由得笑了。楚天佑唇角也扬了起来,两人对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纳兰寒翌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你们要死啊。”纳兰寒翌吼道,惊得院子里的麻雀噗噜噜的飞了一片。
院外的可儿抬头看看天空惊飞的鸟诧异的眨眨眼嘟囔道:“小王爷又抽风了。”
又?!原来这不是第一次啊。
牡丹阁里,纳兰烬百无聊赖,可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笑意。
“宗主,颜汐送来消息,那里很安静,没有异动。”楚天佑递上一个小纸条。
“她在等消息,只有等到凌影安确切的消息了,她才会动手,我太了解杜氏,她从不下没有把握的棋。只是这一次,你说我该给她什么消息呢。”纳兰烬语气淡淡的,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手里的纸条她依旧没有看,就捏成了粉末。吩咐道:“让颜汐盯紧了。老鼠要出洞了。”
“小姐您在么。”楚天佑刚要答话,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可儿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可儿见过小姐,楚公子,小王爷让奴婢送菊花茶和桂花糕给小姐。”
“进来坐。”楚天佑接过托盘,纳兰烬一把拉过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桂花糕:“来,一起吃,以后有我在的地方,说话不用自称奴婢。”纳兰烬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谢谢小姐。以后我就跟着小姐,好不好。”可儿说着咬了一口桂花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当然可以啊。”纳兰烬点头答应,招呼楚天佑一起。
“可儿,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可儿,你。。。。。。”纳兰烬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滴血从可儿的鼻子里流了出来。紧接着可儿的脸就变成可怕的青紫色,身体重重的向纳兰烬怀里砸了进去。
“可儿。”纳兰烬顺势一把搂住了她小小的身体,右手已经顶上可儿的后心,内力源源不断的输了进去。
“你有没有碰?”纳兰烬惊恐的看向楚天佑发现他正举着那块桂花糕有些发怔,纳兰烬的脸色已经从担心变成了愤怒。
“下毒啊,宗主,他这是要杀宗主和属下啊?!”楚天佑放下桂花糕,抱起可儿放在了床上。回头对上纳兰烬冰冷的目光:“属下无事,我还没来得及,这孩子就。连累她了。”
“在本尊面前用毒,有点意思,”纳兰烬将手指末端的一点血抹在了可儿青紫的嘴唇上,那血立刻就渗进皮肤。“既然这么着急,那么本尊成全他。”
夜幕悄悄席卷了整个大地,楚天佑一袭黑衣站在牡丹阁的屋顶上,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明月,叹了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风雨飘摇,转眼之间,他在宗主身边已经数年之久,这些年足矣尘埃落定,沧海桑田了,可是唯一不变的是凤凰山庄的光环和宗主的淡漠。
但是,只有他深深地明白,在宗主华丽的面容下,有一个多么坚毅的灵魂,那灵魂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所以他知道宗主一定是要回到那昭阳大殿去的,他会选择誓死效忠。
“来了,小心。”似有似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楚天佑知道那是屋子里的纳兰烬在提示他。话音刚落,楚天佑就听见有人凌空飞来,声音虽然很轻,可是他还是分辨出了那人飞来的方向,和那已经掩藏的极好的杀气。
“来都来了,就别偷偷摸摸的了。”楚天佑从屋檐上悠悠的飘下来,站在来人的身后。“你的暗羽全军覆没是不是很心疼啊。”楚天佑调侃道。
“的确很心疼。”来人本来是想去开牡丹阁的门,却听见了楚天佑的声音,于是从容的回过身来。悠然的看着楚天佑。“所以我来报仇。”
“不,你不是来报仇的,你是来给自己洗罪的。”楚天佑淡淡一笑,继续说:“皇贵妃让你杀了纳兰寒翌,然后灭了整个轩铭府,可是你的任务失败了,如果这个事情让皇贵妃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呢。我们坏了你的好事,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杀我们灭口了吧。”
“你说的这些话比你出现在我身后更让我吃惊的了,这些事怎么也是皇家的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来人有点小惊讶。
“哼,皇家机密,杀人夺权这么龌龊的事情也算的上机密?!有的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夺来至尊之位就是坐的再久,那也不是自己的。”楚天佑冷哼了一声,接着道:“我还知道,真正的李毅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吧。”楚天佑叹了口气:“不愧是千面公子啊。做事情还是这么滴水不漏啊。”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李毅啊。”来人笑道。
“别闹了,怎么叱咤风云的千面公子说谎这么没水平。”楚天佑呵呵一笑,
“如果你真的是李毅,就会一眼认出我家宗主,宗主是李毅看着长大的,了解宗主的一切,李毅对待宗主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所以整个轩铭府都知道,李毅有特诏从来不对宗主行礼,可是宗主入府的那天,你却不认识宗主,这不是很奇怪么,所以从那一刻宗主就知道,你是假的。我不得不说,你掩饰得很好,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可能是真的,有一点你一定不知道,李毅不仅是轩铭府的总管,还是内臣,而且是一个机密的收藏者,他在这府里面的地位,就是一个主子,可是你,却那么谦卑,这就是最大的破绽。看来这一次,皇贵妃也是狗急跳墙了,不然也不会一点时间都不给你,就让你混了进来,我挺奇怪的,千面公子怎么给杜氏做了狗呢?东胜凌家,虽然用毒走天下,好在也是名门大派。曾经的传奇到了你们这一代,居然助纣为虐,不知道凌家的老祖宗们知道了,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楚天佑慢条斯理的说完这番话。
可是,站在楚天佑面前的这个人,脸色已经变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凤凰山庄,凤凰阁阁主,楚天佑,奉宗主之命,恭候凌家大公子。”楚天佑双手抱拳,恭敬一礼。
“凤凰山庄?你们。。。。”凌影安在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完全笑不出来了,而且没有了刚开始的淡定,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恐惧。
楚天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幽幽的笑了。凌影冽的心已经乱了,江湖之中,心不能乱,心乱了,功法必乱,功法乱了,必死无疑。
不过,没有人在听见这个名字会不害怕的吧。
他家宗主也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把凤凰山庄变成了天下第一,也该给江湖一点颜面么,看把眼前的千面公子吓得。楚天佑腹诽道。
“不对,凤凰山庄是江湖门派,怎么会插手皇家的事情。难道。。。。”凌影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更加惊恐的看着楚天佑。
“东胜凌家的大公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这么快就猜到了。”在凌影安吃惊的刹那,纳兰烬已经从牡丹阁的假山后面幽幽的转了出来。
月光下,她绝美的容颜和颈边的凤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你。。。”凌影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女子颈边的凤凰,那是一只飞凤,凤头在右侧的锁骨,凤尾到右耳边,金光灿烂,熠熠生辉。
那凤凰胎记就是凤凰女神转生的凭证。凌影安看着眼前身着广袖罗仙裙的女子,颤抖着嘴唇道:“你是,你是凤凰长公主。?!”
“是,我就是纳兰枫烬。”纳兰枫烬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一下自己颈边的凤凰,莞尔一笑:“本尊,回来了。”
这几个字,在凌影安的脑海里炸了一个惊雷——她回来了,她不是中了凝香玉露之毒,她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中了凝香玉露之毒么,你怎么还活着。”凌影安的眼神变得惊骇:“没有人可以从凝香玉露之毒下逃脱的。”
“必须活着啊,谁让我命不该绝遇见了传说中的玄雪老人,顺便成了他的关门弟子。”纳兰枫烬摆摆手。
“你是玄雪老人的关门弟子,可是凝香玉露无解药啊。”凌影安更吃惊了。
“真枉自你来自用毒世家,居然不知道凝香玉露也是有解的,不过也不奇怪,要论制毒和解毒,我师父才是祖宗。拜你们所赐。我师父终于有了一次解此毒的机会,”纳兰枫烬望着天上的明月。
纳兰枫烬悠哉的吸了口气:“他老人家先切开了我的七经八脉,然后把我塞进了一个由一千多种草药配成的药浴里,一天泡两个时辰。泡了一年,让这千种草药的毒流进我全身血液,然后又把黑红白三种曼陀罗花制成药丸让我服下,来抵御千草之毒,最后用毒花之王曼珠沙华来以毒攻毒,服用曼珠沙华后,就会陷入沉睡,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可是上苍垂怜,我睡了一年就醒了,可是活死人一般的沉睡让我经脉受阻,不得不服用金蚕蛊毒来打通经络,最后知道我收服了金蚕蛊王才控制住金蚕蛊。为了解这凝香玉露,我折腾了三年,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剧痛中度过,这三年我解毒,制毒,服毒,制蛊,解蛊,养蛊,就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把我受的苦还给你们啊。”纳兰枫烬问的很淡然。
可是凌影安已经听不下去了。眼前的女子,居然是一个极致的药人,她这种级别的药人,也就不是药人了,而是血魄之体,也就是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毒可以杀了她,因为血魄之体的药人的血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毒,可怕的是她的体内还有曼珠沙华,传说那是开在黄泉之路上的花,江湖传言,这曼珠沙华只有一只,那是所有玩毒之人的终极梦想,可是,这朵花现在已经变成精华在这个女子的身体里。天啊,她是血魄之体的药人也就罢了,拥有曼珠沙华也就算了,她还是凤凰女神的转世,拥有无上的神之血,这已经不是可怕了好么。
“凌影安,本尊化身血魄之体的药人重新归来,这杀身之仇,你说本尊该怎么报啊。”纳兰枫烬邪邪的笑了。
那笑容在凌影安的眼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凌影安不敢接话,也无从接起。
血魄之体的药人啊,全身血脉都是毒,那个过程极其复杂,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不堪设想的。凌家世代以毒行走天下,都不敢炼制普通的药人。而眼前的女子居然把自己变成了血魄之体的药人。
“好了,别再吃惊了,你该走了。”纳兰枫烬突然玉手一扬,一阵清风拂过,凌影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剧痛瞬间将他淹没。
“你做了什么?”凌影安已经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凝香玉露啊。”纳兰枫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千面公子,你也不过如此,你是毒王,你弟弟是毒圣,你和你弟弟都喜欢凝香玉露,就是因为它无解,堪称完美,可是,我不喜欢,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把凝香玉露还给你们,并且要十倍奉还。所以我在凝香玉露里加了一味药,改名血魄相思泪,那是沧海枯了,为情人流的最后一滴眼泪,你与你弟弟一直把毒视为自己的情人,所以,这血魄相思泪放在你的身上最合适不过了。”纳兰枫烬邪邪的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你加了什么?”凌影安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声音变得很沙哑。
“当然是我的血啊,你难道不知道,像我这种级别的血魄之体的药人,血就不是血了,而是血魄啊。哈哈哈哈哈。”纳兰枫烬尽情的笑着。
她的美摄人心魄。“杜雨欣最想要的就是天阙的万里江山,可是本尊不答应呢,本尊是要回到那昭阳大殿的,你们谁能阻拦的了呢。啊哈哈哈”纳兰枫烬抬手一挥,凌厉的剑气就掀飞了凌影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已经青紫的脸。
纳兰枫烬一挥手,白玉洞箫被抛向天空,纳兰枫烬催动内力,凄厉的音符飘了出来,成群结队的噬魂蝶就着月色纷飞而来,落在凌影安的周身。
“噬魂蝶。”凌影安狠狠咬出这几个字。那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嫉妒和不安,还有深深地恐惧。噬魂碟的淡蓝色半透明的身体在月色之下,更加美的诡异。就像踏着烟尘而来的死神。
“我知道,你也喜欢它们,但是,它们和这万里江山一样,都是本尊的,本尊不答应,你们就不应该痴心妄想,凌影安,你不用担心,本尊会把杜氏,你的弟弟和整个东胜凌家给你送下去的,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纳兰枫烬轻抚着指尖上的噬魂蝶,迎着月光轻轻的微笑。“东胜凌家,好好的名门,却要做杜雨欣的走狗,你们敢做,就不要怪本尊,手下无情。”
“凤凰公主太可怕了,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这是凌影安脑海里最后一句话,随后他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纳兰枫烬收回洞箫,噬魂蝶纷纷散去。“咳。。。”纳兰枫烬得手扶上心口,咳出一口血。
“宗主。”楚天佑快步上前扶住了纳兰枫烬。
“你怎么样。”纳兰寒琪从假山后面转出来,扶住她。
“无事,这几日,有些累了。”纳兰枫烬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纳兰寒琪的手从她的脉门上缩回,她的脉象如同一根细细的线。
“当年解毒,伤了心脉,别担心,休息下就好。”纳兰枫烬拍了拍纳兰寒琪的手,让他安心。
“能有什么办法么?”纳兰寒琪静静皱着眉。
“经年的老毛病了,好不了的,我是唯一一个从凝香玉露剧毒下活下来的人,如果不是把我自己变成血魄之体,我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呢,不用去纠结我经历过什么,也不用为我的未来担心,琪哥哥,只要此刻我站在你面前就好。”纳兰枫烬看着纳兰寒琪的眼睛,笑的很温柔。纳兰寒琪紧紧握着她的手,月光下,竟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