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布衣证诸天》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大荒废柴!怕死的布衣少年
大荒边陲,青牛镇。
九月的毒日头晒得黄土路龟裂如蛛网,镇口老槐树的叶子都蔫成了卷儿。苏布衣被三个壮实少年堵在巷子尽头,后背抵着土墙,退无可退。
领头的王铁柱虎背熊腰,往那一站活像半扇门板,啐了口唾沫:“苏布衣!欠老子的三个铜板,今天再不还,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苏布衣脸上还挂着昨天被揍出来的青紫,此刻却堆满了笑,点头哈腰道:“王哥!王大爷!您再宽限三天,就三天!我保证……”
“保证个屁!”王铁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力道重得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布衣疼得蜷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全是血腥味。
妈的,好疼……
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硬扛是找死,这莽夫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得先脱身,命比面子重要。
他捂着肚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哥,别打了,我今天……我今天真能还钱!”
王铁柱揪住他衣领将他提起来:“钱呢?”
“我……我昨天在镇东乱葬岗拣到个宝贝,肯定值钱!本来想独吞的,但既然王哥您开口了,我这就带您去取!”苏布衣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青牛镇谁不知道苏布衣?孤儿一个,吃百家饭长大,胆子比老鼠还小,见着狗都绕着走,怂得明明白白,怂得毫无心理负担。被人欺负了从来不还手,只会缩着脖子求饶,是镇上公认的“软蛋”。
“带路。”王铁柱松了手,哼了一声,“要是敢骗老子,今晚就把你扔镇外河里喂鱼去。”
“好嘞好嘞!”苏布衣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往镇东走。
他低着头,挡住眼神里的那点清明。
乱葬岗确实有个好东西——那是他三天前无意中发现的,一口埋在枯坟下的古井,井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
本来想等自己偷偷摸摸去看看的,眼下这关过不去,只能拿这个当幌子了。
至于去了之后怎么脱身?
呵呵,老子早就在那里挖好了一条可以藏身的地道,直通镇外野林子。
这就是苏布衣的生存法则——打不过就怂,怂不过就逃,逃不过就耍心眼。大荒这鬼地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活到十四岁,全靠这两样本事:怕死,和不要脸。
“苏布衣!”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苏布衣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站在巷口,手里挎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白面馒头。
那是镇东头李婶家的女儿,小荷,今年十三,是镇上唯一不嫌弃他的人。
“你又被人打了?”小荷跑过来,看见他脸上的伤,眼眶一下就红了,“王铁柱他们怎么老欺负你!”
“没事没事,皮外伤。”苏布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皮糙肉厚,抗揍。”
小荷把竹篮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娘让我给你送的馒头,你快吃吧,中午都没见你吃饭。”
苏布衣看着那几个白面馒头,咽了口唾沫,却没接,推了回去:“替我谢谢李婶,但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再吃。”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小荷在后面喊:“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娘炖了鸡汤!”
“知道了!”
苏布衣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心里默念:鸡汤啊……如果能活着回来的话,一定喝。
一个时辰后,青牛镇的平静被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彻底打破。
那光柱从乱葬岗方向炸开,直冲云霄,方圆百里都能看见。天空瞬间变了颜色,浓重的黑云翻滚着,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什么绝世的凶物降生了。
玄天宗大殿内,警钟长鸣,百年未响的钟声回荡在大荒之上。
大长老白眉紧锁,盯着虚空中的一道黑色裂痕,声音低沉:“归墟道胎……时隔十万年,那不祥的诅咒,还是降临了。”
而此刻,乱葬岗的深坑底部。
苏布衣浑身焦黑地趴在地上,衣服破烂不堪,活像一块被雷劈过的木炭。他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装过,疼得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咳咳……妈的……差点真死了……”
他脑中一片混沌,刚才那令牌化作流光冲进他眉心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每一寸血肉都被撕碎了,骨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棍贯穿,那种痛楚,比被王铁柱打一百顿还狠。
但奇怪的是,疼痛过后,他现在浑身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力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多了一团雾气般的东西,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小子,命挺硬,没死透。”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谁?!谁在说话?!”苏布衣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在地上扭动。
“别慌,老夫在你体内。那令牌的残魂,你可以叫我老鬼。”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归墟道体已被老夫激活,你我共生,我死你亡,你亡我灭。所以,你小子最好活得久一点。”
“啥玩意儿?!”苏布衣差点哭出来,“共生?!我不要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赶紧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你以为老夫想跟你这怂包共生?”老鬼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十万年前那场大战,老夫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寄居在这破令牌里,我才懒得搭理你。”
“十万年前?大战?”苏布衣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细问,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子,别废话了。你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此地的仙门。他们马上就会来杀你,你如果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给老夫听好了。”
“我教你一套吐纳法,你按我说的做,把体内那股归墟之气稳住,至少先让你把那什么淬体境的门槛迈过去。”
“淬体境?那是什么东西?”苏布衣茫然地问。
“就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迈向修炼的第一步!别问了,按我说的做,否则你我都要交代在这里!”
苏布衣一激灵,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挣扎着爬起来,盘腿坐好,按照老鬼的指引,开始感受丹田处的那团雾气,并尝试引导它沿着某种特定的路线流动。
一开始,那股雾气纹丝不动,根本不听使唤。
苏布衣急了:“老鬼,它不动啊!”
“用心念去引导,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抬手握拳一样!”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你体内那东西是天底下最逆天的东西,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不如趁早等死。”
苏布衣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丹田处,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动起来,给老子动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团雾气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缓慢地却坚定地沿着他经脉的路线,向前游走了一丝。
那一瞬间,苏布衣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四肢,刚才还酸软无力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哼,算你小子有点悟性,继续,别停,运转一个周天再说。”老鬼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
苏布衣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引导着那股雾气,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不知道这归墟道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上这等麻烦,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死。
所以,他必须变强。
就在他体内那股力量即将完成第一个周天循环时,头顶的洞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的声音:
“找到了,就在下面!归墟道胎,你逃不掉了!”
苏布衣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那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仙门的人,来了。
第2章 受尽欺凌!最底层的生存法则
头顶的洞口处,白影一闪。
一个身穿白袍、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稳稳落在洞穴底部,衣袂飘飘,气质冷峻。他目光如刀,落在苏布衣身上,瞬间便锁定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果然是你,归墟道胎。”中年男子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区一个凡人,也敢染指天地不祥之物,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布衣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但脸上却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摆手道:“仙师!仙师误会了!我就是一个路过的,啥也不知道啊!什么归墟不归墟的,跟我没关系!”
“哼,巧舌如簧。”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微微出鞘三分,寒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天象异变,妖星现世,天道标记的位置就在此处。你体内那股气息,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本座。”
苏布衣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浑身汗毛倒竖。
娘的,这老家伙是铁了心要杀我!
他脑中念头急转,余光瞥向洞穴一侧的阴影,那里有一条他之前挖好的、通往镇外野林子的狭窄地道入口,被一块碎石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仙师明鉴!仙师神通广大!”苏布衣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着痕迹地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我就是一个废柴,连灵根都没有,别说修炼了,连只鸡都杀不了,怎么可能是什么道胎?肯定是搞错了,搞错了!”
“废柴?”中年男子眼神微眯,忽然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重锤,轰然砸在苏布衣身上!
“噗——!”
苏布衣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堵墙撞上,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疼!钻心的疼!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区区淬体初期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疯卖傻?”中年男子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指向苏布衣,“归墟道胎,生来便是逆天之种,留你不得。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这祸根扼杀于萌芽之中!”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让洞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苏布衣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妈的!真的要死了!
老子还没喝李婶的鸡汤呢!
还没还王铁柱那三个铜板呢!
还没……还没好好活过呢!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不甘,却如同火种,从他心底最深处燃起。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孤儿,被人欺凌,吃百家饭长大?
凭什么他好不容易捡到个机缘,就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斩杀?
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就可以随意决定他这种小人物的生死?
就在这时,他丹田处那股被老鬼称为“归墟之气”的雾气,仿佛被他的愤怒和求生欲所触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温热而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丹田涌出,沿着他刚刚运转过的经脉路线,疯狂奔涌!那股力量所过之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要撑破他的身体!
“咦?”中年男子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气息……”
他感受到苏布衣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某种本质,却让他这个凝元境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绝不能留你!”中年男子杀意更盛,手中长剑寒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朝着苏布衣的脖颈狠狠斩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苏布衣脑海中炸响:“小子!愣着干什么!往左边滚!”
苏布衣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朝左边猛地一滚!
“轰——!”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斩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嗯?躲开了?”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苏布衣却顾不上庆幸,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洞穴角落,一把掀开那块挡路的碎石,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妈的!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苏布衣头也不回,一头钻进了地道。
“想跑?”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追至洞口,抬手又是一道剑气,朝着地道内轰去!
地道狭窄,剑气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但苏布衣此刻仿佛福至心灵,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驱动着他的身体,以一种狼狈却有效的姿势,在狭窄的地道里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
“老鬼!老鬼怎么办!他追上来了!”苏布衣一边疯狂往前爬,一边在心里狂喊。
“闭嘴!专心跑!那点剑气要不了你的命,被追上才真要命!”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似乎刚才引导苏布衣躲开那一剑,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苏布衣咬紧牙关,不再说话,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逃命上。地道是他之前偷偷挖的,并不长,很快就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他猛地从地道的出口扑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野林子,杂草丛生,灌木遍地。
“呼……呼……呼……”苏布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子,别停!那家伙很快就会追出来!往林子深处跑,越深越好!”老鬼的声音催促道。
苏布衣不敢怠慢,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一头扎进密林深处,深一脚浅一脚地疯狂奔跑。
树枝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荆棘在他脸上、手上留下了无数道血痕,但他完全顾不上,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再也跑不动一步,才“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顶的密林遮挡了大部分天空,只有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暂时……安全了……”苏布衣喃喃自语,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
“哼,安全了?”老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跑出那个山洞就安全了?玄天宗的人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这片大荒,都将是你的葬身之地。除非,你找个地方把脸上的天道标记藏起来,否则迟早会被找到。”
“天道标记?”苏布衣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摸到了一道浅浅的、温热凸起的纹路,仿佛一个烙印,烙在了他的骨头上。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天道给你盖的章,告诉你,你已经被它盯上了。”老鬼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归墟道胎,是天地规则的异数,是被正统天道所不容的存在。你觉醒的那一刻,天道就已经标记了你,那些仙门中人,就是顺着这个标记找到你的。”
苏布衣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无处可藏。
“那……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躲在这林子里吧?”他有些绝望地问。
“有两个办法。”老鬼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第一,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修炼,等你修为足够高了,自然能把天道标记掩盖下去。”
“那得修炼到什么时候?”苏布衣连忙问。
“按你现在的进度,勤修苦练的话,大概……三五十年吧。”
“三五十年?!”苏布衣差点跳起来,“那我不得在这林子里当三五十年野人?”
“那第二个办法呢?快说!”
“第二个办法嘛……”老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死。只要你死了,天道标记自然就消失了,那些仙门也不会再追着你不放。”
苏布衣:“……你能不能正经点!”
“老夫很正经。”老鬼哼了一声,“小子,你要明白,归墟道胎,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你既然觉醒了,就注定要走上一条和整个天地为敌的路。怕,是没用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苏布衣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只想苟活于世的小人物,突然被告知要与整个天地为敌,这种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老鬼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小子,你听好了。老夫只剩一缕残魂,力量有限,能帮你的不多。但你体内这归墟道体,是这片天地间最逆天的东西。它能吞噬万道,兼容正邪,只要你能把它用好,别说区区一个玄天宗,就算是诸天仙神,也不是不能碰一碰的。”
“你……你不是说那是什么不祥的诅咒吗?”苏布衣有些茫然。
苏布衣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老鬼是在教他保命的本事。
“那个……老鬼,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个令牌里?”苏布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夫是什么人,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老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你只需要知道,老夫不会害你。你我共生,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小子,为了老夫这条老命,你也得好好活下去,明白吗?”
“明白,明白!”苏布衣连忙点头,心里却暗暗嘀咕:这老家伙,口气不小,但好像还挺靠谱的……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上。那棵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干中空,应该能勉强容纳一个人藏身。
“老鬼,那棵树,能当暂时的落脚点吗?”
“可以,先进去再说,把洞口堵好。”
苏布衣咬着牙,拖着疲惫的身躯,钻进了那棵枯树的中空树干里。里面有些干枯的苔藓,勉强能坐着。他找了块大石头,把树干外部的裂缝堵住,只留下一点缝隙通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松下来,靠着树干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子,别偷懒,开始修炼。”老鬼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苏布衣没有拒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引导着那股温顺的归墟之气,按照老鬼教的吐纳法,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比之前熟练了许多,那股雾气虽然依旧缓慢,但已经能顺畅地沿着经脉前行。每运转一周,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强大了一丝,精神也清明了几分。
他沉浸在修炼中,暂时忘记了追杀,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所有烦恼。
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强。
在这片吃人的大荒世界里,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3章 濒死绝境!体内诡异道韵觉醒
枯树中空,黑暗逼仄,苏布衣靠着粗糙的树干,引导着丹田那团归墟之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修炼,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股雾气,像对待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让它走过每一条经脉。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苏布衣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功法的运转,体内那股力量在缓慢增长,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改造着他的身体。原本疲惫酸痛的身体,此刻正慢慢恢复力气,甚至连之前被白袍修士打伤的地方,也不再那么疼了。
“小子,感觉如何?”老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太神奇了!”苏布衣兴奋道,“我感觉自己浑身有劲,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哼,才刚开始,别得意忘形。”老鬼泼了盆冷水,“归墟道体的修炼,远比你想的凶险。你现在只是引气入体,好比在悬崖边走路,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苏布衣缩了缩脖子:“那……那我该怎么办?”
“稳扎稳打,把根基打牢。修炼之道,一步慢,步步慢,但一步错,则可能万劫不复。你现在的优势是,这归墟道体天生亲和万道,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但根基不稳,就是空中楼阁。所以,前期的积累至关重要。”
“那我得修炼多久才能到聚气境?”苏布衣问。
“以你现在的进度,如果日夜苦修,不出半月,就能摸到淬体巅峰的门槛,届时便可尝试冲击聚气。”老鬼顿了顿,“不过,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苏布衣:“……”
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枯树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吼——!”
那声音震得树干都在微微颤抖,距离似乎很近!
苏布衣瞬间脸色煞白,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别出声,收敛气息!”老鬼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妖兽,而且品阶不低!”
苏布衣连忙屏住呼吸,将体内那点归墟之气死死压在丹田,不敢泄露一丝。他蜷缩在树洞里,心脏狂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苏布衣透过树干的缝隙,隐约看到一头庞然大物从树前走过。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足有牛犊大小,浑身披着铁甲般的毛发,嘴里喷吐着腥臭的气息,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走到枯树旁,停了下来,鼻翼翕动,嗅了嗅。
苏布衣紧张得浑身冒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完了完了,这畜生发现我了!
老子还没修炼大成呢,就要被妖兽当点心吃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体内那股归墟之气,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猛地从丹田爆发,沿着经脉疯狂乱窜!
“啊——!”苏布衣痛得惨叫一声,浑身肌肉痉挛,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小子!稳住心神!快压制住它!”老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我……我压不住啊!”苏布衣痛苦地低吼,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巨狼似乎被叫声惊动,猛地转身,对着枯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向树干!
“轰——!”
枯树被一爪拍碎,木屑纷飞!
苏布衣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剧痛,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着抬起头,却看到那头巨狼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杀意,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妈的……这次真的要死了……”
苏布衣心中涌起无限的绝望。他刚才修炼时出了岔子,体内那股归墟之气已经失控,此刻正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别说反抗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老鬼……老鬼救我!”他只能在心里狂喊。
“我救不了你!这次要靠你自己!”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你体内那股归墟之气,是因为感应到妖兽的威胁,才自动爆发护主。但你现在控制不住它,它就会反过来吞噬你!”
“那……那我怎么办?”
“用你的意志去控制它!把它当成你的手脚,去命令它,而不是被它左右!”老鬼吼道,“小子,你是归墟道胎,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区区一道本源之气,凭什么压过你?!”
苏布衣咬紧牙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狼,看着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我不想死!
我还没活够!
我还没喝李婶的鸡汤!
我还没还王铁柱那三个铜板呢!
给我——停下来!!!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用尽全部意志,去对抗那股狂暴的力量!他不再试图压制它,而是像老鬼说的那样,去命令它,去掌控它!
“给我——听话!!”
苏布衣猛地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黑芒!
那一瞬间,他体内那股失控的归墟之气,仿佛被一股更强的意志所慑服,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紧接着,它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开始顺着他的意念,沿着经脉,汇聚到他的右拳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那头巨狼刚好扑到近前,张开大口,朝着苏布衣的脑袋咬下!
苏布衣没有时间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汇聚了所有力量的右拳,狠狠朝着巨狼的腹部轰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头牛犊大小的巨狼,竟然被苏布衣一拳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树干断裂,巨狼发出一声哀嚎,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苏布衣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把它打死了?”
他刚才那一拳,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布上,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但效果却如此惊人!
“哼,算你小子命大,关键时刻没掉链子。”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这是归墟道体的第二重能力——归墟之力,可以将修炼出的本源之气瞬间爆发,产生远超自身境界的破坏力。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天最多能用一次,而且用完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
果然,苏布衣感觉刚才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浑身涌上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手脚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远处那头巨狼的尸体,冷汗直流:“刚才差点就死了……这鬼地方,太危险了……”
“现在知道危险了?”老鬼哼了一声,“你以为归墟道胎只是被仙门追杀?这片天地,处处都是想吞噬你的存在。妖兽、邪修、甚至那些所谓的正道,都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苏布衣苦笑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巨狼尸体旁,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头狼的皮毛坚硬,爪牙锋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刚才那一拳,竟然能在它肚子上打出一个凹陷,里面骨头应该都碎了。
“这狼……能值点钱吧?”他眼睛一亮,“妖兽的皮毛、爪牙,都能卖钱!”
“先别管钱,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头狼处理一下,把它的妖核吞了,对你现在的修为有帮助。”老鬼提醒道。
“妖核?吞了?”苏布衣一愣,“怎么吞?”
“用归墟道体,直接吞噬它的妖核,吸收其中的精华,转化为你的修为。”老鬼解释道,“归墟道体的一大特性,就是可以吞噬万物,化为己用。这是你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也是你最大的底牌。”
苏布衣眼睛一亮,连忙按照老鬼的指引,在巨狼脑袋里找到了一颗拇指大小、灰白色的妖核。妖核入手温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吞下去,然后用归墟之气包裹住它,慢慢炼化。”老鬼指示道。
苏布衣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刚才差点死掉的经历,还是咬咬牙,将妖核一口吞了下去。妖核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他连忙运转归墟之气,将那股力量包裹住,引导着它融入自己的身体。
很快,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刚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甚至连修为都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淬体中期了?”苏布衣惊喜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嗯,勉强算踏入修炼的门槛了。”老鬼说道,“不过,这只是开始。你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对付一些低阶妖兽,遇到真正的修士,还是只有逃命的份。”
苏布衣点点头,没有反驳。他刚才虽然一拳打死了巨狼,但那是在生死关头爆发的潜力,而且消耗巨大,无法持续。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走吧,先离开这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妖兽。”老鬼催促道。
苏布衣不再耽搁,捡起巨狼身上最值钱的一些材料,用兽皮包好,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原来,变强的感觉,这么好。
原来,我也可以,不再任人宰割。
原来,这归墟道体,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我逆天改命的资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略显稚嫩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坚毅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前路还很漫长,危险也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有了力量,有了守护自己、守护在意之人的可能。
大荒的布衣少年,正在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传奇。
第4章 全村震动!被天道标记的不祥之人
苏布衣在林子里走了整整一天。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难行的小道,遇到溪流就趟水过河,遇到开阔地就绕道而行,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体内的归墟之气在吞噬了妖核后,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虽然依旧只有淬体中期,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到淬体后期,已经不远了。
“老鬼,咱们现在往哪走?”苏布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
“往北走,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玄天宗的势力边界了。只要离开他们的地盘,你就能暂时喘口气。”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过,你闹出的动静太大,玄天宗不会轻易放过你,他们肯定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封锁了附近的区域。”
“那我不是自投罗网?”苏布衣吓了一跳。
“所以你得小心,别被他们发现。”老鬼哼了一声,“你现在是淬体中期,配合归墟之力,勉强能对付一般的聚气境修士。但玄天宗派出来的,至少也是凝元境的高手,甚至可能出动王者境的强者,你遇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那我还是继续躲着吧。”苏布衣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想找死。
“躲,不是长久的办法。”老鬼沉声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提升修为。等你突破到聚气境,归墟道体的真正威力,才能初步发挥出来。”
“聚气境……”苏布衣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那我得多久才能突破?”
“如果你能不断吞噬妖兽妖核,或者找到一些天材地宝,一个月内,应该就能突破到聚气境。”老鬼顿了顿,“不过,前提是你能找到这些东西。”
苏布衣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妖兽已经没问题了,只要能找到妖兽猎杀,吞噬妖核,修为就能快速提升。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条捷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苏布衣心中一凛,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开阔地,十几个穿着各色衣服的修士,正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尸体,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手持折扇,一脸倨傲,身旁站着几个气息强横的护卫。
“这头赤焰虎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凭什么抢?”一个穿着粗布劲装的壮汉,怒视着锦袍男子,声音带着愤怒。
“你们先发现的?”锦袍男子冷笑一声,摇了摇折扇,“真是笑话。这赤焰虎明明是被我们打伤的,你们不过是捡了个便宜,想抢功劳罢了。”
“你胡说!我们追踪了这头赤焰虎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把它围杀,你们半路杀出来,就想抢走?”壮汉气得脸色涨红。
“跟你们讲道理,是给你们面子。”锦袍男子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散修,也配跟我争?我爹是玄天宗外门长老,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壮汉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但面对锦袍男子的背景,他们却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转身离开。
苏布衣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头。这世道,果然是有背景的人说了算。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要是被玄天宗的人抓住,下场肯定比那些散修还要惨。
他正准备悄悄绕开,忽然,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子,那头赤焰虎的妖核,是好东西!”
“好东西?”苏布衣眼睛一亮。
“嗯,赤焰虎是火属性的妖兽,它的妖核蕴含强大的火属性灵力,对你淬炼体魄、提升修为,大有好处。”老鬼的语气带着一丝诱惑,“而且,那头赤焰虎的品阶不低,至少是三阶妖兽,它的妖核,足够你省去半个月的苦修。”
苏布衣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可是,那些人还没走,我怎么抢?”
“谁说你要抢了?”老鬼嘿嘿一笑,“你忘了归墟道体的另一个能力了?你可以吞噬天地万物的精华,不只是妖核,妖兽尸体上的血肉精华,同样能为你所用。”
“你的意思是……”
“他们肯定不会把整头赤焰虎带走,最多取走妖核和一些值钱的材料,剩下的血肉,会丢在原地。”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奸诈,“你等他们走了,再过去,把剩下的血肉精华,全部吞噬掉。”
苏布衣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他耐心地躲在树后,看着锦袍男子指挥手下,将赤焰虎的妖核取走,又剥了虎皮,砍下了虎爪和虎牙,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原地只留下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虎骨和残肉,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布衣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摸过去,看着那一堆血肉,有些犹豫:“老鬼,这……这怎么吞噬?”
“把手放在血肉上,运转归墟之气,就能吸收其中的精华了。”老鬼指示道。
苏布衣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手按在一块血肉上,然后运转归墟之气。下一刻,他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血肉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体内,融入归墟之气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突然喝到了甘甜的泉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舒畅感。
他精神一振,连忙加快速度,将手掌按在更多的血肉上,疯狂吞噬其中的精华。
不到一刻钟,那堆宝贵的血肉,就被他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干枯的骨头渣子。
苏布衣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增长了将近一倍的力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太爽了!我感觉自己快要突破到淬体后期了!”
“嗯,效果不错。”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不过,这只是开始。等你以后吞噬更高阶的妖兽,甚至吞噬天材地宝,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苏布衣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越来越觉得,这归墟道体,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天大的机缘!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响起!
苏布衣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三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男子,同样穿着白袍,气息沉稳,显然是玄天宗的高手。
老者目光落在苏布衣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声音冰冷:“找到你了,归墟道胎。”
苏布衣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他没想到,玄天宗的人,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小子,跑!”老鬼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布衣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但老者只是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囚笼一般,瞬间将苏布衣笼罩!
苏布衣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泥沼,寸步难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区区淬体中期的小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逃跑?”老者声音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归墟道胎,生来不祥,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亲手将你这祸根,扼杀于此!”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掌,一团耀眼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苏布衣脸色惨白,心中涌起无限的绝望。他感觉,自己在这老者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地上响起:
“老东西,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苏布衣愣住了,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黑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身前,正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白袍老者。
那黑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丝毫不比白袍老者弱!
“你是谁?”白袍老者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个看不惯你们这群伪君子行径的闲人罢了。”黑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小家伙,我保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白袍老者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阁下这是要与我玄天宗为敌?”
“玄天宗?”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好大的名头。不过,在老夫面前,你玄天宗,还不够看!”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白袍老者脸色大变,他身后的两个中年男子,更是直接被那股气息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王者……不,是圣者境的强者!”白袍老者失声惊呼,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苏布衣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老者,竟然如此强大!
“怎么样?还要打吗?”黑袍老者笑眯眯地看着白袍老者,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白袍老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黑袍老者抱了抱拳:“前辈既然要保他,晚辈自当给个面子。不过,归墟道胎事关重大,前辈若是执意护短,日后必定会引来滔天大祸!”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黑袍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滚,别让老夫改变主意。”
白袍老者不敢再多说,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苏布衣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黑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别谢我,我可不是专门来救你的。”黑袍老者转过身,看着苏布衣,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小子,你体内那道残魂,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催命符。好好利用它,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
苏布衣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能一眼看穿老鬼的存在!
“前辈,您……”
“我姓姜,你可以叫我姜老头。”黑袍老者打断了他的话,“小子,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老夫送你一句话。”
“前辈请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姜老头的声音变得低沉,“归墟道体,是天地间最逆天的东西,也是天地间最不祥的东西。你既然觉醒了它,就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这条路,很苦,很累,甚至会死。”
苏布衣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是,”姜老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如果你能走到最后,你会发现,这条路,是值得的。”
“因为,只有你,才能打破这天地间最大的不公,只有你,才能给那些被天道抛弃的凡人,带来一丝希望。”
苏布衣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黑袍老者,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好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姜老头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布衣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子,别发呆了。”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老头说得没错,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玄天宗虽然暂时退走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苏布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在大荒底层苟活的废柴少年,而是背负着逆天宿命的归墟道胎。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他有了力量,有了守护自己、守护在意之人的可能。
他握紧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大荒,我苏布衣,来了。”
第5章 仙门降临!判定妖孽全城追杀
夜色如墨,青牛镇陷入一片死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镇中闪烁,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虫,随时可能熄灭。
苏布衣趴在镇外一处土坡上,浑身被露水打湿,呼吸压得极低,连心跳都恨不得捂住。他盯着下方的青牛镇,目光落在镇西头那间破庙——他住了十几年的“家”。
此刻,那间破庙已经塌了。
三根燃烧的火把插在庙门口,火光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废墟。瓦砾散落,横梁断裂,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剑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他藏在破庙里的几件破衣服、一个陶碗,甚至李婶昨天送来的那几个馒头,全都碎成了渣,被踩进泥土里,混着瓦砾和灰尘,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下手真狠。”苏布衣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一间破庙,不过几件不值钱的破烂,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好心疼的。但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怒意,怎么都压不住。
那间破庙,是他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小子,别看了。”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你心疼那破庙,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玄天宗的人已经把青牛镇围了,你要是再不走,等天亮他们封死所有出路,你就真成了瓮中捉鳖了。”
“我知道。”苏布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但他们现在还在搜镇,我这个时候走,会不会撞上他们?”
“所以你得挑他们的盲区走。”老鬼顿了顿,“你闻到没有?”
苏布衣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从镇子中央飘过来的,隐隐约约,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腥甜。
“那是……李婶家的方向?”苏布衣脸色一变。
“如果老夫没猜错,玄天宗的人在逼问你的下落,用了一些不太温和的手段。”老鬼的声音低沉下来,“小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掉头就跑,往北边的密林深处钻,趁他们还没彻底合围,能跑多远跑多远。第二——”
“不用说了。”苏布衣打断了老鬼的话,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能走。”
“你疯了?”老鬼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你一个淬体中期的小蝼蚁,连凝元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拿什么去跟玄天宗的人拼?你连那个白袍老者的一个手指头都挡不住!”
“我知道。”苏布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婶他们因为我遭殃。如果不是我,玄天宗不会来青牛镇,不会砸了我的破庙,更不会对李婶他们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涩意:“我苏布衣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被人骂软蛋,被人骑在头上欺负,我都认了。但我不能连累对我好的人。”
“蠢货!”老鬼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你回去,就能救他们?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你们全死在一块儿,谁来给你收尸?!”
“那就都死一块儿吧。”苏布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乱葬岗那个坑里了。多活这几天,算我赚的。”
“仙师!我真的不知道啊!”王铁柱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那小子是个怂包,平时就窝在镇西头的破庙里,哪儿都不去!他没什么朋友,就是镇东头的李婶偶尔给他送点吃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镇东头的李婶?”中年弟子眼神一眯,“她住在哪里?”
“就……就在镇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枣树的那家!”
中年弟子收起铜镜,转身往外走,身后跟着两个持剑的弟子,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王铁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着他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铁匠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以后,别再去欺负那个苏布衣了。”
王铁柱愣住了,看着他爹,眼睛里满是茫然。
而此刻,镇东头李婶家,已经是一片狼藉。
李婶被两个玄天宗弟子从屋里拖了出来,摔倒在地上,额头磕在门槛上,磕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小女儿小荷,死死抱着她娘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你们放开我娘!”
李婶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仙师,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去哪儿了!他昨天出门后,就没回来过!我真的不知道啊!”
“没回来?”冷峻弟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在烛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荧光,隐约能看到一丝黑气缠绕其中,“这可是我们从他的破庙里搜出来的,上面残留着归墟道胎的气息。你说你不知道,这玉佩怎么解释?”
李婶看着那玉佩,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块玉佩,真的没见过!”
“娘!”小荷哭着喊道,“那玉佩是布衣哥哥的!我昨天看到他戴在脖子上,他还说是他捡到的宝贝!”
李婶脸色瞬间惨白。
冷峻弟子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李婶的喉咙:“昨天,他去了哪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
“噗!”
剑尖刺破皮肉,李婶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落。李婶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娘——!”小荷尖叫一声,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弟子死死按住。
“最后一遍,他去了哪里?”冷峻弟子的声音,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不说,我就在你女儿脖子上,也来这么一下。”
李婶的眼神,终于崩溃了。
她嘴唇颤抖着,正要开口——
“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巷子口的阴影里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苏布衣,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服,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从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苏布衣!”小荷第一个叫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快跑!他们……”
“别说了。”苏布衣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那个冷峻弟子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冷峻弟子盯着苏布衣,手中的长剑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你就是苏布衣?归墟道胎?”
“是我。”苏布衣点了点头,“你们要找的是我,跟她们没关系。放了她们,我任你们处置。”
“你倒是挺讲义气。”冷峻弟子嗤笑一声,“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你站出来,我们就会放过她们?”
苏布衣的瞳孔微微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冷峻弟子的眼神变得凶戾,“窝藏归墟道胎,就是与玄天宗为敌,与你口中的归墟道胎同罪!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他手中长剑猛地一抖,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李婶的脖颈!
“不——!”
苏布衣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从丹田爆发,涌入双腿!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弹射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掌拍在剑刃上!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长剑被震偏了几分,贴着李婶的耳侧划过,斩断了几缕发丝,深深钉入身后的土墙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布衣。
那个冷峻弟子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忌惮,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杀意:“淬体中期?不,这爆发力,至少是淬体巅峰!看来,你果然觉醒了归墟道体!”
苏布衣没有理会他,而是扶起地上的李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李婶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没有怪他,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布衣,快……快跑……”
“跑不了了。”冷峻弟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几个玄天宗弟子,迅速散开,将他团团围住,“今天,他插翅难逃!”
苏布衣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剑刃,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带着一丝决绝。
“老鬼,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蠢货。”
“但蠢货,也有蠢货的活法。”
“今天,我就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知道——我苏布衣,不是那么好杀的!”
话音刚落,他体内那股归墟之气,猛地爆发开来!
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吹得周围的尘土飞扬,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曳!他丹田处的归墟之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给他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这是……归墟之力?!”冷峻弟子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一步,“快!结阵!别让他跑了!”
十几个玄天宗弟子,迅速变换阵型,手中长剑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苏布衣笼罩而下!
苏布衣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剑网最薄弱的一处,狠狠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铁交击的脆响,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剑网被撞出一个缺口,两名玄天宗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口吐鲜血,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苏布衣,却也被剩下的剑刃划出了无数道伤口,浑身鲜血淋漓,左臂被一道剑气贯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此刻,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冷峻弟子,眼神如同野兽般凶狠。
“再来!”
他怒吼一声,再次朝着冷峻弟子扑去!
“疯子!你他娘的疯了!”冷峻弟子脸色惨白,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没有章法,全靠一股蛮力,和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他不敢硬接,连连后退,同时指挥其他弟子,对苏布衣发起围攻。
苏布衣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碎!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老鬼,我撑不住了。”他在心里喊道。
“撑不住也得撑!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小子,往镇外跑!那边有片乱葬岗,地形复杂,容易脱身!”
“好!”
苏布衣咬紧牙关,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将面前的几个弟子逼退,然后转身,朝着镇外的方向,疯狂逃窜!
“追!别让他跑了!”冷峻弟子怒吼道。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苏布衣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老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正是之前救过苏布衣的姜老头。
姜老头看着浑身浴血的苏布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了?”
苏布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前辈,你怎么又来了?”
“老夫路过,看不过眼,就顺手帮你一把。”姜老头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些追来的玄天宗弟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那些弟子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冷峻弟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姜老头,却不敢上前一步。他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老者,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前辈,你确定要管这闲事?”冷峻弟子咬着牙问道。
“管了,怎么着?”姜老头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夫就先把你拍死,再去找你爹算账。”
冷峻弟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十几个玄天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跟着他,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苏布衣这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
“小子,你今天干得不错。”姜老头蹲下身,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虽然蠢了点,但至少,没丢那个‘人’字。”
苏布衣苦笑一声:“前辈,你又救我一次,我欠你两条命了。”
“别急着说欠不欠的。”姜老头站起身,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小子,你今天的表现,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荒。到时候,想杀你的人,就不止玄天宗了。”
“我知道。”苏布衣点了点头,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姜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记住,你背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命。还有那些,你认为值得守护的人。”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布衣坐在地上,看着远处青牛镇零星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和李婶、小荷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
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他的路,注定孤独。
第6章 极致苟活!我的保命第一准则
夜色浓稠如墨。
苏布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边的密林深处走。左臂被剑气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更不敢回头。
玄天宗的人虽然暂时被姜老头吓退了,但那不代表他们放弃了。只要他还在青牛镇附近,那些穿着白袍的家伙就随时可能杀回来。
“老鬼……我还能活吗?”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哼,现在知道怕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刚才冲出去救人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那不一样……”苏布衣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额头冷汗涔涔,“当时脑子一热,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了,越想越后怕。”
“后怕就对了。”老鬼哼了一声,“没有脑子的勇敢,那不叫勇敢,叫找死。你今天的表现,虽然蠢,但至少让老夫看到了一点——你小子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这算夸我吗?”苏布衣苦笑。
“算。”老鬼顿了顿,“不过,光有良心,没有实力,在这个世道是活不长的。你今天能活着走出来,全靠姜老头出手相助。如果下次他不在呢?你怎么办?”
苏布衣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的感觉。今天那一战,他几乎拼尽了全力——归墟之力爆发、不要命地冲撞、以伤换伤的打法,最后也只是勉强撞开了一个缺口,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而那个冷峻弟子,不过是个凝元境的修士,在整个玄天宗里,连中层都算不上。
如果今天来的是那个白袍老者,或者更强的人,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老鬼,你说得对。”苏布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我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算有救。”老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满意,“小子,我问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布衣想了想,认真地说:“活下去。然后变强。”
“怎么变强?”
“你教我。”苏布衣斩钉截铁地说,“虽然你平时说话阴阳怪气的,但你懂的肯定比我多。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让我干什么都行。”
老鬼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嘴甜倒是挺在行。”
“那是!”苏布衣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我苏布衣别的不行,嘴皮子功夫还是有点的。”
“行了,别贫了。”老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老夫就给你定几条规矩。这几条规矩,是你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根本,必须牢牢记住,一条都不能违反。”
“你说,我听着。”苏布衣正襟危坐。
“第一条规矩:保命第一。”
老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要把保命放在第一位。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装死,装死不行就跪地求饶。面子不重要,骨气也不重要,活着才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布衣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那……那如果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呢?李婶她们被抓了,我也跑吗?”
“那是特殊情况。”老鬼哼了一声,“如果被抓的是你在意的人,你脑子一热去送死,老夫也拦不住你。但你要记住,活着,才有机会救他们。如果你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我记住了。”苏布衣点了点头。
“第二条规矩: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苏布衣愣住了:“包括你?”
“包括我。”老鬼的声音不带感情,“老夫虽然和你共生,但你永远不知道老夫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有一天,老夫为了自己的目的,会把你卖了也说不定。所以,任何时候,都要留一个心眼。”
“你……你认真的?”苏布衣有些不确定地问。
“老夫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老鬼哼了一声,“记住,在这个世道,除了你自己,谁都靠不住。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自己的实力。”
苏布衣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第三条规矩:永远不要暴露你的底牌。”
老鬼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归墟道体是你最大的底牌,也是你最大的催命符。在你有足够实力之前,尽量不要在人前使用归墟之力。就算要用,也要确保看到的人,都死了。”
“都……都死了?”苏布衣咽了口唾沫。
“怎么?觉得老夫太狠了?”老鬼冷笑一声,“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今天放过了那个冷峻弟子,他明天就会带着更多人来杀你。到时候,你死在他手里,他会不会想起你的‘仁慈’?”
苏布衣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那个冷峻弟子,在李婶脖子上划出那道血痕时的眼神——冷漠、残忍、毫无怜悯。
如果今天他落在那些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李婶更惨。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老鬼,你继续说吧。”
“第四条规矩:不要相信所谓的‘正义’和‘正道’。”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今天你也看到了,玄天宗自诩名门正派,干的却是滥杀无辜、逼供弱小的勾当。而那个姜老头,看起来吊儿郎当,却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手救了你。正邪,不是看他们说什么,而是看他们做什么。”
“所以,以后你遇到那些自称‘正道’的人,多留个心眼。他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不是一回事。”
“好,我记住了。”
“第五条规矩: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鬼的声音变得严肃:“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要提前想好退路。比如,今天你躲进那个枯树洞之前,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发现了,你往哪里跑?”
苏布衣讪讪地说:“当时……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问题。”老鬼哼了一声,“从今天开始,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先观察周围的环境,想好一旦出事,往哪个方向逃,哪里可以躲藏,哪里可以设伏。这,是保命的基本功。”
“好,我记住了。”
“第六条规矩:不要做无谓的冒险。”
老鬼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实力,能对付的,最多是淬体巅峰的妖兽,或者聚气初期的修士。遇到更强的,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想办法周旋,千万不要硬拼。命只有一条,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七:不要贪心。”
“看到好东西,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命拿。拿不到的东西,再好也别伸手。贪心,是死得最快的那批人的共同特征。”
“第八:不要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如果有人突然对你示好,给你送功法、送丹药、送机缘,你就要小心了。他给你这些,一定有他的目的。你收下他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九: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要学会藏拙。藏拙的目的,不是让你装傻,而是让你的敌人低估你。你越弱,敌人就越轻视你,你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第十:相信我。”
苏布衣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能相信你吗?”
老鬼哼了一声:“那是让你防着别人。老夫和你共生,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不会害你。但除了老夫,其他人,你一个都不要信。”
“你……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苏布衣挠了挠头。
“矛盾就矛盾吧。”老鬼懒得解释,“总之,这十条规矩,你给老夫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这十条规矩,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少死很多次。”
“好,我记住了。”苏布衣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老鬼,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历过很多?”
老鬼沉默了很久,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只需要知道,老夫当年,也是像你一样,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只不过,老夫当年,没有你这样的运气,也没有你这样的机缘。”
“所以,老夫才不希望,你重蹈老夫的覆辙。”
苏布衣心里一暖,郑重地说:“老鬼,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来!”
“呵呵,大话谁都会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老鬼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调侃,“你现在,身上有伤,没吃的,没喝的,还暴露了归墟道体的气息,随时可能被玄天宗的人追上。你打算怎么办?”
苏布衣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先找个地方养伤,然后想办法弄点吃的,提升修为。”
“嗯,思路还算清晰。”老鬼说道,“你往北走,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一片瘴气沼泽,那里人迹罕至,是暂时藏身的好地方。不过,沼泽里危险重重,不仅有妖兽,还有毒虫瘴气,你进去之后,要格外小心。”
“好。”苏布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了,老鬼,你说我吞噬妖兽妖核能快速提升修为,那我是不是可以一边猎杀妖兽,一边修炼?”
“可以,但前提是你得打得过那些妖兽。”老鬼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对付一阶妖兽,遇到二阶妖兽,还是有多远跑多远。而且,你左臂有伤,战斗力大打折扣,暂时不要主动招惹妖兽,先想办法把伤养好。”
“那……那我怎么弄吃的?”
“林子里的野果,溪水里的鱼,都能吃。实在不行,你还能吃土。”
“吃土?”
“归墟道体,可以吞噬天地万物。泥土中蕴含的微量灵气,虽然少,但聊胜于无。实在饿极了,吃土也能顶一阵。”
苏布衣:“……我选择吃野果。”
“随你。”
苏布衣不再耽搁,重新上路,朝着北边那片瘴气沼泽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得很慢,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知道,这条路,必须他自己走。
没有人能替他走,也没有人能替他扛。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那些在意的人。
老鬼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只是在他丹田深处,那团归墟之气,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他的决心所触动。
天亮的时候,苏布衣终于翻过了那座山。
站在山顶,他回头望去,青牛镇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隐没在晨雾之中。他曾经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那个承载了他无数屈辱和温暖回忆的小镇,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去。
但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那里,永远是他的家。
“李婶……小荷……你们要好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山下那片灰蒙蒙的沼泽地,大步走去。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为,他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和变强的决心。
大荒的布衣少年,正在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