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今逢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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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金凤玉露相逢 (六)大殿提亲
“逢春呀!”
金凤宴举办无数场,每次都是那些来来回回的人和八卦,时隔多年难得来一个新人,天后也是好奇地不行,逮着机会就和她叨上两句,“往年都是魔帝魔后亲自来,今年我收到回帖,才知道他们不来了,怎么了?是魔界事务太忙了?”
“天后娘娘,近日适逢我母后生辰,父帝带她去人界小住,不让任何人打扰呢。”
天后眼中闪过一丝难言情绪,“哈哈哈,二尊向来恩爱,三界都是有名的,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把魔界之事抛诸脑后不算,唯一的宝贝女儿都顾不上来啊。”
“小女已经习惯了。”
“你年纪轻轻,已经能主管一界之事,这样的能力,我们天宫这些后代都是望尘莫及的。”
逢春看她眼中闪过落寞,听娘说,天帝和天后已经成亲不知多少年岁,但并无所出,一直以来三界都有他俩感情不好的传言。尸山大战后天帝赴昆仑海闭关,如今已经近十万年未曾归位,天界现在实际的统治者就是眼前这位貌似慈祥的天后。
逢春心里想着这些,小嘴甜甜道,“天界有娘娘就够了,天界盛世,都指着娘娘一人呢。”
这确实是天后最爱听的话,“哎,这话可不能说。”却笑得合不拢嘴。
转眼却见司战星君有些轻蔑地看向自己。
“怎么,星君对我说的哪句话不赞同?”
“无。”他又喝了口茶。
这茶这么好喝?逢春喝了一口,确实清甜,但也不至于一直喝。
她再偷偷看司战一眼,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昨日去阿启那儿,说要司战星君心甘情愿给自己疗伤,阿启想了半天,挤出来“情是最简单的”,不管是什么情,尤其是感情,有时候生情只需要一瞬间、一件事,但情这东西却是无往不利。所以她和阿梦回去想了一宿,决定干一件大的,直接把司战星君变成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她满意地喝了口茶,抬眼看了一圈。
天后在宝座上笑的开心,似乎很是满意今日的聚会。而天宫也不似传说中那样与世无争,淡泊平静,殿上众仙各有各的颜色,有天帝的忠实拥护者,不屑一笑,或许早看不惯天后作威作福,等着天帝归来;也有天后一派,跟着笑得起劲;当然还是有我行我素,谁也不追随的,看热闹罢了。
逢春抬眼看司战星君一眼,心下想,那他又是哪一派呢?
“逢春少主,在下司雨司玉雨,有一事请教。”
逢春顺着声音看去,女子年纪不大,清瘦白净,颇有仙人之姿。
司玉司主位玉雨星君,也是天宫及重要的女仙官,司天下布雨之事,就连魔界也要求她几分,毕竟再繁盛的地方也受不了干旱。
但魔界不愿曲意逢迎一个仙族,在下雨这件事上也没怎么管过,旱就旱过,涝就涝过,因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气已经和沙漠相差无几了。
“星君请讲。”
“小仙前段时间去布雨,途径魔界落星墟,遇着一位巫师,帮了我一点忙,我却忘了问他的姓名,少主能不能帮我找一下他?”
逢春眼色微暗,突然豁然开朗,怪不得奉星池旁的金鱼草长了出来,原来是拖这位的福。
“不知这位巫师有何特征?”
“身披黑袍,眼若流星,长得……很是好看……”她脸上飞两朵可疑的红晕。
眼若流星……这玉雨星君真是好形容,换做别词她是真对不上号。
“星君,落星墟是巫师部落,只是部落衰落,如今归附我族。虽是衰落,但也有巫师几十号人,都身着黑袍。你形容这一位眼若流星……眼若流星……”逢春装作很认真地思考,为难道,“这……我实在想不起到底是谁,要不下次你过来布雨时,我亲自带你去挨个找。”
“怪不得逢春少主,你这形容就像没说似的。”紫电星君津津有味评上一句。
“你怕不是又看上人家了吧?”乾风星君也打趣上一句,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好像玉雨星君还挺风流。
逢春将这玉雨星君打量一番,要说她这个玉字,取得甚是巧妙,她人就跟一块润玉似地,肤白红润,看着很是温和。
“玉雨星君这是想和我们魔族联姻啊,”逢春状若无意打趣道,“只是你是天宫上仙,一司主位,落星墟巫族是衰落之族,一个小小巫师怕是配不上你。”
司战有些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她颇为心虚,这话可不能被阿启听见了,怕是会冷落上她千八百年的。
“不是不是,那位巫师上次确实帮了我大忙,我只是想感谢他。”玉雨星君嘴上否认,红得快滴血的脸却出卖了她。
“逢春少主,我们这玉雨星君呀,很少开口求人,你可得帮她好好找找,让他们认识认识,了却她的心事。”
玉雨倒是毫不避讳,刚才的话天后尽数听在耳里,却是乐呵呵地,逢春心道,天后这么开明吗?那自己的事她是不是也能一锤定音……
天后心里却是毫无波澜,张嘴成人之美,何乐不为,她一点不担心,玉雨心气高傲,与卑贱之族又岂会过多纠缠。
玉雨在凡间历劫时曾与一位魔族少年有过一段情,那时恰逢她要晋升上仙,天后只是稍加提点,她便明白与那少年在一起不会对她有好处,用尽办法亲手了断了这段缘。如果记得没错,他们的姻缘还是三生三世既定,她一刀斩断,让一向以理智自居的天后都惊叹不已。
“如若能成,也确是一桩美事。”逢春假笑了笑,话题一转,突然站起来朝天后一拜。
“天后娘娘,小女倒是也有一桩美事,想求天后娘娘成全。”她挂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偷偷瞥了瞥旁边的人。
不知为何,司战星君却有不详的预感,拿住茶杯的手放了放。
“孩子,你尽管说,仙魔两族现在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礼。”
逢春却朝地上猛地一跪,“确是一桩美事,还望娘娘成全。”
我今逢春啊,今天可是为了我这条小命豁出去了,除了跪父母,天地都还未跪过了,你可千万别争气呀!
“这……既是美事,本尊一定成全,好孩子,你先说。”
这阵仗让天后都有些心悸。
“那小女就说了?”逢春拍拍手站起来,又拜了拜,“天后娘娘,请问天上众仙的姻缘是否是您做主?”
天后有些莫名其妙地,“世间姻缘都由月老宫定,但如果有缘份在先,本宫也可以做个见证。”
“再请问天后,尸山之后,仙魔两族是否亲如一家,仙魔两族通婚也是符合规矩?”
“那是当然……”
逢春知道这只是说着好听,但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那今日天后在上,各位仙官们给我作个鉴证,魔界今逢春,求娶司战司扶和上仙。”
热闹的大殿突然鸦雀无声,连金凤也不再鸣叫了。
逢春不知为何总感觉好像听到旁边拔剑的声音……斗胆转头看了看,司战星君扶和依旧面不改色地端坐,他的剑好好摆在身侧,但是他的茶已经洒在桌子上,茶杯有了裂痕,周边好像围上一圈黑色怒气,可能后槽牙已经咬碎了。
周围的仙人们也是面色迥异,大多都是忍俊不禁,有些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有胆子大如乾风星君的,调侃道,“这……逢春少主,你怕是搞错了吧,再怎么样……也该是求嫁啊!哈哈哈哈!”
殿上的仙人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全然没人顾得上扶和眼神中的杀气。
“逢春少主的报恩第二式就是这样?让救命恩人成为三界笑柄?看来是我小看你的无赖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呀。扶和上仙若能和我成亲,那肯定得到我们魔界来。”
逢春向扶和比一个向天发誓的动作,满脸诚挚,“天后,小女今日是带了帖子的!”
“阿梦!”
她大喊一声,早就等在门外的阿梦飞奔进来,递给她她俩连夜伪造的魔帝魔后下的婚帖。
“天后请过目,上面的礼品,都是魔界的心意。小女想娶司战星君之心天可昭见!”
“这……”天后看完帖子,无奈地扶了扶头,递给仙官。
“给司战星君看看。”
司战摊开帖子大致看了看,冷笑一声,甩在了地上。
“你还真是认真的?”他看向逢春,眼中晦暗不明。
“当然。”
乾风星君实在忍不住好奇,鬼鬼祟祟从司战脚边把帖子捡了起来,众仙一拥而上,有人大声念道,
“哇,逢春少主好阔气。”
“赠水光城池一座。”
水光城是魔界第二大城,仅次于日月城,实力雄厚。
“赠法器宝物百箱。”
“早就听闻魔帝喜爱收藏奇珍异宝,原来是用来娶女婿的啊!”
“哈哈哈哈啊哈。”
逢春白了他们一眼,一群上仙,跟看热闹的小孩一样。她看向司战大声道,“司战星君大可放心,只要你嫁到魔界来,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哪怕是要我父王的魔王之位,我也保证说服他给你。”
司战的脸色更奇怪了,直愣愣看着那盏茶半晌未动,也未说话。
天后看扶和不怎么好的表情,又看今逢春一本正经地样子,无知小儿,招惹是非,也不知道她是打的什么主意,非要去招惹这位大神,无奈扶额,“逢春少主,你与司战星君并无前缘,你这般当众提亲,星君怕是觉得被冒犯了,断然不会同意的。”
“天后娘娘明鉴,小女早前就见过星君几次,从第一次见到星君,小女就对星君有情。”
看着扶和上仙捏紧的拳头,可怖的脸色……逢春咽一咽口水继续胡诌,“星君是天上地下最好的男子,逢春每日忧愁的夜不能寐,生怕不及时表明心意会错过星君,故此才特意禀明父母,急匆匆赶到天宫来提亲的。”
“胡闹!”
被惹得气极了的司战手握着剑在桌上狠狠一拍,这一瞬间神剑出鞘,飞快地刺向逢春,逢春敏捷地微微后仰,脚尖拖地往后让去, “嘭”地一声,她后背撞到了大殿的柱子上,还未来得及反应,额间已经感受到一丝冰凉,神剑抵住她额间的幽冥花,再进一厘便是进了她的肌肤,周围的仙官们倒吸一口冷气,片刻间大殿上鸦雀无声。
她催动内力反抗无果,司战的内力之高,剑气制衡,她几乎无力抗衡。
“哎哟,好痛。”
逢春捂住被撞得生疼的胸口,那是她前些日子受伤的地方,可她死鸭子嘴硬,此刻还毫无畏惧地对着司战星君笑道,“战神大人,好强的内力,好快的剑!”
“逢春少主,你是不是嫌伤好的太快了。”他未曾起身,手上一动,剑刺到幽冥花上,浅浅一道口子,渗出一滴血。
“我此刻受伤,星君会帮我治疗吗?”
逢春感受到鼻尖有热热的液体滑落,滴到地上才看到是鲜血。
“不会。”
司战此刻看着她,毫无表情,像是一尊不为所动的神像。
逢春这时才发现他居然是这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铜墙铁壁,难以撼动。她心下才有了一点后悔,阿启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有点糟糕,情确实是最容易生出的东西,但要看是什么,如果是厌恶之情,那可是雪上加霜。
“扶和,逢春是魔界少主,你下手没轻重,莫伤到她了。”天后适时提醒道。
司战眼睑微动,知道这是天后在提醒他,妖王疑似重现,这重要关头,绝不能和魔族生出隔阂。
他手一收,剑入鞘。
“少主,你先入座,此事主要看扶和的心思,他的主本宫是做不了的。”
“对对对,赶紧开宴,来来来继续!”
几位上仙赶紧扯开话题,众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大殿有些刻意的热闹,强行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逢春坐回司战身边,额上很痛,她用手按了按,手上沾了血,这司战,刚才怕不是真的想对她下手吧,她顿时觉得有点口渴,想喝杯水,发现茶杯已经被司战的剑气震成碎片了。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一块妖怪糕吃了起来。
司战满脸奇怪地盯着她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进糕点,气得冷笑一声。
“星君,你别生我气了,刚才我确实是错了……”哎,也不知道阿启给自己想的这是个什么糟办法,她本想换个说法,说自己是想和他结盟对付妖王,但是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么一闹,这么说根本站不住脚,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那日在永生林救了我,我就看上你了。你有没有看过人界的话本,英雄救美,没有几个不以身相许的。”
对,这么说显得自己不那么浑。
司战又冷笑一声,他本白皙的耳朵和脸颊气得通红,手上的青筋凸起,狠狠捏着剑。
“星君,那日永生林中是不是妖王?要不我帮你一起对付他?你当将,我做兵,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就当我今日胡闹一番的道歉了。”
司战并未回答。
“不需要。”
甩下这句话,他刷地站了起来,也没和天后打声招呼,转身便走了。
逢春看着他无情的背影,捂住一阵疼痛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额头隐隐作痛的伤口,真不好惹……这一撞,又得闭上个两个月关了…
第二卷 金凤玉露相逢 (七)奉星棋盘
魔界主城日月城,处于天地之南的边界之上,一年之中半年黑夜半年白日,黑夜之时灯火万千点亮,如入星河,白昼之时阳光普照,花开草长,一派繁盛,盛景比天宫不差分毫。
“跪下!”
魔帝携魔后出游之时还是白昼之时,如今归来时已经是黑夜了,但是他俩的脸却比这黑夜更黑。
逢春知趣地跪下,她已经知道自己出了一个烂主意,心里有愧,不然平日里她是说什么也不跪的。
“混账!”
魔帝把天后给自己的来信甩在逢春脚边,“你大老远跑到天宫去,丢了魔族这么大的脸,还不知错吗!”
“知错知错,我知道错了,爹。”
她拾起信,天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问候,委婉地表达了她尊重两人的意愿,但得司战星君自己愿意,字里行间暗示司战星君并不愿意……
“这天后装什么装……”逢春不满地嘟嘟囔囔。
“你从小乖张,我和你娘看你有本事,以为你心中自有分寸,从未过多干涉过你,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居然敢代替我们拦下请帖,自己伪造婚帖,主持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魔帝从来和天帝不对付,外界的人总觉得魔族不如仙界,仙界的人自己也那么认为。魔帝总是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什么都爱讲个排面和仙界比较一下,自己这个女儿给自己在天界挣了不少脸面,两老口一天宝贝似地炫耀,没想到逢春居然瞒着他们跑去丢脸了!
“不止天宫,当日参会的人界精英也大有人在。”魔后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把脸都丢三界去了!”魔王的鞭子蠢蠢欲动,却又念及女儿前些日子受了重伤,额角那一点红触目惊心,只敢恐吓,不忍下手。
“太丢脸了!还被人当众拒绝了!”
“就是,今逢春,你怎么谁都没遗传上呢?你怎么能这样追求男人呢?”
逢春汗颜,二老好像重点有点歪了……
“当年我追求你母亲,可是一追一个准。”
“你还说呢,你主要靠嘴巴骗。还得是我们孩子太实诚了,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求亲。”
“娘亲,这可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我也不是为了情爱去提亲的……”
逢春快速地将自己和司战星君如何相遇叙述了一遍,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急于向他示好。
“他是难得一遇的纯阳之身,法力又极强,如果能成为我的夫婿,同我日日待在一起,说不定能治好我的病!”
逢春有些兴奋,以为终于找到了治病的法子,分享给爹娘他们也会为自己高兴,没想到魔帝魔后相视一眼,逢春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好像早就知道司战星君这件事了。
“爹?娘?你们早就知道他能治我的病?”
“逢春……”
魔后难以言喻地看了她一眼, “逢春……爹娘为了你的病,找了那么多年法子,大概两万年前,爹娘就知道司战星君扶和,天生纯阳之身,法力醇厚,或许对你的不老病有所帮助。”
“那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乖女,司战星君是仙族,仙族和我们素有隔阂,这战神又是主杀戮,修的是杀生道,没有什么慈悲心,况且听说他飞升之前修炼百世,一心向道,为的就是成神,以阳补阴,耗费的是他的修为,阻挡的是他的道,她凭什么帮我们?更何况……”
他看了魔后一眼,魔后继续道,“仙族非善类,不可深交。”
逢春听这话,想起司战难以捉摸的态度,心下了然,只是她挣扎这么久才找到一个有一线生机的法子,就要这么放弃吗……
“好了,你若是真看上那什么战神,父王母后还会为你张罗,如果你只是为了治病,没必要擅自缔结姻缘,没有缘分的姻缘就是孽缘,最是伤人。”
逢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若是司战星君真是铜墙铁壁,那就只有退而求其次了,如果他偶尔给自己疗疗伤,或者每每重伤时像上次那样能及时救治她,那或许也有助于她病情好转,看来得盘算一个新法子了……
“不过……为什么他看不上我们宝贝女儿啊!”
魔后冲下座位,扯着逢春左看右看,“不应该啊,我们宝贝长得这么可爱。”
“对啊,咱女儿放到它天宫去比美,也不输那什么各个花仙子什么的吧。”魔帝也拉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左看右看,两个人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地。
“这可不是我的问题,”逢春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不至于不至于,“都怪他是近神之躯,娘不是说了吗,仙族本就心思冰冷!他肯定是对天下所有女子都没兴趣。”
“就是就是,他有毛病,不爱女子。”
“对,”魔帝赞同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此次闯祸你打算如何认错?”
魔帝向来这这样,赏罚分明,平日里笑嘻嘻的,遇到事休想敷衍过去。
逢春想了半天,蛮不情愿的开口道,“那先在殿外跪上三天,挽回一下我魔族的脸面吧。”
“七天。”
这……逢春看向魔后求情,魔后捂着嘴别过脸去,假装没有看到。
“好吧,那女儿去了……”
魔界少主求亲司战星君此等轰动之趣事已经传遍四海八荒,最后还附上一个悲伤的结局——魔界少主痴情不改在殿外跪求七天七夜,求魔帝魔后亲自去向天后提亲。
三界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大新闻了,不少走在八卦前列的人发誓这辈子一定要看到这婚结不结的成!
“阿启,到底怎么才能让司战星君心甘情愿为我疗伤呢?”
“上次不就给你说了,两个方法,一个是让他成为你的人,一个是让他有求于你。前者谈情,后者谈利,显然你谈情失败了,那就看看能不能谈利了。”
“我和他谈利?他能有什么求我的……”
逢春仔细一想,也确实有点机会,“永生林袭击我的那个妖,修为超出我们的想象,我发现司战司也在找它。”
“仙族比我们更在乎自己的权利和荣誉,十万年前尸山大战,他们损失了先战神,听说他是最有机会成神的人,而先战神,就是司战星君的师傅。”
阿启抬眼看向逢春。
逢春一惊,她确实不太知道这些事情。
“也就是说,一旦妖王造成极大的威胁,是不是第一个牺牲的就会是司战星君?”
阿启一颗黑棋落下。
“自然。”
“你的意思是我提出助他捉妖,换他为我治病?”
阿启一把棋子布入水中,他的倒影在池中沉思。
“现下或许还不是时候……”
“何解?”
“妖族还不成气候,够不成威胁……”
逢春想起他点兵时候气势十足的样子。
“现在确实不行,他骄傲得很,还没怎么把妖族放在眼里,并没有那么需要我和魔族,更不说谈条件了。”
“其实天后的态度就可见端倪,她并未直接拒绝你,就是怕惹到魔族……但是现在只是怕,等妖族真的到她南天门了,她就该求着你了。”
逢春看阿启神色平静如捧星池水,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也是,或许于他而言天地再次颠倒也无所谓。
但是她还有魔帝魔后、魔族子民,不能无动于衷地看着妖族再次颠覆世间平静。
或许和司战星君好好谈谈,互相了解之后,他会给自己一个合作的机会呢……
“如果你不想走到谈利那一步,那你还是谈情吧,虽然很难。”
逢春眉头一皱,“阿启,你拿我玩呢!”
“都是实话。”
“那如果,万一,我要谈情,我怎么才能让他自愿给我疗伤呢?”
阿启不为所动看她一眼,“想必魔后已经给你说过了,他修的是成神的大道,要和你谈情,还要放弃修为,那就是要放弃大道……”
说到这儿,他也觉得不可能,无奈地笑了一声。
“厉害……”逢春无言以对,“你真是给我出的好主意,一个比一个办不到。”
阿启扶额,“你非要问的。”
“对了,如果谈情,那少主见到扶和上仙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逢春顺着阿启的眼光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红点,“他确实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太大了,太凶。”
“看来少主也没看上他……所以啊,你们没有缘分的,谈情也得有缘才行啊。”
他一张苍白的小脸在黑色斗篷的遮挡下更透出一股子病态,孱弱一笑。
逢春又一如既往地愣了神,阿启就像雪中一株病梅,一双眼似流星似坠非坠,看了十万年也看不透,如果说司战星君的美像太阳,炙热动人,明目张胆,那他就像月亮,神秘温柔,捉摸不透。
“其实早在他飞升后不久我就听闻他是纯阳真身,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的病。只是他一飞升就是战神门下,听说杀伐果断,严厉冷漠,你一向乖张……散漫,我怕你招惹他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没有告诉你。不过谁知道呢……既然永生林你们能自己遇见,想必也算是缘分吧。”
“你怎么这么懂?”逢春打趣阿启,“奇怪,启大师,你从小到大和我一起长大,我也没见你谈过什么情啊。”
阿启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过春儿,纯阳之人已经出现,我期盼你一定把握住机会,只要你有机会得到他的治疗,你的灵力或许就不会再衰退了,”阿启捧起水池里的水,水池里他的双眼如流星般朦胧又明亮,“天神保佑。”
逢春笑着摇了摇头,刚才不都说了,难于登天。
“启巫师,七位创世神已经全部陨落,如何保佑世人?”
“非也,创世神化作万物,无处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第三卷 金凤玉露相逢 (八)黑月点灯
“我看这事是没完没了了。”
“我看也是。”
乾风星君和紫电星君优哉游哉,看一路不认识的各类繁花盛开,阳光明媚。
“魔界景色美不胜收。”
“美人也很特别。”乾风星君打趣道。
天宫最盛大的便是金凤宴,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魔界也不甘示弱,设一个黑月宴,广邀天下名士到魔族做客,让大家看看魔界和传说中尸横遍野,阴暗可怖全然不同。
今年黑月宴格外热闹,一来是魔界万年才办一次黑月宴,更是有闻名天下的黑月点灯之景,已经有三万年未曾现世,可是美轮美奂;二来是魔界少主金凤宴求亲一事已经传遍四海,这八卦的两位主人公都是声名远扬的人物,不少人忍不住八卦之心来看热闹,就算平日里不在乎八卦的,也免不了有点想观望的心思,看看这魔界少主究竟是何许人也;三是魔界不比天界管的那么严,三界之人大可随意进出,能来的都来了。
此时水泄不通的魔界大门口,衣着华丽的女子和她的婢女被挤得一步一挪,这女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眉头紧锁香汗淋漓,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公主,我们这样没有请帖偷溜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啊。”小丫鬟做贼心虚,紧张的很。
“这有什么,要不是明面上我还在蓬莱修炼,今天这宴会按理也该邀请我吧。”
女子一身紫色纱衣,纱布遮面,虽是尽量低调,手臂上的金饰还是熠熠生光,一看就是哪家有钱小姐出来消遣了,拥挤簇拥中走进了日月城的大门,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小侍女。
她能如此轻易地进了魔族大门,着实得益于魔族和仙族行事作风大不相同。仙族谨慎严肃,高高在上,南天门值守从未撤离,金凤宴也是层层检查,设宴期间什么外游散仙、无名地仙没有拜帖连南天门都进不来,何况三界其他族人。
魔族平日里虽也不是门户大开,但确实管制的较松,三界各族皆可入内,有时连一些混迹小妖都可以进来一游,尤其是像今日这种宴会之时,日月城门的守卫不过是站在门口看热闹,人群像潮水似地涌入,整个日月城被塞得满满当当。
宴会在广场上举行,百级阶梯之上设主宴,坐着有身份地位被邀请来的上宾,阶梯之下设席位上千有余,谁来的早谁就坐,互相认识的就挤巴挤巴,场面确实比精致的金凤宴看着宏大百倍。
魔后揉了揉吵得生疼的脑袋,魔帝从继位之后奉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原则,平日里魔族悄无声息,搞起万年一度的黑月宴可是来者不拒,有多少人要多少人,场面越大越好。魔帝此时满面春风,心想这下可得把逢春丢的脸给好好挣回来。
主宴上的人多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来得晚一些,下面抢座的人伸着脖子像看奇珍异宝似地朝上观望。
“哎哎哎,你看那就是乾风星君啊,前些年我们那儿的大风就是他刮得?”
“呸,看着人摸人样的,刮得风那么大,害人不浅。”
“那个凶巴巴的就是紫电星君?”
“啊真是的,看着就吓人,怪不得打雷闪电那么恐人。”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听说天宫主位之中女的不多啊。”
“风雷雨电……是不是什么管下雨的,我好像在落星墟见过她!”
“她在那儿左顾右盼的,看谁呢……”
“哎哎哎,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就是司战星君啊!”
主宴刚落座一个男子,身姿挺拔,远远看去,星眸剑眉,棱角分明。
啧啧,不愧是我们少主看上的男人。”
“啊啊啊他是不是在看我,给我暗送秋波呢!”
旁边的大妈赶紧捂住闺蜜的嘴,“小心少主让你永远闭嘴!”
“哼!无知,无耻!”旁边的紫衣少女整了整被同座一对凡人夫妇挤皱的衣衫,听着旁边的人闲言碎语,不屑一顾。
“二尊,开宴时辰到了。”
阿启站在魔后一侧,他本不想提醒,但是两位好像从方才司战星君入座就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完全忘记宴会的事了。这司战星君,倒是淡定自若,阿启黑袍包裹的小脸笑了笑,这一笑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魔帝恍若初醒,整了整衣服,对阿启点了点头。
阿启举起手中法杖,一道黑色光柱延伸入湛蓝的天空之中,天空像被画师陡然泼墨渲染,光柱周围的天开始慢慢变黑,天幕缓缓关上,天色猛地黑了下来。
顷刻便是深夜,还在看热闹的与会众人顿觉伸手不见五指,惊呼一声。
从那黑色的天幕之中,远远来了一道流星似的火光,整个世界只有那一点光芒,格外明亮瞩目。火光渐近,一个红色的身影跃然墨纸之上,仿佛与红光融为一体。
逢春一袭红色纱裙简单地没有任何装饰,手中烛天杖发出的光芒映着她稚气和桀骜并存的脸庞,微微的笑,她如羽毛般轻轻落在空中一盏飘着的天灯之上,手杖往下一递,点燃了那盏天灯,那一小片天空立马亮了起来。
少女立于天灯之上随灯漂浮,脚尖轻起,翩然起舞,眼光流转,一颦一笑,娇俏动人,全然让人忘记她平日里乖张任性的样子。
她飞身而起,又点燃第二盏、第三盏……
天空全部点亮之际,逢春将烛天杖收起,手轻轻作拉弓样,手中变出一柄火光燎燎的弓箭,箭头火光熊熊。
她虚浮于空中,一手持弓一手布箭,双眼一眯,朝着主宴席顶上最后一盏也是最大的天灯射去,刷地一声箭中灯心,天灯燃起,映照日月城如同白昼。
“好!”日月城上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早就听闻黑月点灯是天下最盛最震撼之景,今日第一次见,真是为之震撼。”
“乾风星君,你还说呢,逢春这孩子自三万岁第一次点灯,这事便就名扬四海八荒,我特意宣扬出去说她以后每次宴会都会点灯。她倒好是想点就点,不想点就跑得无影无踪,任凭我们夫妻两怎么命令全不上心,上次点灯还是在三万年前。”
魔后拍了一下魔帝的手背,多风光的一件事,说得女儿多顽劣似地。
魔后笑了笑,“逢春今年兴致好,早早就准备要点灯了。”
逢春恰好走来,颇有兴致地朝二尊拜了拜,转身看了看周围的座位都满了,就臭着一张脸的司战旁边没有人,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看来我们得见此美景是沾了司战星君的光。”
黑月宴的日子并不像金凤宴那么固定,魔界选择金凤宴之后这么快召开,天界众仙都认定是为了司战星君而开。
乾风星君和司战星君是同期,两人也算是好友,他从前就看不惯司战那一副臭屁的样子,平日能遇上打趣的机会绝不会错过,但司战这个人吧,完美的像一块玉,还是握不住的那种,无懈可击,他得感谢逢春少主,给了自己这么多机会。
逢春看了一眼司战星君,他只自斟自饮并不接话,她自觉自己上次大殿提亲太过莽撞,又见他此时被人揶揄也不开口辩驳,心中一下子有愧,从他手里夺走酒壶,乖巧给他续了一杯酒,问道,“星君天上地下,无人能敌,怎么能亲自斟酒,这是我们魔界招待不周了。”
司战星君颇有防备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用眼神问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只是笑了笑,拿起一个糕点道,“这也是我们魔族有名的糕点,星君尝一尝。”
这个糕点长得像一朵桃花样,粉色的,配着这大好春景,正好适宜,她递到司战嘴边,并未觉有什么不妥。
司战浅浅咳了一下,“我不爱吃甜的。”
“嗯?”逢春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举不妥,再放回去也尴尬,索性自己一口吞了。
“噗呲,有意思有意思。”在一旁一直关注着两人动态的乾风星君笑得酒都洒出来了。
“逢春少主,听说你三万年不点灯,今年是为了我们三界绝顶的司战星君特意点灯?”
逢春无奈,其实自己三万年不点灯全是因为一个字“懒”。
而今日点灯,全是因为魔帝生了自己的气,强迫她干件光彩的事,挽回一些魔界的脸面。只是他们好像都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孔雀开屏,想靠自己的美丽身姿吸引星君的注意,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确实是有些美丽在身上的……
“只是刚好想点了,”逢春对乾风星君敷衍地笑笑,又想,反正都事已至此了,三界都以为自己对司战星君情根深种,孔雀开屏,名声都臭了,不干点事实在说不过去,逢春转头对司战星君道,“星君觉得怎么样?”
司战递到嘴边的酒杯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逢春。
“星君觉得这黑月点灯好看吗?”
他顿了顿,放下到唇边的杯子,看了逢春一眼,似乎在探究她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逢春笑了笑,看着乾风星君看八卦的表情,抬了抬眉,不回答也无妨咯,反正这位是会把此情此景此对话添油加醋地带回天宫。
就这么尴尬地安静了会儿,逢春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了,这人界的戏折子也是骗人的,都说郎才女貌,总爱一见倾心,好像两个人很容易就情定终生私奔了,但是看司战星君这石雕柱子似地,谈情确实难啊……也不知道妖族什么时候崛起,给她一个和司战谈条件的机会呢……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可怜的春儿,只能委屈你再折寿个万年吧。
“听说你跪了七日?”
司战星君拿起一块桃花样的糕点,探究一样地翻看,却没有看逢春一眼。
逢春一愣,不自觉随着他的手看向那块糕点,想了想,干脆死皮赖脸地答。
“是的,我因为被星君迷了心窍,自作主张递了婚帖,一张小脸丢到三界每个角落,我父王都气死了,”逢春可怜巴巴地眨眨眼,“你看我们魔界,比天宫环境也不差,我爹爹娘亲为人和善,你若是婚后过来住,不会为难你。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干什么干什么,哪怕捉成千上万只妖怪,我们魔界也能装下,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见司战一言不发,逢春觉得有点戏,又脑袋凑过去讨好道,
“你要是想抓妖王,我也陪你,好不好?”
司战若有所思地看向她,“逢春少主是想抓妖王吧?”
呵呵,看来司战星君确实不好骗。
逢春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司战星君也没有兴趣再问。
她百无聊赖,才发现对面的玉雨星君一直盯着阿启看。
玉雨星君看来确实看中的是阿启,她挥手叫来阿梦,一阵耳语,嘱咐她看着落星墟,防着玉雨这个风流女。
转过头见司战却已经退席不见踪影了。
司战星君走出人群,路过春山之下,想起天后所说,“妖界有复辟迹象,时局动荡,仙魔两界不宜有隔阂。这今逢春虽然行为乖张了点,但就是个还不成熟的孩子,掀不起风浪,也影响不了你,你先将就哄着她,辛苦了。”
他抬头看向春山之上,若有所思。
第四卷 金凤玉露相逢 (九)三番相邀
黑月宴不欢而散半月之后,逢春收到了天宫来的帖子,这帖子居然是司战司所出,笔锋苍劲有力,落款“扶和”。
“少主,别的不说,只从司战星君的这一手字来说,您是配不上他的。”
逢春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乱爬。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说是三日之后天宫将会举办万年一度的瑶池听学,历时半月,届时三界有识学子都要集聚于此,高谈阔论,切磋武艺……特邀魔界少主今逢春赏光……天界将蓬荜生辉……”
“这司战星君说起面子话来这么酸吗?”逢春抢过帖子仔细看,又莫名其妙地看向阿梦,“这上面明明只写了两行字……”
“瑶池听学将至,特邀逢春少主。扶和。”
“他是只说了这两句话,但是刚才送信来的小将说的就是我说的那些啊!”
逢春白了一眼,随手把帖子往桌子上一扔,“我才不去。”
到了第二日,逢春早起伸了个大懒腰往楼下望去,已经有穿着银色盔甲的天界小兵等在宫门口往里张望了。
“又干什么……”逢春指使阿梦下去收信,只见阿梦和那个小将一阵交涉,拿着信走了进来。
“少主!我真的无语了!”
阿梦气冲冲走回来。
“这个司战星君,居然给这个小将说请少主即刻回帖,如果小将没有收到回帖,就在门口等到有为止。”
“真是心肠恶毒啊!拿小将的快乐来威胁我!”
逢春打开帖子,一模一样的一句话,气得搓搓牙,走回屋子里四处寻找。
“少主,你找什么?”
“找笔墨回信啊!”
“少主……你上次写字写的太差,自己看不过去,说看着笔墨也烦,叫我给你把笔墨纸砚都藏起来了……”
阿梦赶紧走到自己房间给她取了出来。
逢春看着小将拿着回帖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快乐地腾云去了,她也高兴。
司战司书房,司战星君看着小将开心的脸庞,再看看帖子上寥寥无几的两个字,都不忍心告诉他这位少主就写了两个字,“不去。”
他把帖子放到书案,仔细想了想,提笔又写了一句话。
“少主!司战星君又派人来了!”
阿梦在院子里大叫一声,逢春走出窗台远远望去,发现这次派来的小将有点眼熟,她思考片刻,还是下了楼。
“司战司副将申勤拜见逢春少主,”这位小将朝她乖巧地拜了拜,双手捧起帖子,“司战星君期盼少主参加听学,特命小将来代表星君请少主。”
“是你!”阿梦差点跳起来,这不就是永生林没礼貌要跟她打架的那个小子吗!
“阿勤是吧?”
逢春摁住激动的阿梦,他略微黝黑的皮肤,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个子高,有些瘦弱,是永生林那位,也是金凤宴上的那个,看来是司战的得力助手。
“逢春少主,在下正是司战司第一副将,阿勤是也!”
……
“凭什么你是第一!”阿梦不服气道。
“我自封的!”他一副欠打的表情。
“把帖子给我。”
逢春打开帖子,发现司战星君这回换了一句话。
“听学将至,天界结界开启,盼逢春少主赏光。扶和。”
“天界结界开启……这什么意思?”
“逢春少主,且听小的给你细细道来!”
“长话短说!”阿梦踢了他一脚。
“哎哟哟,知道了!”
原来天界素来设有结界,非族类不经由南天门难以进入,但每万年有两次是例外,结界会短暂地开启,为方便异族人进入。一次就是那日金凤宴,还有一次就是三界在瑶池听学。
“怎么我那日轻松就越过南天门到了司战司……”逢春听罢这个结界的秘密一阵嘀咕。
“金凤宴那日结界就开了两个时辰,居然有妖族闯了进来!”
看来我那日闯进去,刚好遇到结界打开的间隙了,逢春有理有据分析。
“妖族这么厉害吗!你们天界吃素的啊!”阿梦惊叹道。
“唉!你别说,还真没抓到。”
他看了看逢春的眼色,“所以星君料定这次肯定还有妖趁机闯入天宫,尤其是容易出现在听学的三界学子之中,但这其他两界学子我们司战司也不了解啊,星君当即想到我们逢春少主,英明神武,正义善良,有勇有谋。因此一定要邀请少主去混入听学队伍,帮我们监督到底是谁在作怪!此外,星君还说,”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一旦抓住此妖,大恩不言谢,我们星君定当感动不已,以身相许。”
阿勤说的眉飞色舞,逢春也心动了,盘算起小九九,司战星君为妖所困扰,来找自己协助了,那是不是离她能提出条件为自己疗伤也不远了……这次如果抓到妖,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感受到对自己非常渴望,那离她谈利的目标就是触手可及了!若是实在抓不住……或许还能借此和司战星君多接触,谈谈情,也说不定有机会呢!
“帖子留下,你先回吧。”逢春转身进了万花宫。
阿勤和阿梦面面相觑,刚才看她那表情,分明像是要同意了啊……
回了司战司,阿勤畏畏缩缩到书房复命,香炉里香气缭绕,隔着烟雾他看到司战星君有些臭的表情。
“帖子呢?”
“星君,逢春少主说……她再想想。”
司战手中握着书,没有抬头看他一眼,“派人看着万花宫,有什么动静报上来。”
书“哗啦”翻了一页,阿勤道,“明白了。”
第五卷 金凤玉露相逢 (十)红鸾星的传说
“叫月老来。”天后扶着额,忧愁不已。
刚才接待完人界天盛国到天界来听学的学子,提起司战星君和今逢春的轶事,恰逢司战星君还在旁边,那天盛皇子为人好像有点老实,傻愣愣地对司战星君祝贺,道,“恭喜星君红鸾星动。”
待到那皇子退出去了,天后莫名其妙地问司战,“司战,他刚才为何对那样说?”
司战黑着一张脸,“臣不知道,还请天后帮臣查清楚。”
转身就走了。
这小子,仗着自己用处大,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天后心里不爽地很,招来仙官一问,仙官支支吾吾地才说,“近日三界有传闻,说是司战星君红鸾星动了不少人认为魔界那位少主正是司战星君的正缘。”
“胡闹!从哪儿传出去的!把月老给我叫来!”
仙官一人去了一人返,又支支吾吾地,“启禀天后娘娘,月老宫的人说今日早些时候月下星君被香云公主宫中的人叫走了,到了此时还未回去,正好求金凤殿这边帮忙问问……”
天后拍桌子站了起来,自己还是对香云太娇纵了,真是不让她省心!
天后和天帝无所出,收养了香云公主,从司战飞升上仙到天宫来的第一日,香云就对司战有意思,常找机会对司战纠缠,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如果香云真想和司战修成正果,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司战司司天下杀戮,主战事,保护天界,于天界来说至关重要,但权力也大,只有心思极纯极正的人才能胜任,可遇而不可求,而扶和天生神骨,偏又历经百世修炼成仙,也心思单纯无心高位,这样的人才难以再有,情爱扰心,对他来说只会是阻碍。仙界安定,这才是天后所求,于她来说远远重要于她这个女儿。
为了让香云少烦司战,她特地把她送到蓬莱去清修,这都去了三万年了,刚回来又闹上了。
这可真是让她愁上加愁,近日妖族残部频繁动作,永生林中袭击今逢春的妖怪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妖王,经过尸山大战,她也是怕了妖了,妖这个东西很可怕,其实是万物之灵幻化而成,但又没有道德伦常的束缚,恣意而为,随性而生,生命力极强,力量太大又没有束缚,常就容易心生邪念,四处作乱。妖王不仅自身力量强大,能吸附万物之灵供自身生长,修炼极快,更能操纵统领群妖,后果不堪设想。司战星君的师傅,前战神当年就是天祭自己才得以处置了妖王。
这也是天后拿今逢春没办法的原因。
仙界虽和魔界修好多年,但仙界大多数仙人心中始终觉得魔族是不入流的暗夜鼠辈,之前也有几例仙魔相恋之事,大多是排在末位的小仙,在意之人不多,就算在意也不是祝福,而是流言蜚语。这几对大多都放弃升修,隐居魔族或人族去了。司战星君是仙族上位之臣,天之骄子,如果与魔族疯女子扯上关系,天界的颜面、仙族的颜面何在!但如今局势动荡,或又将迎来大敌,如果此时惹的那性格难以捉摸的魔族少主不愉快了,仙魔两族的联盟将会土崩瓦解,更有甚者,依那疯丫头的行事作风,万一她不管不顾与妖族联手,仙族怕是就面临大敌了。
再说……天帝已经去昆仑海闭关十万年,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本来很多仙人就对自己统治天界不满意,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还如何立足……
“唉!”
天后揉了揉太阳穴,“走,去仙木宫看看。”
此时月老他老人家已经在仙木宫和香云公主大眼瞪小眼大半天了,月下星君司三界姻缘,平时大家都习惯随凡间的称呼叫他月老。
他环抱双臂站在角落,白胡子薅的乱糟糟的,急得跳脚。
“香云公主,都给你说了一早上了!这司战星君红鸾星动的消息真不是在下放出去的,更不可能是从我宫中传出去的,”月老看看外面的日头,着急得不行,“本仙还有那么多姻缘之事要处理,姻缘乃大事,你可知把我关在这儿半天耽误了多少人的事啊!”
“老家伙,休想糊弄我!从你刚来我就说了,如若真不是你传的,那你得告诉我司战星君的姻缘是不是牵给了本公主,可你嘟嘟囔囔一早上,什么也不肯说!今天你不告诉我,休想走出我仙木宫!”
月老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真是和你这小娃娃说不清楚了!我早说了,司战星君人家是近神之身,他的命盘、姻缘之事任谁看了都是得折修为的,我怎么敢去看,又怎么敢乱说!”
“那你还乱传司战星君红鸾星动?你明明知道魔界的今逢春刚向星君提亲,你这样乱说,旁人都会以为他俩是天生一对,你这样把本公主置于何地了!”
“我都说了千八百遍不是我宫中所说,你要是非要纠缠,那我也只能坐在这里耗着,旁人的姻缘我也是管不上了,大不了天后治我一个失职之罪。”他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香云公主有些心虚,心眼一转又说道,“那你给我算算今逢春的姻缘,司战星君的你不敢算,这臭丫头的你总敢算吧。”
“公主大人,这查人姻缘是要费神力的,不是我们宫中每日没事翻看着玩的,我们也是有规矩的,不能随便透露别人的姻缘!”
“我看你这老头子是存心和我作对,气死我算了!”香云气得想拔鞭抽他,鞭子还未落下,只听一声,“大胆!”
香云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天后娘娘,您可算是来了,”月老猛地抱住天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香云公主执意要问司战星君的姻缘,小仙恪尽职守,绝不能透露半分,香云公主竟然威胁小仙说……说让我走不出这仙木宫。您做做主,小仙真的做错了吗!”
天后的眼神凌厉,瞪得香云头皮发麻。
“母后,香云知错了。”她双眼一时也含上一片水雾,泪水要落不落,看着楚楚可怜。
“还不赶紧向月下星君道歉!”
“星君,小女知错了。”香云此时乖巧得不行,立即就认了错,“母后,香云也是为情所困,一时冲动。”
“以后给我管住你的一时冲动!你和司战星君并不相配,此事你休要再提了!”
“母后!女儿不配难道那魔族今逢春配吗!”香云气得掉下几颗眼泪。
天后不怒自威,“看来你去蓬莱没学到什么本事,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香云最怕天后生气,赶紧跪下哀求,天后缓和一些,态度却依然明确,“你和司战星君是不可能的,”见香云还是死命撅着嘴不信邪的样子,怕她惹出什么事来,又道,“你放心吧,今逢春也不可能。”
“母后……”香云是吓得不敢说话了,平时她还敢在天后面前撒撒娇,天后也几乎是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但是一旦面对司战星君的事,天后的态度就强硬地不得了,可是她什么都有了,就是想要一个司战星君啊!
“母后!”香云看着天后拂袖而去的背影,再看月老得意洋洋的步伐,使劲擦了擦眼泪,气的牙痒痒。
“公主,天后已经走了,赶紧起来吧!”
香云甩开仙娥的手,愤愤地站了起来,“你去传信给珑丘,把这个今逢春十万年间吃了几顿饭都给我翻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今逢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动我看上的人。”
第六卷 金凤玉露相逢 (十一)赠珠旧友
“少主,明日就是瑶池听学的日子了,你确定不去了?”
阿梦坐在台子上,看着逢春躺在椅子上悠然地摇着。
“去啊,当然去。我只是不想再写帖子被人嘲笑字丑了。”
“哦……”阿梦从上望下去,远远看到照将军往这里走来,“少主,照将军来了。”
逢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转身下楼,想起什么又顿足问道,“我让你看着落星墟,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那边倒是下雨确实比往年多一些,但是我也没看到那什么玉雨星君下来啊,每次来就在半空降降雨走了。”
“哦……”逢春总觉得怪怪的。
“少主!”照将军已经上楼来找她了。
“怎么了阿照?”
今照是魔族首将,看着逢春长大的叔叔辈的人,但他自从逢春开始打架就被魔帝派来保护她,之后跟着她到处收复魔域领地,两个人关系很好,只有逢春敢叫他一声阿照。
“少主,我们沿着永生林四面查出去,发现魔域和东海岸交界处有妖族留下的痕迹。”
东海……这让逢春想起一个熟人,“好久没去东海岸了,走,去看看。”
正逢黄昏时分,逢春等人在魔域东海岸的一片树林中,透过林间缝隙能看到碧蓝的大海,永生林在魔域最北,一般从北边进魔域需要绕过永生林,但逢春喜欢抄近道,上次也是习惯性地走了永生林,才有这些遭遇。
越过这片海域便是人族边界,这片海域则是东海龙族的地盘,龙族归天界统管,但四海多自理,东海管其余三海,要事才与上沟通。
“少主,”前去探路的小将回来报,“海上似乎发生了打斗,翻云覆雨,场面吓人。”
逢春小时候病情未发,还不那么怕水,常偷溜到东海岸玩,结识了龙族的小太子,和她一般大,两人关系十分要好,甚至有一段时间阿启和阿梦都吃醋了,认为她有了新欢忘了旧友。
但自她五万岁那年病情加重,突然变得怕水的很,恰逢龙族又发生异变,东海龙王去世,东海太子小小年纪便被其余三海龙王送上了四海之主的位置,那之后他再没有空到岸上来游玩,逢春想下去找他,又害怕,在岸上等他,等了好多次也没来,渐渐地她也忙起来,很少到东海岸,之后四处奔波,他们也再未见过。
她一向不爱多管别族之事,但这里的沙滩开阔,树木摇曳依旧,让她想起那个龙族朋友,阿梦知道她想什么,还未待她吩咐,马车已经驱近了。
海上天色已黑,大雨倾盆,海浪翻涌像是要攀附上天。一艘大船横在半空之中,船下的水柱应是受人驱使,稳稳将船举起。巨大的浪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却能看到船上芝麻样的跑动的人影。
天上的云呈黑色漩涡,紧紧压着船顶,像一张巨大的口,随时可以吞噬万物。
“少主,四周并未发现施法之人。”
“托举那水柱保船不沉的,应该是龙宫中人,施法想要掀翻这艘船的人怕是也在海里,他们定是在海中周旋。”阿照分析道。
逢春蠢蠢欲动,想要去那风暴中心一探究竟。
“少主,您不谙水性,还是末将去吧。”
逢春迟疑片刻,“无妨,你接应我,阿梦准备好,到时用飞鱼网接住我。”
还没等回复,逢春双脚一登朝那海上毅然冲了去。
“少主!飞鱼网没带啊……”
逢春穿过风暴,稳稳落在船帆之上,船上的都是凡人,船头立着特殊的龙纹,船上的人穿着华丽但方寸大乱,见少女从天而降,红色裙摆像是那战场上的战旗,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仙子,仙子救命!”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想要抓住这根长得特别像救命稻草的稻草。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逢春暂时还没有功夫理他们,她小心翼翼探出头朝水里望去,海水如同黑夜什么也看不真切,她看着觉得太吃力,摘下头上的簪子,头发海藻似地乱糟糟的散开,簪子上有一颗葡萄大小的透明珠子,她微微使用法力驱动,簪子脱离手掌悬浮于空中,渐渐发出划破黑暗的巨大光亮,像黑色天空开了一道天光口子,将这海天带来的黑暗驱散。
这下海中是看的一清二楚了,海中正是在发生激战,一众虾兵蟹将在和上百只水形妖纠缠,这水柱原是由水妖发起用来掀翻船只,却被人用法力压制,僵持在半空。
水多无形,水形妖是由通水性的妖借一股逆行水之气修行,潜藏在水中,游走于四海,吸水中灵气,也算是妖中颇有法力的一种,但他们天性好自由,由于原形不同互相排斥,并不爱与其他妖同行,同时出现几百个同时行动,确属异事,组织他们的背后之人也是得费一番功夫。
就在查探之时,从急湍湍的水渊之中,逢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回事,刚才怎么没看到是他,她嘀咕着,手中动作一番,使出法力协助那股力量压制巨型水柱。
这水妖成行还真是厉害,一边和那么多兵将纠缠,一边还能御这么大支水柱,现如今连水妖都这么勤奋团结了吗,逢春不禁为以后自己的弱势之年而担忧。
有她与那力量合力,水柱很快压了下去,船也稳稳落在水面。送佛送到西,逢春掌心一推,船扬帆起航,飞快地驶向岸边,只听海上飘渺传来,“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逢春得意地笑了笑,簪子还在空中,她借光再往下探看,还没看真切,一团力量巨大的水气嘭地打中了她,她只觉得胸前被什么重物一击,没承受住直直向海面扑去。
“飞鱼网!飞鱼网!”
眼看离水只有半寸了,她的眼前出现一片银色巨幕,银光闪闪的鳞片包围了她,她被一个冰冷带着水汽却又有些温度的怀抱卷起,不断升腾,飞跃,直到稳稳落在地面。
将她带起的是一只银色巨龙,巨龙绕着她转了几个圈,渐渐松开怀抱,瞬间化作一位少年向她走来。
风停雨止,东海昂彩虹悬挂,微风轻轻拂过少年由稚嫩变得成熟的脸庞,少年银色的发丝在雨过天晴的阳光下发着光,两只略窄的眼睛,略微苍白的嘴唇,瘦削的身子,额间一枚龙纹熠熠生辉。
“好久不见,小春。”
逢春愣了愣,他额间的龙纹勾起了她的回忆,“好久不见,银游太子。哦……不,龙王大人。”
许久未见的儿时好友相视一笑。
“两位是故知?”
“是,”银游淡淡一笑,对迎面走来的司战星君拜了拜,“感谢司战星君相助。”
司战星君点点头,“龙王客气了,此事异常。我会禀告天后,派人详查。”
“确实。水形妖生长于海中,恣意妄为,难以掌握,最是难驯,能驱动上百水形妖统一行动的,绝非想象中的凡力……不过……他们为何对凡人的行船动手?”
银游有些疑惑,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游船远去的方向,“好像是天盛贵族的船。”
“我会派人到天盛详问。”
“此事星君负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两人倒还你来我往和谐地很……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旁边了……
“小春,你不是怕水吗,下次别鲁莽了。”
银游温柔地看着她叮咛道。
“好的。”
逢春乖巧点头,银游虽然个子长了,但长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说话也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她不知怎地,从小就吃他这一套。
“如今四海平静,你是不是有空出来玩啦?”
“我现在有些空了,”银游一笑,“以后常来万花宫找你玩。”
“二位叙旧,本君先走了。”
还不等他们回复,扶和便毫不留恋地转头走了。
拽什么拽!逢春不满地偷偷白了他一眼,被银游看在眼里。
“对了小春,我听说了,魔界少主向司战星君提亲,真是吓了我一跳。”
“你别信这个,此时说来话长,个中原由,不由人啊!”
“逢春,你不会真的喜欢司战星君吧?”
银游神情温柔地询问自己。
“没有的事,你别听外面瞎传,我和司战星君不过几面之缘,萍水相逢,”逢春看着司战的背影若无其事道。
“我前些日子去西海参加大太子的婚宴,顺便游走了几日,三日前刚回来,听说你在永生林被袭击了,身体可还好?”
“我能有什么事啊,你知道的。”逢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我当然知道。逢春少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银游宠溺道。
“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头绪,记得告诉我。”
“好。”
“我走了,银游,明日还有事。”
逢春转身随意挥了挥手,珠簪握在手上,头发随意飞扬。
“嗯,改日我去看你。”
银游看着她手中的簪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还是少时他送的那枚夜明珠。
逢春轻车熟路坐回车里。
“阿梦,阿照,你们刚才怎么没来接住我。”
“少主,咱没带网啊!”阿梦摊了摊手。
阿照立马道,“我正要去接你,谁知道被那个帅气的龙族小子抢了先。”
“那可不是普通小子,”阿梦道,“那可是东海龙王!少主的青梅竹马!”
“少主厉害,厉害!”
逢春摆了摆手,“过奖,过奖,我和他玩的时候,他还不是龙王呢。”
掀开帘子见银游还在原地,一轮硕大的月从海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