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鸿蒙帝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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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百三十七载后
“曦和……你竟对我下此毒手?”
嘶哑的低吼冲破喉咙,带着蚀骨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痛楚,轩辕无忧猛地向前扑去,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雕花床榻上,梨木打造的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轻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崩裂。
剧烈的动作让他骤然睁眼,混沌的视线里,是熟悉的锦帐流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而非记忆中那片染透仙袍的猩红血雾,也没有挚爱手中那柄淬满杀意的诛仙剑。
原来只是一场梦魇。
可那刺骨的冰冷、穿心的剧痛,还有曦和看向他时,那双绝美却毫无半分情意的眼眸,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发生。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浸透了鬓边的发丝,他抬手用指腹狠狠拭去额间细密的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
这从来都不是梦。
他与曦和相伴数千年的过往,从青梅竹马的懵懂,到并肩悟道的情深,再到大婚前夕那致命的一剑,早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骨髓,融入他的每一缕仙元,怎会是虚幻的梦魇可以比拟?
曾几何时,他是苍蓝界至高无上的轩辕帝尊独子,天生身负轩辕皇族最纯正的道基,天赋异禀,惊才绝艳。十六岁便修至真境大圆满,同辈修士无人能及,冠绝整个苍蓝界,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与阴阳帝尊之女曦和自幼定下婚约,两人一同修炼,一同悟道,踏遍苍蓝界的名山大川,共赏星河烂漫,是整个界内人人艳羡、公认的天作之合。
他以为这份情分能跨越岁月,至死不渝,甚至早已将自己的轩辕道基视作与她共享的根基,满心欢喜地等着大婚之日,与她结为道侣,共掌大道。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是假象,所有的海誓山盟皆是骗局。大婚前夜,他满心欢喜筹备喜事,曦和却拔剑相向,没有半分犹豫,那柄沾染了他心头血的长剑,不仅刺穿了他的胸膛,更以他的轩辕道基为垫脚石,助她破境成帝,反手踏平了九大帝尊部族,血洗了整个苍蓝界,最终一统万界,建立第一中央帝国,登基为帝,号曦和女帝。
九百三十七载光阴,如白驹过隙,又似万古漫长。
昔日纵横苍蓝界、威震诸天的九大帝尊,早已尽数陨落,化作一抔黄土,只余下史书上残缺不全的残页,寥寥数笔,便抹去了他们曾经的辉煌。唯有那位曦和女帝,执掌万界乾坤,容颜永驻,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一身帝威威压诸天万界,众生俯首,无人敢逆。
“为何……要斩尽情分,连一丝生机都不肯留?”
轩辕无忧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迷茫与痛楚尽数散尽,只剩下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冷冽,恨意沉如万古玄铁,压得他神魂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跨越了九百三十七载的血海深仇,是灭族之恨,是背叛之痛,是他苟活残魂,日夜不忘的执念。
吱呀——
一声轻响,殿门被人轻轻推开,寒风裹挟着窗外的冷意钻了进来,让本就微凉的寝殿更添几分寒意。身着一袭绛红貂裘的美妇人快步走近,貂裘之上缀着细碎的明珠,走动间微光流转,可她全然顾不上这些,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焦灼与心疼,步履匆匆,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忧儿,又被梦魇缠上了?可是魇得难受?”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人正是星渊郡王王妃,景妃,也是他如今这具身躯的生母。
三日前,这具身躯的原主,同样名为轩辕无忧的星渊郡王庶子,遭人暗中暗算,身中阴寒歹毒的咒术,气绝身亡。而他,陨落九百三十七载的轩辕帝尊之子,一缕残魂在诸天万界漂泊,历经无尽孤寂与磨难,恰好于此时降临,借体重生。
初醒之时,他满心都是疏离与戒备,神魂里刻着的全是前世的背叛与仇恨,对这具身体的亲人毫无半分牵绊。可短短三日相处,景妃无微不至的照料,熬药喂汤、擦身守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毫无保留的母爱,一点点暖了他漂泊九百三十七年、早已冰冷孤寂的神魂。上一世,他自幼丧母,由帝尊父亲亲自教养,从未体会过这般细腻温情,这一世,竟意外得了一份求而不得的母爱。
“娘亲,无妨,只是些陈年旧梦,扰了心神罢了。”轩辕无忧缓缓开口,声音因久病初愈而带着几分虚弱,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沉稳与沧桑,那是历经生死、跨越千载岁月才有的沉淀。
景妃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感受着那不再滚烫的温度,才轻轻舒了口气,眼底的心疼却丝毫未减,轻叹道:“连续三夜了,你每夜都在梦魇中嘶吼,唤着同一个名讳……忧儿,你要记住,如今的苍蓝界,早已是女帝的天下,直呼其名是株连九族的杀头大罪,尤其是女帝的讳号,万万不可再提,哪怕是在梦中,也万万不可啊。”
话音落下,景妃的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惶恐,九百三十七载的帝威统治,早已让众生刻入骨髓的敬畏,无人敢触碰女帝的逆鳞。
轩辕无忧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曦和女帝。
那个他曾经爱入骨髓,如今恨入神魂的女人。
从前世的仇敌,到这一世的宿敌,这份仇,这份恨,他刻入神魂,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万界朝拜的女帝,而是他轩辕无忧,必报血仇、必亲手斩于剑下的宿怨!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嚣,杂乱的脚步声、器物倒地声混杂在一起,紧接着,侍女惊恐的尖叫刺破了殿内的寂静,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
“放肆!此处是灵漱宫,乃是景妃娘娘与无忧王子的寝宫,岂容你们擅闯!速速退去!”
一道清脆的呵斥声刚落,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侍女火儿痛苦的**,守在殿外的贴身侍女火儿被一股强横的灵气震飞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廊柱上,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显然是骨头尽数碎裂,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一道身着暗金锦袍的青年缓步走入殿中,锦袍绣着繁复的云纹,彰显着皇族身份,他眉眼倨傲,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禁卫,周身散发出灵境中期修士的强横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起来。
“区区贱婢,也敢拦本王的路,简直是找死。”青年斜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侍女,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踩死一只蝼蚁般随意。
来人正是星渊郡王的八王子,轩辕寂。他是郡王妃苏氏之子,自幼受尽宠爱,修为在同辈中也算出众,小小年纪便修至凡境后期,在郡王府中向来横行无忌,仗着母后得宠,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对身为庶子、天生无法开启道印的轩辕无忧,更是百般欺辱。
景妃脸色骤变,连忙快步挡在床榻之前,将轩辕无忧护在身后,蹙眉厉声呵斥:“八王子!这是寝宫重地,你未经通传,私闯而入,不合皇族礼法,更是有失身份!”
轩辕寂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景妃,又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轩辕无忧身上,满是鄙夷,他慢悠悠地扬了扬手中那块刻着王后印记的玉令,语气嚣张跋扈:“礼法?在这郡王府,母后的话便是礼法。王后娘娘方才下令,说灵漱宫风水不祥,冲撞了近日的宗祠祭祀,即日起,此宫归苏妃居住,你们母子,即刻收拾东西,搬去偏僻的蓝怡偏殿,一刻也不得耽搁!”
景妃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了晃,眼中满是绝望。蓝怡偏殿乃是郡王府最偏僻破旧的宫殿,荒无人烟,寒风刺骨,如今正值隆冬,夜寒风大,忧儿本就体弱多病,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八王子,求你行行好,”景妃放下身段,低声哀求,眼眶瞬间泛红,“忧儿身子还弱,经不起风寒,如今天色已晚,能否宽限至明日,待天亮了,我们再搬过去?求你了……”
“体弱?”轩辕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眼神里的轻蔑更甚,指着轩辕无忧,字字诛心,“一个十六载都开不了鸿蒙道印的废物,天生就是个废人,活着也是拖累王妃,拖累整个郡王府,死了倒干净,省得占着位置惹人嫌!”
“够了!”
一声清冷的呵斥骤然响起,打断了轩辕寂的嘲讽。
轩辕无忧扶着床边的柱身,缓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身形单薄如纸,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穿着宽松的寝衣,更显得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的苍松,纵然历经风雨,也绝不弯折,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里,藏着无人知晓的锋芒与隐忍。
“娘亲,不必求他。”他轻轻拉过景妃的手,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走。”
景妃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眼眶更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连忙伸手扶住轩辕无忧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母子二人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曾经居住了十余年的灵漱宫。
宫门外,满宫的仆从侍女站在两侧,无一人敢上前相送,更无一人敢出言安慰,全都低着头,眼神躲闪,生怕沾染上他们母子的晦气。只有侍女火儿一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其他仆从都立刻簇拥上前,对着轩辕寂百般讨好,对着即将入住的苏妃极尽谄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蓝怡偏殿果然偏僻破败,殿院之中荒草没径,枯草被寒风卷得四处飞舞,殿内蛛网密布,桌椅蒙尘,破旧的窗棂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穿堂而过,吹得人浑身发冷,哈气成霜,与精致华贵的灵漱宫,简直是天壤之别。
轩辕无忧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衣,寒风钻进衣领,冻得他浑身发颤,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具身躯太弱了。
十六载未曾开启鸿蒙道印,无法引天地灵气入体,不能修行武道,便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欺凌。前世的他,天赋绝伦,修为盖世,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但他不怕。
他的神魂之中,藏着轩辕帝尊传承的至高心法——混沌轩辕帝经,那是苍蓝界最顶尖的帝级心法,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大道奥秘,足以逆天改命,重塑道基!
明日,便是星渊郡王府的宗祠祭祀,也是这具身躯,开启鸿蒙道印的唯一契机。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默默收拾屋子、眼底满是愁苦的景妃,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娘亲,明日宗祠祭祀,孩儿必开鸿蒙道印,重修武道,再也不会让你受这般委屈,再也不会任人欺辱。”
景妃手中的动作一顿,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轻点头,眼中却满是苦涩与无奈。十六岁,早已过了修士开窍启印的最佳年纪,多少人十岁便能开启道印,最晚不过十四,忧儿如今已是十六,怎么可能还能开启道印?她不愿打碎儿子这仅存的希冀,只能将所有的担忧藏在心底。
轩辕无忧望着窗外漆黑的寒夜,漫天星辰在夜色中闪烁,他眸中缓缓燃起一簇不灭的心火,那是复仇的火焰,是重修武道的决心,是跨越九百三十七载的执念。
九百三十七载的血海深仇,
曦和强加给他的灭族之痛,
今日所受的欺凌与屈辱,
他日,他必亲手讨还,百倍奉还!
这一世,他定要重修大道,登顶巅峰,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曦和女帝,血债血偿!
第2章 开启鸿蒙道印
苍蓝界广袤无垠,万界臣服,中央帝国女帝曦和执掌乾坤,威压诸天,而星渊郡国,不过是东域边陲万千依附邦国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国土幅员狭小,灵气稀薄,名义上岁岁向中央帝国纳贡称臣,不敢有半分违逆,郡国之主虽号郡王,手握一方生杀大权,可放在浩瀚的诸天棋局里,也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小卒,生死荣辱,皆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简陋破败的蓝怡偏殿内,寒风透过破旧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碎草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呜咽。轩辕无忧躺在冰冷坚硬的木榻上,身下只铺着一层薄旧的棉絮,寒意顺着脊背不断往上蔓延,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闭目凝神,细细思忖着明日宗祠冬至大祭之事。
他如今的身份,是星渊郡王第九子,一个在王族之中抬不起头的庶子。这具肉身资质枯竭,灵脉闭塞,十六载光阴流转,从未引动过半分天地道韵,更别说开启修行之基的鸿蒙道印。在整个星渊郡国,乃至周遭邦国的修士眼中,他早已是被大道遗弃的废人,是王族之中的笑柄,这辈子都注定与修行无缘,只能做个碌碌无为的凡人,直至老死。
“此身灵脉枯竭,根基破败,若是依照寻常祭祀祈福之法,依托天地气机叩开鸿蒙道印,断无半分可能。”轩辕无忧指尖轻轻摩挲着榻沿,眸色沉静如水,心中暗自思忖,“世人皆循常规,可我本就是逆天重生,想要改命,唯有另寻他法,绝不能按部就班。”
苍蓝界的修行之道,以鸿蒙道印为根本根基,这是修士引天地灵气、铸武道根基的关键,非天赋异禀、道心与大道契合者,绝无可能得见。世间流传,鸿蒙道印降世,乃是诸天诸神垂青,是为武权天授,是修士踏入仙途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门槛。
每年冬至大典,乃是天地阴阳交替、气机交汇之时,界域壁垒会短暂松动,天地间散落的星力最为浓郁,凡间修士家族,都会在此时举行宗祠祭祀,借先祖庇佑、天地机缘,为族中子弟引动星光照体,铸印开窍,这也是普通子弟唯一能开启鸿蒙道印的契机。
且天赋越卓绝者,开窍启印的年纪越小,大多在六七岁便能感应道韵,引星铸印,最晚不过十四岁,一旦过了十四岁,灵脉定型,便再无开启道印的可能。上一世,他身为轩辕帝尊独子,天生身负至尊道基,未出襁褓,鸿蒙道印便自行显化,霞光漫天,惊动整个苍蓝界,冠绝古今,是天生的帝者。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已是十六岁迟暮之龄,放在凡俗修行界的规矩里,早已被彻底判了“修行死刑”,连一丝翻盘的希望都不会被人寄予。
轩辕无忧缓缓抬手,置于身前,随着他心神微动,一枚巴掌大小的混沌玄晶静静悬浮于掌心之上。晶石呈混沌五色,流光婉转,内蕴星河流转,日月沉浮,看似小巧,却散发出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厚重气息,绝非凡间俗物。这是前世他降生之时,父亲轩辕帝尊亲赠的伴生至宝,蕴含着混沌初开的本源之气,历经九百三十七载时光消磨,魂飞魄散之际,竟牢牢护住他的一缕残魂,随他一同跨越轮回,重生归来。
“我能跨越千载光阴,残魂不灭,借体重生,多半便是此物的功劳,这混沌玄晶,便是我如今逆天改命的最大依仗。”
他指尖轻捻,心神彻底沉入混沌玄晶之中,瞬间便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混沌气息,一缕微不可查、却精纯至极的混沌气丝,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游走,悄然融入他闭塞的灵脉之中,一点点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肉身。
窗外,夜色渐深,王城之内大雪封天,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亭台楼阁、朱墙玉瓦,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气彻骨,冷得万物蛰伏。而这份极致的寒冷,也恰似轩辕无忧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蛰伏千载的锋芒与恨意,只待一个契机,便要破土而出,震惊诸天。
一夜无眠,次日天明,大雪初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覆盖的王城之上,朱宫玉阙皆着银装,琉璃瓦上的积雪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肃穆而庄严。
今日正是冬至大祭,乃是星渊郡国举国同庆的盛典,上至郡王、王族宗亲、文武朝臣,下至各族平民子弟、有志修行之人,尽皆汇聚于祖地诸皇祠堂之前的广场之上,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人人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喧哗。
祠堂之前,祭台高耸入云,台上牲牢罗列,牛羊蛮兽周身缚着红绸,嘶吼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气随着祭祀仪式的筹备,渐渐弥漫开来,直冲霄汉。一场关乎无数子弟修行命运、关乎家族荣耀的盛典,就此拉开帷幕。
人群之中,轩辕无忧身着一身素色旧袍,身形依旧单薄,站在景妃身侧,显得格格不入。周遭的王族子弟、朝臣权贵,看向他的眼神皆带着鄙夷与嘲讽,窃窃私语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入耳中。
“看,那就是九王子轩辕无忧,都十六岁了,连道印都没开,真是给王族丢脸。”
“废人一个,来这祭祀大典也是凑数,白白浪费机缘,还不如把位置让给别家子弟。”
“听说昨夜还被王后下令,从灵漱宫赶去了蓝怡偏殿,这下彻底没翻身之日了。”
讥讽的话语不绝于耳,而身旁,八王子轩辕寂更是径直走上前来,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刻薄至极:“九弟,明知自己是十六岁仍开不了道印的废物,何必来这祭祀大典自取其辱?看着旁人开窍悟道,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一旁的六王子也缓步走来,面色冷硬如冰,看向轩辕无忧的眼神满是嫌弃,字字如刀,戳人心窝:“我们轩辕王族的颜面,今日都被你丢尽了。龙生九子,个个都是天骄,偏偏出了你这等无用之辈,连灵脉都开不了,活着也是拖累。”
帝王之家,向来亲情淡薄,唯有强弱之分,而强弱,便是无法逾越的天堑。整个郡国王族,郡王九子之中,其余八人早已在年少时开窍悟道,最差的也开启了三品道印,唯有他,至今道印未开,沦为全族乃至整个王城的笑柄。流言蜚语遍布大街小巷,连郡王对这个庶子都日渐疏远,视而不见,景妃母子在后宫之中本就无依无靠,步履维艰,昨夜更是被王后随意找了个由头,强行迁出主殿,贬入破败偏殿,受尽冷眼。
景妃听着这些刻薄话语,看着旁人鄙夷的目光,心疼地看向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却又无力反驳,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想要护他周全,却又深知自己势单力薄。
可轩辕无忧始终神色淡漠,眉眼平静,未曾有半分恼怒,也未曾有半分辩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那些嘲讽与羞辱,都与他无关。口舌之利,于弱者而言,徒增烦恼,于强者而言,毫无意义,唯有实打实的实力,才是立足世间的根本,才是洗刷屈辱的唯一方式。此刻的隐忍,不过是为了日后的雷霆反击,这些人今日加诸在他身上的嘲讽,他日他必让他们尽数奉还。
“祭祀开始!”
随着一声苍老而洪亮的唱喏,须发皆白的国师身着祭袍,缓步登上高高的祭台,手持竹简,开始朗声诵念祭文,歌颂先祖功德,祈求天地赐福。法螺长鸣,钟磬齐响,古朴厚重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天地间的气息渐渐变得肃穆起来。
祭台之上,兵士斩杀牲牢蛮兽,浓郁的血气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撕开云层,引动天地气机。不过片刻,天际裂开一道璀璨的气机长桥,无数星光点点洒落,如同漫天萤火,纷纷扬扬落入下方的人群之中,落在那些待开窍的子弟身上。
星光触体的瞬间,便有不少孩童眉心泛起微光,引动道韵,更有一名六岁稚童,眉心骤然亮起耀眼的赤红光晕,火焰纹路盘旋,一枚四品火焰道印缓缓凝成,霞光环绕,引得全场哗然,众人纷纷侧目,欢呼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是苏都统的小儿子!年仅六岁,便得了四品火焰道印,天赋卓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四品道印,已是百年难遇的天骄,日后必定能踏入灵境,乃至真境,成为我郡国的栋梁!”
苍蓝界的鸿蒙道印,共分九品,一品为凡,九品为至尊,世间大多子弟,只能开启一二品小道印,勉强踏入修行之路,能得三品道印,已是天资出众,四品更是凤毛麟角,堪称天骄。
此刻天降星光,广场之上,半数子弟都引动了道印,多为一二品,偶有三品出现,便已引得众人惊叹,那名四品道印的稚童,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被众人簇拥夸赞。而那些未能引动星光、开启道印的子弟,则个个黯然神伤,垂头丧气,家人也是满脸失落,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世间修行路,本就是这般残酷。
祭祀仪式渐渐接近尾声,天地间的星光越来越淡,气机长桥也开始缓缓闭合,众人早已将站在角落的轩辕无忧视作尘埃,无人再看他一眼,都在庆贺自家子弟开窍悟道。景妃望着始终毫无动静的儿子,眼中原本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也一点点化为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满是苦涩,她早已做好了儿子终生无法修行的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便在所有人都以为轩辕无忧注定无缘道印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轩辕无忧掌心,那枚一直隐匿气息的混沌玄晶,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神光冲霄,瞬间冲破云层,竟比天际的星光还要耀眼万倍!天地间的气机瞬间倒卷,狂风大作,原本即将消散的星光,如同受到极致吸引,疯狂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而来。
一道远超寻常星光、蕴含着混沌本源气息的璀璨神芒,自九天混沌深处破空而来,无视天地规则,径直落在轩辕无忧的眉心之上!
嗡——
一声沉闷的道音响彻全场,灼热而精纯的道力席卷他的四肢百骸,闭塞十六载的灵脉瞬间被冲开,混沌之气肆意游走,滋养着他的肉身神魂。一枚五彩斑斓、缠绕着星河纹路的混沌道印,在他眉心缓缓凝成,道印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让全场众人瞬间噤声,原本的喧嚣欢呼戛然而止,只剩下漫天风声与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死寂片刻之后,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他居然真的开启道印了?!”
“十六岁的废人,怎么可能引动如此璀璨的天降神光!这道印的气息,太恐怖了!”
“我从未见过这般颜色的道印,到底是几品?!”
六王子与八王子轩辕寂站在不远处,瞳孔骤缩,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嘴角的讥讽还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个被他们视作废物的九弟,竟然真的在十六岁高龄,开启了鸿蒙道印,而且引动的异象,远超全场所有子弟!
景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快步上前,紧紧抱住身形微晃的轩辕无忧,声音哽咽:“忧儿,我的忧儿,你做到了,你真的开启道印了……”
就在母子二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名身着宫内服饰、面容阴柔的老太监,缓步从人群后方走来,走到轩辕无忧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恭喜九王子开窍得道,从此踏入仙途。王后娘娘早已备下宴席,特意有请九王子前往,欲亲自查验道印品级,为九王子庆贺。”
景妃闻言,神色瞬间一紧,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与戒备,她下意识地将轩辕无忧紧紧护在身后,看向老太监的眼神满是警惕。王后素来与苏妃交好,向来偏袒六王子、八王子,昨夜才将他们母子贬入偏殿,今日突然设宴查验道印,绝无好心,定然是暗藏杀机!
轩辕无忧轻轻拍了拍母亲紧绷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眸底寒芒微闪,心中早已了然。王后设宴,分明是一场鸿门宴,无非是见他开启道印,怕他日后崛起,威胁到六王子、八王子的地位,想要趁机打压,甚至暗中下手,毁了他的道基。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看向老太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有劳公公带路,娘亲,无妨,我们去便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重生归来,身负混沌帝经与至宝玄晶,岂会惧怕王后的小小算计?这场鸿门宴,他非但要去,还要让这些人知道,从前的废子,早已涅槃重生,从此,谁也别想再随意拿捏他轩辕无忧!
第3章 凡境
祭台旁的营帐内陈设华贵,王后端坐主位,高髻凤冠缀着细碎明珠,一身百鸟朝凤华袍曳地,瞧着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间贵气逼人,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傲。
“大王此刻在生死殿闭关修行,此次祭祀大典,便由本后主持。”她声音平缓,目光扫过下方站立的轩辕无忧,淡淡看向身旁的国师,“国师,九王子眉心的鸿蒙道印,品级可测出来了?”
星渊郡国国师手持一卷古旧的《鸿蒙道印全册》,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此册收录了苍蓝界自古至今所有品级的道印图样,从一品凡印到九品圣印,无一遗漏,可翻遍全册,也寻不到与九王子眉心道印相符的纹路,实属罕见。”
王后闻言,看向轩辕无忧的眼神更添几分淡漠,轻启朱唇道:“既测不出品级,想来便是无品无阶的凡印罢了。往年诸多郡国中,偶有修士开启此类未知道印,最终皆是碌碌无为,难成气候。”
站在一侧的八王子轩辕寂,立刻上前躬身附和,语气满是轻蔑:“王后娘娘所言极是,九弟已然十六岁,早过了修炼的黄金年岁,就算是开启五品、六品道印,也难有精进,何况是这无名无品的凡印。”
王后微微颔首,当即开口:“既然九王子天赋平平,道印无品,便不必耗费王族过多修炼资源,赐一份洗髓灵液,让他自行修炼便是。”
景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王后娘娘,修士开启道印的第一年,乃是奠基的关键之时,当年七王子开启道印,获赐二十四份洗髓灵液,月月都能洗髓淬体,忧儿如今只一份,实在太少,恳请娘娘多赐几份……”
王后眉梢微挑,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七王子三岁便开启七品道印,天赋卓绝,乃是王族未来的依仗,你怎敢拿九王子与他相提并论?”
轩辕寂连忙顺势恭维,看向景妃的眼神满是不屑:“七哥乃是王后嫡子,继承了娘娘的至尊血脉,整个星渊郡国,无人能及,我星渊郡国日后能否强盛,全系于七哥一身。景妃娘娘,恕我直言,七哥的一根发丝,都比九弟金贵百倍,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番话,将踩低捧高演绎得淋漓尽致,字字句句都在羞辱轩辕无忧母子。
景妃脸色惨白,却依旧不肯放弃,咬着唇道:“可……可当年八王子开启道印,也得了八份洗髓灵液,忧儿他……”
“够了!”王后面露不耐,语气已然带上愠怒,“天赋有别,资源自然有差,九王子天赋最差,得此赏赐已是恩典,你再多加纠缠,便是不识好歹!”
王后身后的贴身宫女见状,立刻上前厉声呵斥:“景妃,王后娘娘的旨意已定,你若再敢多言,便是违抗懿旨,莫非忘了当年的杖责之痛?”
“杖责……”
轩辕无忧一直平静的眼眸,骤然抬起,眸光冷冽如冰。
原来,娘亲此前竟被这王后下令杖责过?
他看向身旁身形微颤、眼底藏着恐惧与委屈的景妃,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意,随即又被浓烈的怒意覆盖。这一世,他不仅要向曦和女帝复仇,更要护好眼前这个给了他至亲温暖的娘亲,谁也不能再欺辱她半分。
此时,有宫人端来一只小玉瓶,瓶中装着淡青色的液体,正是那份洗髓灵液,恭敬地递到轩辕无忧面前。
轩辕无忧伸手接过,转身走到景妃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娘亲,不必求他们,我们回蓝怡偏殿。”
景妃看着儿子平静的眼眸,心中的委屈与不甘翻涌,却终究抵不过对儿子的担忧,只能含泪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转身,正要迈步离开营帐,王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叮嘱:“三个月后,便是王族岁末考核,九王子需勤加修炼,争取在三月内完成洗髓冲脉,踏入真正的武者之列。届时大王也将出关,希望你能拿出些许成绩,莫要让王族失望。”
轩辕寂的笑声紧随其后,满是嘲讽:“三个月?就算给九弟三份洗髓灵液,他也未必能完成洗髓冲脉。我当年耗费四份灵液,足足半年才修成,以九弟的资质,怕是一年都难做到。”
轩辕无忧脚步未停,眸底掠过一丝嗤笑。
半年?
这般缓慢的进度,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实在可笑。
回到偏僻荒凉的蓝怡偏殿,轩辕无忧将景妃安抚妥当,便立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准备潜心修炼。
他虽不知自己眉心的五彩鸿蒙道印究竟是何品级,但既然已然开启,便有了踏入武道的资格,一切皆可从头开始。
按照苍蓝界的修行规矩,开启鸿蒙道印后,第一步便是在道印下方开辟气池,用以储存天地灵气。寻常修士开辟气池,需有长辈在旁指点护法,耗时数日方能成功,可对于前世身为轩辕帝尊、拥有无尽修炼经验的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微薄的灵气汇聚,不过半个时辰,便成功在眉心道印下方,开辟出一处气池。只是这具肉身太过孱弱,气池仅有鹅蛋大小,能容纳的灵气少得可怜,远不及他前世胎中开辟的万丈气池。
开辟气池,只是第一步。
唯有打通周身经脉,让灵气在体内顺畅流转,凝练出真气,才算真正踏入凡境,成为一名武者。
轩辕无忧取出那瓶灵脉洗髓液,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确认灵液无误,便将整瓶灵液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先是一阵冰凉,转瞬便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如烈火般在四肢百骸中奔腾,疯狂冲刷着体内堵塞的经脉,带来阵阵灼痛。
时机已到!
轩辕无忧心中默念,立刻运转前世独有的至高功法——《混沌轩辕帝经》第一层。
此功法玄妙无双,远超苍蓝界的寻常功法,运功经脉多达三十六条,远比普通功法的经脉路线繁复玄奇。此刻他无需尽数打通,只需开辟出第一条主脉,便可完成洗髓冲脉。
“他们都认定我三月难成,那我便偏要即刻突破,用实力打烂他们的嘴脸。”
轩辕无忧眸色坚定,凭借前世登峰造极的修炼感悟,精准引导着体内的热流,朝着第一条经脉冲击而去。
冲脉之痛,犹如骨血撕裂,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经脉断裂,前功尽弃,可轩辕无忧意志如铁,任凭冷汗浸透衣衫,浑身颤抖,也始终未曾有半分退缩。
“只差最后一丝……”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灵气尽数汇聚,猛地朝着经脉堵塞的最后一处冲去。
“轰!”
体内传来一声轻响,堵塞的经脉瞬间贯通,滚烫的热流化作一缕温润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身的痛楚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爽与轻盈。
成功了!
仅仅一夜,仅凭一份洗髓灵液,他便完成了洗髓冲脉,正式踏入凡境初期!
要知道,八王子轩辕寂当年耗费四份灵脉洗髓液,耗时半年才做到的事,他一夜便已完成。
按照苍蓝界的境界划分,武道共分凡、灵、玄、真、王、皇、帝、圣、神九大境界,每一大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小极位、中极位、大极位、大圆满、无上极境八小境界,层层递进,战力悬殊。
凡境前三阶,主打开辟经脉、灵气淬体,肉身力量节节攀升,凡境后期的修士,便可拥有一象之力,徒手举起千斤石锁。而凡境后期之上的小极位,更是能拥有四象之力,实力远超后期修士,堪称天壤之别。
轩辕寂苦修八年,也才堪堪达到凡境后期,在王族年轻一辈中,也只能算资质平庸。
轩辕无忧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真气,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三个月后的王族岁末考核,他不仅要达到凡境后期,还要远超轩辕寂,为娘亲争回尊严,让所有轻视、欺辱他们母子的人,都付出代价。
凡境之路,自此启程,属于他轩辕无忧的传奇,也将从这蓝怡偏殿,正式拉开序幕。
第4章 时空鸿蒙道印
踏入凡境初期,轩辕无忧体内的气池较之先前,足足扩大了数十倍,约莫有西瓜大小。可气池之中,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仅凝聚成苹果大小的一团,想要将气池彻底填满,冲击凡境中期,还有极远的路要走。
轩辕无忧盘膝坐于冰冷的木榻之上,双目紧闭,眉心处那枚五彩鸿蒙道印缓缓舒展,周身灵气随之流转。他凝神运转《混沌轩辕帝经》第一层功法,气池内的微薄灵气缓缓溢出,顺着昨夜刚打通的经脉,有条不紊地流转全身。
随着功法运转,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漩涡,周遭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尽数涌向眉心的鸿蒙道印。道印宛若至高转化器,将杂乱的天地灵气淬炼得精纯无比,再重新输送回气池之中储存,如此循环往复,便是一个修炼周天。
九个周天转瞬即过,轩辕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此刻气池内的真气,较之先前暴涨了数倍,却也只填满了气池十分之一的容量。
若是寻常武者,能在这般短时间内让真气翻数倍,定然会欣喜若狂,可轩辕无忧却眉头微蹙,心中满是不满:“修炼九个周天,竟只增了这点灵气,速度太慢了。若是能有一枚玄晶辅助,修炼速度定能再提升一倍。”
要知道,他修炼的《混沌轩辕帝经》,乃是至高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本就远超修炼凡俗功法的武者,可即便如此,进度依旧差强人意,归根结底,还是缺少顶级修炼资源。
玄晶,乃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晶石,分天然玄晶与后天玄晶两类,前者可在地底灵脉中挖掘,后者则能从斩杀的强大蛮兽体内获取。一枚普通玄晶,价值足足一千枚银币,唯有王族贵胄、世家天才,才有资格享用。
一千枚银币,对如今失势、居于偏殿的轩辕无忧与景妃而言,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根本无力购置。
“玄晶……”
低声呢喃一句,轩辕无忧心头忽然一动,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自重生起便贴身佩戴的混沌玄晶,轻轻托在掌心。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枚看似普通的晶石,会不会就是一枚稀有的时空属性玄晶?
念及于此,轩辕无忧不再犹豫,缓缓运转体内微薄真气,眉心的五彩鸿蒙道印再次浮现,化作葡萄大小的圆形光晕。一道淡白色的精纯灵气,从眉心直射而出,精准落在掌心的混沌玄晶之上。
“哗!”
灵气触碰玄晶的刹那,原本毫无光泽的晶石骤然绽放出五彩神光,表面缓缓浮现出六个古朴苍劲、流转着时空气息的太古文字。轩辕无忧从未见过此等文字,心神却莫名与之共鸣,一眼便洞悉了其含义:混沌时空源石。
“上一世,我修为远胜此刻,都未能引动这晶石分毫,这一世才刚入凡境初期,反倒让它显化出文字。看来并非灵气强度不够,而是灵气属性与之相契合。”
轩辕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苍蓝界的武者与玄晶皆有属性之分,拥有烈焰鸿蒙道印的武者,使用火属性玄晶,修炼速度能提升三倍,即便用普通无属性玄晶,也能提升两倍。而世间九成以上的玄晶,都不具备特殊属性,正如九成武者,只能开启普通无属性武道印记。
“难道我开启的鸿蒙道印,藏有特殊属性,恰好与这混沌时空源石完美契合?可混沌时空属性,闻所未闻。”
轩辕无忧前世身为轩辕帝尊之子,见识广博,赤焰、玄冰、雷电、邪血等各类属性玄晶,他都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过时空属性的晶石。在世人认知中,时间与空间乃是天地至高规则,即便神道强者,也只能遵循,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混沌时空玄晶表面的神光愈发璀璨,凝聚成一个旋转的五彩漩涡,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传出,瞬间将轩辕无忧整个人包裹。
“这是何物?”
轩辕无忧心中一惊,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变,下一秒,便重重摔落在一处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他强忍着眩晕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密闭的独立空间,无门无窗,四壁光滑如玉,空间约莫十米见方,规整却空旷。
“我为何会来到此处?这又是哪里?”
轩辕无忧满心诧异,缓步探查间,目光骤然锁定空间中央,那里竟矗立着一座古朴石台,台上别无他物,只放着一卷紧闭的古画,与一本薄薄的古籍。
他上前伸手去触碰那卷古画,却发现古画重若万钧,仿佛与石台融为一体,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真气,都纹丝不动,根本无法翻开。无奈之下,轩辕无忧只能暂时放弃,将目光转向那本古籍。
古籍封面之上,同样刻着四个太古鎏金文字,清晰映入眼帘:时空真解。
这一次,轩辕无忧早有准备,将体内真气运转周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翻阅。出乎意料的是,古籍轻若无物,翻阅起来十分轻松,没有丝毫阻碍。
轩辕无忧微微挑眉,收回真气,双手捧着《时空真解》,细细研读起来。此书第一页,并未记载任何修炼口诀,而是混沌时空玄晶上一任主人,混沌帝尊留下的亲笔笔录。
逐字读完笔录,轩辕无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他眉心开启的并非普通鸿蒙道印,而是混沌时空鸿蒙道印,此道印乃天地至高异宝,亿万人中也难寻一个,从古至今,仅有两人成功开启,他便是第三个天选之人。
而混沌帝尊,正是第二个开启混沌时空鸿蒙道印的绝世强者,根据笔录记载,其已于八十九万年前的太古时代坐化,岁月久远到难以想象。
他此刻所处的密闭空间,并非外界之地,而是混沌时空源石内部孕育的岁月洞天,这洞天最逆天之处,便是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在洞天内修炼一个月,外界仅仅过去一天,足足三十倍的时间差!
“竟有此等至宝!”
轩辕无忧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浑身都微微颤抖。他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王后刁难、王族轻视,三个月后的岁末考核迫在眉睫,有了这岁月洞天,他便相当于拥有了三十倍的修炼时间,足以抹平资质与资源的差距,快速提升实力。
平复心绪,他想要翻阅《时空真解》第二页,可无论尝试何种方法,书页都牢牢紧闭,无法撼动分毫。
“又打不开……”
轩辕无忧心中略感懊恼,几乎要将书放下,目光扫过第一页末尾时,忽然发现一行极小的字迹,连忙凝神细看:凡境小极位,以混沌时空道印引灵气注入古画,方可开启画卷与真解下一页。
“凡境小极位……”
轩辕无忧看向那卷纹丝不动的古画,心中已然明了,画中定然藏着时空之道的绝密功法,或许正是掌控时间与空间的无上秘术。
“看来必须抓紧修炼,早日突破至凡境小极位,揭开这其中的秘密。”
凡境小极位,乃是凡境第四个小境界,其上还有中极位、大极位、大圆满、无上极境,每一层都壁垒森严,可对拥有岁月洞天的他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就在此时,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轩辕无忧不再多留,心神一动,顺着混沌时空源石的感应,瞬间退出岁月洞天,回到了偏殿的房间之中。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混沌时空源石,眸中满是坚定,有此至宝在手,三个月内修炼至凡境后期,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
翌日清晨,微弱的晨光透过偏殿的窗棂照入屋内。
轩辕无忧与景妃、侍女火儿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用早饭,桌上只有几碟素淡咸菜、白米与馒头,毫无营养,更不见半点荤腥。
对已然开启鸿蒙道印、踏入武道的武者而言,体力与灵气消耗远胜常人,饮食至关重要。王族其他开启道印的王子郡主,每日皆服用蛮兽灵髓丹补充体力,无需进食普通食物,一粒灵髓丹便能补足一日消耗,还能滋养肉身、增强血气。
可轩辕无忧,若只靠这些白米馒头,即便一日吃八顿,也无法满足身体修炼的消耗。
景妃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心疼,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玉瓶,轻轻放到轩辕无忧面前,柔声道:“忧儿,你如今已是修行之人,不能再吃这些普通食物了。这十枚蛮兽灵髓丹你先拿着,若是不够,娘亲再想办法。”
轩辕无忧正啃着馒头,见状不由得一愣,疑惑问道:“娘亲,一枚蛮兽灵髓丹价值五枚银币,十枚便是五十枚,您哪来这么多钱?”
景妃只是温柔笑着,不愿多说:“娘亲自有法子,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一旁的侍女火儿心直口快,忍不住抢着开口:“殿下,娘娘是把您最喜爱的那支步摇金钗卖掉了,才去丹市换了这些蛮兽灵髓丹啊!”
景妃闻言,轻轻瞪了火儿一眼,看向轩辕无忧,语气坚定:“忧儿,你莫要多想,只要你能修成真正的武者,出人头地,娘亲就算把所有首饰都卖掉,也心甘情愿。”
轩辕无忧握着手中的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他恨不得立刻告诉娘亲,自己早已一夜破境,成为凡境武者,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一夜完成洗髓冲脉、踏入凡境,此等速度太过逆天,若是走漏消息,传到王后与其他王子耳中,以他们的阴狠手段,定会想方设法斩草除根,届时不仅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娘亲。
如今他实力尚弱,唯有隐忍蛰伏,暗中苦修,待实力足够强大之日,再为娘亲争回所有尊严,让所有欺辱过他们母子的人,都付出代价。
轩辕无忧将玉瓶紧紧攥在手中,看向景妃,重重地点了点头,眸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娘亲放心,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5章 雨薇之谜,王府潜龙
轩辕无忧的目光中带着一股锋锐,意念坚定的道:“娘亲,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修炼成为一名强者,用我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
拿着蛮兽灵髓丹,轩辕无忧返回自己的房间,继续卖力修炼。
“娘娘,据说武者不仅仅只是要服用蛮兽灵髓丹,而且还要修炼功法,必须拥有修炼功法,才能开辟出经脉。”侍女火儿道。
景妃望着轩辕无忧离开的背影,抿着嘴唇,苦涩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是,哪怕是最低品级的功法,也要卖五百枚银币以上,以我现在的财力,根本买不起。而且,现在是王后和国师在主持朝政,王后根本不可能让忧儿去‘藏书殿’领取修炼功法和武技。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侍女火儿道:“娘娘是要去景家?可是三年前,娘娘已经和景家彻底闹翻,他们会给九王子殿下修炼功法?”
“只要他们愿意给忧儿修炼功法,就算要我跪在地上认错,我也一样可以跪的。”景妃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眼中不禁流下眼泪。
“可是当初明明不是娘娘的错……”侍女火儿轻轻的一叹。
……
混沌时空玄晶的内空间,灵气十分充足,浓郁程度大概是外界的两倍。
要知道,在星渊郡国,那些名山大川的灵气浓度若是达到一点五倍,就已经算是修炼宝地,会遭到各大家族的争夺。
坐在内空间的中央,轩辕无忧将那一只装着十枚蛮兽灵髓丹的玉瓶拿出来,从玉瓶中倒出一粒,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虽然是用蛮兽的血液炼制而成,但却并没有血腥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炼丹师在炼制蛮兽灵髓丹的时候,特意去掉了其中的血腥气,又加入了虎萝草和曼陀花中和药性。长期服用蛮兽灵髓丹,不仅能够为武者提供源源不断的体力,而且还能温润武者的经脉、骨骼、脏腑,一步步打磨肉身,让武者的体魄变得愈发强大。
“只是一品血丹,以我现在的修为,服用一品丹药就足够了。”轩辕无忧轻轻点头,喃喃自语道。
他将一枚蛮兽灵髓丹服入口中,立刻将玉瓶重新盖好,放在身旁石台上。在周遭浓郁灵气的催动下,丹药蕴含的血气快速化开,顺着经脉流淌,为他供给着源源不绝的体力。
“我虽已踏入凡境初期,成为真正的武者,可这具肉身太过瘦弱,根基远不如其他同阶武者。必须尽快将肉身锤炼强壮,否则与人交手,必定会落入下风。”
轩辕无忧心中清楚,武者修行,灵气与武技缺一不可,只修真气不懂武技,终究是空有力量的莽夫。
“龙虎般若拳!”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套玄妙至极的拳法轨迹,这套拳法在他记忆里的武技秘典中稳居前三,刚猛霸道,以力证道,恰好契合他此刻淬炼肉身、夯实根基的需求,是眼下最适合修炼的武技。
他双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腰腹下沉扎稳马步,将体内真气尽数充盈至双腿,稳住身形后,缓缓抬起双臂,循着脑海中玄奥的路线,缓缓拍动双掌。他凝神闭目,在意识中勾勒出太古神虎纵跃山林、深渊魔龙腾云驾雾的画面,每一拳、每一掌都倾尽全身力气,誓要将体内每一丝力量都彻底迸发。
每一掌挥出,全身肌肉都随之紧绷鼓动,体内灵气顺着拳法脉络流转,尽数融入肌肉、筋骨之中,不断淬炼肉身,让肌肉愈发紧实,筋骨愈发坚韧,慢慢实现真气与肉身的相融合一。
这套龙虎般若拳,共计十三式掌印,本源品阶为天级中品,若是能将十三式尽数修炼至圆满,威力足以比肩神级武技,威能惊天动地。
这片大陆的功法与武技,统一分为五大品级,由低到高依次为:黄、玄、地、天、神,每一品又细分为下、中、上三等,品级越高,威力越强,修炼难度也呈倍数递增。
而龙虎般若拳极为特殊,它的威力随招式进阶层层暴涨,且因拳法至刚至阳,修炼凶险极高,极易被狂暴阳气反噬焚体,古往今来能修成高阶招式的武者寥寥无几,故而被世人误判为地级下品武技,实则潜力无穷,每一招都有对应的威力境界:
第一式:蛮虎驰地,修炼大成,威力堪比黄级下品武技,虎势沉劲,撼地冲阵,主打肉身根基锤炼;
第二式:飞龙在天,修炼大成,威力堪比黄级中品武技,龙势腾空,灵动突袭,专破敌方防御;
第三式:龙虎归田,修炼大成,威力堪比黄级上品武技,龙虎之力归体,蓄力爆击,一招便可重创对手;
第四式:龙形虎影,修炼大成,威力堪比玄级下品武技,龙形虎影交织,虚实难辨,可困敌亦可伤敌;
第五式:虎啸慑魂,修炼大成,威力堪比玄级中品武技,虎啸震魂,扰敌心智,以势压人不战先屈敌;
第六式:双龙戏珠,修炼大成,威力堪比玄级上品武技,双掌如龙交替出击,攻势连绵不绝,不留破绽;
第七式:猛虎噬心,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地级下品武技,招招直取要害,杀意凛然,为拳法分水岭,修炼时需扛住阳气反噬,稍有不慎便会心脉受损;
第八式:龙战于野,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地级中品武技,龙气漫野,范围攻击,适合绝境群战突围;
第九式:万虎朝圣,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地级上品武技,引天地灵气化万虎虚影,拳势滔天,可横扫一方;
第十式:龙盘虎踞,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天级下品武技,攻守兼备,守如磐石,攻则雷霆万钧;
第十一式:破天虎啸,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天级中品武技,拳风可撕裂空间,实现远程制敌;
第十二式:诛龙断虎,修炼大成,威力堪比天级上品武技,可斩断敌方武道气韵,专克高阶武者;
第十三式:龙虎灭世,修炼大成,威力直逼神级武技,龙虎之力极致交融,毁天灭地,乃拳法终极奥义,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触碰。
这套拳法前几式威力平平,仅能算作低阶武技,可越往后修炼,威力越恐怖,难度也越逆天。第七式是一道巨大的门槛,能跨过这道门槛修炼至第七式的武者万中无一,第七式之后,每多修一式,都要耗费海量时间与精力,还要承受体内至刚至阳之力的灼烧,抵挡不住便会焚体自燃,身死道消。
也正因如此,龙虎般若拳才被低估品阶,可这恰好适合如今的轩辕无忧——既能快速锤炼瘦弱肉身,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实战能力,又能凭借混沌时空玄晶的时空之力,压制拳法的狂暴反噬,免去焚体之危。
“龙虎般若拳第一式,蛮虎驰地。”
轩辕无忧沉心静气,扎稳马步后,脚下步伐快速变换,身形猛然前冲,双掌循着拳法轨迹狠狠打出。静时稳如山岳,动时猛如蛮虎,他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不知疲惫,直到体内真气彻底耗尽,才擦干满身汗水,盘膝而坐,催动眉心的鸿蒙道印,吸收混沌时空玄晶内空间的精纯灵气,将其转化为自身源源不绝的真气。
在这一方时空流速迥异的内空间中,轩辕无忧一连苦修九天,终于将龙虎般若拳第一式“蛮虎驰地”彻底修炼圆满。内空间的九十天,对应外界已然过去整整九天。
“也不知以我现在的修为,施展出这第一式,力量究竟有多强?”
轩辕无忧退出混沌时空玄晶内空间,来到后院中央,凝神运转体内灵气,尽数灌注双腿。
“蛮虎驰地。”
他脚下踏着规律的步伐,身形骤然前冲,随着步伐迈动,一股狂暴力量从双腿迸发,顺着腰腹、脊梁直冲背部双肩,最终从双臂双掌喷涌而出。仅仅一招,却调动了全身每一处肌肉的力量,爆发力惊人至极。
“嘭!”
双掌重重击在一块万斤巨石之上,旋即迅速收掌,循着原路疾速退回原地。
轩辕无忧看向那块巨石,只见石面赫然出现两个浅浅的掌形凹痕,巨石底部更是朝着泥土中下沉了四公分左右。对于这一拳的威力,他心中颇为满意,虽说此刻龙虎般若拳仅发挥出黄级下品武技的威力,却远比普通黄级下品武技精妙,爆发的力量也更胜一筹。
“品级越高的武技,修炼难度越大。若是此刻强行修炼玄级武技,别说九天,半年都未必能入门,而且以我如今的灵气储量,也根本无法催动玄级武技。”
轩辕无忧心中了然,武技与功法的修炼必须平衡,偏重于武技,修为境界便会停滞不前;偏重于功法,实战之时便会毫无还手之力,唯有二者兼顾,才能稳步变强。
历经这番苦修,轩辕无忧在九百三十七年后,终于初步拥有了自保之力。这九天的修炼,他的修为也突飞猛进,气池中的灵气已然充盈饱满,随时可以尝试开辟第二条经脉。
可开辟经脉,必须服用灵脉洗髓液,王后当初只给了一份,早在开辟第一条经脉时便已用尽,如何获取第二份甚至更多灵脉洗髓液,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九王子,娘娘正四处找你,你在这里干什么?”侍女火儿瞧见站在院落中央的轩辕无忧,快步走上前来,开口问道。
火儿是景妃与轩辕无忧身边唯一的侍女,年约十七八岁,容貌清丽,眼眸明亮,下巴尖翘,看着很是灵动。
轩辕无忧快步走到火儿对面,下意识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远处巨石上的掌痕,语气关切问道:“火儿姐姐,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
火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伤筋动骨一百天,恐怕还要两三个月才能痊愈。”
她手臂的伤,正是前几日被八王子一掌推倒,摔断了骨头。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她们这些底层婢女,性命如同草芥,即便被打死,权贵也无需负任何责任,弱者从来都没有立足之地。
轩辕无忧眉头微蹙,开口道:“为何不买一份筋骨断续膏?”
火儿忍着手臂的刺痛,苦涩一笑:“最差的筋骨断续膏,也要两百枚银币,我们这样的下等人,根本用不起。九王子,你肯关心奴婢,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快跟我去见娘娘,今日我们要出宫。”
轩辕无忧跟在火儿身后,满心好奇问道:“出宫?去哪里?”
“去见雨薇啊,许久没见她了,你肯定很高兴吧?”火儿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目光直直盯着轩辕无忧,以往每次提起雨薇,眼前的少年都会面红耳赤,羞涩得像个小姑娘。
“雨薇是谁?”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轩辕无忧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心中清楚,病逝前的原主,定然与这位名叫雨薇的女子相识,且关系匪浅,若是贸然发问,必定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索性保持沉默,少言为妙。
好在原主体弱多病多年,除了景妃悉心照料,极少与外人接触,这般沉默,也不会惹人怀疑。
火儿见他此番格外镇定,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心中微微一喜,也不多想,领着轩辕无忧,径直朝着景妃居住的院落走去。
第6章 演武场遇,青梅之辱
轩辕无忧、景妃与侍女火儿同乘一辆墨麟古车,徐徐行出星渊王宫。
墨麟并非真正的猛兽,而是一种头上生独角的上古蛮兽,身躯高达三米,身形酷似麒麟,奔跑速度是普通战马的十倍有余。其中体魄强健者,甚至能做到日行十万里。
这墨麟古车也不知行了多远,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轩辕无忧从车中跃下,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两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再瞥向门顶悬挂的金边匾额,上面苍劲有力地书写着两个大字:“景府”。
他心头微跳,娘亲本就姓“景”。
看这府邸的气派,景家绝非普通小家族,而是一方赫赫大族。
可若娘家真如此强大,娘亲为何在郡王府中备受欺凌,却得不到娘家半点支持?
这里面,定有隐情。
景妃也从古车上走下,抬头凝望那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门,轻声道:“忧儿,你想必早就想见雨薇了吧?如今你也开启了混沌道纹,相信你和雨薇有很多话题可聊,可要加油啊。”
直到此刻,轩辕无忧依旧不知“雨薇”究竟是何人。接连听到火儿与娘亲的提及,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在景妃的带领下,轩辕无忧与火儿迈步走进景府。
按照规矩,王妃归族,本应受到隆重迎接,可真正开门将他们接入内府的,却只是一位年长的管家。
景妃被老管家带去内府,轩辕无忧和火儿则被留在外府,仅有两名侍女负责接待。
轩辕无忧敏锐地察觉到气氛诡异,却不知该如何发问,只能保持沉默。
“九王子,您不去见见雨薇吗?她此刻应该在演武场,景家的年轻子弟大多都在那里修炼。”火儿有点不开心的轻声问道。
被火儿和娘亲接连提及,轩辕无忧心中的好奇更盛——这个叫“雨薇”的女子,究竟是谁?去见一见,想必无妨。
“好,走吧,去景家演武场。”轩辕无忧点头应道。
……
景家内府。
一座古色古香的厅堂内,景家家主景鸿泰稳坐太师椅。
他看上去三十许人,唇上留着整齐的两撇胡须,目光扫过对面的景妃,淡淡开口:“九王子既是郡王府后裔,即便开启鸿蒙道印,理应也去郡王府藏书阁挑选功法。景妃娘娘,为何要来景家求取功法?”
景妃轻咬下唇,道:“并非求取,是我请求大哥看在忧儿是你亲外甥的份上,赐他一卷修炼功法。”
“嘭!”
景鸿泰一掌拍在桌面,冷哼道:“如今才知来求我这兄长?三年前,我去郡王府求你之时,你可曾念在昊宇是亲外甥的份上救他?你明知昊宇是我的嫡子,更是景家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只要你开口求情,总能保他周全,可你却……”
“三年前……”景妃满心委屈,泪如雨下,想要道出三年前的真相。
然而,景鸿泰却打断了她:“你走吧!景家与你早已恩断义绝,今后不必再回来了。景妃娘娘。”
“咚!”
景妃重重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大哥,你竟如此绝情吗?我要见爹。”
“爹已前往天妖岭,三个月后方才归来,你此刻见不到他。”景鸿泰语气淡漠,“另有一事,雨薇与七王子殿下即将订婚。令九王子今后离雨薇远些。”
景妃心中绝望,道:“你明知忧儿一直喜欢雨薇,他若听闻雨薇订婚,该多伤心?况且,怎么会是七王子?”
景鸿泰道:“七王子三岁便开启七品鸿蒙道印,天资惊艳绝伦?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整个星渊郡国的年轻一代,无人能及。雨薇与七王子结为连理,对景家未来裨益无穷。”
“九王子虽与雨薇是表亲,儿时亦是玩伴,青梅竹马。但他资质平庸,十六岁才开启鸿蒙道印,今生难有大成,修炼至凡境后期恐已是极限,实难与七王子同日而语。”
景妃凄然道:“雨薇她……也愿意如此吗?为了家族利益结合,真的会幸福吗?”
景鸿泰紧盯景妃,冷漠道:“你错了,这本就是雨薇自己的决定!”
……
景家演武场。
场域开阔,占地足有千余丈。
身着紫色武衣的景家精英子弟们,正凝神修炼拳法、剑法与刀法。他们皆开启了混沌道纹,在长辈的指点下精进不休,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轩辕无忧颔首,心中暗道:“景家在星渊郡国,确属大族。”
忽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不由一怔。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娇小玲珑,柳叶黛眉,眼眸如星辰般明亮,肌肤雪白如玉,好一个美人胚子。
她手持一柄淡青色星光宝剑,剑气流转,环绕周身,翩若惊鸿,宛如凤凰起舞,剑法精妙绝伦。
“灵气外放,剑随心动。其修为至少已达凡境中极位,远胜八王子。”轩辕无忧暗忖。
“咦?那不是九王子吗?他竟还敢来景府?”一名景家子弟瞥见轩辕无忧,嘴角勾起冷冽笑意。
“定是又来找雨薇妹妹。可惜啊,雨薇妹妹如今根本不愿见他。”
“听说他也开启了鸿蒙道印?”
“呵!十六岁才开启,能有何作为?若不是雨薇妹妹的表哥,连景府大门都进不得。”
“听闻雨薇妹妹即将与七王子订婚,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嘿嘿!据说九王子一直暗恋雨薇妹妹,你们猜,他听闻订婚消息时,会是何表情?”
景家年轻武者纷纷停练,目光聚焦演武场外的轩辕无忧,指指点点,戏谑之声不绝于耳。
景雨薇也收剑而立,精准地将宝剑插入二十三丈外的剑鞘。
她缓步走到轩辕无忧面前,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躯,淡淡道:“表哥,许久不见。听说你也开启了鸿蒙道印?”
儿时,景雨薇与轩辕无忧确是玩伴,青梅竹马。但自她开启道纹后,潜心修炼,与他日渐疏远。
三年前那件事后,她便再未踏足星渊王宫。轩辕无忧虽常年多病,却仍常来景家找她,哪怕只看一眼也心安。可相见次数愈发少,近一年更是连面都见不到,全靠侍女遣散。
“原来她就是我的表妹。”
此刻的轩辕无忧是初见,对她并无情愫,神色平静,谦逊道:“确是开启了鸿蒙道印,但王后娘娘言及,只是无品无级的凡阶道印,自然难与表妹的道印相提并论。”
景雨薇颔首,扬起雪白的下巴,高傲如凤凰:“毕竟已十六岁,开启道印已是恩赐。今后务必潜心修炼,即便难成武道强者,也可强身健体,告别卧病,做个正常人。”
轩辕无忧微蹙眉头,点头道:“我定会努力修炼,争取追上表妹修为。”
景雨薇深知轩辕无忧心意,听此言语,只当他死性不改,还想纠缠。
“表哥,我的修为已达凡境中极境,距大极境仅一步之遥。以你的资质,恐怕一生都难至中极境。如今最该做的是脚踏实地,莫要强求不该求之物。做人需务实,好高骛远反受其害。”景雨薇一语双关,语带讥讽。
轩辕无忧眉头皱得更紧。
景雨薇似满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表哥,还有一事相告,还望莫要太过伤心。三月后,郡王出关之际,我与七王子殿下……便将订婚。”
“有好戏看了!嘿嘿!”
景家年轻子弟们心中大乐,齐齐紧盯轩辕无忧,静待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