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争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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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雪纷飞,夺命客栈
“仙道归墟,蜿蜒曲折,犹如望不到边际的迷雾。”
“心若守道,方能获得无上果报!”
“你是我衣钵传人,老夫已将所有传授于你,今后的道路你必须独自前行。”
“命运的安排无不是凡尘世界的一部分,你应该离开山岳,走向熙熙攘攘的人间繁华,寻找一线生机……”
……
北齐,那片繁花似锦的领土,此时正值寒冬腊月。
洁白如鹅毛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轻轻地覆盖在少年的身上。
钱图身披一件黑色羽毛缎斗篷,虽年纪尚轻,却容貌英俊出众。剑眉凤目,高高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嘴唇,他是江湖中一位非凡侠客。
然而,他那双眼眸却被无尽的疲惫所侵蚀,红血丝覆盖其上,仿佛岁月的沉淀和世事的磨砺刻画出的印记。
多年前,他踏上了这条漫长而艰辛的旅途,如今却依然孤身一人,在大雪纷飞的官道上独自行走。
年少时,他满怀意气风发,带着执着和向往,踏上了修仙求道的征程。
他攀登高山,穿越险途,不畏艰辛,只为追求更高的境界和更深的道路;可命运的捉弄让他遭遇了无尽的坎坷和挫折。
他的人生宛若一条蜿蜒的河流,在岁月的磨砺中不断往前流淌,却始终无法逃离那个曾经的起点。
风雪越发猛烈,钱图缓缓抬手,轻拉兜帽,眯起眼睛四处寻觅,殷切期盼寻觅到一处避风避雪之所。
然而,杳无人烟的冰天雪地,仿佛被洁白雪花所覆盖的土地仿若纯净无瑕的世界。
也不知历经多少时间,一双黑色靴子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始终不能摧毁这苍茫孤寂的天地。
终于,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土地上,钱图终于瞥见了一座隐匿在冰雪中的客栈。
站在客栈门前,钱图仰首注视着那挂在门楣上的招牌,然而被积雪覆盖得几近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客’字。
他迈步走进,脚底踩在蓬松厚实的积雪上,留下清脆而有韵律的脚步声。
“呦,客官请进,冻坏了吧,快来暖暖身子。”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袄裙的女子,她容颜娇媚,手中捧着一把精致的绣花蒲扇,对着钱图热情地招呼着。
客栈虽不广袤,却足以容纳十人。
钱图一进来,立刻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客栈中央燃着一座熊熊燃烧的暖炉,火焰舞动着,炉上煮着香气四溢的热酒。
女子显然是掌柜的,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柔地问道:“客官,您吃点什么?”
寒风刺骨,钱图揉搓着冻僵的双手,淡然地回答:“先来一碗汤吧。”
“好的,客官,请稍等片刻!”
掌柜的笑意盈盈地离开,临别时向钱图眨眼示意,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暧昧。
钱图微微愣神,随即低下头,不再理会那暧昧的眼神。
片刻之后,那位妖娆的女子带着一瓢滚烫的汤水从厨房走出来,一碗递给了钱图,另一碗则放在火炉旁保温着。
“客官,来了。”
女子甜美的声音如蜜,眼神中充满了温柔的眷恋。
钱图接过碗,小口喝了一口,顿感一丝异样,使得他眉头稍微一皱,不过并未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掌柜的,有意无意地轻声询问:“掌柜的,我要去岭城,大概需要多久?”
女子微笑着,眼神灿烂闪烁,接着发出一阵轻柔的笑声,她温柔地回答:
“客官是要去岭城啊?那可远了,怎么着也大概需要个半把个月的时间。不过现在山路封雪,你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等到天气转暖再出发也未尝不可,况且我这里还有特殊的服务呢。”
“哦?”钱图淡淡问道:“什么服务?”
“当然是男士最想享受的。”说着,她走到钱图身后,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温柔地说道,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热气。
“我猜客官您奔波劳累,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女人的温柔了吧?”她说完,轻轻地舔了一下钱图的耳垂。
这个举动让钱图感到厌恶,但他并没有急于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冷笑了一声,“真是厉害,老板娘在这行当中确实有一套,吸引了不少商客吧?”
“哈哈哈,我也是为了生活,不过这些商客可没有您这样帅气潇洒,实在令人心动不已。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您体验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陶醉。”
女人狡黠地笑着,她的言谈举止毫不掩饰地勾引着钱图,径直走到他面前,徐徐坐在他身上,纤纤玉指环绕在少年的肩膀上,不停地挑逗着他。
“这个,还是算了吧。”钱图轻声说道。
“哈哈,怎么可能不要呢,我可有一些绝活。”女子缓缓收回手,用食指轻抚过钱图的鼻尖,然后滑到他的胸膛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钱图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带着笑意说道:“是嘛,那我会不会和那些商贾们一样的下场?”
女子听到这话,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然而,转瞬之间,她又恢复了镇定,妖娆地说道:“瞧您说的,你这话好像在说我这里是个黑店一样啊。”
“呵呵,你这里可比黑店更可怕多了。”钱图淡淡地说着,他似乎洞察出了什么:“我猜你这碗汤是用人头骨熬制的吧?”
“你……”女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她眉头紧皱,美丽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猜疑。
“你究竟是谁?”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戒备之意。
“你猜呢。”
钱图轻描淡写地说着,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腾空而起,如猛虎下山般一拳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
那一拳犹如雷霆般的力量,将她美艳精致的五官都砸得七歪八扭,然而奇异的是,却没有血溅当场,反而快速复原;随后就见那女子猛地扭转身形,动作迅捷而敏锐,她用颤抖的手捂住被剧痛笼罩的脸颊,眼角泛红,目光锐利地凝视着钱图。愤怒的怒火在她心中燃烧,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情绪翻腾不已。
“你竟然是修行者?”
她愤怒而不可思议地问道,声音充满了激愤之情。
“原来你现在才发现?”
钱图轻声笑道,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冷酷无情的气息。
“可惜,现在已经太迟了!”他的声音刚落,便屈指成剑,刹那间,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瞬间划过长空,直指女子而来,刺目夺目,势不可挡。
剑光所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女子立刻紧张起来,她的眼神紧紧盯着剑光,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女子身形敏捷如燕,犹如一道幻影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躲开了那致命的攻击。
紧接着,她伸手从袖中射出数十枚暗器。
那些暗器速度之快,竟如闪电一般,蕴含着强劲的妖力,狠狠地锁定了钱图周身的要害穴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钱图却毫不惊慌。他心念一动,将身体经脉间流转的真气集聚于丹田,身影如电,神妙的轻功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轻盈地脚踏墙壁,身体与地面垂直,如行云流水般迅速奔跑。
在钱图的身后,一支支暗器沿着他踏过的脚步,“嗖嗖”地扎成一排,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那些暗器穿透了坚实的木墙,洞口迅速被无尽黑暗所吞噬,剧毒随之如同恶魔一般肆虐,迅速蔓延。
钱图微皱眉头,身形一闪,就已出现在那女人背后。
借此机会,他屈指成剑冰冷无情地刺入女人的脊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噗”声,鲜血从创口中汩汩涌出,红色在空气中悄然飞溅。
一声凄厉的悲鸣从女人的口中传出,她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混杂着泪水涌出口中,惨白如纸的脸庞瞬间虚弱无力。
怨恨之色涌现在她凝视着钱图的眼眸中,她咬紧牙关,以尽情的切齿之语诅咒道:
“你不能够杀我,我乃血衣阁三当家的弟……”
可惜,她的言语未曾善始善终,钱图一挥剑指,她的脖颈便如喷泉一般涌出腥红的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身形化作一只雪白的刺猬。
“与我何干!”
钱图以一种冰冷刺骨的口吻回应,他俯视着自己所亲手化为刺猬的尸体,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自作自受,当以此为鉴。”
“呜呜呜……”
就在此刻,厨房里传来一阵挣扎的声音。
第二章,少年归家,结伴同行
钱图心头猛地一震,匆匆来到厨房之中。
他轻轻掀开门帘,露出里面的血腥的景象。
菜板上一把锋利的菜刀斜插在上面,旁边则摆放着一颗人头,鲜血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地。
残缺的半具尸体散落在地面上,四肢扭曲,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附近的锅盖不停地晃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冒着浓烟的锅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渗透进整个厨房。
钱图立刻联想到自己刚才所喝的那碗汤,然而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记得有一年大旱,他路过一个边疆村落,那里灾民无数,人人相食并不罕见,而那时钱图身无分文,又累又饿,最终饥饿战胜了理智,只能与那些难民一样,他活了下来。
抛开杂念,目光一扫,厨房角落中钱图又发现了一个胖胖的少年,他赤裸着身体,双眼通红。
嘴巴被粗糙的布条紧紧堵住,双手则被粗绳紧紧捆绑在背后。看着他那奄奄一息的呼吸和痛苦的眼神,钱图能感受到他曾经遭受的折磨与抵抗。
胖少年一眼看见了钱图进来,瞪大了双眼,眼里闪现出一丝狂喜,更加拼命的发出‘呜呜’声。
钱图俯视着他,沉思了片刻后,上前拿掉了塞在胖少年嘴里的布条,少年立即哭喊出声。
“求求你救救我!我有很多钱,只要你带我出去,我一定会千金重谢!我可不想死在这个妖怪手里。”
听到他的话,钱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她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我特么哪知道啊!那个女妖只是嗦了我两口,笑着说还没玩够……诶不是……”
胖少年说到这里,突然扭动着身体,焦急地喊道:“现在这个时候问这些有什么用,快帮我解开绳子,快救我出去啊!”
钱图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挑起眉毛,轻轻地问道:“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
胖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紧张地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兄弟!求你了!救救我吧!只要你肯帮我,我会给你享受荣华富贵,甚至可以让你一夜暴富,让你成为官场中的风云人物。”
“哦?真的有这么厉害?”钱图眼神一亮,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我可是……”话到嘴边,胖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咽了口口水,然后换了个说辞:“我家里有背景,上头有关系,保证你能进入官场,一飞冲天,这都是小事一桩。”
钱图心里有些心动,虽然他对进入官场没兴趣,毕竟他已经叩开仙门,这次下山就是为了寻找凡间的机缘,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老爷子,他这次回去就是为了家里做点事,十年光阴如箭,他离家已经有十年了;还记得当初他离家的时候,老爷子还是岭城的护卫队长,如今也不知道过得怎样了,如果这胖子说的是真的,那对老爷子来说也是个好事。
思及此处,钱图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相信他一次。
“我救你可以,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敢骗我的话,哼——”
他面带冷笑,眼中寒芒闪烁,背负身后的右手屈出二指,突然一震,犹如挥舞出一柄惊世之剑,斜指向地面。
刺啦!
指尖所指之处,地面瞬间被洞穿,仿佛一柄无双神剑在这一刹那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剑威。
胖少年顿时吓得心胆俱裂,全身颤抖不止,脸色苍白。
“不不不,我怎么敢欺瞒兄弟你呢!我对天发誓,如若有假话,便叫我五雷轰顶、天打雷劈!”胖少年信誓旦旦地说着,生怕自己稍微迟疑,小命就没了。
“记住你说的!”钱图剑指一挥,胖子身上的绳索应声断裂,随后,他转身离开厨房,朝门外走去。
“等等,兄弟,我现在浑身疼得要命……”
钱图脚步未停,淡淡地说道:“你先赶紧找件衣服穿上,我在外面等你!”
……
半个时辰匆匆流逝。
胖胖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人头,目光里充满了凝重。他轻轻地将人头投入一个事先挖好的土坑中,然后拿起一截断裂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扔进土坑。最后,他铲上厚厚的泥土,用力地踩实。
完成了这一切,他满意地拍了拍双手,低声对着土坑说:“小六,你一路走好吧。每年的今日,我会为你送上更多的纸钱……”
不远处,钱图静静地站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他凝视着那座被雪覆盖的破旧野客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情:“妖魅肆虐,情欲蔓延,这个世道,变得越发荒谬不堪……”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取出火折子,毫不犹豫地投向了那座客栈,顿时火光四溢,将它彻底吞噬。
“兄弟,你简直太厉害了!这女妖竟然被你收拾了。”这时候,那胖少年兴奋地跑过来拍马屁似的夸奖道。
钱图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佩服,忍不住凑近了说道:“兄弟,嘿嘿,你是修行的道士吧?没想到这般年轻,就如此厉害,日后前途无量啊!”
钱图置若罔闻,因为他深知自己修炼的剑修之道无法向外人倾诉。毕竟,这是他那位剑修前辈临终前的结言。
剑修之道向来神秘莫测,传承困难重重,而要修成正果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他决然转身,没有搭理他。
“嘿,对了,在下白云飞,还不知道兄弟贵姓呢?”
“喂,你等等我啊!”
……
这名少年,身材臃肿,滔滔不绝,简直是一个话唠。他的言谈举止让一向沉默寡言的钱图感到厌烦,然而,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中,他的陪伴却不至于让钱图感到孤独。
这名少年叫做白云飞。
根据他的自述,他是一位世家子弟,拥有朝廷的某些关系,而且家境富裕。
本来,他们这次出游四方只是为了寻觅新奇,游览名胜,然而却没想到,危机与危险环伺,他们差点被那恶魔的利爪所夺取生命,而一直跟随他的侍从也遭到了那女妖的无情杀害。
然而,对于白云飞的身份,钱图心存疑虑,毕竟在北齐这个名号显赫的世家中,他十年的游历中也是有所了解的,但姓白的,尤其是世族世家,还有牵涉到朝廷官僚的,钱图却从未听闻过。
而且,他的言谈之间,语气浮夸,表现张扬,让钱图一直怀疑,这个人正在夸夸其谈。
他真的很怀疑,他所说的那些关于官运亨通的大话。
然而,钱图也不愿纠结于此。
如果白云飞不能为他带来一些实际利益,他也没有必要对他施以何种威胁,最多只是在正常的道路上分道扬镳。
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用一些手段来吓唬一下他而已。
两人默默地踏上了一片苍茫的白雪之中。
寒风如刀,无情地折磨着他们的身体和意志。
他们咬紧牙关,毫不动摇地奋力前行了整整三天,而那凛冽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坚忍不拔的决心,逐渐减弱,最终在第四天停歇下来。
他们迎着晴空明朗的天际,眼前终于显现出一个小村庄的轮廓。
“快看啊,村子!”
白云飞兴奋地高声呼喊着,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行的道路。他那庞大而肥胖的身躯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引得钱图默默地感叹不已。
然而,钱图注视着那宁静的村落,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因为村子的四周,除了皑皑白雪之外,再无他物,一片寂静得有些不寻常。
“此刻正是寒冷的腊月,为何村中没有一丝升腾的炊烟?周围的土地竟是如此荒凉,没有一棵树、一条河,甚至连一只生灵都难以寻觅,这个村子的居民究竟如何生活?”钱图心头警觉升腾而起,同时加快了脚步,赶上了白云飞。
“等一下!我觉得这村子有些古怪。”钱图叫停了白云飞。
白云飞望着远处零散排列着的青瓦屋子,与他平常所见到的村子没有任何区别。
“钱兄,你是多虑了吧?”白云飞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在客栈遇到的事情?”钱图不屑地撇了他一眼,“在外旅行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先是遇到了那个女妖经营的客栈,现在又碰上了这个孤独的村落,你觉得这么巧合吗?”
“话虽如此,然而这个世界上并非处处都有邪魔鬼怪,钱兄。我们已经连续行走了三天,饥肠辘辘,却没有好好休息。如今终于遇到了一个村庄,你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白云飞一边埋怨,一边加快脚步,迈向村庄。
钱图暗自骂了一声:“真是愚蠢。”
他快步追赶上去。
不久,两人来到了村庄外,面对着一片洁白的雪地。一些年轻姑娘和妇女们正一边拍打着衣物,一边闲谈着琐事,而一些孩子则正在堆雪人、打雪仗。
“哇,好多小媳妇!”
白云飞突然眼前一亮,口水不禁流了下来,“啧啧,真是漂亮!”
钱图懒得搭理他,这一路上他已经听够了白云飞的谈论女人的话题,这家伙最喜欢逛青楼了,年轻漂亮的女子对他来说不过尔尔,而那些已为人妻、身居而立之年,不惑之年的半老徐娘却是他最喜欢的。
两人缓缓靠近,身影的交错注视之下,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些洗衣服的女人们身上;她们抓起湿漉漉的衣物,低声私语着,脚步轻盈地朝着村庄方向走去。
“嘿,等等!我们聊一聊吧!”
白云飞挥舞着手,试图追上她们,然而被钱图紧紧拉住。钱图的目光落在村子北边角落的一处,那里隐藏着一个高架子,洁白的雪覆盖着它的身姿。从形状上看,它像是一个简陋的箭塔,或者更像是一个瞭望塔,里面传来微弱的人影晃动。
这一发现让钱图内心的疑虑更加深重,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
第三章,雪化飙停,荒野村落
“奇怪,这个村子怎么会有瞭望塔?”
钱图心中思索着,然而,他们的行踪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围了上来,带着一丝戒备之色,手中依然紧握着各种工具。
“喂!你们来我们聚元村有何贵干?是路过还是探亲?”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大声喊道,声音传得很远。
钱图的目光在村民们的脸上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从表面上看,这些人似乎只是普通的村民。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可是那个瞭望塔怎么解释?”
钱图心中不安地想着,再次抬头看向瞭望塔,然而这一次,他发现塔内竟然空无一人,原本晃动的人影不见了。就像是幻影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山羊胡老者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他从远处走来,身影愈发明显。
钱图收回思绪,转身面对山羊胡老者,微微拱手:“在下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偶然来到贵村,因此想找个地方休憩片刻。”
“是啊,我们已经连续行进四天了,能否借宿一晚?我们实在筋疲力尽。”
白云飞急忙上前,紧随其后附和道。
他实在是疲惫不堪,再加上这村里似乎有许多小媳妇,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努力争取在此过夜。
老者注视着钱图和白云飞,眼中显露出明显的警惕之色。
“老丈,请您多多体谅。”见对方迟疑,白胖子赶紧微笑着靠近,长袍的袖子轻轻搭在老者的手上,后者感觉到掌心微微一沉,随后又悄声对着老头耳语一声,“老丈,倘若有所不便,还请恕罪。我这里钱财充裕,多多少少都不成问题。”
那位年迈的老者用瘦削的手指轻轻捻了捻,接着他的态度瞬间转变了度,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好说,好说,正好我家有一间空置的房子,二位跟我来吧。”
说罢,老者带头引路,白云飞高兴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而钱图却心生犹豫,毕竟这个村子有太多的疑点。如果他多虑了,那还好说,但如果真的存在危险,那就是置身于虎口,凶险重重了。
白云飞见钱图犹豫不决,连忙折回去拉着他:“钱兄,别愣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休息,你就别多想了。再说,我们要在岭城停留一段时间,总得好好休整一番才行。嘿,走吧。”
钱图左右思量了片刻,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白云飞和钱图随着老者前行,穿梭在村子的小巷间,越走越偏僻。
这时,钱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又害怕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于是他故作镇定地问道:“老丈,你们这个村子可真是偏僻啊。我看周围没有树木,没有河流,甚至没有生灵。你们平时都是如何生活的呢?”
老者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们这里以前是难民逃荒来到的。周围的树都被砍伐了,建成了房屋。所以这里变成了一片平地。至于小河,呵呵,我们村里的每个家庭都准备了一个大桶,冬季收集雪,来年就可以用融化的雪水解决饮水问题。”
“我们啊,在村子后面开垦了一片土地,种植蔬菜,勉强能够自给自足。”
说到这里,前面引路的老者突然回过头来,询问道:“嗯,对了,你们两位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呢?”
“我们……”
白云飞刚要开口,钱图立刻接过话头,“我们是从江城而来,前往岭城办点私事。”
“江城?噢,那可是相当远的地方啊。”老者惊讶说道。
“是啊!”钱图顺势应和着,“呵呵,请问离岭城还有多远?”
“虽然岭城离我们村子不远,但由于大雪封山,往返需要五六天的时间。你们这一趟真是辛苦了!”
老者说完,继续引路前行,一路上钱图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不久,老头将钱图和白云飞带入一座庭院之外。
“到了!”
老者站在门槛旁边招呼一声,说着,他转身朝着大院内走去,将两人安排在了一间带着些微霉味的西厢房。
然而,一进入这间厢房,钱图的脸色瞬间变了,或许别人嗅到的是发霉的气息,但对于15岁便踏入江湖、从死亡的深渊中爬出来的他来说,即便是微弱的血腥味道,也能够清晰地嗅到。
这间厢房曾经发生过杀戮!
此刻,那位老者脸上荡漾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两位,请问是否需要在这儿就餐?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娃他娘多准备些。”
胖子白云飞听闻此言,立刻兴奋地回答道:“当然要吃饭啊!”这四天来,一口油都没沾,全都靠干粮维持,此时胖子早已是饥肠辘辘。
钱图紧紧盯着那位老者,心中不禁一紧,他深知,这顿饭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能吃得惬意的。
经过一番思索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态度恭敬地说道:“那就劳烦老丈了。”他内心却暗暗盘算着,想看看这个村子的居民,到底打算干什么!
就在老者背着手转身的瞬间,白云飞急忙上前,将一个银元宝塞给他,笑嘻嘻地说道:“这点银子您拿着,给本少爷多准备点肉吧。”
望着这银子,老头又是露出眉开眼笑,顿时答应,“诶,我这就让人给二位杀只鸡,再整一些腊肉。”
说着便急匆匆地离去。
不多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这老头姓田,是村里不光有威望,为啥呢,因为儿子多,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孙辈,吃饭的时候,几十号人十分热闹。
而且等钱图与白云飞过来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吃了。一点都没有主人等客人的意思,不少的盘子都见底了。
“放在那,自己盛啊,乡下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钱图倒是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可白云飞不乐意了,他可是给了钱的,这桌子上的三盘子肉,就剩下盘底,连根毛都不剩,他哪里吃得饱,于是冲着那田家人大吼起来:“喂!你们怎么回事?这桌子上的肉是本少爷付钱买的,你们吃也就算了,竟敢把碗碟都舔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白云飞怒气冲冲地伸手抓起桌上的大块肉,直接丢到了嘴里嚼巴咽了下去。
不过,田家人听了白云飞的话语之后,纷纷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依旧该咋咋的,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也只有田老头嘿嘿笑了几声,“嘿嘿,家里人多,一般不吃肉的,这今天头一次开荤实在是没忍住,不过这些青菜可是用猪油抄的香的很嘞,您二位先凑合凑合吧。”
说着,老者从旁边的橱柜里取出了两副碗筷放在了桌上。
钱图微微点了点头,庄重地坐在椅子上。白云飞闷闷不乐地瞥了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叶,尽管内心充满了愤怒,但他也知道这是珍贵的热乎饭,毕竟一路上吃着那干粮如石头般的食物,早已让他饥肠辘辘。于是,他也默默地坐下,拿起碗筷,急切地开始狼吞虎咽。
“嗯,真是美味啊!”白云飞大口地享受着。
与此同时,钱图一边品尝着饭菜,一边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们。他发现这些人时不时地偷瞄着这边,这使得钱图更加坚信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个村子肯定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对了,田老,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你们村里有一座高架子是干什么用的?”钱图突然问道。
田老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自主地微变,然后急忙嘿笑着解释道:“嗨,这是乱世啊,我们这群人本来就是为了逃难而来,在这里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的安宁生活,自然要有所防备。所以,我们村的青壮年自发组成了民兵,那个瞭望塔就是用来观察周围是否有土匪的,呵呵,也是为了防备强盗。”
听闻田老的解释,虽然合情合理,但还是不禁心生疑虑。他深知,解释越多,问题就越凸显。面对田老的掩饰,钱图的疑虑愈发沉重。
“喂,别只顾着说话,快吃。”田老提醒道。
“嗯。”
钱图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弹了弹袖子,低头继续享用饭菜,然而心中开始默默念着数字。
十!
九!
……
一!
‘啪!’
恰巧,当他在心中默数到一的时候,突然一阵碗碎声划破寂静,紧着,稀里哗啦地响起。
就看到包括田老在内的几十人全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怎么回事?”
白云飞惊愕地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混乱,眉宇间透露出迷茫和不解。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钱图,这位此刻显得淡定从容的人,似乎对此一切毫不意外。
“自然是晕了。”钱图平静地回答道。
白云飞惊讶地询问:“怎么会晕倒?”
钱图懒得得回答,对他来说,这根本不值得解释。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他早已准备好了,他隐藏在袖子里的两只‘蛊虫’,名为——嗜睡蛊。
只要被咬到,就会立刻陷入昏迷状态。刚才,钱图只是轻轻一弹袖子,两只蛊虫就飞了出去,被咬到的人完全无感。
至于白云飞……
第四章,诡村异举,图谋不轨
钱图心中的思绪如此涌动,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白云飞。
白云飞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他突然倒在桌子上,不停地咳吐白沫,嘴唇渐渐泛起紫色,面色也逐渐苍白。
“看来这饭菜果真是被下了毒,不对,确切地说是那两副碗筷。”
钱图淡淡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碗筷后,他的右手快速地伸进怀里揉了揉,然后拿出一枚黑色药丸,强行塞进白云飞的嘴里。
“咳咳,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呃,好苦……”
白云飞剧烈地挣扎着,伴随着他的呼吸,本已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红晕,突然他猛地弯腰向一侧,不停地呕吐着。
“只要你能保住性命,其他的都无关紧要。”钱图对白云飞的话不予理睬。
他无意解释自己身上的污垢是因为两年多没有沐浴所致。毕竟,这类细节他也不愿向他人透露。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形似香炉的小物件,打开盖子,顿时两只蚊子大小的虫子飞了进去。
钱图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怀中。
片刻过后,白云飞才稍稍恢复了神智,一脸苍白地说道:“真特么的,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命,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缘分啊?”
钱图瞥了白云飞一眼:“你若不想丧命,最好闭嘴。”
“哦。”白云飞乖乖地应了一声。
钱图缓缓走到田老汉的身旁,他仔细地搜索着老人的身上,不多时,他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巨大的铁箱上。这个箱子覆盖着一把厚重的铁锁。
“咔嚓!”
钱图拿着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锁。铁锁掉落的瞬间,箱子缓缓移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在众人眼前。
出人意料,竟然是一摞摞的账本。
这些账本上面一部分算是新的,而下面的已经发黄,甚至是长满了绿毛。钱图和白云飞纷纷拿起来翻阅,顷刻间,他们的脸色变得沉重。这些账本原来都是村民们的黑账!
……十六日抢劫刘家商队一十三万两。
……二十日抢劫苏家镖局金佛一尊、丝绸二百匹……
……
七月初八抢劫孙家商号银货二十五万两银子、布帛五百匹、玉器五百斤……
“这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村子,分明就是一个山寨!”钱图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震惊。
“这些账目是否可信?”
白云飞皱眉盯着这些账本,满脸的不确定。
“你可真是猪脑子,这么快就忘记刚才自己是怎么中毒了吗?”钱图冷哼一声:“这片荒芜之地,方圆百里没有一个人烟,商旅们只能选择在这里休整,而这个村子就给了这些人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此看来,这个村子已经持续了三年这样的行径?”白云飞不由得感到困惑,“但他们所抢夺的财物又去了哪里呢?”
钱图伸出手指,指向账本上的一个名字:“血衣阁。”
每逢每月二十七日,聚元村都会如约将财物交付给血衣阁……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喊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田老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随我进去看看。”
二人的眼神迅速变得敏锐起来,一丝异常显露在他们的脸上。
白云飞的焦虑之色逐渐浮现,而钱图则保持着从容的步伐,稳步走进院子。
当他们踏入屋外的院子时,一阵急速奔跑声传来,数十位健壮的村民如鬼魅般从大门外飞速涌来,几个小孩还手持着弹弓。
他们迅速将钱图和白云飞紧紧包围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田老失手了?这两个人竟然还活着?”
“这…………”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不过片刻,一位蓄着络腮胡子的壮汉看似领头,大声质问道:“嘿,你们俩到底对田老一家做了什么?”
“死者不配得知那么多。”钱图淡淡回应道,没有与他们多说废话,因为他此刻已经燃起了杀机!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血光瞬间喷溅,殷红的血迹溅在了白云飞的脸上。
只见,那位壮汉捂着脖子,瞪圆了双眼,颤抖着望向背后,最终在失去意识之前,目睹了那坚毅冷酷的背影,然后倒在地上,生命气息终结。
这一幕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特别是白云飞,他下意识地触摸着自己粘糊糊的脸颊,颤抖不已。
“……这就给杀了?”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充满惊恐,注视着钱图。
当然,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如此,村民们也都面露惊慌之色。
地面上躺着的尸体,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预示。这股危机感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每个人的内心或许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这次遇到硬茬子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没有选择转身逃离,反而更加紧握手中的铁器,一副拼死抵抗的模样。
毕竟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可都是在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
“兄弟们,上啊!”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其余村民也随之怒吼了一声,挥舞着铁器朝钱图冲了过去。
可下一刻,他们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钱图负手而立,一片冷漠之色笼罩着他的面容,双眼中透着冰冷的光芒。
“这家伙……”
白云飞忍不住退后一步,心中充满紧张。他不禁担心起来,“他难道会对这些村民实施杀戮吗……”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头涌起,随即,白云飞的目光落在钱图缓缓伸出的右手上。
他探出二指,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剑气在他的指尖徘徊盘旋,模糊的剑影若隐若现,手臂带动残影抬至胸前。
白云飞眼神凝重,紧紧地盯着那道模糊的剑影,心神高度集中。他感到一阵慌乱,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
只见钱图手腕一横,手中仿佛握着一柄神剑。随着一声尖锐的响动,无形的剑气直指那些冲来的村民。
“他疯了吗?”白云飞睁大双眼,眼中充斥着巨大的震撼。
随后,接连不断的“扑哧、噗嗤”声响传入耳中,一颗颗头颅从脖颈处掉落。
鲜血喷涌而出,碎肉四溅,血腥气味扑鼻而来。而那些村民的身躯则像石化一般僵立在原地,毫无抵抗之力,任由钱图斩首。
就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钱图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易收割了那些村民的性命。整个院子里顿时布满了尸体,空气仿佛变成血液的海洋,浓郁的血腥味使白云飞感到强烈的压抑,甚至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钱图才停止了攻击,慢条斯理地抹去手上的血污。
钱图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脚尖轻点,身躯飘逸地掠过众多尸体,最终停留在白云飞身前。
白云飞浑身寒毛炸裂,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钱图出手到杀死全部的人,仅仅花费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张平静无比的脸庞,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了二个字,“…………疯子!”
钱图面容微微转动,冷然道:“夺人性命,偿还血债,理所当然!人皆能怀有慈悲之心,但请不要滥施同情,这些村民三载以来,屡次对商旅进行毒杀,掠夺其财富。你怜悯他们,然而那些已逝的商旅又如何?哼,雪崩之时,毫无冤枉之雪,皆当灭亡!”
他冷冷地看着白云飞,沉声道:“现在,你还觉得我疯吗?”
白云飞默然无语,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之情,久久地叹息了一声,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深思熟虑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却连孩童也不放过……”
“狼崽子绝不能放过!斩草需除其根!”
钱图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他亲身经历过刚踏入江湖,恰逢南蛮作乱,他义无反顾加入边防义军,与南蛮入侵者激战。
只是,当年他年轻稚嫩,出于仁慈心肠,放过了一群异族孩童。然而,最终那群孩童手持弓箭,毫不留情地射杀了他所属的小队十余人。
白云飞心中默默抑制住了情绪,他不再多言,但内心对钱图的恐惧却愈发强烈,钱图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让人仿佛被紧紧压迫,无法呼吸。
“嗯?”
钱图突然扫视过来,目光如电,发现院子里的草堆有些异动。他一步一个沉稳,走向那里。只见一个人半个身子陷在草堆中,另一半屁股露在外面。
看到这一幕,钱图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原来是一个年轻人。
面对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年轻少年,他早已吓得彻底崩溃。惊恐中,尿液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流淌出来,双手胡乱挥动,口中发出凄厉而毫无意义的哭喊声。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地窖!对了,村里有个秘密的地窖,抢到的银子有一半藏在那里!”
青年如同竹篓倒出黄豆般,迅速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钱图眉头一皱,“账本上不是记载着都给了血衣阁了吗?怎么?你们还有私藏?”
“并不是全部上交,每次打劫的赃物,田老都会拿出一部分放进地窖中,以备村中花销。”
“带路!”一声冷喝回荡在空气中,这位年轻人引领着钱图二人穿梭在田老汉家的院子中,专心搜寻着。不多时,他们停在了院子里的一间柴房前。
钱图伸出剑指,“锵!”伴随着火花四溅,虎头锁应声而断。
紧接着,他一脚踹开门,将年轻人保护在自己的身前,踏进了房内。
显然,这是一个库房,而非普通的拆房。木质的柜子排成整齐的一排,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
然而,这些箱子内却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年轻人指向拆房的角落,那里有一些箱子被移开,下面露出了一层木板。
终于,一个上锁的正方形铁板映入眼帘。
再次破开铜锁,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钱图点燃了一支火折子,紧随其后,一路向下前行。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整齐地摆放着七八个箱子。
当年轻人打开一个箱子时,原本昏暗的地窖瞬间明亮起来。这个箱子里装满了大把大把的碎银。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打开,每一次打开,白云飞都忍不住发出惊呼。此外,还有许多有价值的物品,比如绸缎、铁锭。
整个地窖都堆满了村民这些年来抢夺而来的财富。
钱图一步迈向前方,手掌猛地拍在腰间,顷刻间,一只金黄色的布袋子悄然飞起,随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引,七八个宝箱中的珍奇之物纷纷纳入其中。
这一幕着实让白云飞心生惊异。
“噢,天啊,这是何等神奇的法宝?”
钱图淡然一笑,回答道:“此乃乾坤袋,可收纳万物。”他并不在意,继续催动法力,收纳更多的金银财宝。
白云飞抱臂而立,不禁嗤笑一声,“我说,你们修行者,一个个都贪婪无度。”
钱图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他知道,他所接受的是剑仙传承,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特别是在目前以灵气来养剑的情况下,培养本命仙剑需要大量珍稀的矿石来增强剑的硬度。
然而,这些东西并不容易获得,现在能得到的金银铁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尽管修炼起来勉强维持,但总归比一无所有要强。
“啊——!”
突然,一声凄厉而刺耳的惨叫在空气中回荡,令人心头一颤!
钱图和白云飞立即转身,却只见眼前空无一人,那名青年早已趁二人不备,逃之夭夭。
然而,那惨叫声却注定了他的命运将是何等凄惨。
随即,从上方传来匆忙而近的脚步声,那种急促的韵律透露出不只是十几个人的气势,更是一股无法逃避的压迫感。
“特娘的!浑蛋东西,竟然敢抢老子的财宝!”
“给老子放火烧死他两个!”
“爹,可那些金银财宝……”
“金银财宝不怕火,烧死他们后,咱们再把银子拿出来,哼,只是可惜了那些丝绸了。”
上面传来交谈声,言语之中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残忍和冷酷。
“钱兄,他们想要烧死我们?”白云飞低声问道。
闻言,钱图脸上浮现了阴狠的表情,冷声道:“不用理会,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上面哐当一声巨响,上方貌似开始坍塌,紧接着浓烟滚滚蔓延进了地窖,呛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呛得白云飞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钱图和白云飞根本来不及躲开。
幸好钱图机警地屏住呼吸,而且他拥有修为,抵御一道烟气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白云飞可做不到。
他咳嗽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这时候,他看到钱图朝他招了招手,“赶快过来,不要被熏晕了。”
白云飞连忙跑过去,靠在墙边。
“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闷响,头顶处掉下一石块。
钱图抓住白云飞的肩膀,施展轻功宛如凌波微步,身影化作一阵幻影直奔上方地窖出口。
可到了上方,却发现整个柴房一片火海……
第五章,少年归家,感慨万千
小村的上空,笼罩着黑暗而邪异的浓烟,宛如一只庞大的黑色翅膀覆盖在天空之上。
被熊熊烈火所吞噬,仓库门口站着十几位村民,他们直面黑色烟气,神色庄重而凝重。
为首的田老汉眯着眼,一手扶着拐杖,脸上交织着冷嘲和叹息。
大火虽可将那两个恶徒烧灭,然而他私藏多时的财富却将遭受损失,尤其是那些珍贵的布料。
“爹,我们家院子里的那些尸体,不如一同投入火中吧,免得我们还需费力处置。”一旁的黑脸汉子开口说道。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吧。”田老汉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爹!”
然而就在二人的对话声刚落,突然间一声轰隆响起。渐渐被大火吞噬的仓库屋顶上,一道身影窜出,无形却又磅礴的真气四处扩散,将屋顶上的浓烟和熊熊大火排斥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在这一瞬间,两个少年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钱图和白云飞。
“……爹爹爹,他们没死!”
那黑脸汉子张口结舌,显然是被吓到了。
“废物,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田老汉低骂一声,心中也很是吃惊。
原本以为能够顺利杀掉钱图、白云飞这两个臭小子,哪知会出现意外?
田老汉沉默片刻,浑浊的目光闪烁着冰寒之芒。
“给我把他们杀了!”随即朝自己的儿孙吩咐道。
“啊?爹,杀谁呀?”
黑脸汉子傻愣愣问道。
“还有谁,当然是那两个恶贼了。快点动手,否则我们就要血本无归了!”
“噢噢…”
当下,在场所有人拉开弓箭,对准了屋顶上的钱图与白云飞二人。
顷刻之间,漫天箭雨袭来,密密麻麻,犹如暴风骤雨。
“呵,雕虫小技。”
看着满天疾射而至的箭矢,钱图嗤笑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的双脚稳稳踩在瓦片上,周围狂猛而霸道的真气流转着,将箭支震碎开来,根本不能伤害到他分毫。
而白云飞抱着钱图的腰间躲在身后,还有些瑟瑟发抖,嘴中嘀咕着,“钱钱兄,你快点,我恐高……”
看着那射向二人的箭矢纷纷断裂,掉落在了地上或是掉落火海。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加慌乱了。
“不用怕,再次发射。”
钱图眉头紧皱,目光中透露出冷漠与无情。
他右手一挥,真气涌动,如无形之剑划破长空,地上的箭矢嗡嗡震动,刹那间被激荡而出,血花飞溅,倒下的人们掀起了一片血色的浪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斩杀之时丝毫不显手软。
最后只剩下田老汉一人……
田老汉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他转身拄着拐杖便欲逃命。
然而,钱图怎会轻易放过他。
他手指一弹,汹涌的真火和滚滚浓烟在年轻少年的驾驭下融合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老汉瞬间包裹其中。刹那间,老汉发出濒死的惨叫。
“自作孽不可活。”
钱图轻声念着,一股剧烈的爆音响彻空谷,田老汉彻底化为漫天血雾,仅留下一具惨白的骷髅架子,轰然倒地。
“呼~”
待一切尘埃落定,钱图才松了口气。
一把白云飞的后衣领,从屋檐上跃了下来。
“哎呀,轻点!”
白云飞痛苦地哼了一声,揉了揉脖颈。
“我们离开这里吧。”
钱图说着,挥了挥手,大火迅速蔓延至整个村子。
“啊啊啊!”
悲鸣声从村子的各个角落传来,村庄内到处都是哀嚎声。
显然,钱图并没有放过那些幸存的村民,因为他认为这是一群手中染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山贼。
在他眼中,无论是老弱病残,还是妇孺孩童,都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真是悲惨啊。”
白云飞望着村子的景象,口中喃喃自语。
然而,当他再次回头时,钱图已经远去。
“等等我!”白云飞急忙喊道。
……
一个月后。
孟春时节,大地重新苏醒。
清晨,钱图从梦中醒来,望向远方的天边,只见一抹红光冉冉升起,这也成了他行动的信号。
北齐一月的清晨,轻薄的雾气伴随着丝丝凉意钻入两人的身体,唤醒了原本还有些困意的白云飞,让他立刻变得清醒。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脱离了大山的笼罩,远远地望见了岭城的轮廓。
“时光荏苒,十载已逝……”
“终于回来了……”
钱图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远方的岭城,内心涌动着千言万语,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眸,此刻竟然透露出一丝柔和之色,他平日冷若冰霜的面容,也仿佛在这一刻融化如雪。
“我们走吧。”
钱图收敛了情绪,恢复往常的模样,朝前迈开脚步。
白云飞紧跟其后。
很快,两人穿越过茂密的树林,踏入了岭城的境界。一座古朴而壮观的城池映入两人的眼帘,城门楼与钱图十年前的记忆并无太大变化,依然庄严雄伟。城墙坚实而厚重,城楼高耸入云。
岭城的城楼大街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人们穿梭于商铺之间,络绎不绝。
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充斥着诱人的香气和绚烂的色彩。
“嚯,这就是你的故乡岭城啊?真是热闹啊!”白云飞感叹道,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钱图并未作声,只是默默地望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心中涌动着种种情感。他看到了曾经的摊贩,听到了熟悉的叫卖声,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青涩岁月。
那时的他才十五岁,年少轻狂,如今的他与当初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一路走着,眼前的店铺酒楼如故,河道上的石桥还是那样的熟悉。
钱图的步伐渐渐减缓,沉浸在对家乡的怀念和思索之中。最终,钱图带着白云飞来到了一座宅邸的门前。
这座宅邸古朴而典雅,宛如一幅画卷,在晨曦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祥和。一片青瓦碧瓦,一座檐角飞檐,古色古香的建筑散发着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厚重。
钱图在门外静静地站立了很久,内心激动不已,却又不敢贸然敲响房门。
直到白云飞推搡了他一下:“嘿,你还盯着门看个什么劲儿?回家了还不赶紧敲门?”
终究,钱图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掌,轻轻地扣住门扉。
“吱嘎——”
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佝偻背影的老人站在门内。
虽然岁月已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但他的精神依然旺盛。
“陈叔……”
钱图终于看清了老人的面容,他张开嘴巴。
那老人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激动,“……是二少爷吗?”
“是我,我回来了。”
钱图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一旁的白云飞也目瞪口呆,这是他头一次见到钱图如此欢愉的笑容。
府邸内沉寂已久的气氛突然被陈老头的喊声划破,他犹如一道响彻云霄的闪电,激动地高喊着:“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夫人!夫人,快出来看呐!”
这个消息传来,宛如一阵惊雷,在整个府邸内掀起了翻江倒海的喧哗声。
众人欢腾激动,尽情地表达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喜悦。
“仲治!仲治!”一位身着华贵装束的中年妇人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身后紧随着一个丫鬟。
当她看见府门前的钱图,泪水如泉水般涌现,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娘。”
钱图中午忍不住了,泪水如泉涌,连跑过去。
中年妇人不顾一切地端详着自己儿子的容貌,手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心中充满了欣慰和喜悦,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只有母子之间的温情交融。
“母亲,您的身影苍瘦了许多。”
“二少爷,您有所不知,自您离去之后,夫人一日三秋,为您的安危日夜牵挂,每当夜幕低垂,她都在菩萨前虔诚地祈祷。”一旁的女管事连忙补充道。
“是孩儿不孝,让娘亲受苦了。”
钱图注视着母亲,发现她的秀发上多了几缕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更为深刻,不禁心如刀割,不知不觉间,母亲已步入不惑之年。
“言辞罢了,归来即为福。”
母亲眼中虽含泪水,然那是幸福之泪,急忙吩咐道:“速去告知老爷,还有大少爷、三少爷。”
“是。”女管事立即行动,安排一切所需之事。
“呜呜呜……”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哽咽,打破了气氛。
众人不解地望去,却见到一旁的白云飞抹着眼泪,“太感人了,太幸福了。”
钱图眉头一皱,“喂,你哭什么?”
“我感动的还不行吗?”
钱图:“……”
“仲治,这位是?”这时,钱夫人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道。
“他叫白云飞。”
钱图介绍道,“我回来时,路上碰巧遇上的,不熟。”
“诶诶,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熟?”白云飞不乐意了,“咱们可是生死之交!”
说着,他又看向钱图的母亲,连忙嬉笑说道:“伯母,您可以叫我云飞。我与钱兄乃是生死之交,天下第一好的哥们儿,早就听闻钱兄故居在岭城,今日终得机会前来拜访。”
钱夫人微笑着向白云飞打招呼:“原来是云飞啊,真是一表人才,感谢你一路上对愚儿的照顾。”
“伯母,您过奖了。”
白云飞连忙回应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枚精致无比的玉佩,恭敬地奉上:“因为匆忙出门,未能准备见面礼,这枚玉佩算是小侄心意,还请伯母一定要收下。”
“这……愚儿在一路上已经受到了你很多的照料了,在收礼物实为不妥,还是收回去吧。”
钱夫人急忙摆手,谦虚地表示拒绝。
“娘,何必跟他客气,就收下吧。”
钱图一把夺过玉佩,毫不客气地塞入母亲的手中。
“你这孩子。”钱夫人嗔怪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将玉佩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既然云公子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白云飞咧着嘴傻笑了起来,“伯母客气了。”
“哦,你看我,快里面请!”钱夫人连忙恭敬地邀请。
白云飞瞥了钱图一眼,钱图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缓步踏进钱家府邸。
府邸的院落宽广无比,亭台水榭错落有致,花园遍布四周,假山流水,鸟语花香,显得富丽堂皇,繁荣昌盛。
白云飞环顾四周,心中不禁赞叹:“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豪华富丽的地方。钱家的底蕴果然深厚。”
钱图微笑着对他说:“这恐怕不及你家分毫吧?”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幽默。
白云飞顿时被噎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呃,钱兄,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贬低你家的意思。”
钱图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行啦,别装模作样了。你这个人极其喜欢炫富,我可是了解你的本性。”
白云飞讪讪一笑。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声。
第六章,钱家团圆,胖子送玉
“二哥!二哥!”
老远便传来喊声,声音中满是喜悦。
“三弟!”
钱图转过身来,只见一名长相俊朗、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从院中冲了出来。钱图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那少年已经扑进自己的怀抱中,兴奋地蹭着自己的衣衫。
“二哥啊,可想死你了!”钱浩抱着钱图说道:“二哥,你不知道这十年我有多想念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呢!”
自己这三弟一向活泼开朗,只要有人夸奖他几句,他就会开心好一会儿。钱图将他推开,双手搭在他的双肩膀上,细细打量着他,“你这小子,还是小时候那样喜欢粘着我,但经过十年不见,你长高了。”
说着,习惯性地抚摸了抚他的鼻子,调侃道:“小时候就像个小姑娘,如今长大了更加英俊了。”
“哥,你说什么呢?”钱浩笑道。
钱浩佯怒地说道:“我现在可是个男子汉了。”说着,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胖少年,好奇地问道:“二哥,这位是?”
“嘿,我叫白云飞,叫我云飞就行。”胖少年笑眯眯地回答。
“白云飞?”钱浩低声嘀咕着,随即对白云飞招呼道:“你好,我叫钱浩,字季然,是钱家老三。既然是二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
白云飞连忙笑道:“季然兄,初次见面,我没带什么礼物,这个算不成敬意。”说着,他又掏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的光辉,看起来非常漂亮。钱浩接过玉佩,惊叹道:“这玉佩触手冰凉,通体透亮,质地晶莹剔透,乃是稀有的翡翠所制,这种材质也只有皇家贡品,价值连城!这……”
这话一出口,白云飞也为之一惊,钱浩的评价完全正确,可见他对玉器很有了解。
“这……太过贵重了,云飞兄。”钱浩连忙谦虚道。
“哈哈,不必客气。”
白云飞豪爽地说道:“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我朝廷有人,再说了自己兄弟嘛。”他将那玉佩塞给钱浩,“对了,你对古玩很有研究吧?”
“啊,我这个三弟,从小就对古玩情有独钟。”钱图以淡然的口吻回应着,又对钱浩嘱咐道:“云飞兄送给你的礼物,你务必好好珍藏。”
“嗯,那就谢谢云飞兄了。”
钱浩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因为这可是一件难得一见的翡翠珍品。
“原来如此!”白云飞恍然大悟,“季然兄果然对古玩情有独钟。”说罢,他向钱浩拱了拱手。
钱浩谦虚地摇头一笑:“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技艺。”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白云飞笑道:“季然兄的学识渊博、博闻强记,实在是堪称世外高人。”
“咳咳!”钱图轻咳一声,轻拍了一下钱浩的脑袋,宠溺地说:“别愣着了,我们进去聊吧。”
“请稍等,二哥,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钱浩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钱图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钱浩神秘地走到庭院门口,用力推开木门,然后指着屋内说道:“请出来,见过二哥和云飞兄!”
钱图抬头一看,只见一位极其美丽的少女缓步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粉红色罗裙,肌肤如凝脂,眉目含春;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她轻盈地行礼,温柔地说道:“见过二哥,见过云飞公子。”
“呃?”钱图愣住了,他看了看钱浩,“这……怎么回事?”
“嘿嘿,美丽吧,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弟妹。”钱浩得意地炫耀道。
“什么?妻子!”钱图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看着自家二哥受到冲击,钱浩偷笑道:“二哥,感觉如何?美丽吧?羡慕吗?你也努力一下。”
钱图瞪着钱浩,片刻无言。
“哈哈,季然兄才情出众,妻子更是美貌绝伦,你们两个真是绝配,天造地设啊!”白云飞又笑道,顺手再次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少女,“这是给弟妹的,希望你不会嫌弃。”
白云飞的举动让两人都惊呆了,这家伙难道是玉佩商人?
竟如此慷慨?
少女脸颊微红,害羞地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云飞兄送的礼物怎么能退回去?”钱图抢先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少女也不再矜持,乖巧地接过玉佩,笑道:“谢谢云飞公子。”
在时,钱浩缓缓地伸出他的手掌。
“二哥,你的呢?”他轻声问道。
钱图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回头我会补上的。”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哼,你总是这样,多少次了都是这样。”
钱图嘿然一笑,“呵,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拉勾!”钱浩严肃地说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能变!”钱图郑重地回答。
“行啦,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快进来吧。”
忽然,钱夫人走出来,眉眼温柔,嘴角带笑,对着钱图四人招手。
……
钱府欢庆非凡,钱无量带着长子钱程归来。
“老爷!大少爷!”
仆人们都恭敬行礼。
独眼男人微微点头,身穿红袍,手腕箍紧,腰间挂有银线流苏,气势威严,让丫鬟们尽皆恭敬。
少年身后,身穿银色铠甲,虽肤色黝黑,相貌平凡,但全身散发出坚毅之气,这是军队磨炼出来的。
钱家门前的院子里,渐渐聚集了几个人影。钱夫人、钱图、钱浩和他的媳妇迎了出来。
“爹,大哥。”
钱图看到自己的父亲钱无量和长兄钱程,不禁眼眶湿润,感慨万千。
“治儿。”
独眼男子钱无量看到自己的儿子,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眼泪滑落下来。
“二弟!你回家了,真是太好了!”
铠甲少年紧紧拥抱住钱图,用力地将他抱在怀里。
“大哥,这些年你为我们付出太多了,替我向二老尽孝!”钱图道。
“诶诶,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只有大哥有功劳,我也有功劳好吧。”钱浩撇了撇嘴。
钱图和钱程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将钱浩抬了起来,双脚连环踢了他一记。
“臭小子,又想找打!”
“诶诶,大哥,二哥我错了!”
“错在哪里?”
望着兄弟们的打闹,钱无量和钱夫人心生感慨,仿佛看到了他们小时候的身影。钱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钱无量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泪水,然后向众人挥了挥手:“小子们,别闹了,咱们进去再好好聊聊吧。”
……
在庄严肃穆的钱家大厅里,钱夫人亲自指挥侍者们摆上丰盛的酒菜。钱图本原本想介绍一下白云飞,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却自信满满,很快就与钱家的三弟、大哥打成一片,并慷慨地再次赠送出两枚价值连城的玉佩。
这两枚玉佩经过钱浩的偷偷鉴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对其价值感到震撼。这让跑图不禁开始猜测起白云飞的身世。
尽管之前对他的印象是夸夸其谈、表现张扬,但现在看来,这个人并非表面上那般轻狂。
实际上,与白云飞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来,他越发感觉到白云飞的背景并非寻常。
他曾目睹了村庄地窖中堆满的金银财宝,若是常人看到这一幕,必定震惊不已。然而白云飞只是稍作惊讶,紧接着就调侃了起来,并未动心。这一点可见他对这些财宝早已见怪不怪。
此外,白云飞还随身携带着许多价值连城的玉佩,这难免让人们对他产生猜忌。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白家,却能引起朝廷的关系密切,并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最重要的一点,钱图没想通,他与白云飞初次见面时发生了如此血腥的场景,但他居然没有呕吐,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见到碎尸和砍头的场面早就会让他们胃里翻江倒胃。
可他只是表现慌张。
而且,他第一眼见到白云飞时就欣喜若狂地向他求救,如果是其他人,应该会产生警惕吧,毕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否是同伙。总之,这个白云飞真是让钱图猜不透。
进餐过后,贴身丫鬟恭敬地端上香茶。
白云飞品尝了一口,惊叹道:“岭城名茶果然名不虚传,清香扑鼻,令人陶醉。”他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
“哦?”钱图充满兴趣地盯着白云飞,“没想到你还会品茶啊。”
“略懂一些。”白云飞谦虚地回答。
钱图暗自思忖,这小子表面上看似粗俗,实则谨慎细腻,不简单啊。然而,他的目光仍然在白云飞身上打量了几圈,直到白云飞露出些许不自在。
“咳咳……”
他轻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哦,那个……钱伯父,程远兄,我换二位军中之人,想必官职不低吧?”
闻言,钱无量笑了笑,摆了摆手,“呵呵,哪里哪里,只不过在岭城军中担任教头,至于我这个大儿子也只是个副官,混口饭吃罢了,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的确,时至今日,北齐已经远非昔日之盛,自南蛮入侵,劫掠北齐皇帝以来,国势已经节节败退。”
白云飞喝了一口茶,然后皱着眉头放下茶盏,叹息道:“而大皇子登基后,更是带来了民不聊生的灾难,人们生活在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境地。再加上连年的灾害肆虐,如今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已是难得的幸事,更不用说享用皇粮这般奢求了。”
“唉……”
钱无量叹气,“正所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今的情形,就算是再忠贞之士也难逃利欲熏心的魔咒,更何况是普通的农户呢。”
钱程沉默良久,才慢悠悠地说:“或许这就是世态炎凉吧。”
“哎呀,你们怎么还提起这事,这可不是随便说的话题。背地里议论国家大事,可是要受罚的,更何况你们还在议论如今的皇上,要是被人发现,说不定连脑袋都保不住!”一旁的钱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不说这个了,来来来,喝杯茶吧。”钱无量急忙打圆场道。
“哦,对了,二哥你好不容易回来,明天我们全家去高德寺上香祈福吧?”钱浩突然提议道。
“高德寺?”钱图一愣,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钱浩兴致勃勃地说道:“是啊,嗨,我忘记你离家十年了,这高德寺院四年前才建起来,一建起来就香火鼎盛,而且求子特灵验!”
钱图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行,明天咱们就去祈福。”
众人闲谈了整整两个时辰,钱无量和钱程传告知有要事,便率先离去。而钱浩,为了明天寺庙的祈福仪式,带着媳妇也匆忙离去。尽管没有明说,但钱图从母亲口中得知,这对新婚夫妇结婚一年却未有子嗣。因此,这场祈福实际上是为了他们两人祈求福祉。
钱图和母亲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带着白云飞走到了院子里。
“喂,你可别忘了,当初救你的时候,你答应过的事情。”钱图提醒道。
“呵呵,钱兄,你不必担心,我白某一直是言出必行的人,答应过你的事情,决不会反悔。”
“哼,我相信你不敢。”
钱图瞥了他一眼,“你的客房,我已经让下人整理好了,一会儿会有人带你过去。我还有要事,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府内随意逛逛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此刻,钱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