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寄平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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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年
寒风除旧岁,爆竹迎新年。
又是一年腊月三十,永安城家家张灯结彩,欢喜热闹,新年的庙会还未到新年便已经开始了,今年参加庙会的百姓格外的多,约莫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永安城主路上人山人海,叫卖声、聊天声、嬉笑声、各种杂技表演的声音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主街上,一个大约七八岁大,棉衣上打着不少补丁的男孩手拿一串红彤彤、沾满冰糖的糖葫芦在前边跑,一个年纪比男孩略小,身上小花袄也有些脏兮兮的的女孩在后边追。
“哥哥、哥哥,快把糖葫芦给妮妮尝一口。”女孩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显得有些吃力。
“不给、不给、就不给,来追我啊,我都给吃掉,哈哈哈。”男孩一边回头看向妹妹一边做了个鬼脸,得意大笑。
两个孩子追逐打闹时并没注意到前方有三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男孩一头撞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糖葫芦一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抱歉,大叔,我不是有意的。”小男孩一脸难受,不知是撞人后的愧疚,还是糖葫芦掉到地上的遗憾。
男人并未理会在低头道歉的男孩,和另外两人一起继续朝王宫方向走去。
“真是个怪人,都不理人家,就算是我不对,理都不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男孩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妹妹,抱怨道。
“人家被你撞了没怪罪你就不错了,快走吧,别让人回来再揍你一顿,还有,这糖葫芦是我的啦,回去洗洗还能吃,嘿嘿。”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芦嬉笑着撒腿就跑。
“妮妮,等等我,等等我,一起吃,你别想独吞。”男娃赶忙追了上去,两个孩子又嬉闹追逐着消失在人群中...
永安城为晋安王朝都城,呈回字形建造,外城为官员、百姓生活之地,内城为晋安王宫,沿着热闹的外城主路一路向城内走,就可以看到那座肃穆庄严又不失奢华的王宫。
今天的晋安王宫同样热闹非凡,训练有素的侍女、宦官忙碌的穿行其中,准备着除夕宴会需要的各式物件,紧张中不见慌乱。
大红的灯笼挂满王宫的楼阁、厅廊,一排排灯笼如同一条条火龙欲一飞冲天,去向天诉说此刻的喜庆。
数不胜数的烟花按照司礼官精心安排的方案摆放在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等到宴会开启时便能绽放最绚丽的光彩。
王宫御膳房内,御厨们手起刀落,准备着各色珍贵食材,为即将开始的除夕宴会做最后的准备。
“师傅、师傅,我刚才听小团子说最近传言不少人都说在后花园湖边看到了阴森的黑影一闪而过,极其可怕,你说咱们王宫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一边洗着菜一边畏畏缩缩的看向旁边在专心处理食材的大厨说道。
“少聒噪,快干活,要是耽误了咱们陛下的宴会,信不信我让你变成不干净的东西。”大厨瞪了少年一眼,腾出手来砰的一下打在少年的后脑勺上,少年吃痛,揉了揉头,吐了吐舌头,继续专心洗起菜来,不再说话。
晋安王书房文华阁门外,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玩闹。大的一个名叫楚伯平,乃晋安王长子,十七岁,身长七尺六分,身材修长又不失健壮,生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身白色点缀金线的御寒衣,身批素白狐裘,头戴白玉发冠,脚踏乌黑皂靴,身后却背着一巨大古朴木盒,与身上穿着格格不入。
楚伯平身边是一个身穿明黄丝绸小棉袄、小棉裤,头戴虎头帽,脚穿虎头小棉靴的小男孩,名叫楚仲安,为晋安王次子,虽然只有两岁多,却像三岁孩童一般高,白白胖胖,胖乎乎的脸蛋如瓷娃娃一般,萌动的大眼睛不时滴溜溜的转动,透着一股调皮劲儿。
“哥哥,你背后这个盒子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吗?是什么好东西啊,快解下来给我看看。”小仲安指着楚伯平身后木盒就欲跳起去够,奈何年纪太小、身高太矮,用尽全力也只能够到盒子的底部。
“小石头,乖,这不是玩具,这是哥哥千辛万苦才得来的重要东西。”陈伯平宠溺的抱起了小仲安。
“重要东西,那我更要看啦,快给我,快给我。”小仲安在陈伯平怀里也不老实,又欲去够盒子。
“再不老实,老哥要惩罚你喽。”陈伯平一把将小仲安抛向了空中,又稳稳地接住,来回往复。
“父王!救命啊!我哥欺负人啦。”小仲安不满的嚷嚷道。
文华阁内,一位身穿龙袍气质优雅、尊贵的中年男人拿起檀木方桌上的茶杯,茶盖轻浮茶杯口,轻轻抿了一口杯中冒着热气的香茗,坚毅的脸庞上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门外两个儿子玩闹。
他就是整个晋安王朝的主宰,晋安王楚由检。
在晋安王朝内能呼风唤雨的君王此刻也只是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久久未发一言,他似是被勾起了心事,笑容逐渐敛去,陷入了沉思之中。
“念儿,朕多希望你还在,能够看着两个儿子健康平安的长大,伯平还好,仲安这孩子完全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只能在画像上看到你...”晋安王低喃,长叹一口气。
两年前,晋安王后顾念在生下楚仲安后不久便因病故去,晋安王发誓终生不再立后纳妃,从此更加勤于政务,励精图治,晋安国力与日俱增。
有两人恭谨侍立晋安王身侧,其中一位身穿儒生衣衫,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乃宣平候徐文若,是晋安首席谋士。
徐文若在晋安王朝是一位特殊的存在,只有爵位而没有官职,却是晋安王最信任之人,常伴晋安王左右。
另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孙哲平,身着青色长衫,体格健硕,面容刚毅,太阳穴微微隆起,竟在君王身侧跨佩剑,俨然一副护卫模样,也是一位晋安王近臣,被册封为武安侯。
一位宦官小心翼翼的走入文华阁内提醒晋安王除夕晚宴即将开始,晋安王示意徐文若先行退下,孙哲平则跟随晋安王返回寝宫之中,楚伯平也带着弟弟去做准备。
吉时已到,文武百官由东华门鱼贯进入王宫正殿长安宫,走过漫长汉白玉甬道,进入长安宫内,身穿明黄龙袍的晋安王已坐于长安宫内龙椅之上,俯瞰下方。
长安宫内两侧,已摆放好一张张梨木桌椅,上面摆满了由各色鎏金碗碟装盛的山珍海味、精致糕点,鎏金杯内也倒满了香醇美酒,每张桌子后面都站着一位宦官服侍。
文武百官按官阶高低分坐两侧,左侧首位是一位长相与晋安王有七分相似,年级略低,更加健壮挺拔的男子,其名楚由奢,乃晋安先王次子。
楚由奢是当代晋安王的一奶同胞,被先王册封安国公,任前将军,统帅晋安王朝三军中实力最强的虎贲军,之后座次分别为其他两军统帅以及其他上殿将领。
右侧首位为晋安左丞相,文官之首,兴国公贾善长,谋士徐文若座位仅次于右丞相,为第三位,文武官员未见孙哲平踪迹。
两位世子分坐百官略前方,大殿中轴将二人分开,面朝陛下,小仲安精力充沛,不想被束缚,东张西望后就欲逃跑,被哥哥一把抓回,给了一个大大的爆栗,顿时泪眼朦胧,不再乱动。
楚伯平着一身素白蟒服,古朴木盒摆在其侧,不时有大臣向其看去,小声议论。“世子向来稳重,如此隆重的场合怎么带着如此奇怪的东西上殿”。
“奇怪,奇怪,难道是送给晋安王的贺礼?”
“行了,都是君王家事,岂是我等能够议论的,小心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承担不起。”
晋安王楚由检端起酒杯站起身,朗声道:“诸位爱卿,我晋安朝有如此光景全仰仗诸位,诸位辛苦一载,今日佳节,你我君臣痛饮同乐,不醉不归!”言罢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众文臣武将皆跪于地上,高呼:“永护晋安。”随即一齐起身拿起酒杯饮尽杯中酒。
在晋安文臣武将的倾力辅佐之下,晋安王朝三支铁军在两年内连续攻城略地,占领了营州绝大部分郡县城池,如今,晋安王朝已经独拥中原九州中的瑜州、凉州、营州三州之地,大有一统中原之势,晋安国内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君臣落座后,一群身姿曼妙、体态皎洁的靓丽舞姬进入殿中,随清雅的音乐翩翩起舞,体软如游龙,飘袖似流风。
第二章 烟花绽放杀局现
晋安王宫一处城门楼上,锦衣甲士钱小白手持战矛行走在巡逻的队伍中,寒风袭来,他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微微转头瞥着宫城外的万家灯火一脸不忿,偶尔有行人从王宫门前路过都有意加快了步伐,生怕惹出事端。
“老李、老张,你说咱们命怎么这么苦,偏偏轮到除夕值守,在这城门上吃着苦、受着累,大过年的,哪个江湖宵小敢来咱们晋安王宫捣乱,我倒希望有哪个不长眼的来王宫闯一闯,老子让他好好尝尝这手中战矛的滋味,出一口恶气。”钱小白不满的轻声嘟囔道。
他身侧一位年龄略长,留着络腮胡子的甲士手中偷偷作了个噤声手势低声说道:“小白,你小子别嘀咕了,一会儿要是被队长听到了,小心再挨了鞭子。”
“妈的,一想到大白那小子这时候能去春芳楼吃花酒我就气不过,现在那小子没准正在哪个姑娘肚皮上耕耘呢,大过节的,在暖和的青楼里吃着美味喝着花酒,怀里再搂俩姑娘,嘿,就算死了也值了!”钱小白想入翩翩,笑的及其不正经。
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把原本漆黑的天空映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似有天神在黑色画布上留下姹紫嫣红的丹青,无论是城外百姓还是锦衣甲士都被这美丽的一幕吸引。
一片片晶莹的雪花随着烟花燃烧后的残屑一同坠落凡间,下雪了。
“式神:镰鼬。”一道奇怪口音的声音从城楼外响起,城外突然刮起了不同寻常的风,将已经落下的雪花卷起。
“敌袭,列阵”钱小白所在巡逻小队队长本能的预感不妙,立刻调动小队准备迎敌,并拉响了手中发焰筒,数不清的讯号弹从王宫各个方位冲天而起,与正在绽放的烟花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守卫王宫的锦衣甲士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钱小白等一众甲士一时间并没有看到敌人身影,正在大家疑惑之时,一团闪着幽幽光芒的玲珑身影浮向空中,俨然是一只灵体,它似乎是发觉了猎物,向锦衣甲士们激射而来。
“是一只黄皮子,这是妖怪吗?”队中有眼尖甲士惊呼。“爪子上还握着两把镰刀。”
“弓手准备,放。”队长一声令下,队中弓手立刻弯弓搭箭,锋锐的箭矢精准射向黄皮子,空中黄皮子也不躲闪,箭矢竟从黄皮子身上穿了过去。
“我来!”队长见弓手的攻击并未奏效,夺过一位弓手手中弓箭,内力运转,劲力灌注箭矢,拉弓如满月,箭矢破空射向黄皮子。
这一箭黄皮子似乎有些忌惮,迅捷横飞,躲了过去,随即继续朝众人飞来,转眼间已来到城楼上方。
等众甲士反应过来时黄皮子已经飞到了众人头顶之上,不过并没有直接攻击众人,而是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它小小的身躯竟然卷动出了一股龙卷风,风力逐渐增强,将众甲士完全笼罩。
狂暴的风如同屏障,内部之人完全无法闯出去,接着又从风中飞出数量庞大的风刃攻向众人,风刃威力不是很强,甲士们虽然无法抵挡,却也能躲开要害,众人几乎人人带伤不过还没有人阵亡。
众人根本无法捕捉到黄皮子的身影,面对无法攻击到敌人,甲士小队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绝望。
队长一声怒吼,发狂般举起手中战刀,向妖风斩去,风中突兀出现两把镰刀,横切向队长颈部,队长躲闪不及,人头飞起、鲜血横飞!
队长死后,小队更加无力反抗,钱小白等人在风刃的攻击下一个又一个的倒了下去,小白死亡时目光死死盯着皇城外,所有的不满、抱怨、期盼、亲情、荣耀统统烟消云散。
黄皮子在所有人死亡之后现出身形,径直朝着下方城门飞去,又是一阵哀嚎之声,城门甲士同样难逃死亡的下场。
黄皮子在将甲士屠戮一空后,凝聚出一道巨大风刃斩向城门,王宫城门粗大的门栓应声而断,城门被推开,三位黑衣人步入王宫内,黄皮子漂向其中一人身后,三人一兽向王宫内部行去。
王宫御花园内有一处湖泊,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由能工巧匠人工挖掘而出,已是寒冬腊月,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湖心有一岛,岛上有伫立着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四面皆有石桥水廊相连。小湖外围假山林立,古树参天,各种珍贵花草皆已枯萎,在火红灯笼的照耀下,呈现另一种幽暗之美。
霎时,厅廊处、假山处、冰面下窜出众多人影,皆着一身漆黑夜行衣,面戴漆黑面罩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真实面容。
众多黑衣人并未停留,而是快速散开,向皇宫各个方向疾驰而去。不论锦衣甲士、宦官、侍女皆被砍杀,一时之间,喊杀声、哭嚎声、求饶声、兵器砍断肢体声不绝于耳。
这些刺客都是高手,众多锦衣甲士如普通人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正当王宫内陷入绝望之时,一位身躯佝偻、发丝苍白、满是皱纹的老宦官一声尖叱,以手化爪,向一名正在逞凶之人攻去,逞凶之人欲横刀拦截,但老宦官的手看似极慢,实则奇快,一爪抓碎其天灵盖,鲜血喷溅,毙命当场。
“何方鼠辈,敢来我晋安王宫撒野,没想到老奴我入土前还能为我晋安朝再灭杀来犯之敌。”老宦官沙哑着嗓音说道。
他苍老的身体内爆发出蓬勃的内力,原本佝偻的身体也挺直起来,双手呈爪,劲气化作鹰形,竟蕴含道力,显然这是一位武道宗师。
“鼠辈们,记好了,杀你们的人是晋安老奴穆承恩。”老人傲然喝道,话毕,他凭空掠起,踏过雪地,竟不留足印。
穆承恩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一名刺客能拦下他一招,眨眼间,就有五六名刺客高手被格杀,血溅当场。
“穆隼儿,欺负小辈没甚意思,让老夫来会会你。”一位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高声说道。此人身戴巨大佛珠,浓眉鹰眼,即使身穿夜行衣,也能看出是位僧人。
“东夏国师安清盛!看来今日来我晋安捣乱的是你东夏人么。”穆承恩见到来人心中一凛,停下手中动作,调整气息,严阵以待。显然能够让身为武道宗师的穆承恩如此重视,起码也是宗师之境。
“远远不止。当然,你已经没机会探究了,给晋安陪葬,对你这老阉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哈哈哈。”安清盛狂妄笑道,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止。
只见他摘下颈上佛珠,扯断串绳,整整十八颗佛珠居然没有下落,而是被气劲拖住,环绕于胸前。
安清盛双手将佛珠推出,口喝佛音,十八颗佛珠携惊天劲气喷射而出。
穆承恩飞身而起,以鹰爪阻挡佛珠冲势,安清盛一脚踏地,朝穆承恩袭来,二者战成一团,劲气横飞,老宦官守多攻少,处于下风,显然实力并不如东夏国师。
穆承恩看准气机,向后急退,只见其气势再次攀升,身后竟清晰浮现出一只神奕鹰隼,欲一飞冲天。
“鹰击长空?穆隼儿,刚打这么几下就要搏命了?就算想搏命你也没那机会了!”安清盛话音一落,远处凌空掠过一道身影,在空中手握一张长弓,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那人连续取出五支箭矢,挽弓搭箭,射出连珠箭,手法之快,一般武者皆看不真切。
五支连续射出的箭矢在空中疾驰,与空气摩擦发出嗡鸣之声,箭矢周围隐有一道道金色劲气形成五条金色小龙,每一条箭矢都分别射向穆承恩的一处要害。
五支不同时间射出的箭矢竟同一时间射中穆承恩护身罡气。罡气发出一生清脆碎裂之声,以穆承恩宗师之境竟也只是挡下三箭,其中两支箭矢没入穆承恩胸膛。
安清盛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也全力攻向老宦官,打的穆承恩节节败退,老宦官拼尽全力将安清盛暂时逼退,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西尧箭神宇文彦,看来西尧也参与其中了,好吧,即便今日老奴必死,也要拉你们其中一个一同上路!”穆承恩眼中浮现一团死气,狠厉说道。
他体内所有内力都被激发出来,开始以命相搏,目标直指安清盛。
“还是那句话,你没机会了。”安清盛却不与其硬碰,边退边打,老宦官又连中宇文彦数箭,在安清盛即将下杀手之际,老宦官竟自毀生机,再次爆发惊人气势。
“永护晋安!”老宦官发出最后低喝,一道强大形似鹰隼气劲飞略而出,强如安清盛也不敢大意,向一旁躲闪,但气劲目标竟不是安清盛,而是附近其他几位黑衣刺客,六名刺客躲闪不及,被当场击杀。
用出这一击后,老宦官气机全无,轰然倒下,晋安穆承恩,陨落…
第三章 背叛
长安宫内,还在开怀畅饮的君臣被上报敌情的锦衣甲士打断,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晋安王楚由检脸色阴沉不定,目光环视文武百官,威严开口道:“今日众多高手来犯,我晋安王宫内部竟有大量敌人藏匿,在重重把守下还能如此轻易地进入王宫且对王宫布局如此熟悉,看来我晋安内部必然有人与敌人勾结,韩林甫!王宫保卫由你负责,你作何解释?”
武官次席上坐着的肥胖将领慌忙起身跪地说道:“臣对此毫不知情,请陛下明察。”其神态真诚谦恭,完全不似说谎。
韩林甫乃晋安军方第二号人物,任左将军,统帅晋安三军之一的狮吼军兼领王城护卫锦衣甲士大统领,在出征营州之时闯下赫赫战功,被晋安王册封为护国公。
“好一个不知情,来人,将韩林甫拿下,押入天牢待审。”晋安王并不相信,左手一挥,立刻有两位锦衣甲士上前。
突然,长安宫外,一道身影御空而来,那是一位身穿绛红长袍的老者,他浮空而立,手掐剑指,两道猩红剑气若有实质,分别射向两位甲士,直接在二人身上留下碗口大的洞,竟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异常诡异,两人瞬间失去了全部生机,死尸倒地。
世子楚伯平见此情景立即背起木盒抓起幼弟奔向晋安王身边。
“奶奶的,终于赶来了,再晚些时候要是被拆穿了,老子命都可能没了!”韩林甫站立起身,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哪还有之前的谦恭模样。
“陛下,你猜对了,就是臣安排这些高手藏入王宫的,哈哈,今日过后,老子也能捞个君王当当!”韩林甫咧嘴大笑,毫不犹豫地朝着其他武将攻去,武将中又有十余人突兀出手杀向曾经的袍泽,这些家伙手中不知从何处拿到了兵器。
“赵明衡,行了,别藏了,速战速决。”韩林甫回首看向武将第三席位的定国公赵明衡。
“唉,你这头肥猪,浪费了一次偷袭的好机会,如有可能,真不愿意和你合作。”赵明衡轻叹一声,转身向安国公楚由奢袭去。
赵明衡武艺高强又善于谋略,近几年在战场上鲜有败绩,在军中享有很高声望,他如今在军中的职务是右将军,统帅晋安三军之鹰啸军兼领永安城城卫军统领。
多亏韩林甫事先暴露了赵明衡,楚由奢有所防备,这才未吃大亏,同时又有十余名武将手持兵器向楚由奢合围而来,似乎想要首先击杀安国公。
红袍老者负手立于空中,并未急于向晋安王展开攻势。
“不愧是晋安王,身处险境而面不改色,看来陛下还有不少后手未出啊,那就让老夫来瞧瞧晋安王朝的底蕴!”老者随即气势攀升,降落地面,单脚踏地,脚下转瞬浮现出一副血色太极图案,进而逐渐扩大,笼罩整个大殿范围,强烈的道之波动,让范围内的所有人皆心惊肉跳。
“西尧武圣,血屠,秦霸先!这场袭击居然连圣人都出动了。”即使将要遭受圣人的全力攻击,晋安王也未如何动容,只是平静的看着秦霸先,隐隐将自己两个儿子护在身后。
“秦霸先,你这几十载光阴算是活狗身上了,对小辈出手很光荣吗,要动手还是老夫陪你过几手吧。”一位身穿明黄长袍老者从大殿深处缓步走来,老者须发皆白肌肤却如婴童,正是传说中鹤发童颜的仙人之相。
“王叔,有劳!”晋安王恭谨道。
“无妨。”老者摆摆手。
“终于按捺不住了?楚明允,你要再不出现,没准你的好侄儿就要被我宰了,哈哈哈。”秦霸先张狂笑道。
“秦老怪,休得张狂!”楚明允话音刚落,气势节节攀升,竟与楚霸先不相伯仲。
“楚明允,不想你的后辈们被圣人之战的余波伤到吧,来,咱们去天上战个痛快!”秦霸先轻轻抬起一条手臂,向上伸出一根手指,只见血色太极图迅速缩小,凝于他的手上,一股血色光芒冲天而起。一声巨响,长安宫作为晋安王宫最坚固的建筑之一,上方被轰出了一个巨大洞口,瓦片碎物横飞。
“正合我意。”二人先后朝殿顶大洞飞去,转瞬,由洞口传出高空之上的巨大碰撞之声,圣人之战,只闻其声便觉有惊天动地之力。
大殿内陆续有大量刺客进入,未叛变武将逐渐寡不敌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们未被杀死,只是被十多名刺客驱赶到大殿角落,看押了起来。
“晋安影卫,出阵除逆!”晋安王威严开口,一群黑衣黑甲的死士从殿中四处冲出,径直向叛贼和刺客杀去,带头之人居然是文华阁内的长衫男子孙哲平。此时的孙哲平佩剑已然出鞘,剑气磅礴,朝韩林甫、赵明衡杀去,显然不是一般高手。
孙哲平以一人之力打的二人毫无还手之力,先后有五名前来相助二人的叛将和刺客被杀死,当孙哲平即将斩杀二人之时,异变突生!
“式神:须佐之男。”
“式神:伊邪那岐。”
“式神:伊邪那美。”
三声吟唱从殿外传来,三道巨大奇幻身影跨入殿内。
一位是模样俊逸的青年,一身清和武士装束,身周有雷电环绕,手持一把虚幻细长刀刃,俊朗的模样难以遮盖其狂暴的气质。
另外一位是个气质坚毅的中年男人,一身白色古怪袍子,梳着一种奇特的发髻,长发短须,身周有云气环绕,手持一把长矛,气势威严。
最后一位是个面容姣好的尊贵中年美妇,身着清和风格浴衣,酥胸半露,透着丝丝妩媚,所过之处脚下有污秽黄泉涌出,美貌而诡异。
三道身影真实中透着虚幻,似是灵体,青年进入殿中后便立即狞笑着冲向影卫,转瞬间便有数名影卫被杀,竟连青年一招都接不下。
中年男人和美妇一同杀向晋安王。晋安王仍未出手,大殿后又闪出四道身影,气息强横,皆为宗师之境,四人联手阻击来犯二人,竟转瞬间便落入下风。
“宗师之上!”晋安王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惊呼。“看起来并未化道入圣,这就是东南岛国清和的式神之术吧,竟能将御灵之道发挥到如此地步。”
孙哲平见君王有危险,立即放弃追杀韩林甫、赵明衡,飞退回晋安王身前。
“哲平,看来今日凶多吉少,立刻带伯平、仲安离开,逃的越远越好,不要回来。”晋安王转身对孙哲平急切道。
“陛下,臣誓死护卫陛下安全,不能离开!愿陛下恕罪。”孙哲平一脸焦急跪地说道。
“这是王命!伯平、仲安的命比朕更重要,速去,如有差池,你就是晋安最大的罪人!”晋安王怒道。
楚由俭见楚伯平也要张口,转而温柔开口说道:“伯平,你虽然得到了失传已久的古墨家传承,但火候还差太多,留下来也于事无补,带着你弟弟逃吧,今日过后我晋安王族可能只剩你兄弟二人,一定要保护好仲安,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楚伯平沉默片刻,眼噙泪花决绝说道:“父王,珍重!”
他毅然抱起被血腥场面吓得哭嚎的弟弟,转身奔向大殿后方,孙哲平以手覆口,发出一串奇异声响,随即,八名影卫飞快撤回,一同向楚伯平奔去。
与此同时,大殿外又出现七道身影,看气势,又是宗师境高手,击杀穆承恩的安清盛、宇文彦赫然在列。
“长安宫以外之人已全部伏诛,你们这进度慢了,我们来帮帮忙。”安清盛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看向殿中交战双方说道。
他们身后又有百余名刺客鱼贯入殿,加入混战。
长安宫内,早已横尸遍地,有将领、影卫的,也有刺客的,到处刀光血影,凶险异常。
“晋安世子要逃,四人负责截杀,三人留下斩杀晋安王!”一位身穿儒衣的文雅宗师开口指挥道。
顿时,七位宗师中有四位欲越过战局,追杀晋安世子,三位向晋安王袭来。
此时,晋安王身边只剩安国公楚由奢,当二人被三位宗师包围之时,另外四位宗师越过二人朝后方追去。楚由奢爆发强大气势,虽未达到宗师境界也所差不多,将一位宗师拦下。正当另外两人欲出手斩杀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晋安王时,晋安王楚由检爆发出惊人修为,竟然也是一位宗师之境高手!
“不愧是号称最善隐匿修为的晋安王族传承功法《烟波决》。未发动时竟如普通人,咱们果然低估了晋安王的实力啊。”文雅宗师开口赞到。
楚由检将气势提到顶峰,五指抓出,一道如烟气劲激射而出,目标竟不是四周的三位宗师,烟气径直飞向已经向大殿后方追去的一位追杀队列的宗师,形成一只烟雾打手将其包裹,烟雾有如实质,那位宗师高手竟一时无法挣脱,身形随着烟雾被牵引而回,
楚由俭另一只手以烟雾包裹自身,形成屏障,两位宗师竟一时无法攻破,其单手运功,狂风暴雨般攻向那名被烟雾抓回的宗师高手,那人只能被动防守,再无暇追击。
“好一个烟缚手,虽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控制敌人真是个不错的手段。”被抓回的宗师叹道。
“不过即使三位宗师出手,你的两个儿子也无生还的道理,别白费那个功夫了。”他脸上带着阴寒笑意说道。
晋安王对他的话并未理会,气势再次攀升,竟在燃烧生机,实力暴涨,以一敌三一时不落下风!
“由奢,不要管我了,我帮你争取时机赶快逃吧,活着才有希望!”楚由俭一脸决然之色,对楚由奢说道。
楚由奢退回楚由检身边说道:“王兄,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其气息一顿,手中闪过一把匕首,刺向晋安王!“我还有未完之事呢。”
晋安王反应不及,匕首刺入其胸膛,让本来以燃烧生机换来的气息顿时乱了,四位宗师同时出手,攻向晋安王,顿时晋安王多处要害遭受重创。
“由奢,你…”晋安王还未说完便气息消散,已然身死。
“王兄,今日你的命我楚由奢背了!”楚由奢表情复杂对着兄长的尸体说道。
辉煌一时的晋安王楚由检,死不瞑目!
第四章 雪夜追杀
楚伯平抱着弟弟从大殿后方夺门而出,门前几位刺客欲出手阻拦,被孙哲平迅捷出手斩杀,逃命之人慌忙中并未发现,大殿之中隐有人影注视着他们。
来到王宫院内,鹅毛大雪已经下了有些时候,地上铺满了洁白的雪,宫内到处是尸体,鲜血还未流淌便冻结成冰,渐渐被雪覆盖,雪地中随处隐约可见并不完整的尸体与血色冰块,透着凄凉的气息。
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只能拼命的逃,当逃到王宫墙边,三位宗师已然追到。
带头之人乃是一道袍老者,发须皆白,脸上皮肤却像婴儿一般水嫩,一副仙风道骨,但身上沾染的鲜血可以看出,老道杀起人来并不会手软。
其他两人一位是名妩媚少妇,身姿曼妙,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只穿一袭红色薄纱裙,性感身躯若隐若现,红唇轻咬,引人遐想翩翩,手中武器竟然是一根穿着红色丝线的针。
另一位是名如铁塔般壮硕的大汉,皮肤黝黑,居然赤裸着上身,身上肌肉看起来坚如磐石,手持两柄乌黑巨锤,如被砸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时的楚伯平已将仲安交于一位影卫手中,将木盒取下,竖放于地下,从盒中取下数件器物,手中不断敲击扭转着什么。
“贫道青云山掌教云玄子,另外两位道友分别是新月教圣女樱桃和东夏赤焰军统领秦明,今日我三人送二位世子和多谋剑神上路,得罪了!”言罢,手中掐诀,一道火龙喷射而出,径直飞向楚伯平,孙哲平出剑劈砍,将火龙一分两半,消散于空中。
同时,樱桃与秦明疾步上前欲出手攻击,二人身侧同时出现四道小巧身影,各有两道剑光向二人攻去,樱桃急退躲闪,秦明一生怒吼,护身罡气全开,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四道剑光未能伤到秦明分毫。
定眼观察,发出剑光的是四具孩童模样的木质傀儡,做工极其精细,活灵活现,宛如活物,竟如圣人般能漂浮于空中,样貌并不诡异,甚至隐约有些乖巧。
除保护楚仲安的影卫外,另外七人皆上前与樱桃、秦明缠斗,有四具小巧傀儡从旁骚扰,一时之间,竟未落下风。
云玄子以一敌二并未胆怯,似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把握,手中掐诀不断,各种五行法术、风雷之术铺天盖地而来。孙哲平疲于应对,无法突破道法覆盖,甚至有三道金气未能拦截,朝楚伯平激射而去,楚伯平躲开要害,三道金气从其左脸擦过,留下三道几乎见骨的伤痕。
“道法,五行困仙阵。”老道士手掐一道常人极难做到的奇怪手印,五行之力波动暴涨,形成一道道法牢笼笼罩孙哲平,犹如实质的牢笼让孙哲平一时竟破解不开,老道径直朝楚伯平疾驰而来。
七名影卫与四具傀儡的牵制也到达极限,开始逐渐不敌,已经有一名影卫被樱桃以针线透心击杀,一具傀儡被秦明一锤砸碎,被一一斩杀只是时间问题。
情况危矣!
老道与楚伯平已近在咫尺,手掐手印,身周有强大雷气环绕,似要发出一道至强雷法击杀楚伯平。
“世子大人,老道这就送你上路,不过不用担心,你弟弟和孙哲平很快就会来找你了,你们在黄泉路上可以结伴而行。”云玄子慈祥中透着一丝可怕杀意,手中雷法即将施展。
异变突生!
老道脚下地面突然有两道剑光穿透地面直刺老道双脚,还未来得及施展防御道法,双脚就被刺穿,云玄子吃痛,看向脚下,居然又是两个小巧傀儡破土而出,云玄子双脚鲜血淋漓。老道还未动手毀去傀儡,只听身前一阵急促的机簧之声,上身一痛,还未从脚上收回的目光就看到自己的上身已经不知被何物穿了几十个洞,老道生机瞬间消散。
云玄子死了,死于墨家千机弩的攒射之下,也死于自己的骄傲和轻敌。
此时,云玄子的困仙阵因施放者已死,自行解开。围攻樱桃和秦明的暗卫和傀儡也全部被灭杀。樱桃和秦明发现老道已死,十分惊讶,但也没有因此停手,只见秦明手持巨锤就向孙哲平砸来,孙哲平以剑横扫,拦下巨锤的攻击,看起来有些吃力,此时樱桃手指飞弹,针线瞬间飞出,目标居然是小仲安,保护楚仲安的影卫将他朝楚伯平抛去,自己未躲开针线,被数根针线透体而亡。
楚伯平稳稳接住了弟弟,孙哲平见状极速后退,来到两位世子身前。
“世子殿下,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完成陛下嘱托,护二位世子周全。”随即单手握剑,一只手从剑柄轻划至剑尖,自身气势开始如潮水般攀升。
“孙叔,不要!”楚伯平急欲阻拦,孙哲平并未理睬,锁定樱桃和秦明气息,他居然在燃烧修为!“剑之所向,无所不破,去!”以手中佩剑为引,一道如神话般的巨大、犹如实质的剑气劈下。威力超过了宗师境,直逼伪圣一击!
秦明调动九层护体罡气将樱桃也护在其中,硬接孙哲平搏命一招,一声声碎裂之声不断响起,直到第九道罡气才停了下来,秦明和樱桃都喷出一口鲜血,看起来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秦明,黝黑的面庞居然呈现苍白之色。
反观孙哲平,气息飞速下降,不止跌破一层境界。楚伯平调动仅存的两具傀儡,一手抱着小仲安一手拿着千机弩,准备搏命!
突然,宫墙后翻入几十道黑色身影,竟是一群黑衣高手,楚伯平大惊,两位宗师的追杀还没摆脱,又来几十名高手,看来今天真的在劫难逃。
奇怪的事发生了,三十余名黑衣高手居然径直朝樱桃和秦明攻去,二人猝不及防,慌忙应战,十分狼狈,但宗师之境不是说说而已,黑衣人转瞬就有两人被当场格杀,黑衣人的尸体居然在死后自燃起来,十分诡异。楚伯平带着弟弟和孙哲平趁乱逃离皇宫!
第五章 分别
琉璃巷是永安城内一处普通民巷,名字颇为悦耳,不过却是处在永安城北的贫苦巷子,这里所住的百姓多是在城中最底层讨营生。晋安王朝对都城经营颇为不俗,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即使身在最底层也能吃饱穿暖,只是没那么阔绰罢了。
此时的巷子中行人、居民不多,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在玩耍,夜还未深,又是除夕,男人们还在喝酒吹牛,女人们在旁伺候,无聊的孩子跑出来玩,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几颗爆竹,手里拿着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火折子。
男孩名叫李丰年,女孩叫李瑞雪,是他们的父亲拿一壶酒让街角算命的陈瞎子帮忙取的,取自瑞雪照丰年之意。
小丰年点燃一颗爆竹“嘶……啪。”爆竹爆炸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哥哥,哥哥,妮妮也想玩,给我一个!”小瑞雪一脸迫切的想从男孩手里拿过爆竹和火折子,却被男孩一个闪身躲过。
“不给,不给!你还太小了,爆竹很危险的,等你大一点儿再玩。”小丰年语重心长,学着大人的模样教育妹妹。
“再说了,刚才的糖葫芦你可一口也没给我留,还想玩我找来的爆竹,门都没有,略略略…”其语气一转,朝着妹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小女孩气的直跺脚。
正当小瑞雪欲扑向哥哥去抢爆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巷子口,小丰年一脸纳闷,妹妹怎么突然魔怔了,他转身看向妹妹发愣的方向,只见两个大人从巷子口疾驰而来,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
“血,他们身上好多血!”小女孩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手抱男孩的年轻男人白色衣襟上满是鲜血,脸上还有三道又长又深的血痕,让英俊的脸庞显的狰狞,他停下脚步,对小女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知是听话还是吓的,小女孩竟真的停止了哭泣,小丰年看青年停在他们面前,立刻伸出手臂护住妹妹。
三人正是逃离了皇宫的楚伯平一行。
“叔叔,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是有人追你们吗,前边是死胡同,要不你去我家躲躲吧。”小丰年鼓起勇气,竟然邀请三人到家中院落躲藏。
“不用了,会连累你们的,一会可能就有坏人来了,快回家去,把门关好。”楚伯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告诫男孩,随即与孙哲平一起朝巷子尽头奔去,脚尖轻点,翻上墙,朝北面飞奔而去。
“哇,是大侠,我看到真正的轻功啦,好厉害!”男孩一脸羡慕,指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对妹妹说:“等我长大了也要拜师学艺,练成绝世武功,闯荡江湖,惩恶扬善!做一等一的大英雄!”
突然,巷口冲出一队城卫军,带头之人一脸胡须,眼睛到脸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样貌看起来不是善类,那人停下脚步站在两个孩童面前。
“队长,前边没有。”一位跑到巷子尽头的年轻士兵折返报告到。
“小兔崽子,看到可疑人物经过这里没?”大胡子队长对两个小孩恶狠狠的说。“要是扯谎,老子宰了你俩。”
“没…没看到,军…爷,你…你们快去别的…地方找吧。”小丰年强装镇定,并未说出实情。但即使再掩饰,因为年龄实在太小,手脚在微微颤抖,眼神有些许飘忽,说出的话也结巴起来。
“小子,你在慌张什么?敢骗老子?他们是不是被你俩藏进家里了?”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欲伸手抓住小丰年,小丰年手疾眼快,拼命躲过,拉起妹妹朝家中跑去。队长并未着急进院子,而是让手下包围了院子,又派出一名机灵手下跑去报信。
片刻之后,三名身穿黑色夜行衣,面戴漆黑面罩的男子带领城卫军闯进院子。
李父看到有官兵来到自家院子,赶忙从里屋出来,凉风拂面,让微醺的酒意立刻烟消云散。
李父走到大胡子和黑衣人面前,躬身行礼。“大过年的,诸位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各位官爷要是不嫌弃,快进来喝几杯。”李父语气谦卑、恭敬。
“尔等窝藏重犯,莫要套近乎,给我搜,如有阻拦,格杀勿论!”大胡子队长扬了扬手,派手下各处搜索,李父静静的瞧着,未敢发出一丝动静。
“正房没有发现。”“偏房没有。”“厢房没有发现。”“后院没人。”所有搜寻的士兵皆没有发现楚伯平三人踪迹。
“没有没关系。”一名黑衣人发出一生冷笑,“在场之人全杀了,我看你们还能沉住气么。”言罢,拔出短刀,一道黑光闪过,将李父脖颈处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喷涌。
李父一脸惊愕的盯着黑衣人,缓缓倒下,到死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被杀。
城卫军见状,狞笑着冲向院内其他不明所以、惊恐交加的众人。一时间,院内哭喊声、求饶声、嘶吼声混成一片,如同人间炼狱。李丰年和李瑞雪在里屋角落被母亲护在身后,眼看着他们的亲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去,丰年紧要牙关,浑身颤抖,瑞雪号啕大哭,俨然成了一个泪人。
大胡子走进屋内,一刀砍下了李母的头颅,鲜血喷溅到大胡子脸上,分外狰狞恐怖。李丰年见母亲也被杀死,疯了一般冲向大胡子,眼看大胡子眼中凶光一闪,就欲对两个孩子痛下杀手。
突然屋顶瓦片崩裂,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大胡子上一刻还在举刀,下一秒就被剑光从头劈开,直接劈成两半,场面血腥异常。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两道玲珑身影手持利刃从天而降瞬间击杀两名黑衣高手,带头黑衣高手持刀挥向空中发出几道阴寒黑色气刃,想解决掉空中身影,不料屋檐上滑落一人,一阵机簧之声,眼前闪过数道弩箭直射面门而来,一阵剧痛,死尸倒地!
来人正是楚伯平三人,小仲安被封了穴道安静的躺在屋顶之上。楚伯平、孙哲平走后怕连累小孩一家竟去而复返,但为时已晚,小男孩一家已经只剩下两个孩子。
城卫军众人有悍勇者径直朝屋内与院中杀来,也有机灵者见带头之人死绝,连忙逃出院落,向外求援。楚伯平与重伤跌境的孙哲平也不缠斗,在杀死两名城卫军后,孙哲平抱起两个孩子便越上屋顶,楚伯平抱起仲安,两大三小五个人迅速逃离…
永安城北,距离城墙百丈有一家三层客栈临街而立,在城北也算一处不错的店面,虽算不上金碧辉煌,倒也整洁舒适。不过今日是除夕,极少有人住店,店老板也回家与家人团聚,三楼上下没有一处灯光,在一间漆黑的客房内,隐约有几道身影。
“你们两个还有其他家人没有?在哪里?如果有机会给你们送过去。”楚伯平对两个孩子说,眼神中带着愧疚和同情。
“只剩我们两个了,亲人们刚才都被杀死了。”小女孩还在呜咽,小男孩擦了擦泪水,目光变的坚定,“大哥哥,杀我们爹娘亲人的是什么人,我要报仇!”
“刚才杀你们爹娘的仇人已经死了,他们具体是什么人我现在也不太清楚,需要时间调查。”楚伯平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以示安慰。
“大哥哥,你能带我们走吗,我想和你学武功,以后有能力了找出真相为我死去的亲人讨个说法!”小男孩的语气愈加坚定,在小男孩的感染下,小女孩也停止了哭泣,抽泣着看向楚伯平。
“跟着我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你们真的愿意吗。”楚伯平轻叹一生,他对和他们兄弟俩同病相怜的一对孩子也心生怜悯,但之后的艰辛也得先讲清楚。
“我愿意。”“妮妮也愿意,哥哥去哪,妮妮就去哪。”两个孩子语气坚定。
“好吧,你们可以跟着我,将来有机会咱们一起报仇!”楚伯平攥了攥拳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但现在你们要先躲在这里,我还有几件事要做,这里的事解决完,我来接你们一起离开,如果饿了渴了,吃这些。”楚伯平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桌上的茶水和点心。
“千万别出声。”楚伯平手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嘱咐完两个孩子眼神示意孙哲平,二人先后从窗口来到楼顶,小仲安被孙哲平用在客栈找到的被子与绳索绑在后背上。
“孙叔,看现在形势,父王他们凶多吉少,晋安朝可能已经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现在用机关术送你们离开,今后仲安便辛苦叔叔帮忙照顾,你们去往太初朝天河郡,安定后我会联系你们。”说着双手飞快的敲击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木头飞鸟状物件,随着楚伯平的鼓捣,木鸟如活物一般张开了翅膀。
“殿下,不要再涉险了,永安城现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万劫不复!一起离开吧。”显然,孙哲平对楚伯平的决定并不愿同意,不希望楚伯平滞留永安城内,赶忙劝说。
“孙叔,不用劝我,我在城里有些人要去救,还有些人和物要去寻,这些事一定得去做,你带着仲安先行离开,我还有些后手,有自保之力。”楚伯平解释,表明执意要单独留下。
“那好吧,我虽实力十不存一,拼了老命也会护仲安周全。”孙哲平轻抚背上的仲安,随即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如世子欲东山再起,听老臣一策,韩林甫、赵明衡二人背叛,安国公大人也生死未卜,晋安三军已无法依仗,世子出城后切记不要在我晋安停留,先往幽州养精蓄锐,召集旧部,发展势力。待时机成熟,联大舜而谋凉洲,大荒草原目前还未一统,可谋为我所用,以整个北部为仪仗,不仅能复我晋安,天下皆可谋之!今日我晋安之变陛下手段尽出,也未能破局,能做到如此地步此事牵扯甚广,想成大事,先放弃仇恨,待势有可为,再徐而图之。”
“孙叔,我记住了,日后定复我晋安,再报今日之仇!”楚伯平目露仇恨之色,一字一顿说道。
孙哲平经楚伯平教导驾驭木鸟之法,骑上木鸟带楚仲安离开永安城。
木鸟一飞冲天,飞行高度远大于弓箭射程,即使是最好的弓手也无法触及。所以即便被城墙上城卫军发现,也无力阻拦,木鸟顺利越过永安城墙,飞向远方。
“孙叔、小石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日后定会带你们光明正大的回来!”楚伯平注视着木鸟远去的方向,口中低语,目光坚定。
第六章 火中取栗
永安城内,城卫军四处巡视奔走,一条巷子内,几道身影闪过,带头之人正是潜回城中的楚伯平,此时的他已经换成一身黑衣,面戴漆黑面具,俨然一副黑衣刺客模样,身后巨大木盒已经不见,身后跟随的三道身影居然也是傀儡,不似曾经用过的小巧傀儡,三具傀儡与人极其相似,动作灵巧顺畅,甚至能够看出表情变化,如不看材质,与活人无异,身上统一穿着一身古朴甲胄,与如今盔甲模样完全不同,手中分别持刀、枪、弓箭三种武器。三具傀儡与楚伯平相距不远,刀傀儡和枪傀儡分别隐于左右阴影中,持弓傀儡在更远的地方,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出。
楚伯平手上戴了一副奇怪手套,呈金属质感,不论手指作何动作都灵活自如。三具傀儡与手套都是在得到古墨家传承时一同得到的物件,分别被楚伯平隐匿于永安城各处,皇宫内也有部分藏匿,现如今已无法取回,但即便是遗失外人也无法使用。皇宫外物件在送走孙哲平二人后被寻回,成为楚伯平行动的最大仪仗。
楚伯平从巷子口走出,叫住了一队正在行进的城卫军,以命令的口气将他们骗进巷子,三道傀儡与楚伯平一同出手,瞬间六名城卫军已有五人毙命,小队的队长被楚伯平单手掐住脖颈抵到墙上,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当场死亡。
“大人,饶命,求大人放过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千万不要杀我。”小队长扑通跪地,涕泪交加。
“回答我的问题!”楚伯平狠声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城卫军副统领燕行云现在何处?”楚伯平紧了紧掐住城卫军小队长的手,厉声问道。
“燕副统领今日早些时候被定国公大人以通敌的罪名拿下了,目前燕副统领和几位与燕副统领交好的偏将、千户被关押在东城门地牢内,据说目前没有受刑。”小队长颤巍巍的回答问题,把知道的都说了,为了活命,连听说的事都交代清楚。
“现在城卫军由谁指挥?”楚伯平继续问道,其神色微微一缓,似是对什么事放下心来。
“现在由曹德、段续、郭琦、孙兴四位参将分别指挥四处城卫军,小的就是受曹德将军指挥,现在我所带小队和其他五支小队正要一同赶往礼部尚书家中将所有亲属、下人控制起来。”小队长把自己的底细尽数告知。“我知道的统统告诉大人了,绝无隐瞒、欺骗,饶了小的吧。”小队长继续求饶。
“你的消息很有用,不过,抱歉。”楚伯平手一发力,小队长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气绝身亡。“现在我不能留下任何纰漏。”
兴国公府,作为天下最为强盛的晋安王朝首席文臣的官邸,坐落于永安城一处极为繁华之地,是一座十进十出的院落,院内亭台楼阁交错,假山林立,巨大的朱漆院门、门上方用小篆书写“兴国公”三个大字的镶金红底牌匾、门前的一对白玉狮子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尊贵和庄严。此刻的兴国公府内却剑拔弩张,院中闯入了百余名城卫军,以一位千户为首,手持兵器,似随时有出手的可能。城卫军对面与之对峙的是兴国公府的护院与家丁,亦有七八十名男性精壮,以一位气质儒雅、有些瘦弱的持剑青年为首。王府女眷、老幼都在后院观望。
“公子,我等也是依令行事,何必难为我们这些马前卒。”千户口气并不跋扈,甚至有一些无奈。“只要你们配合,不要出府,我保证,在得到上级命令之前,我等绝不动粗。”
“此地乃兴国公府,家父为晋安文臣之首,没有君王旨意,谁敢强闯?你们这群叛臣贼子,还不退下,待官军一到,你等只能伏法!”带头公子为兴国公次子贾孝先,贾孝先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见城卫军无旨意强闯大臣府邸,必有大事发生,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本不想动手,奈何公子不领情,听我命令,负隅顽抗者杀!”千户轻叹一声,发出指令,城卫军立刻向与之对峙的青壮男人们出手,大臣府上的护院、家丁怎么可能是城卫军的对手,再加上人数上的劣势,几乎一瞬间高下立判,战斗持续一会,便有大半被杀。贾孝先虽也持剑,但并不修习武艺,身体还有些孱弱,若不是运气较好和下人们拼死护卫,贾孝先都不知死几回了。
“贾公子,吟诗作对、经天纬地你在行,打打杀杀的事可不适合你。”屋顶上突然闪过几道身影,从天而降,加入混战。
“世子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贾孝先对来人大喊。
来人正是楚伯平,身边除了三具傀儡外,还多了两人,一个手持双短戟的布衣青年和一个手持双刀、英姿飒爽的俊逸女子。此二人均为王宫锦衣甲士参将,是一对夫妻,青年名单飞羽,女子名孟灵犀,今夜不该二人值守逃过一劫。能够守卫皇宫,一般忠心不二,即使遭此大变,也未有几名锦衣甲士背叛,值守甲士几近死绝,未值守甲士也在被城卫军抓捕杀害。在二人被几十名城卫军围攻陷入险境之际,被赶来的楚伯平救下,二人素来与世子交好,短暂交流后便与世子共同行动。
三人三傀儡加入后,形势立刻逆转,城卫军被打的节节败退,千户见势不对,立刻派手下出府求援。
“孝先,我晋安今日遭逢大变,国将不国,兴国公也凶多吉少,坐以待毙不如随我出城,留作青山!待日后光明正大的回来!”楚伯平边迎击城卫军边对贾孝先劝到。“速做决定,敌人援军即刻就到,我们挺不住多久的。”
“可是,我的家人…”贾孝先犹豫不决,一脸纠结。
“逆子,你留下来能有何用,如有不测,多条亡魂而已,不如离去,即使我贾家今日死绝,起码留下香火,也许有朝一日还能为我们报仇!”一位五十多岁的华贵妇人走出后院,声若出谷黄莺,语气微怒,随即语气一缓。“你若觉得心中有愧,将你的侄儿带走,你兄长早逝,留下这个苦命的孩子,你们两个活下去我贾家就有希望!”
贾孝先目光逐渐坚定,拼命奔向后院,抱起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母亲大人,孩儿不孝,如今日我贾家遭遇不测,孩儿不论用什么手段也要为我贾家报仇!”
楚伯平见贾孝先已准备离开,立即指挥三具傀儡抵挡城卫军,示意单飞羽背起贾孝先,孟灵犀抱起孩子。
“夫人珍重,我定护孝先二人周全。”楚伯平向贾母微微施礼,带领一行人疾驰而去。
楚伯平等人走后,兴国公府不再抵抗,城卫军也未再出手,只是将众人控制起来。
这一夜,楚伯平共寻到、救出晋安旧部、大臣子侄一十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