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教书的我,被曹操赐婚》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曹操,你被绿了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乡村郊野,云烟袅袅;草长莺飞,山高水迢。
许都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学堂,朗朗的读书声徐徐传来,与叽叽喳喳的鸟雀、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起,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山水田园画。
学堂之外,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忽然停下脚步,凝神屏息,侧耳倾听,满脸尽是陶醉之色。
“想不到,一座小小的书院,竟然如此安乐祥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真不错。这里的教书先生,倒也有些真才实学。”
说话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挟天子以令不臣、开大魏数十年基业的一代枭雄,曹操。
此时正值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已经占据许都的曹操,继续向外扩张,在接连扫平了汝南、颍川后,又拿下了中原地带十几座城池,正是高歌猛进、风光无限的时候。
志得意满的曹操,下一步就准备讨伐张绣,誓要打开荆州门户,把宛城这座关口要塞给连根拔起。
如今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大军不日起即将动身,一想到接下来的征讨杀伐,曹操便心情激荡。
每每闲来无事,他就带着曹昂、曹彰,出来放松放松身心,顺带体察体察民情。
不曾想,在这郊野之地,居然见到了如此幽美闲适的景象。
欣喜之余,曹操踮起脚尖,朗声询问道:“有人在吗?请问教书的先生在吗?”
“谁呀?”
学堂旁边的小木屋内,一名手拿锅铲、身穿围裙,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忽然探出了头。
少年名叫林风,原本是现代的一名网络写手。
只因有读者说他写的小说是垃圾,又骂他是拖更狗,林风一气之下,穿越了。
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原本无处可去的他,听说许都南山书院正在招募教书先生,包吃包住,每月还给三百大钱。
毫无疑问,他心动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座书院已经名存实亡。不仅只有自己一个老师,还要负责照顾四五个孩童的饮食起居。
这些孩童,全是战火席卷之下,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命苦啊……
林风擦了擦手,在曹操身上打量一番,见他衣着华贵,面容威严,应该是许都城里的富户。
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一个二十来岁,文质彬彬,穿着儒袍,像个士子的模样。
另一个不到十岁,还只是个孩子,却顶着一头黄发,人长得也十分高大。
林风笑了笑,问道:“你们是谁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门在外,又是陌生人,曹操不想暴露身份,就化用了自己的小名,吉利。
“在下是许都商人,姓吉;这两位是犬子,小修、小彰。请问,阁下是书院里的先生吗?”
“等会儿,你先让我捋捋。”
林风在几人身上瞄了一眼,十分不解的问道:“你是城里的商人,姓吉?这小孩是你的儿子,小张?”
曹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他是领养的……”
林风顿时松了口气,“我说呢,吓我一跳,原来是领养的。如果是亲生的,那可就麻烦了。”
曹操奇了,“小先生何出此言?”
林风指了指二人的身高,长相。
“吉老板,你身材矮胖,小张却体型魁梧。你头发是黑色的,小张却顶着一头黄发。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你俩大概率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他真的是你亲生的,那么,你很可能已经被……”
后面那个“绿”字,林风没敢说出口。因为此时的曹操,已然是脸色黢黑。
“那啥,你们先忙,我得给孩子们做饭去了。”
察觉到情况不对,林风急忙溜回厨房,躲了起来。
曹操扭过头,盯着曹彰,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遍。
尤其是那一头黄发,看的曹操心烦意乱,看的曹彰后背发凉。
“父亲,我……”
曹操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道:“回头问问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曹彰心头一凉,又抬头看向曹昂,“大哥,我……”
曹昂默然无语,过了许久,方才小声说道:“我也觉得,你和几个兄弟们都不像。”
曹彰一脸委屈,撇着小嘴,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他本来心情大好,却没来由被说成不是亲生的,因此,对这胡说八道的教书先生,当即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过不多时,饭菜已经熟了。
一篮子面饼加窝头,一大锅野鸡炖蘑菇,外加一盆豆腐鲫鱼汤。
一菜一汤,两样主食。
野鸡是山里的猎户送的,鲫鱼是林风在河里捕的,面饼和窝头,则是十里八乡的邻居们一起凑出来的。
林风端着铁锅来到院外,见那对父子俩还在生闷气,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把铁锅放在石桌上,冲着学堂喊道:“吃饭啦!都出来吃饭啦!”
喊声刚落,四五个孩童捧着碗筷,从学堂里跑了出来。
欢呼雀跃,蹦蹦跳跳,就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猪仔儿,全都围在林风身旁。
“排好队,都排好队……”
小猪仔儿们领了饭菜,就三三两两的坐在院子里开吃,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嘻嘻哈哈,显然十分开心。
这种场面,既让曹操感到温馨,又让他感到伤感。
孤儿,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啊……
林风见状,对父子三人招了招手,“要不,你们也过来吃点?”
曹操会心一笑,“正有此意!”
几人收拾好石桌,搬来几张竹凳,也不管宾主次序,随意坐在一处。
趁着这个档口,曹操双手微抬,问道:“刚才,我听书院的学童都在背诵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知此文叫什么名字?究竟是何人所做?”
林风也不废话,一边吃一边说道:“这叫《千字文》,是我没事写出来,给孩子们识字的。”
曹操心中一惊:如此好文,居然是这位小先生所做。看他的年纪打扮,怕是还不到弱冠……
“小先生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开始著书立说了,难得,难得!此文以开天辟地说起,继而引申到日月星辰、寒暑交替,再讲述到沧海桑田、时代变迁,真可谓大气磅礴,包罗万象。”
他正自大发感慨,曹彰却闷闷不乐的嘀咕了一句,“狗屁文章,全是些歪理。我明明是亲生的,他非说不是。”
曹操瞪了他一眼,“我与小先生讨论学术问题,你若听不明白,就老老实实吃你的饭,不可造次。”
曹彰不敢顶嘴,只得拿起面饼,囫囵吞枣般的往嘴里塞。
林风见小家伙心里有气,忍不住想逗逗他。
“小张,其实,你用不着太过在意。咱许都的丞相曹操,他有个儿子就和你一样,满头都是黄发。人家曹操也没说什么呀。这是个心态问题,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放屁!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曹彰烦不胜烦,伸手就要摸刀子。
林风脖子一缩:这小屁孩,还不到十岁,就已经敢动刀动枪的了?等他长大以后,那还了得?
“住手!”
曹操止住曹彰,随后看了看林风,眯着眼睛问道:“如此说来,先生是十分厌恶曹操的了?”
林风摇了摇头,“厌恶谈不上,毕竟不熟。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怜?”
曹操哑然失笑,“他身为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也可怜?”
林风长长叹了口气,“权利是挺大,但命不好。”
他吐出一块骨头,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吉老板,你有所不知。曹操已经死了父母、没了兄弟,紧接着,他又即将面临妻离子散、宗族遭戮的惨状。”
“曹府上下,马上就要披麻戴孝、哭嚎震天了。曹操身为一切的根源,却浑然不知,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曹操蓦地一愣,“你,你安敢如此?”
曹彰年纪最小,最沉不住气,听林风这么说,早就已经跳了起来,怒道:“你胡说什么?平白无故的,咒谁呢?你才妻离子散、宗族遭戮呢!”
第2章 曹家的血光之灾
林风耸了耸肩,没当回事,“我还没成家,哪来的老婆孩子?你们若是不信,那就算了,咱们吃饭。”
但话已出口,岂能说算就算?
曹操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先生。
不然,他怎么会说自己妻离子散、宗族遭戮这种狠话?又怎么会诅咒曹府上下披麻戴孝、哭嚎震天?
“小先生,莫非,你与曹操有仇?”
倘若,此人当真与曹家有仇,那也无需多说,直接杀了了事。
林风轻笑一声,“我跟曹操都不认识,能有什么仇?我说的都是实话。曹操不仅可怜,而且可悲。曹氏宗族,即将大祸临头了。”
此话一出口,父子三人全都为之一颤。
曹操脸色铁青,冷冷的道:“小先生,何出此言呐?”
林风见他们一直盯着自己,显然并不相信,就压低嗓音,小声解释道:“几年前,曹操的父亲曹嵩,被陶谦部下张闿所杀,他兄弟曹德被乱刀剁成肉泥,这事不假吧?”
当年,曹操刚在兖州站稳脚跟,就给尚在山东避难的老父亲写了一封信,让他带着家人,过来跟着自己享福。
谁知,一家人走到半路,突然被张闿给害了。
福没享成,老父兄弟,包括亲属、家丁,全都死于非命。
曹操微微闭目,每当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就难免心情激动,“曹公之死,人尽皆知。为了给老父亲报仇,曹操甚至亲率大军,血洗徐州。只可惜,到如今仍未查明张闿的下落。”
林风抬起下巴,十分随意的道:“张闿逃到淮南去了,现在,应该已经投奔了袁术。”
“什么?”
曹操突然坐直身体,“他,他逃到了淮南?当真?”
“自然是真的,而且,小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一提到张闿,林风也感到有些不忿,“他从曹嵩手里抢走了一百多车的金银财物,一百多车啊!几辈子都花不完!他现在,比曹操都有钱!”
各大诸侯中,就目前的财力状况而言,曹操可以说是最穷的。
几乎要靠着挖老刘家的祖坟,他才能勉强度日。一百多车的金银财物,无疑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
老父兄弟被害,家产财物被夺,可凶手却逍遥法外,过的比谁都快活。
这对曹操来说,已经不是可怜了,简直是杀人诛心!
“张闿狗贼,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林风一听,顿时愣住了,“吉老板,你杀张闿做什么?莫非,他也抢了你的钱?”
曹操淡定的摇了摇头,随后正气凛然的道:“张闿身为武将,居然残害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普天之下,人人得而诛之。”
糊弄过去之后,他又看向林风,问道:“小先生,此事暂且不提。你刚才说,曹氏宗族即将大祸临头,又是何道理?”
既然已经知道了张闿的下落,那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去之后,就可派人细细的打听。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该问清楚,曹氏宗族,怎么就大祸临头了?这小小的教书先生,究竟有何说法?
林风一边掐着手指,一边默默的推算时间,“现在是建安二年,刚刚开春不久。这个时候,曹操很快就要攻打宛城了。”
“宛城一战,曹昂要死,曹安民要死,猛将典韦也要死。”
“除此之外,一大帮宗族子侄,都得跟着陪葬。吉老板,曹家要死这么多人,你说,算不算是大祸临头?曹操,是不是有点可怜?”
父子三人一听,顿时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曹操更是盯着林风,连连质问道:“许都十几万大军,拿不下宛城?张绣几万兵马,打得过曹操?”
林风笑道:“打,绝对打得过。只是,张绣会投降,所以打不起来。”
曹操哼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绣既然投降,那曹昂怎么会死?典韦怎么会死?曹氏一众子侄,又怎么会死?小先生,你莫非在跟我们开玩笑?”
林风毫不在意,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不是跟你开玩笑,实话而已。”
“你!”
他越这么说,曹操越觉得郁闷。
谁知,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林风又道:“曹昂死了之后,丁夫人便对曹操怀恨在心,就此与他决裂,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妻离子散。”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再有涵养的人,也绝对忍不了。
曹操眉头紧锁,面容阴沉,显然已经动了怒气。
但他还是强行克制,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先生这话,有些过份了吧?丁夫人与曹操自幼结为夫妻,情谊甚笃,怎么会说散就散?况且,儿子死了,她不想着报仇,却想着与夫君决裂?简直荒唐!”
曹昂虽久不言语,但他对于林风的各种说辞,也是极其反感。
甚至,他也开始怀疑,这位教书的小先生,就是与曹家有仇。
所谓的大祸临头、妻离子散,就是在诅咒曹家。
“仗还没打,你就说张绣会投降,你有神机妙算、未卜先知之能?张绣既然投降,那就打不起来,你又说曹昂、典韦都得死。合着在你口中,曹家就该死是吧?”
“小先生,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林风见父子俩都在不停的追问,也感到十分无语。
有关宛城之战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有些狗血。
历史上,张绣投降之后,曹操顺利的得到了宛城,本来,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但,谁能想到,曹操突然酒后乱性,私宠了张绣的叔母邹夫人。
叔母等同于生母,邹夫人被曹操给辱了,对张绣而言,等同于老妈被人给强了……
结果,张绣恼羞成怒,再次起兵造反。
曹昂、典韦,全都死于乱刀之下。
事情太过复杂,又太过匪夷所思,只言片语,根本就说不清楚。
没办法,林风只好一件一件的给他们解释起来。
最后,他直接了当的总结道:“俗话说,东吴控萝莉,曹魏好人妻,蜀汉全是基。曹操嘛,就喜欢别人的老婆,尤其是邹夫人这种寡妇!”
“寡妇?一个寡妇?”
曹操重复再三,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是说,宛城之战,会毁在一个寡妇手里?”
林风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吉老板,军中孤苦,寂寞难熬;长夜漫漫,双手无用啊!曹操打了几个月的仗,身边都是男人,突然回归到花花世界,不想尽情的释放一回?”
“倘若他遇到了邹夫人,能把持得住?哪怕明知道是张绣的婶子,怕是也不会放过吧?”
发了情的男人,就是一头野兽,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这种滋味,曹操经常能够体会到。
不过,话说回来,一切就真的这么巧?
偏偏,他就会遇到邹夫人?
偏偏,他就不会稍做克制?
军国大业,竟然因为一个寡妇,导致全盘皆输。如此儿戏,简直是荒唐透顶!
曹操实在听不下去,一甩衣袖,愤然起身,“阁下所言,犹如喷粪!与你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口舌!”
之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院。
曹昂、曹彰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
“父亲,此人咒我宗族不说,又如此羞辱与你,到底该如何处置?”
“哥,不如一刀杀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曹操微微摇头,轻声告诫道:“不可鲁莽,先监视起来,看看情况吧。另外,派几个人,到淮南打听打听。这小子说,张闿一行,逃到淮南去了,尚不知是真是假。”
“倘若是假的,那他就是在拿咱们父子开涮,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曹操蓦然回首,一边看着书院旁摇曳的寂寞梧桐树,一边听着学堂里传来的郎朗读书声,目光中时而寒芒暗露,时而又充满了柔情。
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么……
第3章 张绣,你老婆呢?
大军出征,气势如虹。
参与讨伐张绣的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宛城的实力并不强,想要拿下这座城池,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一战,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唯独曹操,自从出了许都,一路上总是寡言少语。每每想起林风的那番言语,他就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是那一句“妻离子散、宗族遭戮”,更是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父亲,淮南那边有消息了!”
正自愁苦之际,曹昂突然三步并做两步,兴高采烈的冲进了中军帐。
曹操豁然起身,“哦?张闿那恶贼,是否真的逃到了淮南?”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派出去好几名密探,也联系了不少安插在袁术身边的暗哨。他们都说,没见过张闿这个人。”
曹操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咱们父子俩,都被歹人给骗了。我觉得呢,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怎么会有这等本事?他果然是在胡说八道!等拿下了宛城,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张闿不在淮南,就等于说,林风是骗他们的。
既然是骗他们的,那什么妻离子散,什么宗族遭戮,也都是假的。
二人为了要给曹家报仇,本来一直在打听张闿的下落。此时此刻,当得知张闿不在淮南时,反而眉头舒展,变得轻松起来。
兵贵神速,其疾如风,十几万铁骑,转眼间来到宛城脚下。
曹操刚命人安营扎寨,准备明天一早全力攻城,这时,郭嘉却闲庭碎步,谈笑风生的走进帐内。
“主公,不必大费周折,张绣,已经降了!”
曹操一愣,“降了?”
“降了!”
郭嘉晃了晃手中的降书,脸上满是喜悦。
曹操微笑道:“降了好呀,降了,就不用打仗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不免有一丝担忧。
真这么准?竟被那小子给猜中了?
曹昂神情一变,提示道:“父亲,那位小先生曾说,张绣,会主动投降。如今,已然应验了!”
曹操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大军压境,张绣明知不敌,故此派人来降,此事不难推断。昂儿,不可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可曹操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又常年深居在山野之中,居然能推断出张绣会降。
看来,此人也有些能力。
只可惜,是个满嘴喷粪的。不然,倒是可以为曹某所用。
“军师,吩咐下去,让将士们约束整齐,准备入城。”
“是,主公。”
郭嘉双手一礼,欣然领命。
走到帐外时,他突然转身,问曹昂道:“大公子,你刚才提到的小先生,是什么人?”
曹昂笑道:“一个在乡野间教书的,他曾对父亲说,张绣会主动投降。”
郭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想不到,一个乡野村夫,竟有这般眼界。大公子,他还说什么了?”
曹昂嘴唇动了动,有些尴尬的道:“他还说,张绣投降以后,会因为一个女人,再次起兵造反。”
“嗯?这?荒谬……”
郭嘉轻笑着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搭理一句,扭头走了。
准备妥当后,曹操父子俩,在典韦、曹安民等人的护卫下,前往宛城赴宴。
因为事先有了防备,曹操的一言一行都十分谨慎。
无论是对张绣,还是对张绣的部将,既没有无礼之处,也没有唐突之举。
甚至,他还在酒宴之中,当着众人的面,对张绣的叔父张济大加赞赏,并特意追封张济为忠烈侯,隔空追封张济的遗孀邹氏为命妇。
命妇,就是诰命夫人。
曹操之所以赐给邹夫人这个封号,就是在告诫众人:此人是忠烈遗孀,都放尊重些,不要打她的主意。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除此之外,他还叮嘱典韦、曹安民等人,不可饮酒误事,更不可粗心大意,要随时警惕,以防不测。
散场之后,众人纷纷离去。
张绣因为没人陪他饮酒,没喝过瘾,始终觉得不痛快。
再加上叔父受封,而且是忠烈侯,他大为高兴,拉着贾诩、胡车儿,再次组了个局。
席间,张绣趁着酒劲,不停的怒赞曹操是个明主,不停的对曹操表露忠心。
甚至,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忠心追随曹操,一切唯他马首是瞻。
连贾诩、胡车儿等人,都受到了深深的触动。
一直到后半夜,几人实在喝不下了,张绣这才一摇三晃的回到了家。
刚到后院,他就对着屋内大声喊道:“夫人,夫人呐?”
“今天,曹操追封叔父为忠烈侯,忠烈侯啊!这是何等的荣耀!自古以来,有忠侯,有烈侯,从来没有过忠烈侯!咱们张家,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喊了半天,却没人答应,他就回屋去找。
可一连找了好几遍,始终不见踪影,张绣顿感奇怪,一边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的道:“我老婆呢?我老婆哪里去了?”
第二天中午,曹操神清气爽的下了床。
自从离开许都,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着实让他给寂寞坏了。
好在曹安民比较懂事,昨晚酒宴一散场,就给他送来了一名昏睡的美女。
很显然,那名美女来路不正,多半被下了药。
但,她既然不是张绣的婶子,曹操也就欣然笑纳了。
然而,令曹操没有想到的是,那名美女虽然不是张绣的婶子,却是他的老婆……
直到日暮西斜,张绣的老婆方才悠悠转醒。
一看到满床狼藉,以及自己身上的淤青,她什么都明白了。当即伏在被窝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曹操没当回事,上前拍着她的肩膀,温言劝慰道:“美人莫哭,我便是曹丞相。曹某看你颇有几分姿色,不如跟我回许都,做个妾室如何?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女子?”
张绣的老婆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道:“我夫家叫张绣,我是张绣的正妻。”
“张,张绣?”
一瞬间,曹操差点给吓个半死。
他是没碰邹夫人,可面前这女子,对张绣而言,比邹夫人要狠的多了……
“曹,曹……”
曹操吭哧吭哧,始终说不出话。
他也不再言语,闷头闷脑的走到院外,叫来曹昂、郭嘉,正色道:“赶紧召集兵马,张绣很可能要反!”
曹昂瞪大眼睛,“难道,又被小先生给说中了?父亲,你,你对邹夫人下手了?”
曹操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为何要反?”
曹操一脸郁闷,“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赶紧做好准备。否则,张绣若真的反了,那就来不及了!”
二人见状,不敢耽搁,立马通知典韦、曹安民,以及驻扎在城外的于禁、夏侯惇。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将士们谁都不敢出声,只等着曹操发号施令。
此时的曹操,正后知后觉的回忆着林风那几句话。
妻离子散、宗族遭戮;披麻戴孝、大祸临头……
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曹操心里,满是后悔!既后悔没听林风之言,又后悔没把持住,终于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哨探回报说,张绣已经开始集结兵马,显然是铁了心的要造反。
曹操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长子曹昂、猛将典韦,以及那该死的曹安民,都得玩完。
他拿定主意,盯着众人喝道:“走!放火攻城,接应于禁、夏侯惇!”
一声令下,典韦、郭嘉,以及数千亲卫军,护卫着曹操父子俩,一路向北门冲去。
第4章 等曹家一死人,我就还你钱
幸亏提前有了准备,否则,曹操当真成了一只瓮中之鳖,任由张绣喊打喊杀。
众人一边放火,一边冲阵,转眼间来到宛城北门。
城门之外,于禁、夏侯惇早就已经杀了过来。
两军夹击之下,宛城将士根本就难以抵挡,很快就被攻破了阵脚。
张绣眼见杀不了曹操,对着城外怒吼一声,“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曹贼,张某与你势不两立!”
随后,他带着一众残部,弃城而逃。
父子俩劫后余生,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曹昂喘着大气,差点累到虚脱,“父亲,书院里的小先生,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他,真是神了!”
曹操也是手脚发软,“若非他有言在先,令你我有了准备,只怕今晚,咱们父子俩是插翅难逃啊!”
一想到“妻离子散、宗族遭戮”的惨状,曹操就免不了一阵后怕。
倘若真是如此,那曹氏宗族,必然会元气大伤。虽不至于绝种绝祀,但从此之后,曹家已然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了。
而且,他最为器重的长子曹昂,也要跟着一命呜呼、阴阳两隔。
父子俩满脸灰尘,瘫坐在地上,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典韦见状,擦了擦身上的血渍,问道:“主公,大公子,你俩怎么了?”
曹操突然站了起来,拍着典韦的肩膀,大声笑道:“拿下宛城,咱们就班师回都。典韦,你捡了一条命!你今天捡了一条命啊!”
“我捡了一条命?”
典韦一脸懵逼,“主公,末将活得好好的,怎么能说捡了一条命?”
曹操笑而不语,曹昂也笑而不语。
经过一场浩劫,父子俩才算是深刻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未卜先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神机妙算。
他们别的不想,就想着赶紧回到许都,找南山书院的那位小先生,好好的畅饮一番。
此时此刻,远在许都的林风,还不知道宛城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记忆中,曹昂、典韦都是要死的。
曹氏宗族里的一众子侄,也要跟着陪葬。
许都,即将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
为了给孩子们改善改善生活,也为了能给自己存点私房钱,林风以书院作抵押,托人借了不少高利贷,囤积了大批大批的麻布、白布,就等着曹家办葬礼的时候,狠狠的发一笔横财。
谁知,过了都快一个多月了,许都城里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林风大感奇特,一边在书院里踱着步子,一边不停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曹操怎么还不办葬礼?我都等不及了!老曹呀,你家里再不死人,我这麻布可就要砸手里了……”
眨眨眼的功夫,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曹家的葬礼没等到,却等来了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他们都是前来收账的……
林风没钱,怎么还账?
他连高利贷的利息都付不起。
可收账的人凶巴巴的,根本就不听他解释。
“再不还钱,砸了你的书院!”
没奈何,林风只得给他们透了个底。
“几位大哥,实不相瞒,过几天我就有钱了,你们再等一等。”
“等一等?等到什么时候?”
林风一脸的自信,晃悠着两根手指,做个“V”字形的手势,十分骚气的道:“等到-曹-家-死-人,办-葬-礼-的时候!”
“我,我去尼玛的……”
几名大汉抽出家伙,气的差点没当场把林风给宰了。
眼见众人不信,林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曹操突然带着曹昂、典韦,出现在书院之中。
“小先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一见面,曹操便表现的十分殷切。
自拿下宛城之后,因为兵马交接、官员任命等事,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今天,他才刚刚回到许都。
原本,曹操打算选个良辰吉日,沐浴更衣之后,备足礼物,好好的来拜访一番。
谁知,手下负责监视林风的暗哨说,书院里来了不少人,像是去找麻烦的。
曹操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赶往书院,正好遇到了这一幕。
“小先生,他们这是?”
林风大为窘迫,尴尬的笑道:“是吉老板呀,他们是来要账的。你身上带钱没有?先借我点,等过两天,我一并还你。”
要账?
看来,书院的日子不好过呀,小先生都去借高利贷了。
眼下,不正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曹操微微一笑,对曹昂招招手,指着那帮大汉道:“打发他们走。”
曹昂会意,想也不想,直接把那帮大汉叫到了暗处。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名大汉捧着一张白条,诚惶诚恐的离开了书院。
白条之上,赫然盖有司空府的大印……
父子俩一对视,曹昂便笑呵呵的道:“父亲,小先生欠的钱,已经还上了。”
“还上了?全给了?”林风满是诧异。
曹昂点了点头,故作肉疼的道:“全给了!小先生,现在,你可是欠了我们一笔巨款呀!”
曹操微微一笑,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林风欠他们钱,就等于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关键时刻,这个人情是能救命的。
更何况,林风已经救了他们一命。
再者而言,曹昂打的是白条。这帮人若是想要钱,那就去司空府要。但能要回来多少,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曹操忍不住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道:“多少钱呀?值得如此大惊小怪的?”
“不多,也就百八十万大钱,对吉老板你来说,小菜一碟。”
“百八十万?”曹操猛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也没钱,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甚至,为了给将士们筹集粮饷,给百官们分发俸禄,他都要派人去刨老刘家的祖坟,靠倒卖古董度日了。
这百八十万对他来说,不知道要刨到猴年马月……
“小先生,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林风指了指后院,神神秘秘的道:“我囤了一批货,几乎买下了半个许都城的麻布。等过两天,我把它们全都卖了,就还你们钱。”
曹操更纳闷了,“这么多麻布,你卖给谁啊?”
林风哈哈一笑,“卖给曹操呀!吉老板,曹家死了这么多人,肯定要大办丧事,许都的麻布必然会涨价,而且,还不一定有货。到最后,他们都得来找我。”
“就这一炮生意,我就能咸鱼翻身,赚个盆满钵满!”
父子俩一听,顿感无语。
曹操甚至有些想笑。
合着,这位小先生巴不得曹家死人,死光光了才好……
也不行,死光光了,就没人给他们办丧事了。
没人办丧事,谁去买麻布?
曹操吐了口气,有些戏谑的道:“小先生,你这麻布怕是卖不出去了。曹家没人去世,曹昂、典韦、曹安民,都活得好好的!”
林风猛然抬头,“吉老板,你说的都是真的?”
曹操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我也不骗你,其实,我跟曹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彼此都是认识的。当日,我听了你的那番话后,回头就告诉了丞相,让他提前有了防备。”
“丞相并没有碰邹夫人,曹昂、典韦也都没死。不仅如此,更幸运的是,曹家没有一个人因此丧命,全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曹家一个人都没死,还办什么丧事?
不办丧事,那他的麻布?
全特么砸手里了!
林风欲哭无泪,瞬间凌乱了。
尤其是看到吉老板和他儿子笑嘻嘻的模样,更是气的胃疼。
他弯下腰,仔细的在地上摸索起来。
父子俩见状,十分不解的问道:“小先生,你找什么呢?莫非丢了东西?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曹操正要往前靠近,忽然,林风一步跳了起来,抄起一块搬砖,向他扑了过去……
第5章 莫非,曹某高看这小子了?
咔——嚓——
这一板砖,重重的砸在了曹操身前的石板上。
曹昂、典韦,以及站在旁边的护卫,全都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见过,有人敢在丞相面前如此放肆。
除非不想活了!
曹操却毫不介意,笑呵呵的道:“小先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林风倒不是真的想要动手,只是,他实在是给气坏了。
他一个月的酬劳,才三百大钱。就这,还是附近几个村庄凑出来的。
按照这个标准,哪怕他不吃不喝,想要攒够这些钱,得要几百年。
几百年啊!
八辈子也还不清。
“吉老板,我真被你给害惨了。虽说,你替我还了高利贷,但我还是欠钱。只不过,以前是欠别人,现在是欠你。”
曹操一听,笑的嘴都歪了。
他巴不得林风欠他钱,欠的越多越好。
这样的话,他就能把林风给牢牢的拴住。
最好,能把林风收入麾下,替自己卖命。
有了他的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之能,那曹家以后还不得逢凶化吉、势如破竹?
曹操微微笑了笑,说道:“钱嘛,可以慢慢还,不急不急。小先生,丞相感你相救之恩,特意命我等前来答谢。看得出来,丞相对你很感兴趣。不如……”
他眉眼一挑,接着说道:“不如,你去辅佐丞相,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林风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懒散惯了,不适合做官。再说了,曹昂、典韦不死,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林风担心的,是怕机缘巧合之下,改变了历史原本的走向。
可在曹操听起来,总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我儿子没死,你还不高兴了?
就为了你那点破麻布,我曹家就得办几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要不,我现在就把曹昂、曹安民他们全都杀了,给你助助兴?
典韦站在一旁,见林风不仅对曹操父子俩不尊,连自己也被带上了,心里早把他骂了个千百遍。
若非曹操事先有过交代,叮嘱众人到了书院之后,一定要恭恭敬敬的,万不可唐突了书院里的小先生,否则,典韦早就暴跳起来,狠狠的揍他一顿了。
“主公,这小子嘴里不干不净的,也太放肆了!让末将……”
“嗯?”曹操脸色一变。
典韦自知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让我,让我收拾收拾他,给主,给主家出出气。”
曹操勃然大怒,“混账!书院乃圣贤之地,岂容你等在此撒野?”
典韦不敢反驳,瞪了林风一眼后,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
曹昂见状,唯恐他心生不服,日后再来寻衅滋事,又怕林风瞧出端倪,暴露了大家的身份,便好言相劝道:“护院啊,你也别气,实话跟你说,曹昂、典韦他们的命,就是小先生救的。”
“哈?”
典韦冷笑连连,“大公子,那典韦活得好好的,一点屁事没有,怎么成他救的了?他有什么能耐,值得你替他这般吹嘘?”
“什么能耐?呵呵。”
曹昂摇了摇头,一一解释道:
“有关宛城之战,从丞相出兵,到张绣投降,再到张绣起兵造反,全在小先生的预料之中。甚至,许都众军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也都被精准无误的推算到了。你说,小先生有什么能耐?”
典韦瞪大眼睛,盯着林风,半信半疑的道:“竟然如此?他,他就没说错过一件事?”
“嘶——,这个嘛……”
曹昂吸了口凉气,想了想,林风所推算的那几件事,只有一件没中。
即,张闿的去向。
“小先生曾说,杀害曹公的凶手,张闿,已经逃到了淮南,投奔在袁术帐下。这件事情,似乎,似乎有些不对。”
典韦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吧,怎么可能这么准?宛城一事,多半也是巧合。不然的话,张闿怎么不在淮南?”
说起张闿,曹操心里也十分奇怪。
按理说,倘若林风果真有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之能,那不可能推算错呀。
但事实是,淮南的探子们都没见过此人。
小先生错了?
自己高看他了?
然而,宛城之战,他又推算的详细备至、丝毫不差!
这又怎么解释?
一时间,曹操也给整懵了。
林风见他们愁眉不展的,似乎并不服气,笑了笑,再次确认道:“张闿,就在淮南,就投奔在袁术帐下,不会有错。只不过,他可能乔装打扮,换了一个陌生的身份。”
“据我推断,接下来,张闿会扮成一名刺客,帮袁术刺杀陈王刘宠,以及陈国相骆俊。”
“什么?”
典韦当时就破防了,“你小子,扯淡的吧?越说越不着调!陈王刘宠,是明帝玄孙,天子刘协的亲皇叔!如此身份,谁敢动他?”
林风啧啧叹道:“皇叔?乱世之中,天下的皇叔多了去了,不值钱,也没多少人在乎。”
典韦点了点头,“好,咱们不提他的身份,就说刘宠本人。”
“此人威武雄壮、悍勇绝伦,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擅长弓弩骑射,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哪怕十几个人一哄而上,连近他的身都难,还想杀他?不被反杀才怪!”
“再说了,刘宠身为陈国国君,手底下有精兵数万。张闿,不过是一个贼头,派他去刺杀刘宠?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风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倒也不好反驳。
他总不能告诉典韦,历史上,刘宠就是被张闿给刺杀的。
曹操、曹昂父子俩,彼此看了一眼,也是一片狐疑。
这小先生说的,确实有些离谱。
刘宠要身份有身份,要兵马有兵马,最无解的是,他本人又是武林高手,想杀他,哪有这么容易?
反观张闿,不过是黄巾贼出身,只因心狠手辣,才被陶谦相中,请他做了帐下都尉。
真要比较起来,二人一个是鸡蛋,一个是石头。
鸡蛋碰得过石头?
张闿去刺杀刘宠,无疑是在送死!
眼见场面越来越僵,曹操摆了摆手,笑道:“先不提他,咱们这次前来,是替丞相答谢小先生的。”
“小先生,丞相知道书院里的日子有些清苦,所以特命我等,送来了些许粮米油盐,还望你不要推辞。”
推辞?
林风恨不得把曹府搬空,以此来弥补囤积麻布的损失,怎么可能会推辞?
“吉老板,你我相识一场,何必这么客气呢?我林风又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
嘴里这么说,他扭头就对学堂里的那帮小猪仔们嚷道:“都出来,都出来搬东西。”
四五名小猪仔儿,吵着闹着蜂拥而出,抱着米袋子、盐袋子,费劲了吃奶的劲,往仓库里面拖。
就连曹操的马车、牛车,也全都没放过,被几名小猪仔儿牵着推着,送到了书院的马棚里。
曹操一阵无语:你小子,还说不贪图小便宜?若非典韦他们带着刀、能唬人,你怕是要把我们扒光,连衣服都给抢了去!
不过,几辆马车、牛车而已,曹操也不在乎。
倒是林风说的那番话,再次让他陷入到迷惘之中。
陈王刘宠,要被刺杀了?
张闿,一个跳梁小丑,斗得过他?
第6章 此子,绝不可留!
离开书院之后,曹操第一时间把郭嘉叫到了司空府。
“军师,淮南那边没动静吧?”
郭嘉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动静啊!”
曹操微微颔首,嘀咕了片刻,突然再次问道:“陈国呢?陈王刘宠,他还好吧?”
郭嘉当时就纳了闷了,“主公,到底怎么了?咱们刚刚拿下宛城,你不问荆州的动静,不问张绣的去向,怎么反倒关心起刘宠来了?莫非,你听到了什么传言?”
曹操凝神屏息,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林风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郭嘉。
最后,他又补充道:“小先生说,陈王刘宠,会被张闿刺杀致死。陈国,即将大乱……”
郭嘉都没等他说完,就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主公呀,让郭某说你什么好呢?许都的教书先生,管得着陈国的国君?一个足不出户的村夫,定得了皇亲国戚的生死?”
“再说了,刘宠可是武林高手,身后拥兵数万,会被一个毛贼刺死?这不胡闹吗?”
典韦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就是!军师说的太对了。南山书院的那小子,定然是在胡扯。主公啊,你是着了他的道了。”
曹操默然不语。
原本,他第一次到书院时,也和郭嘉、典韦一样,无论林风说什么,他都不信。
然而,宛城发生的一切,几乎和林风推算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假的?
曹操正了正色,不容置疑的道:“小先生既然开了口,那就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只管多多留心。淮南那边,包括陈国封地,一旦有了消息,立马通知我。”
随后,曹操撇下二人,找荀彧去了。
郭嘉、典韦面面相觑,都郁闷的不行。
小先生,小先生……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主公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典韦望着曹操渐行渐远的背影,重叹一声,问道:“军师,咱们怎么办?”
郭嘉无奈的道:“主公都已经发话了,还能怎么办?先等等吧,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开窍,就回心转意了。”
傍晚时分,司空府刚刚放衙,郭嘉、典韦便又凑到了一起。
不仅如此,尚书令荀彧也来了。
一见面,荀彧就开口问道:“小郭,小典,最近,淮南一带有动静没有?陈王刘宠他还好吧?”
二人听罢,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荀,是主公问的吧?”
荀彧满脸惊奇,“他也问你们了?”
郭嘉点了点头,“何止是问,主公还命令我等,要时刻留心淮南的动静呢!”
荀彧一愣,自己也乐了,“怎么回事?主公魔怔了?一大早的,他就跑到我家,说什么小先生小先生,弄得我一头雾水。”
“我这没搞清楚状况呢,主公又说,陈王刘宠很快就要死了,让我提前写好讣告文书,准备向陛下报丧。按照诸侯王的礼节,安排刘宠的葬礼。”
荀彧嗤嗤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说道:“我就寻思着,刘宠还没死呢,我们就去给陛下报丧?人家活得好好的,我们还能提前把他的丧事给办了?活埋呀?”
“哈哈,荀卿,你说的可太妙了!”
郭嘉被荀彧逗得前仰后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把桌案拍的邦邦响。
然而接下来,他又不免叹息一声,摇着头道:“为君者,务必要杜绝奸佞,才能以正视听。咱们的主公,是被小人给骗了。”
荀彧深以为然,在他看来,曹操口中的“小先生”,就是个搬弄是非、祸乱视听的奸佞小人。
“主公向来任性,但身为臣子,不能听之任之。军师,这位“小先生”,留不得!”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各自的想法心知肚明……
第二天早朝,内侍太监还没开口,郭嘉便捧着奏疏,率先站了出来。
他要趁曹操毫无防备之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位“小先生”说过的话全盘托出。
仅凭“陈王必死”这一条,就能告他一个妖言惑众、忤逆犯上。
然后,再借小皇帝之手,将其斩草除根!
“陛下,微臣听闻,许都山野,有名教书的先生,四处散播谣言,说陈王……”
谁知,话还没说一半,内侍太监直接打断了他。
“奉孝稍待,奏疏等会儿再说。陛下他,陛下他有事宣告。”
郭嘉急忙停住,一抬头,就见年方十几岁的小皇帝,眼圈红红的,小嘴扁扁的,哭着鼻子道:“朕的皇叔死了,朕的皇叔陈王,被一个毛贼暗算,刺死了……”
轰的一声,犹如平地里一记炸雷,瞬间将郭嘉震撼的无以复加。
死了?
陈王刘宠,死了?
还是被一个毛贼刺死的?
那位小先生,他,他猜中了!
怎么可能?
人之生死,天命所归,这也能猜吗?
郭嘉怔怔愣愣、呆若木鸡,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猜中的?
大殿之中,满朝文武听到天子报丧,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安慰道:“陛下节哀,陛下节哀……”
小皇帝本来只是呜呜的哭,此时见文武百官都在劝,一时没忍住,哭的更加伤心了。
泪眼婆娑、扑簌涟涟,止都止不住。
他正擦着眼泪,一扭头,突然见到了满脸狂喜的曹操。
“又中了,小先生又说中了!好!好哇!”
一听到这个“好”字,小皇帝瞬间懵了……
“丞相,朕的皇叔死了。最疼爱朕,最关心朕的皇叔死了,你,你怎么还能拍手叫好呢?”
曹操急忙吐了口唾沫,在眼眶上一抹,努力挤出一丝愁容,说道:“陈王不幸罹难,陛下节哀。曹某与诸位大人一样,都很难过。陈王,你死的好,死得好……”
“嗯?”
“死的好冤呀……”
曹操嘴上说难过,可在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甚至,他连假哭都装不出来,嘴巴都要笑歪了。
而且,喊得比谁都带劲!
“嘿嘿,陈王,你死的好,死的好,好冤呀……”
曹操身为丞相,又是许都之主,整个朝堂都是他说了算。
众人虽然能瞧出来有点不对劲,但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对曹操说三道四。
郭嘉愣了半天,到最后,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陈王,死了;小先生,又说中了。
他一身虚汗、满腔惊惧,趁大伙都没注意,赶紧将奏疏揣回衣袖。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老荀,今日,郭某算是见识到了……”
荀彧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昨日晚间,二人在司空府待到半夜,就为了一起商讨,如何才能了无痕迹,又不落把柄的除掉这位“小先生”。
可今天一早,他们的计策还没实施,陈王刘宠,死了。
荀彧也是一片骇然,“军师,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见一见这位小先生。”
郭嘉点了点头,“不仅要见,更要好好的谈一谈。”
他轻轻侧身,看向大殿之外,见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补充道:“此子,一定要留在主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