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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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 青峰浦上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教你打钱

大坤王朝,京城。

“我穿越了?”

老旧阴暗的班房里,阳光透过小窗照射进来,尘埃飞舞。

两段记忆缓缓融合,让张武明白,自己如今是一名光荣的——

“狱卒?”

少年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地狱开局。

比那些穿成死刑犯,出场便在牢里待死的兄弟强多了。

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还没庆幸够,张武便心里一紧。

大坤二百九十八年,蛮族挥师北上,南方二十七郡尽数沦陷,大军不日就将杀至京城。

小命难保。

而自己亲爹也于上月病故。

母亲也在生育时难产,一家子跟着时代观念走,全票通过保小,没下来床。

无亲无故,无人帮扶,凄凄惨惨。

不过好在咱灵魂穿越时,撞击到一颗光芒万丈的金丹,滴溜溜与神魂融为一体。

金丹中遗留下来许多信息,张武消化一番,才知道这玩意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长生液,经过无数年的孕育,凝固成了长生金丹。

服用之后,可以使人长生不老。

“武哥儿,睡懵了?”

突然有人掀帘而入,正是和便宜老爹关系最铁的牢头马六,身材雄壮,很是彪气。

两家都是几代的狱卒,数代的交情,准备把这口铁饭碗吃到死。

张武连忙小跑上前道:

“六叔。”

“走,叔先带你熟悉一下牢里的情况。”

马六亲切拍了拍张武的肩膀,带着他来到天牢大院里,对面便是做饭的灶房。

临近晌午,滋滋的炒菜声和饭香飘散出来,勾人馋虫。

不过这香喷喷的饭菜,可不是给普通囚犯吃的,得先把入狱的官老爷们伺候好才行。

纵使皇朝将亡,好像也与牢里的众人没什么关系。

见张武在门前站着,里面炒菜大厨们都笑着喊道:

“武哥儿来了。”

厨头柳正钧随手拿起一根洗净的萝卜丢向他道:

“武哥儿,先垫吧垫吧,米快熟了。”

“谢谢钧叔。”

张武将萝卜咔吧咬下一截,用后槽牙咀嚼起来。

从小到大没少来牢里玩,死鬼老爹的同僚基本都熟悉。

他老人家作为牢里最会打钱的狱卒之一,精通各种刑讯手段,与马六并称“刑狱二杰。”

地位也仅次于两位牢头,以及司狱大人。

不但不用做杂物,给那些囚犯定期打扫牢房,剃发,清查监狱等等,连轮值夜班都不用。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

亲爹狠到对囚犯各种残忍凌虐,不榨干最后一分钱想死都不行,张武虽是第一天接班,却也没谁敢为难他。

不多时,柳正钧把饭分成四个桶。

白米饭一桶,另外两桶谷中添粃屑,粗糠上面撒一把米。

最后一桶是纯粹的泔水,烂叶子在桶里都是好东西。

张武和马六拎起桶朝大狱走去。

六叔附耳说道:

“这牢里最有讲究的便是送饭,也是我们打钱收入最稳定的来源,你要仔细听。”

“嗯。”

张武连连点头。

马六小声教道:

“你要记住,交了例钱的,连续给他吃三天谷子,之后的伙食要逐天变差,等他咽不下去,不用你提醒,自会让人通知家眷来送银子。”

张武愕然,脑海里闪过四个大字:

“兵不血刃!”

马六接着说道:

“对于那些确实没钱,但又凶悍的亡命之徒,你要算着日子,让他连续吃几日泔水,等他饿得顶不住了,你赏他一顿粗糠,保管他对你感恩戴德。”

“……”张武哑口无言。

马六严肃道:

“你不要小看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可是咱打钱的刀子,很多时候不必咱们亲自出手,只需将你想修理的囚犯,与这些恶徒关在一间房里,不出两日他便会哭爹喊娘求你。”

“六叔高明!”

张武由衷竖起大拇指。

马六脸上露出笑意说道:

“嗨,都是些小经验,不值一提。”

“至于那些家底丰厚,但又不肯让家眷送来的。”

六叔嘿嘿一笑,从墙角抓起一把细沙,丢入泔水桶里说道:

“给他盛饭时,使劲往桶底捞,连续七日,不必上刑,只要他不想死,必让家眷前来打点。”

“……”

张武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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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刚不坏

分完饭,张武去上了个茅厕。

回到灶房时,马六已去牢里忙碌。

厨头柳正钧欣慰说道:

“武哥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比你爹还要厉害,当年他第一次分饭,给六个囚犯格外开恩,后来都有了活阎王的称号,你比他强,钱途不可限量。”

“还要多亏六叔的教导。”

张武嘴上客气了一句,凑上前询问道:

“钧叔,蛮族马上便打进来了,我看大家怎么都不急呢,也没人跑?”

“……往哪跑?”

柳正钧愣愣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陛下三日前便下令封死城门,谁都不许出去,而且百姓可以跑,公差被抓到逃跑要夷三族,全部在城头上吊死。”

“……”

张武不敢搭话了。

柳正钧看出他的心慌,乐道:

“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便是,咱这天牢能人辈出,武道强者扎堆,比皇宫还难打,说不准陛下都得躲牢里来。”

“这么凶残吗?”

张武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均叔,我爹说你攒着不少好酒,方便入狱的官吏们买,能不能给我拿两壶,从我例钱里扣?”

“好说。”

柳正钧大笑,就知道你会买我的酒。

……

重刑区一号狱,比普通牢房宽敞百倍。

张武在牢外静静打量着里面的犯人。

四肢被手腕粗的巨大锁链固定着,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刚刚送饭时便惊觉这人身材极其魁梧,掩盖在囚服下的肌肉层层块垒,肩宽颈粗,强健得如同金刚战神。

入狱三月之久,没有打点塞钱,整日吃泔水,还能这般龙精虎猛,不愧是武道强者。

来时张武已看过案犯的卷宗。

呼图龙,金刚不坏神功大成,超一流高手,却心术不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曾以一人之力,击溃大坤最强的黑甲禁卫军三百余人。

可惜,横练功夫再强,也总要吃东西。

路上买了两个饼,吃完便软倒在地上,醒来已在天牢。

张武足足在牢外站了五分钟,见这呼图龙只顾闭目打坐,旁若无人,不由佩服起对方的心理素质。

换其他囚犯,早已第一时间上来巴结。

“呼图龙,如果你不想每日吃泔水泥沙的话,最好站起来活动活动。”

依张武所想,对方大概率会摆架子,冷漠以对,大不了有死而已。

然而出乎意料,这凶徒很听话,起身在低矮牢房里走转一圈,恭敬问道: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张武怔了怔,笑着问道:

“我这里有两壶好酒,想换你这一身金刚不坏神功,你看如何?”

呼图龙上下打量少年两眼,毫不留情说道:

“你练不成。”

张武面色冷淡说道: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练不成?”

“你放眼看看这天牢里,如你这般,想学我神功的究竟有多少,不说全部想学,至少有十之八九,但有希望入门者不过一手之数。”

呼图龙摇头说道:

“之前与你同来的狱卒马六,是天牢唯一有希望练到小成的人选,可惜他也没坚持多久。”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练不成?”

“你根骨不行,强练神功,只会把你自己练死。”

呼图龙不客气地说道:

“若是人人都能练成神功,这天底下岂不满地都是一流高手?”

“那你教我些强身健体之法。”

张武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巴豆。

呼图龙眼帘一颤道:

“我不会什么强身健体之法,只会金刚不坏神功,你若实在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

“不过得加钱?”

张武下意识接茬道。

“……”

呼图龙呼吸一窒,被噎得差点咳出声。

来到狱中,所求的不过是吃喝而已。

张武把两壶酒和一小块驴肉丢入牢中,警告道:

“你教我的时候最好别耍花样。”

“放你的心便是。”

呼图龙两眼放光,抓起一壶酒便狂灌起来,颇有英雄豪迈之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临了还不忘加价道:

“这两壶酒不够,我要吃米饭。”

“可以!”

张武承诺道:

“有我在一日,便有你一日白饭吃,我会好酒好肉孝敬你,没了我,你便是与自己过不去。”

“你若这样讲,那我这神功还真不能教你。”

呼图龙把包着驴肉的牛皮纸展开,舔起了里面的肉沫。

“为何?”

张武眉头一挑。

呼图龙说道:

“把你练死了,谁给我好酒好肉?你还是学习少林弟子,入门先挑三年水,砍三年柴再说吧,身强体壮才好练功。”

“来不及了。”张武摇头。

“你什么意思?”呼图龙蹙眉。

“蛮族已入侵到大坤腹地,千里沃土一马平川,那几座小城挡不住几日。”

“蛮夷打进来了?”

呼图龙眉心拧成一团,脸上浮现出忧色,随后缓缓点头道:

“兵凶战危,你我皆生死未卜,慢慢练确实不行。”

犹豫片刻,呼图龙说道:

“你去取纸笔来,我传你洗髓经中的脱胎换骨秘方,你去抓药,连续浸泡七日,可补你身体之不足。”

“你之前怎么不讲?”

张武时刻记着对方是无恶不作的邪棍,心中暗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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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洗髓秘方

“之前我不知蛮族入侵,秘方岂可轻传?”

呼图龙说道:

“但我传你此方,也是有要求的。”

“你说说看。”

“你要帮我拿到软筋散的解药,或者蛮族攻至城下时,帮我去跟上面通报一声,便说我愿意出城抗敌!”呼图龙声坚如铁。

张武惊愕,连连摇头:

“软筋散专治你们这些武道强者,我一个小狱卒怎么可能拿到解药,至于出城抗敌,帮你通报也无不可,但要看你这十天的表现。”

京城多守一天,天牢也就安稳一天,呼图龙愿意杀敌,张武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他可不觉得这恶贼会真的出城迎战。

八成是想借着杀敌的名头,忽悠到解药,趁乱逃之夭夭。

“我去取纸笔。”

不多时,张武拿着笔墨重回一号狱。

呼图龙每讲一种药材,用多少剂量,如何搭配使用,他都会一丝不苟记下,直至对方提醒道:

“想来京城已大乱,这里面有几样珍稀药材,只怕你没那个命抓到。”

“我自有办法。”

张武朝对方抱拳过后,径直朝外走去。

刑房。

马六正在打磨自己的一堆“上刑工具”。

作为一名靠打钱吃饭的狱卒,如何折磨犯人,使其最大程度的痛苦,但又不把人弄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张武进门打招呼道:

“六叔。”

“武哥儿来啦?”

马六哈哈大笑,亲切揽着少年的肩膀说道: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弱不禁风,心肠还挺硬,他日定能超越六叔,成为打钱之王。”

不过两个时辰,送了一顿饭,张武的名声已在牢里传开。

“六叔,我有一件宝贝要送给你。”

“哦?什么宝贝?”

马六大感意外。

之前不送,在牢里绕了两圈便送,那肯定是打出了宝物。

不独吞,晓得上交,这孩子很上道。

马六的眼神慈祥起来。

“你看。”

张武把药方拿出来,附耳小声说道:

“这是我从呼图龙嘴里套出来的洗髓经秘方,听说六叔你之前练过金刚不坏神功,这方子应该对你大有裨益。”

“洗髓经?”

马六倒吸一口凉气。

这大名鼎鼎的秘方,不知在江湖中掀起过多少腥风血雨。

但凡神功,尤其外练之功,必定搭配药方,内服外用,才可修成。

就连最简单的铁砂掌,双手也得时常泡药,不然会把手指戳废掉。

六叔心急地问道:

“我之前也拷问过这厮,对这秘方只口不提,你是怎么套出来的?”

“事情是这样……”

张武把全部经过讲出,没有任何隐瞒,最后提醒道:

“这方子不知是真是假,药材也不好弄,只怕我们是练不成了。”

“无妨,叔有法子。”

马六在前带路,两人来到杂犯区七十一号狱,里面有个胡须花白的老头。

“这药方你看看,是否有害?”

老头浑身一颤,险些吓破胆,颤巍巍接过秘方,借着张武手里的灯笼余辉仔细研究起来,不敢有任何大意,生怕马六抬手赏他几鞭子。

“大人,此方应该是洗毛伐髓之类的药方,药性较烈,但应该无害。”

“应该无害,还是肯定无害?”

马六冷漠问道。

老头大骇,惶恐到连连磕头道:

“大人饶命,只要严格按照药方抓药,肯定无害。”

“你家药铺是否有这些药?”

“大部分都有,但其中三味珍稀药材,外界很难买到,只得宫里才有。”

“你书信一封,要你家眷将这些药材送来两副,赏你十日米饭。”

老头哪敢废话,连忙接过张武手里的纸笔写起来。

“六叔,剩下那三味药怎么办?”

“你去班房请你唐展叔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喊他。”

“得嘞。”

张武心头大定。

果然如自己所想,这天牢里都是人才,没点本事真进不来!

“这一波稳了!”

……

张武心里乐呵着,一路小跑至班房。

按照大坤律法,天牢必须常备医者一名,方便医治罪囚。

并且还是考核制度,医治痊愈者多,满六年,即可入仕。

唐展已经待了四年,每年都治不够病人,但司狱大人每年都帮他虚报。

谁让人家亲爹是正五品的太医呢?

听自己死鬼老爹说。

唐展初来天牢时很不合群,对狱卒们拼命的压榨囚犯,努力打钱,非常的深恶痛绝。

直至某位太医没看好贵妃娘娘的病,被陛下迁怒,打入天牢,唐展这才一改常态。

太医的能量很大,但也架不住你是高危职业。

现在不留情面,来日这牢里有你一个位置。

张武进门客气喊道:

“展叔,六叔请你过去一趟。”

“怎么,他把囚犯打死了?”唐展淡定地问道。

“没有,是其他事情。”

张武附耳小声嘀咕几句,唐展立马不淡定了,大惊道:

“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武肯定点头。

唐展把棋子一丢,起身便跑。

对于一个太医世家来讲,洗髓经秘方,那便相当于医道界的圣典。

来到狱中,马六正安排打杂狱卒去取药,见唐展进来,立马带领他和张武来到偏僻处。

“展兄,这洗髓经秘方,能否换两副珍稀药材?”

“偷拿宫中奇药,乃是杀头之罪,但我会让家父想办法。”

唐展郑重抱拳道:

“以后二位若有差遣,尽管来提,唐某绝不推辞!”

“唐兄客气。”

“有劳唐叔了。”

张武心情欢快,心知自己在牢里的地位更稳了。

一番商议,天色已经暗下来,唐展当即去取药,张武和马六则去灶房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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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谁能抗

张武和马六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等烧好两大缸热水,天色已深,唐展终于把珍稀药材送来。

“没出事吧?”马六关心的问道。

“有惊无险。”

唐展喘着粗气说:

“现在兵荒马乱,不只城里骚乱,宫里也乱了,很多太监卷东西出逃,后宫嫔妃们都在联系娘家,陛下若管不住,敌人没打进来,这京城便先自我毁灭了。”

“管他呢,反正乱不到咱们头上。”

马六无所谓道:

“狱中的粮食足够咱们吃半年,过几日把狱门一关,任他天翻地覆,也跟咱没关系。”

“是这个理。”

唐展点头,手里拎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秤杆,开始给两人配药。

是不是真的洗髓经秘方,一试便知。

不过,马六肯定不会以身犯险。

等唐展配好药,倒进两个大缸里,一通搅合,让热水变成浓稠的黑色药汤,马六也带着帮忙看药方的老头走出来。

“这便是那药方,你先喝几口,再进缸中泡着试试。”

“真是那方子?”

老头心知自己没有选择,只能一咬牙,俯头痛饮起来。

而后爬进左边的缸中,先是被沸水烫得一声大叫,而后露出痛苦之色,渐渐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方子有问题?”

马六蹙起眉头。

唐展解释道:

“应该没问题,这药方里有千年珍稀药物,药性自然猛烈无比。”

仅仅半刻钟,老头便再也坚持不住,扒着水缸从里面滚落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抽搐。

见马六死死盯着自己,老头慌忙答道:

“大人,这肯定是洗毛伐髓之方,只是老朽年龄太大,无福消受,再泡下去,必定被疼死。”

马六点头,看向张武道:

“武哥儿,请着?”

“我们同泡。”

“好。”

马六豪爽的应了一声,与张武同时褪去狱服,噗通跃入左边大缸里,少年则翻身爬进右边的药缸。

初入缸中只觉滚烫无比,疼得张武龇牙咧嘴。

慢慢的,皮肤毛孔被药泥完全封堵,憋闷而又钻心的疼痛感,像用一根针插在脚指甲缝里,疼得人撕心裂肺。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凄厉到让四周房顶上鸦雀乱飞。

然而这只是开始……

声嘶力竭的惨叫一直持续到半夜,直至喉咙彻底哑掉,张武才歇火。

就在他第一万次想跳出药缸时,迷迷糊糊往旁边看了一眼。

马六没叫,还在药缸里。

“你能抗住,难道我就不行?”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张武心里滋生。

人总是习惯比较,说要强也好,说攀比也罢,没有谁希望自己被别人比下去。

作为一个少年,众人都认为他是未来的打钱之王,可只有张武自己清楚,现代灵魂,不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些狱卒的心肠硬。

研究刑罚手段,丧心病狂折磨犯人,更不是自己的追求。

那未来你如何在牢中立足?

除去人情世故足够圆滑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够狠!

对自己狠,比对别人狠更令人害怕。

恍惚间,张武失去了时间观念,对身体的感知也完全消失。

他只记得隔一会便用眼角余光瞄旁边的药缸一眼。

你马六不起来……

“那我也不起!”

不知过去多久,张武终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耳边尽是熟悉的议论声。

“武哥儿真是逆天了!”

“我老柳算是彻底服了,这十两银子,输得不冤。”

“武哥儿这么久不吃饭没事吧?”

“应该不碍事,那药效比饭有营养多了!”

“药汤都变成清水了,要不要把武哥儿捞出来?”

张武睁开眼,一张张惊奇而又敬服的大脸,遮拢着稍显刺目的正午阳光,将大缸围得水泄不通。

“武哥儿,你醒了?”

马六面带微笑,啧啧称奇。

张武有些懵,茫然的挨个朝众人打招呼:

“六叔,展叔,钧叔……你们这是?”

“你泡药泡懵了吧?”

“都过去七天了。”

“快起来吧。”

众人合力将张武架出缸,才搀扶他站在地上,便听“咔嚓”一声脆响,犹如鸡蛋裂开。

他身上脱落一圈角质层似的皮壳,哗啦啦掉落一地,里面的皮肤仿若婴儿般细嫩。

最神奇得是,张武身子骨还像以前那样消瘦,却给人一种极其壮硕的错觉,有着很强的力量感。

“都过去七天了?”

张武有些难以置信,穿上干净整洁的狱服,不知哪个大哥给洗的,只觉神清气爽。

而后扭头看向马六,见其腰后鞭子上沾着才凝固的血痂,显然刚打完钱不久,纳闷道:

“六叔,你不是一直在缸里泡着吗?”

“六叔若能像你一样在缸里泡七天,从此不沾女人都愿意!”

马六哈哈大笑,众狱卒也是哄笑一堂。

唐展笑着解释道:

“你六叔泡了一夜,四个时辰后便受不住疼痛出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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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遭车轮战

张武呆若木鸡,痴呆道:

“那左边这口缸怎么一直有人?”

“那都是你叔叔们。”

马六指了指周围的狱卒们,接茬说:

“反正药缸空着也是浪费,好不容易弄来这洗髓经秘方,大家都沾沾光,至于能吸收多少药力,那要看个人的毅力,自己坚持不住,怪不得旁人。”

“……”

张武整张脸都抽搐起来。

合着我泡了七天,是跟你们车轮战来着?

真他妈损!

“刚刚我听钧叔说他输了十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张武疑惑问道。

柳正钧说道:

“天牢已经封闭,出不来,进不去,大伙闲着没事,便开了赌局,赌你到底能坚持几天。”

“……”

张武彻底无语。

看马六红光满面,乐呵呵的样子,明显他是庄家,大杀特杀,赢麻了。

没人能想到自己可以坚持七天。

尽管众人输了银子,可这药浴大家都泡过,知道坚持下去有多难,机会给你了,造化在眼前,你自己不中用,银子自然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外面情况怎么样?”

“前日封狱时,蛮兵离京城已不足百里,想来今日已经在准备攻城事宜。”

说起这事,狱卒们都沉默下来。

大家都是大坤的子民,国家沦落,每一个人都不好受。

况且自古以来,不打天牢只是惯例,并不代表一定不打。

司狱大人依旧没有出现,马六便是天牢的最高话事人。

扫视众狱卒,六叔说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六爷你吩咐便是,大家都听你的。”

众人纷纷回应。

“好,那我便来安排一下。”

马六威严说道:

“即日起,给牢中有战力的囚犯全部吃谷子,不要心疼粮食,让他们吃饱喝足,万一蛮兵攻打天牢,这些囚犯便是挡在我们前面的盾。”

“再者,官监的大人物们,全部缩减用度。”

“还有……”

马六做出一番安排,紧守狱门,加强巡视等等,狱卒们才散去。

张武找到柳正钧,心知他输了银子,用比平时贵五倍的价格买到一壶酒,这才走向重刑犯区。

还未临近一号狱,闭目打坐的呼图龙便骤然睁开双眸。

那沉稳的步履,深厚悠长的呼吸,牢中没有几人能做到。

见到来者是张武,他眼里闪过浓烈的不可思议。

“你泡过洗髓经秘方了?”

“不错。”

“你怎么泡的?”

“一连在缸里泡了七天,有什么不对吗?”

“?????”

呼图龙双眸瞪圆,目瞪口呆。

张武立时察觉出不对,面色一变问:

“呼图龙,你明白耍花样的后果吗?”

“我并未耍花招,只是留了一手,故意没有告诉你如何泡药汤,心想你疼得不行了,定会拿酒来找我……”

“……”

张武脸皮抽搐,恨不得赏这厮一顿鞭子。

“那正确方法应该怎么泡?”

“每日泡四个时辰,药泥会封堵皮膜,便已是人之极限,离缸后次日继续,七日不断,方可脱胎换骨。”

“四个时辰?”

张武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我泡七天,岂不是三分之二的痛苦都白搭了?”

“道理上是这样,但事实上……”

呼图龙面色复杂打量着眼前少年说道:

“当年我泡这洗髓经秘方前,已在少林打杂九年,身强体壮,担着六桶水健步如飞,之后以每日四个时辰泡过秘方后,也只像现在的你一般强壮。”

“我真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忍下来的。”

呼图龙惊叹着,心里也对这少年服气了。

“怎么忍的?”

“我他妈跟别人攀比忍下来的!”

张武险些破口大骂出来,心态都有点崩了。

“如果你想用出城抗敌的法子逃跑,最好快点教我金刚不坏神功,不然蛮族已兵临城下,你机会不多。”

此言一出,本来大口灌酒,豪气万丈的呼图龙骤然僵在原地,一声“痛快”硬是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沉寂半晌才说道:

“金刚不坏神功共分十二式,既是练法,也是实战法……”

依照着呼图龙的讲解,张武开始修炼起来。

洗毛伐髓不只让他身体强壮,根基雄厚,就连思绪也神采飞扬,练功时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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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看得通透

呼图龙坐在牢里,隔着铁栏,一丝不苟纠正张武的动作错误。

巡逻的狱卒们见到武哥儿在练功,也都好奇的围过来看热闹。

想看看他修炼神功有什么不同。

毕竟大家都找呼图龙学过这十二式,至今还没谁练出成就。

但围观一会儿之后,狱卒们便都懒洋洋打起哈欠。

牢里油水丰厚,又有祖传的铁饭碗傍身,不用为生计发愁,酒色早已掏空众人的身体。

这时柳正钧也来给狱卒们送宵夜。

一碗简单的馄饨,直把呼图龙馋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这牢里精通人情世故的又何止张武一人?

老柳从食盒里拿出多余的一碗,放入牢中冷声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教大家的时候藏私没有,但你若对武哥儿藏私,这一馄饨便是你的送行饭。”

呼图龙闷声道:

“这金刚不坏神功并无什么心法之类,我教你们的十二式,便是此功直通大成的法门,唯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才能有所成就。”

顿了顿,呼图龙扫视狱卒们说道:

“你们也都知道练功是苦差事,我耗尽三十多载岁月才有这一身成就,没有大毅力,大决心,纵使成仙之法在眼前,你们也练不成。”

“我衣食无忧,手里有钱,自当及时行乐,练那劳什子武功作甚?”

突然有打杂狱卒喊道,另一人也不服气的帮腔说:

“纵使练成金刚不坏神功,又能如何?”

“人这一生匆匆百载,死后照样一抔黄土,用一辈子练功,脑子有病。”

“此言有理!”

狱卒们都打开了话匣子:

“况且我等狱卒贱籍,上进无门,家里又有老小要养,难道要放弃这铁饭碗,练成神功,去流浪江湖?”

“可笑!”

“江湖是那么好混的吗?”

柳正钧也接茬道:

“混不好的都被砍死了,混好的逃过仇杀,也如你这般逃不过天牢,你再强,还能强得过整个皇朝?”

“……”

呼图龙被辩得哑口无言,只是闷头喝馄饨。

对于这些道理,张武没有开口,却深表赞同。

犹记得苏秦讲过一句话:

“使我有洛阳两倾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

转眼张武练功已有三日,一趟拳打得虎虎生风。

金刚不坏神功的十二式,说白了就是引导术。

通过动作引导出气感与内力,不断锤炼肉体,强化四肢百骸与经膜。

再经过日夜不辍的苦练,五年方可小成,十二年才能大成。

按照呼图龙的说法,十二年大成是最快纪录,天赋与根骨极其妖孽的奇才,才能练得这么快。

根姿平平者,哪怕练一百年,从小练到死,也无法小成。

“那你练了几年?”

“九岁入少林,十八岁修炼此功,如今已三十有九。”

呼图龙双眼迷离,像是在回忆这一生的峥嵘岁月,到头来也只能摇头叹息道:

“我这一生,全都给了武道,值得回忆的也就只有那几个娇俏娘子,也不知她们是否给我留下了骨血。”

“?????”

张武无语道:

“看来卷宗里说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没有冤枉你。”

“你还小,连女人都没摸过,自然不懂男欢女爱之妙。”

呼图龙睨了少年一眼说道:

“你以为我等练这一身神功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用拳头打破世俗礼法,逍遥自在,为所欲为?”

“普通百姓想睡黄花闺女,必须长得俊,有才华,家世清白,而后三媒六聘,花大价钱才能抱得美人归。”

呼图龙不屑说道:

“而我等有武力傍身,看上谁直接去睡便是,想要银子便去抢,偶尔善心发作就去劫富济贫,如此仗剑天涯,快意恩仇,才不枉此生。”

“……到头来落个秋后问斩?”

张武的话让呼图龙哑然无语,只得嘟囔道:

“总之比寻常百姓爽多了,我宁愿半生逍遥,也总好过一辈子在田地里忙碌,整日眺望远方,连县城都没出过,官家来收租还得努力讨好,摇尾乞怜,与圈里的猪狗何异?”

“你倒是看得通透。”张武赞道。

“那是自然。”

呼图龙拿起酒壶痛饮一口,由衷大喊道: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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