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后摆烂,天道逼我卷成三界顶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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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道任务
昆仑山仙山的云,今儿个跟抽了筋的棉花套子似的,软趴趴地堆在姜子牙脚边的青石板上,没了半点的仙气儿。
老姜头整个人陷在檀木躺椅里,二郎腿翘得老高。
脚边边那个酒葫芦,歪着脖子,琥珀色的酒液滴滴答答,顺着石缝往下渗,在翠绿的青苔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黄线,像条喝醉了的蚯蚓。
他眼皮子耷拉着,都快粘一块儿了。
手里那根号称上古灵根的鱼竿(实且打神鞭所化),有气无力地晃悠着。
鱼钩呢?就在脚边那三尺见方、自个儿用法力硬憋出来的小水潭里瞎搅和,荡起一圈圈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涟漪。
两只原本在竿头打盹的麻雀,“扑棱”一下给惊飞了,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抱怨。
“啧…”姜子牙对着水潭撇了撇嘴,那声音透着股三百年没挪过屁股的懒劲儿,黏糊糊的。
“我说老伙计(指水潭),你给评评理,上头那位(指指天),该不会是偷喝了老君压箱底的九转金丹,醉死过去了吧?
三百年前封神那会儿,老子可是脚底板冒烟,东边追着截教那帮杀千刀的余孽,西边还得哄着人族那些个帝王小儿,喝口热乎茶?嘿,那都得用乾坤袋接着,生怕漏了一滴耽误功夫!你再瞧瞧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磨得油光水滑、袖口都起毛边的旧道袍,“三界第一闲人!这名头,啧,听着都舒坦!”
这水潭,是他三百年前刚“退休”那会儿,闲得发慌,用法力从石头缝里硬生生逼出来的。
说是钓鱼,可那鱼钩上,三百年来就没挂过正经鱼饵!
常年拴着的,是半块硬得能崩掉门牙的桂花糕,那还是他媳妇马氏封神时,临飞升之前千恩万谢塞给他的“散情点心”。
好家伙,放了整整三百年,风吹日晒雨淋,愣是没发霉,只是硬得像块板砖,啃一口能硌掉大牙。
这会儿,那糕渣子正“簌簌”地往水里掉,引来了几条还没小指头长的鱼崽子,嘬吧嘬吧地啄着。
姜子牙看得舌根直发苦,嘴里嘟囔:“瞧瞧,瞧瞧!活得连这潭子里的鱼秧子都不如!
人家好歹有口吃的,我这三百年,净喝西北风了!”
他咂咂嘴,目光瞟向旁边石桌上的茶盏。
那茶壶,里外都结了层油光光的深褐色茶垢。
里面的残茶?早八百年就化成了粘稠的浆糊,浮着几片蜷缩得像枯死蝴蝶翅膀的茶叶片子。
“唉,凑合润润嗓子吧…”他叹口气,伸手想去端那茶盏。
可这三百年来养尊处优、缺乏运动的老胳膊老手,刚抬到一半,手腕子就猛地一哆嗦!
啪嗒!噗通!
那根跟他一样上了年纪的鱼竿,直接从他手里滑脱,一头栽进了小水潭里。
水花溅起老高,吓得那几条小鱼崽子尾巴一甩,瞬间没了影儿。
“哎哟喂!”姜子牙一拍大腿,“老喽!真老喽!连根竿子都拿不稳了,真丢人喽!”
他一边自嘲,一边弯下那许久没大幅度活动过的老腰,伸手就往水里捞。
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潭水,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咕嘟…
刚才还平静得像块绿玻璃的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冒起了一连串密集的气泡,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那动静,活像水底下藏了个烧开了的大锅炉,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拼命往上拱!
“嗯?!”姜子牙心里“咯噔”一下,懒散劲儿瞬间吓跑了一半,下意识就想缩手后退,“什么鬼东西。”
晚了!
轰——!
平静的水潭猛地炸开!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银白的水花夹杂着冰冷的潭泥,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浇了姜子牙一个透心凉。
从头到脚,从花白的头发丝儿到破旧的千层底布鞋,没一处是干的。
那水顺着他的长胡子往下淌,滴滴答答,活像个刚捞出来的落汤鸡。
“咳咳咳!呸呸呸!搞什么鬼名堂!”
姜子牙被呛得直咳嗽,狼狈地抹着脸上的水,眼睛都差点睁不开啦!
等他勉强擦掉眼皮上的水珠,定睛往水潭里一看,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愕。
只见他那根掉下去的鱼竿,正歪歪斜斜地漂在水面上。
而鱼钩上,此刻赫然挂着一个东西。
但那不是鱼,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玉简。
玉简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边缘处,一丝丝比头发还细的金线正缓缓流动,勾勒出玄奥无比、带着煌煌天威的纹络。
这是刻在他神魂深处、三百年前让他又爱又恨的天道纹络。
那玉简刚一离开水面,就发出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这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他的脑仁,狠狠敲打在他的神魂之上。
“嘶——!”姜子牙倒抽一口冷气,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的、带着强制与威压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
这感觉,太他娘的熟悉了!
三百年前,每次那该死的封神榜(天道系统的具象化)给他发布任务时,就是这么折腾他的!头疼得想撞墙。
“鱼…鱼竿成精了?还是水潭成精了?”
姜子牙心里七上八下,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把那诡异的玉简从鱼钩上摘下来。
手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玉质表面,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刻的啥字——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极致寒意,顺着他的指尖,如同千万根冰针,猛地扎进了他的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
姜子牙浑身剧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冻住了似的,只剩下眼白里爆出的血丝。
那感觉,比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液氮还要恐怖百倍。
就在这时,玉简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古朴的文字,突然像活过来的蝌蚪一样,扭曲着、蠕动着,摇头摆尾,争先恐后地往他瞪大的双眼里钻。
根本不容他拒绝,信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天道紧急律令- S级
任务目标:幽冥血海·上古封印发生未知异动,出现破损。限72时辰(六日)内,抵达血海核心,修复封印!
任务奖励:修为恢复至地仙中期境界。天道积分+100点。
任务惩罚:逾期未完成,引动‘九霄玄刹神雷’噬体!每日三次,每次三击,持续三日。
第2章 无奈的姜子牙
玉简上的光芒随着信息的传递,蓝得越发刺眼,仿佛带着无声的嘲笑。
足足过了三息,那股冻彻神魂的寒意,才如潮水般退去。
姜子牙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如同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紧接着,一股比昆仑山巅寒风还要刺骨的邪火,“腾”地一下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天道——!我雷你大爷——!!!”
一声凄厉、悲愤、带着三百年积怨的怒吼,如同平地炸雷,瞬间撕裂了昆仑山巅的宁静。
姜子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花白胡子气得直抖。
挥舞着还沾着泥水的拳头,对着那高不可攀、虚无缥缈的云端破口大骂。
那玉简却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他湿漉漉的掌心,蓝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老子他娘的连封神台砖缝里长了几根草都快数清楚了!”
姜子牙挥舞着另一只空着的手,状若疯癫,鱼线缠在指节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你早干嘛去了?!啊?!非得等老子把‘躺平’俩字刻进道心里,刻进骨头缝里,刻得比那打神鞭上的符咒还深,你才想起来,哦,三界还有个最好欺负的背锅侠是吧?专捡软柿子捏是吧?!”
山风依旧,卷着几缕云雾从他身边溜过,捎来远处玉虚宫若有若无的、规律的晨钟声。
除此之外,天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对着空气狂骂了一通,姜子牙胸中那口恶气非但没出,反而更堵得慌了。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昆仑山的云雾,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一屁股重重地砸回那可怜的檀木躺椅上。
“嘎吱——!”
躺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姜子牙捏着那冰凉玉简的边角,像是在捏一块刚从炼丹炉里捞出来的、滚烫的山芋。
他下意识地用指甲去抠那玉简的边缘,试图把它从掌心撬下来。
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那玉简纹丝不动,光滑的表面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三百年前的记忆,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埋进岁月最深处的画面,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海。
烽火连天,喊杀震野。
他捧着沉重的打神鞭,脚不沾地地穿梭于各个战场,脚底板磨出的血泡,层层叠叠,怕是比哪吒那风火轮碾过的印子还要多。
半夜好不容易合眼,梦里都是申公豹那厮顶着两个黑眼圈,举着酒壶,阴魂不散地凑过来:“师兄!时辰到了!该去给西岐那边添把火了!赶紧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天地重定,封神完毕。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那该死的、仿佛吸食了他所有精气的封神榜,“啪”一声摔在昊天大帝的御案上。
当着满天神佛的面,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发下毒誓:“苍天在上!我姜子牙今日立誓!从今往后,三界闲事,再管一件!我姜尚就把自己塞进八卦炉,炼成十全大补丹,给老君当糖豆嗑!”
那声音,犹在耳边回响。
可这贼老天……不,这贼天道!比申公豹那睚眦必报的小人,还真会记仇。
偏偏挑在他三百年的懒骨头刚刚长得舒坦、道心都快被青苔长满的时候,来戳他的肺管。
还戳得这么狠!
S级!
幽冥血海!
九霄玄刹神雷!
这他妈是任务?这是催命符!
“要不……试试拒绝?”
姜子牙盯着玉简,眼神闪烁,喃喃自语。
他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玉简背面,那个代表着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天道印记。
“不就是三天雷劈吗?老子现在不是还有地仙初期的修为,比凡人可是强大了许多……那雷劫的威力,撑死了也就跟凡人过年放的大地红鞭炮差不多?嗯……噼里啪啦响几声,听个响儿就过去了?说不定还能暖暖身子骨……”
他越想越觉得有门儿,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侥幸的光亮。
毕竟,能躺着谁愿意站着?能摆烂谁愿意拼命?
然而,他这“大逆不道”的拒绝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半圈,还没成形呢——
刺啦!!!
那玉简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想,猛地爆发出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目的金光。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捏着玉简的手腕处传来!
“嗷——!!!”
姜子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触电般从躺椅上再次弹起。
低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只见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银白色电蛇,正顺着他的指尖,滋滋作响地往手臂上蜿蜒爬行。
所过之处,皮肤瞬间焦黑一片,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冒着青烟的闪电形纹路。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警告!这他妈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和警告。
“靠!不讲武德!还带预支惩罚的?!”
姜子牙痛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使出洪荒之力猛地一甩手。
嗖!
那玉简终于被他甩脱,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三尺外的青石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不动了。
蓝光柔和下来,温顺得像哄小孩睡觉的童话书封面。
姜子牙心有余悸地蹲下身,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留下焦痕的手腕,另一只手远远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玉简的边角。
玉简纹丝不动,安静如龟。
可这诡异的安静,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抽。
三百年前,在玉虚宫,他第一次见到那承载着天命、也承载着他半生奔波劳碌的封神榜时,它也是这么一副人畜无害、安静乖巧的模样,躺在光洁的玉案上。
然后呢?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三百年的脚不沾地,三百年的身不由己,三百年的“天道打工人”!
“呵…呵呵…”
第3章 被迫下山
姜子牙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带着无尽的沧桑和认命,“真是风水不轮流转,铁打的打工人,铁打的天道坑啊……”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伸手捡起那冰冷的玉简,入手依旧沉甸甸,带着无形的枷锁感。
他嫌弃地撇撇嘴,从腰间那个同样破旧、灰扑扑的乾坤袋里,摸索了半天,扯出一块不知擦过什么、油腻腻黑乎乎的破布,胡乱地把玉简裹了几圈,然后紧紧攥在手心。
那动作,那神态,活像个刚偷了邻居家老母鸡的小贼,生怕被人瞧见手里的赃物。
“行吧…行吧…”他对着空气,有气无力地妥协道,声音干涩,“先说好!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干完这票…不,干完这事…你要是再敢给我派活儿,再敢叫我加班…”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恶狠狠地扫视着昆仑山巅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云雾。
“老子就把这满山的云雾,全他娘练成棉花糖!又大又白又甜那种,堵死你的紫霄宫!让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包括我,出门都找不着北!听见没?!”
话音刚落,那刚刚还炸开锅的小水潭,瞬间恢复了平静。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姜子牙狼狈的身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变,真的只是一场错觉,一个无聊的玩笑。
姜子牙喘着粗气,走到潭边,低头看向水面。
倒影里,一个糟老头子:灰白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身上的旧道袍皱巴巴,袖口磨得脱线起毛。
手中那根曾经让三界妖魔闻风丧胆的打神鞭,如今缩水得比烧火棍还细小钓杆,黯淡无光地拄在手中,活脱脱一个混迹街头、三餐不继的老乞丐。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执掌封神榜、号令天下仙神的“姜丞相”的威风?
“唉…造孽啊…”姜子牙痛苦地闭上眼,几秒后猛地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下山!找个像样点的人间茶楼,喝口热乎的、带油花儿的茶去!这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他弯腰,扛起那根同样湿漉漉、沾着泥的鱼竿,象征性地拍了拍道袍上同样湿透的尘土。
拍了两下,忽然瞥见石桌上那盏结了厚厚茶垢、里面盛着深褐色“浆糊”的茶壶。
“啧!”
姜子牙一脸嫌弃,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揣进破旧日的乾坤袋里,然后对着天空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等老子办完这趟差事…非得…非得找你老小子报销!十壶!不!二十壶!用瑶池灵泉泡的昆仑云雾茶!少一滴都不行!不然老子亏到姥姥家了!”
说完,他扛着鱼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刚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折返回来。
他拿起脚边那个歪倒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还剩浅浅一层底儿。
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倾斜葫芦,极其吝啬地倒出……仅仅半滴!那半滴金黄色的、散发着浓郁果香和微弱灵气的酒液,晃晃悠悠地滴进了平静的小水潭。
“小家伙们,”姜子牙对着空荡荡的水面,难得放软了语气,“好好看家。等老姜我…嗯…忙完这趟差事,给你们带点蟠桃核儿磨牙。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妖怪占了窝,听见没?”
水面,随着那半滴猴儿酒扩散开的涟漪,轻轻地晃了晃。
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真有灵性的小鱼听懂了。
……
昆仑山通往山下的石阶,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
姜子牙拄着那根湿鱼竿,权当拐杖,一步三晃悠地往下挪。
那背影,拖泥带水,步履蹒跚,活像一头硬生生,从舒服圈里被拽出来的,正被牵往屠宰场的老黄牛,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
走到半山腰,一处稍微平坦点的平台,山风大了些,吹得他破道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伸手在腰间的破乾坤袋里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古朴云纹、镜面却异常光洁明亮的青铜小镜。
镜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雅的幽香。
苏妲己。
三百年前,朝歌城破,九尾狐真灵将散之际,将这面小镜塞到他手里。
那时的她,褪尽了万种风情,眼神复杂难明,只留下一句:“姜尚…留着它吧。往后…若是觉得这神仙日子太寡淡,照照这镜子…或许…能忆苦思甜?”
姜子牙一直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当是这狐狸精临死前故弄玄虚。
三百年来,这镜子被他丢在乾坤袋最角落吃灰,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冰凉的镜柄入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举起了镜子。
镜面如水,清晰地映出一张脸: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从眼角一直蔓延到松弛的脸颊,深得能夹死苍蝇;眼袋耷拉着,眼神浑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懒散;花白的胡子乱糟糟地粘在一起,还沾着刚才的泥点和水渍……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丰神俊朗、运筹帷幄的“飞熊”模样?
“呵…”姜子牙对着镜子里的糟老头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呲着牙花子喃喃自语道:“苏姑娘啊苏姑娘…当年你夸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日后必成大器’…现在看看…这他娘的…是大器晚成?还是晚节不保啊?嗯?”
镜子里的人影无言,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带着一丝难言的落寞。
“呸!晦气!”姜子牙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镜子里的自己恶心到了,又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痛快的回忆。
他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把镜子塞回乾坤袋深处,还用力按了按袋口。
他没注意到,就在镜面翻转、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那光滑的镜面上,似乎极其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冰蓝色的流光。
快如幻觉,仿佛镜面深处,藏着一个未曾说出口的秘密,正悄然苏醒。
第4章 人间烟火气
昆仑山脚下,喧闹的人间气息扑面而来,让姜子牙不禁挺了挺老腰。
宽阔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好不热闹。
一队队驮着货物的骡马,拉着沉重木轮车的商队,正“吱吱呀呀”地碾过碎石沙子路,带起一阵阵呛人的黄尘。
赶车人的吆喝声、牲口的嘶鸣声、还有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充满活力。
更多的是来去匆匆的旅人,或拉车,或单担的,三五成群的各奔东西。
姜子牙捏了个最简单的避尘诀,一层无形的微光笼罩周身,将那些恼人的尘土隔绝在外。
他刚想混进官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个方向去寻茶楼,路边一个简陋茶棚里传出的对话,却像两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西边…幽冥血海那块儿,最近可邪乎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像是行脚商人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同桌的人说,“整宿整宿的鬼哭狼嚎!那动静大的,隔着几百里地都瘆得慌!”
“真的假的?别是山风吧?”同桌的人不太信。
“山风?嘿!”那汉子一瞪眼,灌了口粗茶,“上个月,隔壁镇上的李大胆儿,仗着自己练过几年,不信邪,纠集了几个胆儿肥的修士,说是去探探路…结果呢?你猜咋的?”
“咋的啦?”同桌的人急切的问。
那汉子卖了一个关子,继续说道:“咋的啦!就回来了一个!还是爬回来的!整个人都疯了!见人就抓,嘴里反反复复就念叨一句话:‘破了!要破了!封印要破了!血…都是血…’啧啧啧,那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嘘——!!”
同桌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慌忙去捂他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会要命的!你忘了上个月城东酒肆那事儿了?那个喝多了的书生,不就嚷嚷了句‘天道不公,神仙不管’吗?话刚落音,晴空万里啊!咔嚓一道白雷下来!当场!就劈成了一把灰!风一吹,啥都没剩下!那叫一个干净!你…你可别连累我…”
后面的话,姜子牙没再听清。
因为就在那“封印要破了”几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他紧紧攥在手心、被破布包裹着的天道玉简,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感穿透破布,直烫掌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打神鞭。
那是缩水成竹条粗细、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打神鞭,正安静地赚在手中。
入手冰凉,毫无灵气波动。
但姜子牙知道,这玩意儿一旦沾了血…或者感受到他真正的杀意和决心…它终究会变回那根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大杀器!
一股远比山巅潭水更刺骨的寒意,顺着姜子牙的脊梁骨悄然爬升。
“幽冥血海…封印异动…疯了…天雷灭口…”
他低声重复着茶棚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嘴角艰难地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杂着苦涩、无奈和一丝被逼到墙角的凶狠的笑容。
“看来…这回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条啊…”
他用力搓了把脸,粗糙的掌心,磨过布满皱纹的脸颊,仿佛要把所有烦躁、惊惧和那三百年的懒骨头渣子都搓掉。
肚子里突然“咕噜”一声响,在这嘈杂的官道旁显得格外清晰。
姜子牙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上次正经吃东西,好像还是三天前用那块能当暗器用的桂花糕,磨过牙。
山巅清修三百年,餐风饮露是常态,但这会儿被那玉简一吓,又被这“血海要破、天雷灭口”的消息一激,那沉寂已久的凡俗肠胃,竟不合时宜地闹腾起来。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天道,是骂这不合时宜的饿,还是骂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老皮囊。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行!行啊!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你天道不给饭钱是吧?老子自己掏!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三百年没开荤,今儿个非得吃顿好的!”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扛着那根湿漉漉的破鱼竿,带着一身未干的潭水气儿,和破旧道袍上的尘土味儿,转身就朝着刚才传出议论声的那个路边茶棚,大踏步走了过去。
那步子,竟比下山时利索了不少,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茶棚老板是个四十来岁、一脸精明相的干瘦男人。
老远就看到姜子牙这么个浑身道袍湿哒哒、又脏又破,胡子拉碴、扛着根破鱼竿的老道士,径直朝自己摊位走来,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眼神里那点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心里盘算着怎么用最尖酸刻薄的话,把这想吃白食的邋遢老道赶紧轰走,省得影响其他客人。
老板刚清了清嗓子,尖酸话都到了嘴边——
啪嗒!
一块散着七彩之光的贝币,带着点泥水和冰凉的湿气,被姜子牙随意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丢在了油腻腻的木头桌面上,发出清脆又实在的响声。
“老板!”姜子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那声音里没了山巅时的懒散和抱怨,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还有一丝…认命后的平静?
“三笼肉包子!要刚出笼的,皮薄馅大,热气腾腾那种!两斤酱牛肉,切厚点!刀工别糊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板那张瞬间从嫌弃变成惊愕、继而堆满谄媚的脸,又补充道,“再来一壶你们这儿最贵、最好的茶!茶叶给我放足咯!别拿陈年烂叶子糊弄鬼!”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咂了咂嘴,仿佛嘴里还残留着三百年清汤寡水的寡淡滋味,语气里带上点自嘲的调侃,对着老板扬了扬下巴:“对了…茶里…多给我搁两勺糖!齁甜齁甜那种!老子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得拿这甜味儿压压惊!听见没?”
老板看着桌上那块分量十足、足以包圆他今天大半成本的贝币,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亮得能冒光!
脸上那嫌弃和尖酸,像被大风刮跑了一样无影无踪,瞬间被一种近乎谄媚的、能挤出蜜来的笑容取代。
第5章 天地异变
老板的细腰杆子,弯得像个虾米,声音甜得发腻:“哎哟喂!道爷!您看您这话说的!里边雅座请!快里边请!”
边说边把姜子牙往里让,“包子是现包的,牛肉是今早新酱的,茶叶…嘿,小老儿给您泡我压箱底的云雾毛尖!糖?您放一百个心!保管给您放得甜滋滋,甜到心坎儿里去!
让到里面雅座上,那细腰杆子,仍没有挺起来,“您先坐!先坐!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用一块比桌子还油的抹布,使劲擦了擦一条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条凳。
姜子牙也不客气,一屁股瘫坐在那条吱呀作响的长凳上。
屁股刚挨着硬实的木板,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软了下来。
他随手把湿漉漉的鱼竿靠墙放着,仰起头,望着官道尽头,天边慢悠悠飘过的几朵白云。
昆仑山巅那三百年的清冷、孤寂、无所事事的悠闲时光,那场漫长而舒适的“美梦”,此刻在人间蒸腾的烟火气、酱牛肉的浓香、包子的面香以及那即将到来的、名为“幽冥血海”的巨大麻烦面前,忽然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梦,终究是醒了。
是被一盆冰水,外加一道催命符,给硬生生浇醒、吓醒的。
“天道啊天道…”姜子牙低声咕哝着,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时,老板端着个大托盘,手脚麻利地过来了。
托盘上,三个冒着滚滚热气的蒸笼叠在一起,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面香和肉香瞬间喷涌而出,霸道地钻进姜子牙的鼻腔。
旁边是一大盘切得厚厚的、酱色油亮的牛肉,肉纹清晰,颤巍巍地堆着。
还有一大壶茶,壶嘴正袅袅飘出带着甜香的热气。
姜子牙的目光瞬间被那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包子锁定了。
三百年的清心寡欲,似乎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食欲彻底击溃。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抓起一个最胖的包子。
那包子刚出笼,烫手得很!
“嘶…”他被烫得吸了口气,却丝毫没松手。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更懒得用筷子,对着那白胖暄软的包子皮,狠狠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
滚烫的、鲜香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面皮的麦香,烫得他舌头一缩,眉毛都拧了起来。
腮帮子却鼓囊囊地用力咀嚼着,像只饿急了的仓鼠。
那模样,带着点凶狠,又透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仿佛咬的不是包子,而是某个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滚烫的肉馅,又拿起第二个包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子上,那块被他用破布随意包裹着、此刻依旧隐隐发烫的玉简,恶狠狠地补充道,声音含混却异常清晰:
“等这破事儿办完了…你最好…真给老子打个五星好评…不然…”
他顿了顿,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包子,烫得直哈气,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准备迎接风暴的平静,以及一丝老油条特有的狡黠:
“老子就把你这破玉简,垫在鞋底!天天踩着!踩够三百年!”
肉汁滚烫,狠狠烫了姜子牙的舌头。
他“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腮帮子鼓囊囊地蠕动,凶狠狠得像是要把三百年的寡淡,都嚼碎了咽下去。
茶棚油腻的空气里,包子的面香、酱牛肉的咸鲜、还有那壶齁甜齁甜的云雾毛尖味儿,混在一块,霸道地钻进他每一个毛孔。
“嗯…这味才对嘛…”他含糊地嘟囔,又抓起第三个包子,眼角余光却死死钉在桌角,那块破布裹着的玉简,正幽幽散着温吞吞的白光,像块捂不热的死玉。
“咔嚓!”
头顶猛地一声脆响!不是雷,是茶棚顶上那根朽烂的房梁,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狰狞的大缝!
木屑混杂着陈年积灰,“簌簌”地往下掉,好多都直接落进了姜子牙眼前那碟酱牛肉里。
“哎哟喂!我的棚顶!”茶棚老板尖叫一声,心疼得脸都扭成了苦瓜。
抬头瞪着那道裂缝,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嗯?!”
他后半截骂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只见那裂开的缝隙里,没有天空,没有木头茬子,只有一片翻滚蠕动的、黏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色!
那红色浓得发黑,像凝固的血浆,又像某种活物污浊的内脏,无声无息地从裂缝里“流淌”下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恶臭,刹那间盖过了所有食物的香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棚子里其他几个食客“哇”地一声就吐了。
“血…血海?!”老板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姜子牙嘴里塞满了包子,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浑浊的老眼里,那点自嘲认命的懒态,像潮水般褪去,沉淀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冷硬。
他腮帮子不再鼓动,只是缓缓地、用力地,将口中滚烫的肉馅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咕咚”一声。
“啧…真他娘的不让人消停。”他终于骂出了声,声音不高,却像裹了冰渣子。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从裂缝里渗出的墨汁,顺着那流淌的暗红污血,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轻盈地落在油腻的地面上,没溅起半点油星。
是两个男人。
左边一个,瘦得像根麻杆,身身子裹在一件宽大的、绣着扭曲暗红花纹的黑色袍子里。
脸藏在兜帽的深深阴影下,只露出一个尖削惨白的下巴。
他腰间松松垮垮挂着一串东西,仔细一看,竟是用细小的、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指骨串联成的链子,走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轻响。
右边那个则截然相反,壮得像座铁塔。
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把那身简陋的皮甲撑爆。
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劈到右下颌,让他本就凶恶的脸,更添十分戾气。
他肩上扛着一柄巨大的、形状扭曲的黑沉镰刀,刀刃上还挂着几缕干涸发黑的血肉碎末,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第6章 太弱
瘦子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姜子牙,一个尖细阴冷,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点戏谑:“啧啧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三百年前叱咤风云,封神台上点将封神的姜太公吗?”
那声音像冰锥刮过骨头,“怎么沦落成这副德性?跟条饿了几百年的老狗似的,在这路边摊啃肉包子?昆仑山的清风明月,可养不出您这一身油烟气儿啊!”
刀疤壮汉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野兽般“嗬嗬”的低笑声。
巨大的镰刀随意地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颤了颤。
他舔了舔厚嘴唇,瓮声瓮气地接话:“啃…啃得挺香?老东西,把你那身熬了三百年还没烂透的仙骨头抽出来,正好给咱们幽冥血海的‘万魂灯’添点灯油!省得你在这丢人现眼!”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小小的茶棚。
食客们连滚带爬地尖叫着逃了出去,连尿了裤子的老板也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姜子牙坐在原地,没动。
他端起那杯甜得发腻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烫得他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咂咂嘴,放下粗陶茶杯,才撩起眼皮瞥了那两人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两只聒噪的乌鸦。
“幽冥血海的?”他开口,嗓音因为刚被滚烫包子和茶水肆虐过,带着点沙哑。
“看门狗都溜达到人间觅食来了?啧,你家主子知道你们这么不挑嘴,连我这把老骨头都看得上吗?”
“找死!”刀疤壮汉被彻底激怒,爆吼一声!
那巨大的镰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恶风和刺耳的尖啸,拦腰横扫姜子牙!
镰刀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将油腻的桌椅板凳尽数掀飞,粗陶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瘦子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枯瘦如鸡爪的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腰间那串指骨链子,骤然亮起幽幽的惨绿光芒!
与此同时,地上流淌的暗红污血仿佛活了过来,猛地探出十几条章鱼触手般的黏稠血鞭。
一半迅猛地卷向姜子牙的双腿脚踝,另一半则带着强烈的腐蚀腥气,从四面八方刁钻地刺向他全身要害!
上下夹攻,快如闪电!
姜子牙眼皮都没抬。
就在那狰狞的镰刀锋刃,几乎要切进他破旧道袍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极其随意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反手操起了靠在墙边那根湿漉漉、不起眼的旧鱼竿!
动作轨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就像一个乡下老农随手抽打偷嘴的野狗。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可笑的响声。
那根细长弯曲的竹制竿稍,不偏不倚,刚好抽在了狂暴劈来的巨大镰刀侧面,最不受力、最脆弱的那一处连接关节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刀疤壮汉脸上狰狞的狂笑骤然僵住,随即变成了极度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穿透一切的震荡之力,顺着镰刀刀杆狠狠传递过来!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更像是某种规则的震颤,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意念!
“咔嚓——嘣!”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巨大镰刀,竟然如同朽木枯枝般,从被竹竿抽中的地方应声而断。
沉重的刀头,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穿了茶棚的土墙,留下一个大洞。
壮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虎口撕裂,鲜血长流。
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后背“轰”地撞断了另一根柱子,整个茶棚顶棚剧烈晃动,灰尘瓦砾簌簌而下。
“噗!”壮汉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姜子牙手中那根破鱼竿,眼神如同见了鬼:“打…打神鞭?!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十几条带着污血恶臭的触手,已经缠上了姜子牙的小腿,更有几条毒蛇般噬向他心口、咽喉。
姜子牙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些致命的东西,他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那根看似脆弱弯曲的鱼竿,瞬间绷得笔直如枪。
竿尖处,一点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金光骤然亮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栗的古老威压。
“嗤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那点微弱金光所过之处,所有狰狞扑来的污血触手,如同滚烫泼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汽化。
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啊!”瘦子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惨嚎,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结印的双手猛地一颤,指骨链子上几颗惨绿的珠子“啪啪”爆裂开来。
踉跄着后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干瘪如同骷髅的脸,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骇和痛苦。
他死死盯着鱼竿尖上那点将熄未熄的金芒,声音都变了调:“神性…未泯?!这破竿子…还是打神鞭?!你怎么可能?”
姜子牙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瞬。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轻飘飘的鱼竿,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摊正在迅速变淡消失的污血痕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啧啧有声。
“啧…就这点道行?挠痒痒都不够劲儿!幽冥血海现在招人,门槛儿都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外面放?”
他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深刻的嫌弃和失望,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想抽我老人家的骨头…”他顿了顿,掀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两道寒彻骨髓、仿佛能洞穿九幽的光芒,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让他自己来!派你们这两盘小咸菜…不够塞牙缝的!”
刀疤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姜子牙那一眼看得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
瘦子更是捂着胸口,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再没有半分刚才的阴狠。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意。
这老东西…邪门!那破鱼竿,更邪门!而且,上面说的这老西东,形将朽木。
这!
“撤!”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反手甩出一颗乌黑的圆球砸在地上!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