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风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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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北往事
我出生的地方,属于苏北最偏僻的农村地区,一直都很穷。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家乡的房子很多都是茅草屋,看电视都是很多人挤在一两家屋子里看,偶尔放个露天电影,就会跟过节一样。
直到我上高中的时候,九十年代中期,县里还在进行茅改瓦活动,就是要求所有乡镇村不能再有茅草屋,发现的一律由当地工作人员出钱拆了建瓦房。
虽然生活很穷,但是小时候我还是很快乐的。
大片大片的速生杨树林,一望无际的农田,一排排的农村土房子。
夏天可以挖知了、扑蜻蜓,冬天可以追兔子,捉黄鼠狼。
那夏夜的满天星河,冬季的皑皑白雪,这些都是后来我常常想起的美好回忆!
可是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县城上高中了,想到此心中有着万般不舍。这里有熟悉的风景熟悉的朋友亲人,有我整个童年的记忆。
可是人是要长大的,学是必须要去上的,不知道将来到大城市里生活会遇到些什么,年幼的我对未来充满着未知的恐惧和迷茫。
虽然我初中也去过几次县城。
初一的时候爸妈带我去县医院看过病,那次是我第一次使用爷爷教给我的功夫出手,出了岔子,在家里养了半年的伤,为此还专门留级了一年。
还有一次是初二,和几个同学去县高中去参加作文竞赛。
因为我写的是关于一个代课老师的事情,不够伟光正,一同去的三个同学都得了奖,只有老师最看好的我一无所获,可是我认为我做了想做的事,自己并不觉得后悔。
最后一次是去县中参加体育考试。几个解放军战士坐在操场铁架子上给我们监考,我们几个同学从旁边走过。
经过一片水洼的时候,一个同学脚底一滑就往后倒,我随手一拉,就把他带正了并一起跨过了水洼,稳稳站在铁架子下面。
那几个兵看我们经过正好扭头想提醒我们一下,见到这一幕一下愣住了,别的人还没反应,其中一个兵冲着我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刘集的?”
我懵了,摇摇头说“我叫施远。桃源乡的,不是刘集的!”当兵的了然的笑笑,没有再问。
后来考试的时候,不论是考跑步还是考跳远,他都一直关注我。而我不敢轻易拿出实力,每项都是压着实力去做,不敢太表现突出,看的那士兵直摇头,估计心里有点失望!
后来,部队上还派人到我们乡里初中,特招了几个同学,其中就有我表弟和另外两个姓刘的女同学,后来都去部队做了通信兵。
有一次偶然回老家,听村里人说起,他们在部队里都是爬很高的树木和铁塔,都直说部队真锻炼人,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而我总是不语,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有些功夫底子在,肯定比一般的兵更容易表现突出的!我相信表弟他们只要好好发挥自己的能力,在部队上走的路一定也会顺利很多!
多年后,当我接到家里父亲的电话,才知道表弟负伤复原了。
那次是在秦岭大山里,表弟一个人面对几个拿着土枪的盗猎分子,勇敢出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身上那身军装。路见不平,宁死不悔!真是永远让人敬佩的子弟兵!
而我并没有去参军,我一直想的是考高中上大学,而不是走其它路。
所以那次初中毕业,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同学分别,我有一半同学辍学,还有很多同学都去了技校和卫校,真正上高中的极少,而且除了一起上高中的同学,其他人基本上一辈子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而也就在拿到县高中录取通知书之后,隔壁一个村的长辈带着个红本子到我家,正式在上面写下了我的名字“施修远”。前面是我父亲的名字“施硕明”。
我看着那个叫家谱的东西,一时有点恍惚,是啊,我以前叫“施修远”,从小学到初中都是,这个是我们当地的风俗,人们按辈分取名字,比如我爸爸和我,名字中间分别是硕和修。
可是初三登记新户口本和身份证的时候,办事人员登记成了“施远”,把辈分那个字漏掉了,从此以后在外面上学工作我都只叫新名字“施远”了!
我以前也曾经见过一次爷爷拿过这个族谱,那次还是爷爷在上海的哥哥回来,一个我没见过几次据说在很遥远大城市的亲戚。
也是那次我爷爷跟我提起,说我们家祖上是常州的,闹长毛那时候,也就是碰到太平军作乱,一路逃难到了苏北。因为会点功夫加上懂点中医,所以才勉强在乱世中活了下来。
难怪我和爸爸常年生活在苏北,却都长的白白净净,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以至后来到江南去上大学,初次见面的人总会以为我是江南本地人。
而满口的普通话,一直学不会的吴语方言,也时时会提醒我,苏北某个乡村那边才是我生活的根!
也就是那天,韩庄的韩束同学过来叫我一起去看考古。现在说考古,当时的我们直接叫挖坟。
离我们乡不远的地方,有一排高高的大土堆,连绵几公里。这些大土堆,本地人叫墩,据说有近百个,分布在远近的农田里。
据本地人传说,这是古墓。而关于这些古墓的来历,有两种观点:
一个说法是,这些是汉代的古墓,是附近沉入洪泽湖底的泗水古国的王侯墓。
另外一种说法是,这些是唐代薛仁贵征东时候,为阵亡将士们建的墓葬,足足有七十二墩。
具体是哪种,对于幼小的我们来说兴趣不大,我们只是听说有人盗墓,在其中一个土堆里挖到了宝贝,很多人都去争抢,而现在政府派人围了起来,开始抢救性发掘保护,同时也容许群众去旁观。
第2章 考古探秘
我小时候不会骑自行车。
那时候乡下主要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人们去地里干活,乡里赶集,城里走亲戚,近的走路,稍远的都是骑自行车。
同年龄的孩子,三五岁就敢歪着身子侧在一边骑大人的自行车了。
而我始终觉得那样子太丑,小小的身子与大大的自行车不成比例,歪在一边扭来扭去,太难看了,所以我一直不会骑自行车。
于是一天下午,我推着家里的自行车到门前的田地里,跨上去一只脚用力一蹬,车子就往前跑起来了。
刚开始不会控制龙头还有点歪歪扭扭,但很快我就掌握了技巧,骑着车子开始在田地里来回撒欢了。
就这样我一下子就学会骑自行车了,那天唯一一次差点摔跤,还是回到家门口,自行车轧在门口菜地里挖的地窖上,车子一沉,失去控制了,我慌忙扭身从车上跳下来,差点摔一跤。
以前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冬天没有菜吃,苏北农村家家都会提前在家周围挖个地窖,储存些萝卜白菜红薯好过冬。挖的深点和大点的还可以住人。
据说抗日战争时期,老百姓很多都是躲在地窖里来逃避日本人。
冬天一来,特别是下了雪,白茫茫一片,所有地窖都与地面融为一体,除非熟悉的自己家人,不然根本发现不了哪里有地窖。
解放战争淮海战役的时候,解放军与国军在淮阴徐州及山东地区作战,也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地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学会骑车一周后,我就开始策划要来次远行了,那种飞快骑行的感觉让我很迷恋。
而家旁边最好的路就是从县城过来的一条柏油路,自行车骑在上面一点都不颠簸。
当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骑车,每到农忙时节,家家收了稻谷,之前都是在打谷场上用石碾子压,有了柏油路之后,老百姓都把收下来的稻谷放在路上,等汽车压过,自然就脱粒了。
人民群众是最会懂得与时俱进的。
这种时候自行车就不太好骑了,但是大多时候老百姓也不会整条路上都铺满稻草,一般中间会留一半路面出来,这样子自行车也还可以走,就是与汽车行人挤在一起,都快不起来。
柏油路优点很多,不过最早时候的柏油路也有一大缺点,就是夏天太热了往往就会融化,人走在上面感觉软软的,还粘鞋,很多小孩子凉鞋被扯掉,光脚踩在柏油上,被烫的哇哇叫。
可是奇怪的是,别人走在柏油路上,总是拔河一样要扯着脚走,而我却能很轻松,似乎鞋子不会下陷也不黏鞋底,可以平平常常在上面走。
当然更多时候我们都会避免午后在柏油路上行走。
就在我为难骑自行车去哪里玩好时,去县城太远,路上汽车也多,刚学会骑车还不敢跑那么远,别的地方又没有我特别想去的。
这时韩束跑过来,跟我说隔壁乡有一个土堆子被人挖开了,听说早上下田干活的人发现的时候还捡到了很多铜钱,消息一下子传开了,很多人都去围观。
村干部报了警,已经有相关人员过来开始保护了。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却已经是过一周了。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因生病留了一级,上了两次初一。
在家休息了半年可把我憋坏了,到处找书报来看,把爷爷收藏的古籍版的四大名著,三言二拍,封神演义,东西南北四大游记等统统读了一遍,还都是白话文的。
搞得我那时对花花草草特别痴迷,甚至想以后去考林业大学也不错。
之前爷爷让小时候的我读的易经,道德经,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孟氏随诊笔记等也拿出来重新多读了几遍,多了不少新的感悟。
那段时间我还喜欢去同村的扎纸刘家里去玩。
他们家是世传的扎纸手艺,远近闻名。他家扎的花朵栩栩如生,房屋建筑像模像样,纸人活灵活现。曾经也把我迷的不得了。
曾经这些也都是属于封建迷信的东西,过去破四旧的时候,老刘家也被折腾的很惨,他们偷偷把所有跟扎纸有关的东西都烧了,纸灰偷偷倒水塘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然后就被狠狠的批斗。
还好我们施姓在当地人比较多,算人多力量大,帮着他说了几句话才放过他们家。但是一有风头起来,还是要被拉出来树树榜样。
所以他们家对我们家很感激,老刘的儿子小刘比我大十多岁,却没有什么隔阂,从小时候就带着我一起疯玩。
他们家倒纸灰那个水塘也很奇怪,里面有两座大坟,坟在水塘中间相对着,其中一个有个洞黑黝黝的,水面上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水面下那有个洞。
问爷爷,他也不清楚,只是说以前人们偷偷把许多破四旧的东西,像金银铜钱和各种古玩雕像书籍等扔进去,也没见满过。要知道那时候,他们可都是整盆整盆倒铜钱的!
在我小的时候,村里人家冬天给孩子做鸡毛毽子踢,很多还用的是那水塘边捡到的铜钱。
后来我去江南上大学了,有一年回家,才发现那个水塘已经被填平了,上面盖了所学校,曾经的两个大坟,已经看不出一点影子了。
充满我整个少年时期的好奇,好奇那个洞里到底有什么,还有关于那两个坟的秘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再也没有机会去探寻了。
问了很多人,也没有人知道,填池塘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第3章 扎纸秘术
苏北农村的生活比较贫乏,缺少娱乐项目,所以扎纸小刘身边也总能围着好多小孩。
只因为他心灵手巧,不管是削木刀木剑,还是刻陀螺做弓箭,甚至纸扎风筝,芦苇叶叠小船,都能弄的像艺术品,非常受我们欢迎!
而所有人中,别的小孩都要去求他,还得看他高不高兴才会做,我只要一提出来,他马上会乐呵呵的去做。
这时候我总喜欢在旁边盯着他看,就像做竹子弓箭的时候,他用刀破竹片的利落和精准,让我相信那些书上写的刀客绝对是真实存在过的!
有一次他把刚做好的竹弓试了试弹性,随手从旁边桌子上吸了根芦柴棒到手里,搭上弓刷的射出,正中关着的两扇门中缝。
我看呆了,他伸手是去拿箭,但是还没碰到呢,有那么一点距离,箭怎么就跑他手里去了?
还有那么轻的芦杆,射出去竟然一点都不飘动,可以直直往前的吗?
像我们大多数小孩射出的芦杆,飞出不远就乱飘了。
我追着他问怎么做到的,他不肯说,气得我两三天没去找他玩。
其实我隐约可以猜到一些。
就像爷爷从小教我的练气术,背一些口诀,引导气体在身体里运行,常常可以做出很多特别的事。
当然那时候我还小,比较笨,迟迟练不出气感,还不如我妹妹,靠我说的方法练习,竟然自己摸索出了气感。
不过老一辈人大多重男轻女,爷爷就从来不教我妹妹,他说女孩子练这个不好,太阴柔会对身体有害。
我爸是一个公职人员,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学校里的受到的教育使他对这个比较抵制。
据说爷爷以前教他的时候也是敷衍了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也不知他练到了什么程度。
我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不如之前那么讲究批判封建迷信了,改革的春风吹过,社会上很多东西又重新出现和风靡了。
看出世道变了,爷爷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从小开始拉着我背诵口诀,练习打坐练气,誓要把一身功夫都传给我。
八十年代,我们家经济条件还算比较好,毕竟是大家族,乡里同姓同宗的人比较多,中国是人情社会,有人就好办事。
在只容许供销社这种商店存在的时期,刚刚放开一点商品交易,别人都是拿块布或者席子铺在路边摆地摊,看情况不对还准备随时可以卷东西跑路。
我爷爷已经搞了个单独木头的售货亭了,还有轮子,可以推着走,赶集时看哪里位置好就摆到哪里!
从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喜欢到爷爷的售货亭玩,那里好多有意思的东西,我还可以偷偷带回去,往小朋友面前炫耀,然后赢得一帮小弟追随。
爷爷明明知道这些,还变着花样进货许多花哨的小礼物,吸引我一趟趟往他店里跑。
我记得有一款很小巧的纸扇,打开是半圆形扇面,上面会有美女花鸟和古诗词等。
每次我去要玩扇子,爷爷就打开一把,把上面的古诗读给我听,然后让我跟着读两遍,再合上扇子让我背,能背出来就给我玩。
刚开始我背不出来他就不给我玩,我就把裤腿用绳子系上,趁他不注意偷偷把扇子塞到裤子里,然后就偷偷跑了,把扇子带回家再拿出来慢慢玩。
其实那些诗歌并不难记,比起他之前说的口诀来简单多了,几次之后我就熟悉了他的套路,每首古诗往往只要他读一遍,我就能跟着背出来。
爷爷开心的不得了,我也不用再偷偷拿纸扇了,有喜欢的直接跟他要,然后光明正大的拿回去送小朋友。
也是在那个售货亭里,那张小小的床上,迟迟没有练习出气感的我终于把爷爷逼急了。
那天他莫名其妙的把隔壁张屠夫骂了一顿,然后就回到小亭子里,让我背对着他坐好,接着他开始念口诀。
每当念到口诀中对应的穴位名称时,他就把手掌盖住该穴位,我只觉得他手心热热的,仿佛有股热气从他的手心流进了我的身体,那股气开始在我身体里顺着穴位开始流动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舒服极了,心中也忍不住跟着默念所经过的一个个穴位。
曾经一遍遍在心里熟念的穴位经络图,仿佛一下子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来,那股气流仿佛一根红线,把所有的穴位经络都串联了起来。
那天爷爷早早就关门回家了,我是被他抱回去的,因为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有很清醒。
后来听说那天要回去时,被骂的张屠夫跑过来,拿着杀猪刀来找我爷爷要说法,平时一个可以按住几百斤大肥猪的人,被我爷爷一脚踢飞出去,腿肿了半个月。
回到家里,爷爷打开他柜子里放的几瓶陶瓷瓶子装的酒,倒在碗里,用火柴点着,一边哼着奇怪的戏腔,一边在我身上拍来拍去。
然后我慢慢就越来越清醒了。
那个场景后来多少次还会出现在我梦里,就算爷爷走后,来年的清明节,我梦到的也是爷爷在那个农家小院里,轻轻哼唱奇怪戏腔的过程。
只是当时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最后被爷爷送回了爸妈家,到家我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后来我也问过爷爷,但他都不愿再提那次的事情,也不让我告诉别人。
他有时候会很满意我后来的修行成就,有时候又似乎很后悔把我带上这条路,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爷爷后来很早就得了老年痴呆,把什么都忘了,见了我也不认识,只会拉着我的手说“好!好!好孩子!”
多年后我在一个学道的朋友手机上,看到一张图片,拍的是一幅符咒图,上面有两句咒文似乎就是爷爷曾经念过的。
我觉得心里一动,慢慢试着默念上面的那两句咒文,开始没有反应,当我用上与爷爷同样的语调时,突然有了一种奇特的韵律感,那朋友只是瞄了我一眼,就一惊“你还会祝由术?!”
第4章 走火入魔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看天还雾蒙蒙的,腿上冰凉冰凉的,我一看,哎呀,我怎么还尿床了!
这可怎么办好,想换条裤子,可仔细一看,我是在爸妈床上,不是自己房间,旁边还睡着一个人,竟然是我小舅,我妈那边的最小的弟弟。
以前苏北那边生活不好,人们反而特别喜欢生小孩,多个人多份力气多份力量嘛!所以我爷爷生了4个儿子2个女儿,我外公那边生了3个儿子4个女儿。
我爬下床,刚走两步感觉大裤衩湿淋淋的,贴着肚皮屁股挺难受的,就随手拿了份报纸,往裤子里一塞,然后就跑出去了。
刚到外面,就见爸妈已经摆好稀饭油条了,连忙让我坐下吃饭,同时小舅也被爸叫了起来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爸妈都还没发现异常,倒是小舅盯着我看了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只听他说“本来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怎么裤子里还塞了张报纸,原来是尿床了!哈哈!”
我羞得赶紧跑进房间,换了条裤子,然后饭也不吃了,夺门而出,直接去上学了。
让我奇怪的是,早上雾气露水很多,我一口气跑到学校却一点不觉得冷,跑起来还很轻松一点不喘气。
在校门口遇到好朋友就直接聊起天来,完全没感觉到累。
这些也是我后来才感觉出来的,当时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突然间我就有了气感,可以让身体里一股微弱的气体,按口诀所述的路线在身体里来回游走。
慢慢的我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游戏,哪怕上课时候我也不停歇,玩的不亦乐乎。
奇怪的事,这也同样不影响我上课听讲,老师讲的东西我很容易就记住了,期末语数都是一百分!
爷爷对我的进步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除了练气,也开始教我练习站桩,练习鸣音发气,就是通过特殊的方式,运气发声或者发力,把体内的那股力量利用起来。
因为怕弄出动静惊扰到邻居,爷爷从一直住的供销社对面的房子搬走,在农田里建了个带院子的土房子,周围一个邻居都没有。
原来的砖瓦房子就给我爸的二弟三弟和妹妹住。
那年冬天的时候,爸妈请了个木匠到新房子家里打柜子。
那时候可没有成品的家具买,一般人家里用的桌椅板凳甚至床柜子都是要找木匠打的。
普通人家穷没办法,很多时候就是凑活着用,比如找个木板,自己钉两个支架,就是凳子,在土墙上搭块木板就是桌子,睡觉的话,弄块木板上面铺点稻草也可以睡了。
我一个小时候玩的要好的朋友,一家刚从安徽那边跑过来时,啥都没有。
他妈妈姐姐和他就在我家后面用砖头搭了三面墙,上面盖了木板再放上成捆的稻草,门口弄块破布挡风,住了一年多。
我们第一次认识,跟着他进去玩时,还很开心,觉得他家好特别,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玩得迟迟不愿回家。
而且他们家搭墙的砖头也不是他们的,是离我们家不远一个砖窑厂的。他们赊欠了砖头,然后要在里面干活,还砖头钱。
他们赚的一点钱除了生活,都节省下来,甚至没有让他姐弟俩上学。
几年之后,他妈妈又学着人家去摆摊卖菜,一点点赚钱又买了些材料,终于盖起了个属于自己家的房子。
请木匠打家具也分几种。有的小东西,跟木匠说好了,等做好了,直接带钱去他家拿。
也有的是要大点的,桌子床和门这种,木匠去主人家干个半天,到点回家吃饭,然后接着去做。
我们家要做的是长条柜子,还有八仙桌和椅子,活比较多,所以就包了中饭,每天在我家干一天活。
木匠人很高大,我却觉得人有点虚,偶尔还会手抖,后来把我家水泥地面砸了好几个坑,让我爸妈很不满。
不过他们也就后来偶尔踩到那些坑洼的时候才会提起来,当时确是待师傅很不错,我们吃什么师傅也吃什么,工钱也一点没有拖欠。
初次见识到那些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墨斗等,觉得很新奇,师傅弹下墨斗线也要去试试,弄的一手黑墨。
师傅对我也很好,老是夸我像个读书人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不过他总是会让我不时的递这递那,跑来跑去的,让我很不满。
那时候正是大雪纷飞的冬天,父母都去打麻将了,妹妹喜欢待在小火炉子旁边,暖暖的烤着火,偶尔放点花生或者山芋干在火上烤了吃。
而我就喜欢坐在隔壁房间一边练气一边看些报纸杂志。
当那股气流在身体里游走的时候,我就不惧寒冷了,只觉得暖暖的很舒服,反而在有炉子的客厅待不住。
不过最近有点不好的是,也许是我太勤快了,总感觉气流跑的太快了,我感应穴位的速度跟不上他运动的速度。
每当这时候我就急着想让他们停一下,结果一下子停下来了,又像河流堵了一样,迟迟不能松开,常常一口气憋得我不上不下的。
最近有一天早上赶着去学校,从覆盖白雪的田野穿过去的时候,我和妹妹相互拉着一步一个脚印,艰难跋涉着。
我们穿的都是高木屐棉鞋,就是普通棉鞋下面钉了块木板,底下还有两根木棍,类似日本木屐,因为离地高冬天穿了不冻脚,雪地走路也不滑,基本上家家都穿。
高木屐鞋何时出现,有说是唐时遣唐使从日本带进我国的,也有人讲是朝鲜传入过来,到现在没有专人考证过。但我们苏北地区却有另一种民间传说,高木屐鞋是北宋沈括任沭阳主簿时发明的。
当时洪水成灾,庄稼尽淹,沈括带领沭阳人民疏浚河道,修百渠九堰,治理水患。怎奈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不堪,布鞋草鞋难以行走。
一日,沈括发现一个河南来此玩耍混饭吃的小戏班,踩着高跷淌水走路,顿受启发,便命木匠们仿制一双。经过多次试验,于是高木屐鞋就诞生了。
穿上高木屐鞋,离地有2寸之高,免受了寒湿气侵袭,遇上雨雪天又不湿鞋,且保暖性能好,因此,高木屐鞋深受男女老幼的青睐。
第5章 都是英雄
我们兄妹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着。走着走着,鞋底木块中间的雪就越来越多,因为那时候的雪粘性好,用力踩下去雪会粘在脚底,导致木屐鞋子越来越高,人也就走路不稳。
这时候一般把鞋子在路边树上踢几下,磕掉鞋底的雪就好了。
可那天我们为了抄近路,走的是田地中间,没有树。我和妹妹用力跺着脚,却怎么也踢不掉脚底的雪块。
没办法我只能停下来,脱下两只棉鞋,手拿起来对敲,哐哐两下就把雪敲掉了,然后让妹妹先穿我的鞋,我把她的两只高木屐鞋下面的雪也同样敲掉,再让她穿上自己的鞋子。
等我穿上自己的高木屐鞋子,感觉袜子已经有点湿了,也没太在意,只是想着赶紧往学校赶。
走着走着就觉得脚底越来越凉,仿佛整个脚都冰住了,我尝试往脚部运气,气体运行到小腿就下不去了。
我急了,提起脚重重踩下去,一个站不稳,噗通栽在雪地里。
妹妹赶紧拉我起来,可是我起不来,两个脚都动不了了。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我不停跟妹妹说你别哭,快去喊爸妈过来。妹妹只是不停的哭,却不肯走。一会儿之后,她开始把我往她背上拉。
小时候似乎女孩比男孩长得会快一点,妹妹虽然比我小,但个子已经跟我差不多了。她把我拉在背上,半背半拖的把我从田地里拉到了田埂旁的小道上。
我们正在路边哭着,我姑姑出现了。多年后,姑姑还会经常调侃我们说“那年下大雪,你们兄妹两个上学时候摔倒了,在路边哭的跟什么一样,幸亏后来遇到我了!”。
姑姑把我们带到爷爷住的地方,爷爷赶紧给我烤火,一边用药酒拍打按摩,很快就没事了。
姑姑又把我们两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送回家,也没让我们再去上学,我们正大光明的在家玩了一天。
也就在那天,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一本纪实文学的书刊,津津有味的读起来。随着阅读深入,我心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篇文章讲的是抗美援朝的时候,一群另类的英雄,一群被美军俘虏的志愿军战士。他们在战俘营还坚持发起斗争,丝毫没有想过自暴自弃,甚至还俘虏了美军战俘营司令。
看到志愿军所遭到的残酷迫害,竟把我看泪水涟涟。
木工师傅还一边干活一边问我,怎么哭啦?不去上学应该高兴啊,可以在家里玩!你不要老在床上呆着,不时要动一动,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来,帮我把那个工具递给我下!
木工师傅看着我拿着那本书出去,忽然不说话了,也没再让我帮忙做什么,一整天沉默着。只是干活动静特别大,哐哐的敲着木架子,把客厅水泥地都砸出了好几个坑。
后来我也是偶尔了解到,木工师傅家里有长辈,就是那篇文章里的英雄,只是最后没能回来,被国民党反动派强迫着跟着一部分人去了台湾。
那天之后,爷爷让我把修炼速度慢下来,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有点像学校的作业一样,平时也就不用刻意练习了,免得又出现什么不可控的问题。
妹妹很好奇我那次是怎么了,不停追问我,小孩子没有秘密,很快我也就把爷爷教导我的口诀说给她听,并教她一个个穴位在哪里,有气体流过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妹妹让我演示一下能量运行之后的威力,当看到我在床头木板上抓了几个洞洞时,一下子着迷了。就仿佛面前突然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那一段时间她对这个非常感兴趣,总是逮着一条经络穴位反复问我,搞得我很烦,每天躲她远远的,宁愿跟别的孩子到处疯也不愿见到她。
可是就是这样,妹妹靠着自己的摸索,通过不懈努力,竟然生生练出了气感,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天赋实在是比我牛多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感觉在这一块我完全被妹妹比下去了!
乡下小学升初一的时候,会增加英语课,代课老师通知新生都去提前参加辅导班,以保证开学后能跟得上教学。
当然,提前学习也是要交钱的,所以很多孩子没去。
我也没去,我对什么英语完全不感兴趣。
结果就是开学之后,学了半学期,老师让上黑板默写English,我竟然写不出来。
老师大怒,摔着书说天天看英语书上英语课,书面上那么大的English竟然看不到,冲过来就抽我。
一巴掌把我打懵了,我只觉得委屈极了。后来还被罚站在教室后面,站了半节课。
下节语文课开始,我的待遇又反过来了。
刚毕业才带我们的漂亮语文老师检查作业,全班别的同学都没有能完成,只有我完完整整全做出来了,还都对。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语文老师的关照对象,还经常给我单独补习写作文,推荐我去参加各种竞赛。甚至课上偷看课外书,被没收之后,也只有我一个人能从她手里把书再要回来。
后来我生病休学之后,这个语文老师就调到更远的乡下三棵树小学去任教,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那次生病出事是因为我晚自习跟周围同学打闹。
乡下学校上晚自习,条件比较差,很多时候都是停电的,只能点蜡烛上。灯光昏暗,大家学习意志也不高,大多数时候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忽然有人叫声“老师来了!”大家赶紧躲回自己座位假装学习。
来的是英语老师,他黑着脸冲进教室,拉了一排学生站到讲台前,开始一个个扇耳光。
这个老师出了名的严厉,据说他自己就曾说过,他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没被他打过。
那天当老师来到我面前,扬起巴掌要抽下来的时候,我往后缩了一下,老师一掌拍空了,正想再打,我抬起手往他胸口一戳。
那一下,我仿佛把所有的怨气都通过那一指戳了出去。感觉那时候我完全可以把挡在面前的任何东西戳个窟窿。
可是出手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响起来,就是不能这样做,快收回来!
最终手指停在离老师胸口大约有一拳的距离,老师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就这样举着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也不好受,整条手臂哆嗦着,鼓胀胀的仿佛突然把一缸水倒进一个热水瓶,瓶子撑不住快爆掉了!
而在同学们眼里,仿佛是我在伸手想解释什么,老师摆着架子在等我说话。
我忍不住了,冲出了教室,一路跑到六塘河的河堤上。
第6章 黄河故道
苏北靠北边很大部分属于以前的黄泛区。因为古代黄河是从江苏的淮河入海的,黄河水患严重,经常泛滥成灾,导致苏北很多地方往地下挖不深就是坚硬的黄砂土盐碱土。
近代黄河改从山东入海,苏北已没有了黄河水患之虞。而且很多地方的黄河故道还因为高出周围地面很多,仿佛地上长城,再加上种了很多植被,柳绿花红,生生被打造成了人工景点。
解放后苏北大搞水利工程,每到农闲时节,家家户户出人出力兴修水利。
一条条灌溉水渠挖了出来,为农业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而因为人工水渠太多,命名也就很粗暴,直接命名一斗渠、二斗渠到十几斗渠。
我家不远这条陆唐河,属于较大的河流,也被挖深拓宽,挖出来的砂土直接堆在两边成了高高的堤坝,甚至比堤旁的房子还高。
有一阵子我们小孩子都喜欢去大堤挖洞玩,结果坚硬的砂土让他们的热情最多维持五分钟,然后就纷纷改成去水边拔白毛草吃,或者找菖蒲拔下来用手捋着玩。
只有我不信邪,非要挖出个自己的梦想洞洞来。
经过我不懈努力,多次更改地点和工具后,还真让我在一处凸进来的弯道处挖出了个洞穴。
那天晚上,我一口气冲到自己的秘密洞穴里,抄起之前留下的铲子疯狂铲土,坚硬的黄砂石一块块掉落下来,几乎又把那个洞给填上了。
许久,我扔下铲子,爬出了那个洞,在明亮的月光下慢慢走回家去了。
那晚的月亮好亮好亮。记忆里小时候的月亮都是又大又亮,完全代替了路灯的照明作用。
睡了一觉起来,手臂好了,浑身却依然虚脱似的,没有力气。心脏更是隔不久就砰砰的狂跳几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到了学校,跟同学一打听,才知道后来英语老师被几个老师抬回了宿舍,英语老师直说劲使大了扭了腰,手臂好不容易才掰下来,痛的直哎呦。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过了两天英语老师才回来上课。
我更惨,那几天一直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爷爷也莫名其妙,就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乡医院正没啥生意,一般人家生病也不怎么去医院,最多自己买点安乃近吃吃。所以一看有钱人家公子送业绩来了,立马各种检查安排上。前面都没什么问题,最后看着发飘的心电图眼里直发光。
这个令郎是什么病我们暂时还不好确定,不过了这个心跳时快时慢很危险啊,很可能是心血管疾病,具体的暂时还不好说,先住院吧把水挂上。
于是我立马被安排进了一号病房,房间里三张床只有我一个病人,隔壁的病房也都空着。
我在挂了一天葡萄糖水又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感觉要缓过来了,心跳似乎也正常了。
第二天下午,一对北京来的老头老太住进来了,似乎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也不能马虎,所以立马安排住院观察。
两人看了眼第一病房,我妈陪着我个小孩在挂水,立马要求单独住到第二病房,说怕吵影响休息。
每个病房都有配的煤球小炉子,用来烧水热饭取暖。两人觉得炉子烧水的声音不好听,但是又不能不用,热水还是要的,怎么办,于是把炉子也放到了一号病房,他们想用水的时候就过来接水。
我的房间里两个炉子烧的热乎乎的,我妈回去给我取东西,晚上做好陪护准备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觉不对劲了,我一氧化碳中毒,差点没醒过来。
老头老太第二天就出院了,我是足足又住了10天。
回到家里,听父母说我昏迷的时候,班里同学还推了几个代表去看我,几个小姑娘还哭了。我尴尬死了。
而他们也顺便帮我办了留级手续,后面就要在家里休息一年了,这怎么可以,我有点懵。
我妹妹羡慕坏了,觉得人家都去上学,我能在家玩多好啊!
开始我也觉得不错,是这个理,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班上的同学。
后来发现,我想错了,我在家床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床正常活动,这期间浑身软绵绵的完全没什么力气,说好的开心玩耍呢?妥妥的关禁闭!
没办法我只能发动身边每个人给我找各种书籍来看,甚至让妹妹去偷偷把爷爷珍藏的许多古籍本,一本本拿回来翻阅。
在看各种书籍的同时,我最喜欢的还是跟三爷聊天。
我们当地把爷爷叫爹爹,把爸爸的兄弟叫爷。
我爸兄弟四个,我爸是做林业工作的,二爷是刻碑的,三爷种地,四爷干些建筑杂活。
我爸比较有人望,家乡人有点事都找他去安排协调。
二爷的碑文牌匾金石印章方面比较拿手。
三爷读书最多,学问渊博,小时候最喜欢给我讲故事,什么孙悟空哪吒杨家将和八仙过海之类。
四爷总喜欢写写画画,我们几家屋里挂满了他画的龙凤奔马,青松牡丹,还有十大元帅,我家里挂的是特意要求他画的四幅哪吒闹海故事图,四张一米宽两米高的卷轴。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三爷,从小到大我问的各种问题,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不论多奇怪的问题,他总能给我说道一番,让我心服口服。
小时候看动画片变形金刚,觉得美国人好牛,问他我们国家怎么没有这些东西,他笑笑跟我说了个故事。
我们国家几千年前,封神演义后面不久的周朝时,有舞者给周王跳舞娱乐。
舞者跳舞的时候发现王妃很漂亮,就给她抛媚眼调戏,周王看到了很生气要杀他。
旁边的人赶紧求情说他只是个机器人,不是真人。周王不信,坚持要把他杀了,结果发现他真的只是一个机器人。
他的内脏和外躯及皮毛、齿发,都是用革、木、胶、漆及各种颜料所制成。
随后,将其重新装好,一个活生生的舞者又出现于众人面前。
我听了立马反驳那是假的,就跟封神演义一样,都是神话故事。
三爷说这可是史书里记载的事!唐代著名诗人李商隐还留下了“不须看尽鱼龙戏,终遣君王怒偃师”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