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师弟靠谱起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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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靠谱的师尊!

祝融州的午火山脉,天空是灰暗的,寒风呼啸。

远处的湖水凝结成冰,竟与白雪连成大片的苍白,一望无际。

说来奇怪,正值处暑八月,祝融州位于神州大陆的最南方,也是全神州最热的统治州,但前往午火洞的山路上却被静默的大雪环绕着。空荡荡的雪山路上,风曦月正徐徐前进着,远远看去仿佛一团荧荧鬼火般在山路中穿行。

风曦月身穿火焰一般耀眼的红装,她的背上还驮着一块桌面那样大、足有百斤重的翡翠罗盘,罗盘整个盖住了风曦月,步履瞒珊,她亦步亦趋走过的雪路辉映着莹莹绿光。

风曦月最后的力量耗尽,累得不行,一个“大”字瘫躺在雪地里直喘气。想到距离午火洞开的时日不多,若不加快脚程得话,洞中“宝贝”怕是会被别的修士捷足先登了!兹事体大!继而又愤愤起身,将罗盘翻了个面,查看法针的指向。

法针晃动,最后稳稳指向雪山山头的方向,看来爬上山头就距离午火洞不远了!

风曦月得知目的地就在前方,忽地又充满莫名的力量,她一把拽起罗盘重新背上,先是在原地凝神摒气了一会儿,接着一鼓作气狂奔而上。

从上空俯视就瞧见一块绿快速游移窜上雪山山头,山头由于这块绿的到来,仿佛一滴柔软的春日湖水,映得隐隐反射绿光。

“哇,好绿。”

在距离风曦月百丈的天空上,一个神秘男子正翻飞下落,踩在一颗松柏树的树枝上悬停。大雪呼嚎盘旋,蓝白色的衣衫激荡得上下翻飞着,他就静静地看着风曦月,眼中尽是不解,不禁惊叹道。

风曦月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树上观察她,不知善恶,她立即警觉抬头,但只看见一块积雪从松柏上哗啦坠落,砸进雪地里。

她转身环顾四周,然而定睛看去却又看不出异常,山里很安静,没有人声,徒留雪山顶上天风呼啸,苍鹰盘旋,空茫茫一片恐惧的白。

她没有再多想,又牟足了劲儿快步走着,赶路要紧。

风曦月是个会御器飞行的,且修为极高,年纪轻轻便达到了金丹后期境界,只差一步便可破境至元婴。要知道除了一些远近闻名的开山师祖是元婴、化神的修为外,整个神州大陆的金丹修士也不过尔尔。

因此,风曦月在整个神州大陆都赫赫有名,只可惜她从不出山,一直窝在水泽门的坎山里精心修习,除了同门师兄弟与她照面相熟外,整个神州大陆的修士皆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刚才那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若是普通修士怕是不会发现,但没逃过风曦月的耳朵。那神秘男子也没预料她会发现,便匆忙飞走,因此才抖落了一团积雪。

若问修为极高,为何还要走路寻宝?

征程走了三个月,风曦月就骂了三个月!

这玩意儿太大根本塞不进乾坤袋,起初风曦月欲背着这巨型罗盘,驾御法器紫月神枪飞行出发,谁知枪灵不愿,躺地罢工,死活都不愿驮这么丑的东西!最后只能借助驿站的车马或步行前往。

原本风曦月是可以窝在坎山继续修炼的,眼看着就要找到突破元婴的法门,忽然被不靠谱的师尊赶下山寻宝。

宝物名为“白彩石”,对于风曦月突破元婴不能说至关重要,可以说毫无关系!

她出山寻石,仅仅是为了钱!

再纠其原因,风曦月气得直摇头叹气——

风曦月的师尊是大陆声名远扬的清儒真人,早年凭借一门御水的仙法,翻弄云雨万千变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多少资质优异的修士慕名拜师,他都瞧不上眼,唯独收了天生火灵根的风曦月为关门弟子。即使后来师徒二人云游四方,选定在坎山开山立派广收门徒,百年间也只有风曦月这一个关门首徒。

世人皆叹清儒真人倔强好胜,竟故意挑战五行中与水系相克的火系灵根,更叹他事事好胜,连推牌九也不服输,日日输日日赌,日日赌日日输。

早年清儒为了开山立派已然欠下巨款,在接下来的百年里又迷恋上推牌,总爱找老友切磋牌技,让负债雪上加霜,最后被各州追债堵到大门口,百年经营起来的水泽门名气一朝散尽……为了抵挡催收的传信,清儒真人甚至自创了一门自动屏蔽各路催收信的阵法,同时收集信件,依照催收信件的来路和数额自动回复相应的礼貌用语来拖延时间。

清儒也不是不讲诚信,他明白面对巨额欠款要开源节流。只是他认为的开源还是打牌,还得找更多的人打牌,最好是不太会玩的。可能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玩的花,很多后学的都后来者居上,赢的又给输了回去。节流这块倒是做的“不错”,水泽门的伙食质量明显下降,从往日的三菜一肉加一汤变成顿顿吃水煮青菜,门内师兄弟们早已怨声载道。

为此,全水泽门曾集体劝诫过清儒真人。那天,三声警钟嗡鸣婉转,清儒以为有敌袭火急飞出大殿,只见大殿外跪了满地的弟子,齐齐拱手恳求师祖不要再打牌了!他只觉被忽悠,大袖一挥继续回屋睡觉去,还念念有词地怪罪弟子们扰他睡梦,耽误他睡醒后的约牌行程。

直到负债如山,连阵法都快压制不住了,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遂老泪纵横地求风曦月出山。

“这个‘神宗令’是后土族的赤岩大帝亲自下令的,任何神族后裔或宗门派系都可参与,可用五彩石换取巨额灵石奖赏,这赤、黄、绿、白、乌共称的五彩石里仅一颗就足以平息水泽门的债务。”

风曦月惊讶:“一颗就够!?什么石头这么值钱?”

“是娲皇族的圣石,具有激发娲皇神力的神秘力量。”

“娲皇族不早被九州联合灭族了么?大帝要石头作甚?难道他要……”

清儒忽地打断她,“不可能!娲皇族的五彩石只认娲皇血脉的人,他一个后土血脉的拿了也没用。估计是年纪大了,忽然怀念起当年的大战,遂找去当战利品摆着看的吧!毕竟推翻娲皇神女的统治后,现在的后土族是统治州了,很有钱!听说一个小长老都掏得出买下十座坎山的钱呐!”

“哦~”

随即,清儒又拽了拽风曦月的衣袖,谄媚起来,“好徒儿,为师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五彩石里有准确方位的不过黄、白两个。黄的那个在蓐收神狱,别说典狱长乾万通是个老顽固,他的化神境修为也是无人敢惹,就连神狱里的狱卒都是有本事的。白彩石就不一样了,你只需要跑一趟祝融州的午火洞,打败里面的青魇魔龙兽就拿到了。”

“什么兽?青魇魔龙?”

清儒点头:“哎,对!”

风曦月惊愕之后,忽然拱手:“徒儿告辞!”

她拜完就走,头也不回。

什么尊师重道?这百年相处间她就没按规矩行事过!风曦月虽没出过山门,但她早读过《风物志》,这青魇魔龙也是个有化神后期的高阶魔兽,且接近返虚境的初期,与那蓐收神狱的典狱长乾万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才不上这个当!爱谁谁去!赶紧钻研破境的法门才是要事!

什么尊师重道?这百年相处间她就没按规矩行事过!风曦月虽没出过山门,但她早读过《风物志》,这青魇魔龙也是个有化神后期的高阶魔兽,且接近破境的返虚期,与那蓐收神狱的典狱长乾万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才不上这个当!爱谁谁去!赶紧钻研她破境的法门才是要事!

清儒急切地追上,忽然抱住风曦月的大腿死也不松手,“好徒儿,别走别走!”

风曦月将师尊拖行了几步都还是没走掉,气得直甩手。

初拜师尊时就发现清儒这人对外死要面子,装得一副清风道骨、品德崇高的老前辈模样,而对内却是极其不顾情义、专坑自家人,自从迷恋上打牌,那软磨硬泡、不要脸的属性越发极致!

她只得站定转头,吼向清儒:“老头,你这是想让我死啊?别以为我好忽悠,那青魇魔龙也是个化神境的魔兽!”

清儒摊手:“唉~兽和人那能一样么!”

见清儒摊手,风曦月瞬间抽回大腿,动作迅捷如电,抽回后忍不住揉了揉,暗自感叹师尊的返虚境修为货真价实!仅仅多使了些力道就有点承受不住。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去?您好歹是大名鼎鼎的返虚境修士!岂不手到擒来?”

这时,清儒兀地扭捏起来,尴尬重复:“徒儿你都说了嘛,大名鼎鼎。”

合着是嫌丢人!

风曦月无语!

想想也是,全神州的宗门派系中,有着返虚境修为的开山鼻祖也就师尊一人!突然下山和一群后生抢“神宗令”确实丢人!!

“徒儿,你百年未出山门,为师立刻解除你的‘禁神阵’,你不是说过要出去看看嘛?”

风曦月听到解除“禁神阵”忽地一怔,想起这茬事来。

是呢?自从定居坎山,她就被师尊单独设置的法阵困了足足一百年,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问起就敷衍着说为了让她专心修炼。她怀疑是师尊收了她这个火系灵根众人皆知,怕学不出东西出去给他丢人,为此她加紧修炼,只为了早日出山游历。

可修行期间,她发现自己渐渐爱上那种气穴冲开、周身灌力的感觉,甚至不可自拔,再也不惦记出山游历的事了,最终那“禁神阵”倒成了摆设,所以解除“禁神阵”对风曦月的诱惑力并不是很大。

“那我也打不过青魇魔龙啊!不然你助我破了境再去!”

“唉~徒儿莫怕,你且前去,只管打就好,说不定生死关头就破境了呢!”

“……”

风曦月算是明白了,这老头为了钱已然丧心病狂!六亲不认了!!

“不去!”风曦月坚决不去!

见风曦月坚决至此,清儒真人倒吸了口气,他幽幽转身,背影落寞,拖着他那青衫长袍踱行着,长袍很长,犹如他风尘仆仆、奋斗半生的时间一般长。

风曦月看到此情此景并无动摇,因为这是师尊的老伎俩了。

往日他便演过这出,风曦月信了,耗费五年的时间将坎山的灵草灵植薅了个遍,就为了炼就仙药卖钱给他还赌债。谁知没过一月,他又应约推牌,统统输了回去。

事事名列前茅的师尊唯独牌技是他的心头病,而风曦月的心头病则是现在的坎山寸草不生、荒凉一片!

清儒自知这招行不通,然而他从一开始就没预期这招管用,而是为出后招的铺垫!

后招便是——清儒幽幽转身,悲悯地表情幻化出鉴天镜,鉴天镜里是水泽门众弟子的修习日常。

风曦月清楚的看到刚入门的苏小葵师妹粉玉圆润、乖巧可人,在隔了些年头后干枯纤瘦,好似既无味道又无汁水的干瘪果子;莲青师弟健硕魁梧、神采奕奕,在隔了些年头后骨瘦如柴、风吹可倒……

风曦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说有修为顶住,身形不至于征显得消瘦,但也会饥馋那人间的百般美味,更不用说修为偏低的师弟师妹们,她一直将同门师兄弟视作家人护佑,不免得悲痛起来,对同门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清儒发现她已成功地将自己带入“若不出山,便是置同门于不顾”的套路里时,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偷笑。

清儒故作遗憾地叹气:“唉~你不愿去,为师也就不勉强了,毕竟这都是为师的过错,为师想和你再看看他们,然后就去宣布门派解散。唉,真是苦了我这些门徒了。他们那么纯善、可爱、天真、活泼……”

“师尊别说了,我去!”

风曦月越看越动容,差点抽泣出来,转念答应了下来。

清儒立马装出震惊的样子,“啊?”接着假惺惺的表情推进一步,“其实你不必管为师的!这都为师的错!你若真不想去也无甚关系的,不过是回到只有咱师徒俩的时候罢了!”

风曦月忽地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师尊在上,徒儿领命!定与那青魇魔龙兽殊死一搏!”

“好徒儿,免礼免礼!”清儒赶快将曦月扶起,“你能答应出山,该是为师要感恩你才是。”

清儒见事态稳定,这才慢悠悠走开,“徒儿,你稍等片刻,为师去去就来。”

没多会儿功夫,清儒真人就从后殿气喘哈哈地搬来一块巨型罗盘,罗盘由翡翠雕刻而成,是个约有三尺宽极、五寸厚的圆,通透晶莹,精致的金框托子上,宝石闪过一道绚丽的蓝光。

“为师将珍藏多年的乾坤如意盘赠与你,路上见盘如见为师,如影随形。”

风曦月疑惑:“徒儿有罗盘,师尊交付神纸地图即可。”

清儒先是眼神躲闪,接着瞥眼吹起胡须来,缓缓道:“神纸地图只一张,我一个好奇,已经融了。”

“您别告诉我,是和眼前的这个罗盘融了!”

“正是!”

清儒又是摊手,厚脸皮道:“罗盘够大,显得厉害嘛!”

风曦月瞬间傻眼!

神纸地图一般需与指路罗盘融合使用。神纸是在神识上标注好目的地后,以神识化纸,形成神纸,为一次性使用品。而神宗令一般都是神识化纸,先到先得,一旦和指路罗盘融合,便只可使用融合的罗盘指路,除非同样的神纸覆盖新的罗盘。

也就是说,风曦月必须搬着眼前这个重达百斤的翡翠罗盘去寻白彩石。

每每回忆到此处,风曦月就越发感觉——又被师尊给骗了!

但来都已经来了,她已顾不得太多,毕竟神宗令是真的,得到五彩石就可换取巨额灵石也是真的,就算是为护佑同门,她也甘愿行万里、踏草地、翻雪山……

不知不觉,风曦月已翻过山头,来到一条祝融街前。

只是她并未瞧见午火洞,倒是发现前方的窄路上水泄不通得堵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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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拦路抢钱

不知不觉,风曦月已翻过山头,来到一条祝融街前。

只是她并未瞧见午火洞,倒是发现前方的窄路上水泄不通得堵满了人……他们两人并做一列,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不认识,穿着九州各地不同的服饰,统统挤在狭小绵长的峡谷之间,如同崎岖弯转的河流打起的水花。

风曦月两步并做一步,走到队尾,她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礼貌询问:“这位道友,前面什么情况?怎地都挤在这憋屈的峡谷间?”

“嗨,别提了!有只吞金兽拦住了去路,不喂它灵石就不让通过,咱们没有那么多灵石,又打不过,自然就被困在这里了!就指望着前方的修士能斗得过,我们好……”那人转念一想不对劲,话语忽然顿住,上下打量起曦月来。

“你也是修士?”

曦月挠头不解,随即脱口而出:“是啊,你们不都是来找白彩石的修士嘛!”

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一眼便可看出是来自九州各地的武修修士。

听了这话,那人连同附近的修士们齐齐看她,然后面露惊恐,眼神闪躲起来。

其中一人嘟囔:“哪有你这么直白的?”接着尴尬掩饰,“我来看我奶奶。”

另外一人:“哦,我看我表姑。”

“我找我亲舅。”

“我寻亲生父母。”

……

风曦月脖子后缩,皱眉眯眼看他们,心想:这方圆百里皆是雪山,除了峥嵘嶙峋的山路就是凶猛的飞禽走兽,人迹罕有,哪来得这么多亲戚?不过是因为白彩石就此一颗,把他人都当作竞争者,于是心照不宣地扯谎罢了。

“哦,祝你们阖家团圆,我寻白彩石去了。”

风曦月懒得理他们,转身挤进人群里,朝那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她仗着巨型罗盘的体积庞大,一点一点向前挪,不断地将前方的人顶向自己的身后,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绿鲤鱼。

拥挤的人群加上背着百斤重的罗盘,比顿顿青菜还掉肉,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挤到队首,就看见一只巨大的吞金兽从雪山背后升起,扑簌簌像要飞过来,因体型巨大只能卡在山与峡谷交际的地方,张嘴便是一声怒吼。

吼声震耳发聋搅起激烈的旋风,随着积雪飞扬,一群穿花挂彩的女修士被打飞出来。她们双臂乱舞,裙袂激荡翻飞着迅速坠落,其中一名恰是朝着风曦月迎面砸来。

“啊~~”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风曦月倒是原地站立毫不在乎,只见她运气出掌,动作从容不迫又迅捷如电,手脚优雅地接住了那名女修士。

其余女修士们四散飘落摔在地上,有的则重重摔在远处的火山石上,险些摔折细腰。而在场的其他修士皆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唏嘘之余无人表露出手之意,甚为冷漠。

被救下的女修士惊魂未定,发现自己被接住这才松了口气,遂转身向风曦月拱手道谢:“多谢道友。”

风曦月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发现她生得极为俊俏,穿着墨绿色的纱裙,身段颇为妩媚,看打扮像是句芒州木隐门的女弟子。

“你们是……木隐门的?”

那女子一惊,抬头看向曦月,“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接着,她又拱手自报家门:“木隐门姬微,承蒙道友搭救之恩。”

风曦月听见姬微这个名字,连连咂嘴,恨不得转圈观赏,整得姬微忽然手足无措起来,尴尬又疑惑。

“你就是姬微呀?今日一见,果真是一大美人儿!”风曦月翻弄完姬微,竖起大拇指,笑嘻嘻的。

风曦月在水泽门时就总听师尊念叨起畜风老怪,还有他那几个本事大的关门弟子,其中就包括他那艳丽动人的爱女姬微。受困于“禁神阵”,风曦月早就想邀他们前来水泽门见上一面,一直未能实现。

说起来,句芒州的木隐门与风曦月所在的玄冥洲水泽门还是有些渊源的——两家宗门的开山祖师畜风老怪和清儒真人同承一脉,是师兄弟同时也是多年老友。不对!与其说是老友不如说是损友。两人事事攀比,互揭其短,不是斗法就是斗牌。

早年间,就是那畜风老怪先向清儒真人炫耀起自己开山立派,还拼命向他展示风生水起的木隐门,这才引得清儒真人受刺激,遂跟风攀比开设了水泽门。另外,清儒真人迷恋上推牌也是畜风老怪撺掇出的杰作!

“姑娘……认识我?”

风曦月连连点头,想想不对,又连连摇头,“听说过,没见过。”

姬微低头皱眉,忽地灵光乍现,激动喊:“你是水泽门的?”

“嗯。”风曦月点头。

姬微淡笑起来,眉目娟丽,“听说六师弟被派去水泽门讨教功法,可不知为何他刚踏脚水泽门就转来此处。我等追逐他到此,原本看见他在这附近的,一转眼功夫就不见了。然后就是碰见这拦路的吞金兽,不喂其巨额灵石便难以通过,我们没有那么多灵石,因此与之消磨、缠斗之久。”

风曦月拍拍胸脯,一脸自信的说:“嗨,区区吞金兽,我去撵走就好!”

“啊?”姬微惊愕。

接着风曦月转身,将身后的翡翠罗盘换到胸前,然后交与姬微:“帮我拿一下。”

“哦。”姬微乖巧接过罗盘,但在双手接触到罗盘的瞬间,只听一声巨响,连人带罗盘重重砸进雪地里,愣是将冻结实的雪路锤了个坑。她看风曦月背起来的样子脚步轻盈,不成想这般重!

这时,风曦月正信步向前,观摩起眼前的吞金兽来。这吞金兽似一只金色的蟾蜍,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和宽扁的厚嘴,背生双翼,尾羽和双翅的末端染有淡淡的朱红色。头上一簇红色的绒毛迎风摆动,胸前还挂着一条纯金打造的粗链子。

看起来像是他人豢养的魔兽,因为野生的吞金兽和这只相比要瘦弱得多,且胸前不带链子。

吞金兽似乎是嗅到冒犯之气,一个鲤鱼翻身,啪地又跳了起来,先是狠吸一口气后,兀地放出,这是一声更大的怒吼。呼啸声如万马奔腾,翻卷着巨浪,随着震动大片积雪从山巅呼拉拉滑下。

风曦月眯眼扭头,扣了扣耳朵,身体却是定格在原地的,她没有丝毫恐惧之意。

嫌弃道:“好大的口气!”

接着,风曦月右腿后撤划出一个圈,脚尖深深陷在泥雪里,然后吸气叉腰,也学它一声怒吼:“没钱!滚~~~~~~~~~~”

风曦月的怒吼伴随着大量火焰,宛如一座喷发的火山,火苗所到之处一燃而尽。

火舌旋转萦绕的吞金兽翅膀被烧穿,胸前的金链子也融化了一半,接着周围的雪水融化翻卷出滔天的气浪,将巨大的吞金兽席卷升天,盘旋而去。

众人齐齐惊愕在原地,一片雅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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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温泉山庄

众人齐齐惊愕在原地,一片雅雀无声。

其中姬微微躬身躯,怀抱着那巨型罗盘面无表情地站着,动也不动,嘴巴张得更大。

这时,风曦月转身回到姬微面前,一脸轻松:“搞定了!要一起走吗?”

姬微缓缓摇头,“不,不了,我们还要去寻六师弟。”

“额,那好吧,那咱们在此处分道,改日邀你们来水泽门做客。”

风曦月说完便伸手讨要罗盘,可她见姬微搬弄不起,干脆自行搬起罗盘,朝那峡谷的出口走去……

风曦月在峡谷的前方步伐稳健地走着,渐渐走出这片峡谷谷口,衣袂飘举,纯黑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拂动,她双手扣前握着罗盘的肩绳,巨大的罗盘上下颠动着,轻松如常,娇小俊俏的背影像一只远去的鹿,宛如不曾经历过适才的地动山摇。

回过神来的木隐门女修士齐齐聚向姬微,其中一个声音如铃的小师妹主动发问:“姬师姐,她……”

姬微看着风曦月远走的背影,原本愕然的神情渐渐明澈起来,喃喃道:“风曦月,她是水泽门的大师姐风曦月!”

她们听到风曦月这个名字,齐齐惊恐得后退了一步,而站在她们身后的路人修士们听到这个名字后,显得更为惊愕,接着议论起来——

“她就是传闻中的风曦月?”

“风曦月?风曦月是谁?”

“就是那个清儒老祖的关门弟子!……看今天的情况,她实力远超金丹,咱们才刚筑基呀,对手居然是她,难喽~”

“她为什么要应招神宗令?难道是……为了灵石?”

“不为灵石还能为什么?听说……水泽门欠了好多外债……”

“竟有此事?说来听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众人听了有关水泽门欠债的一番八卦,竟忽地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太丢人了!”

幸好风曦月早已走远,根本没听到这些人的碎语,不然以她的脾气定将他们揍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走了约摸三五个时辰,整个午火山脉渐渐进入静谧的黑夜,风曦月只闷头往前走着,再抬头时,只见四周天地开阔,她正站在一块结冰的巨大湖泊中央。

风雪依旧呼啸,吹开她靴旁的雪花,露出一块宛如镜子的湖面,倒映着黑沉沉的夜以及风曦月的疲惫的面容。雪花一层一层贴在风曦月单薄的衣服上,凉气如冰冷的白蛇一圈圈将她缠绕。

她不禁奇怪起来,她的火灵根已然是神州少有的灼热又纯粹,天地间普遍的恶寒天气向来是对她没有影响的,可这会儿她居然感觉到寒冷难耐。

她怀疑这样刺骨的寒风肯定不是普通的寒气,似乎还能感觉到风里夹杂着一丝诡异又神秘的法力。

她无法御器飞行,只能徒步穿过这寒冷的黑夜,正想着之前那些堵在峡谷的修士们怕是要赶超她前头去了,就看见天空上几束亮眼的白光蹿过,正是那些御器飞行的家伙们!

“呼~~”风曦月落寞地叹了口气,伴随着大团的洁白雾气。

没别的办法,最起码也要在找到午火洞的时候,才能把背上的这个“累赘”给扔了!

随着远处的雪峰传来一声巨响,雪山发生大面积雪崩,大片积雪如潮水般涌来,迅速且凶猛。风曦月见状抬腿便跑,也顾不得眼前的唉声叹气以及如刺刀般刮脸的冷风,跑快些总比被压在厚重的积雪下,再浪费时间爬出来的强。

风曦月顶着寒风跑了一路,估算在一处绝对安全的边缘地界停了下来,喘气间,发现身体不自觉热乎起来。

再抬头,竟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温泉山庄!

大雪静默环绕着山庄,雪地开阔,山庄周边寂静无人,远远看去四野一片漆黑,唯有那一座简陋的温泉山庄还露着一些暖黄色的灯,尽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暖意。

山庄占地广阔,拔地而起,是由木板搭建的,堆堆叠叠足有五层高,风中摇曳却又不会支零散倒。

风曦月大步流星地走进山庄,踏入大厅的瞬间就被一圈浓厚的暖意包围。

大厅的中间是两层高的挑空,下面是穿着奇装异服跳舞的舞姬,四围是上下两层的客座,客座上坐满了喝酒闲谈的客人,一片喧闹盈耳,歌舞升平。

风曦月环顾着望了望,发现这里的客人不是修士便是妖姬,修士也来自各门各派,境界不一,甚至有不少魔修、邪修在内,其中包括之前堵在峡谷口的那些熟脸。

风曦月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桌子坐下,接着将罗盘卸下放置在脚边。

这时,山庄里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店小二殷勤地端上一壶温好的酒,客气招待。

“我没点酒。”风曦月瞥眼看着桌上的酒不敢动,冷冷责备道。

“本店酒水免费,只管点餐,姑娘想吃点什么?”

得知酒水不收费用的风曦月终于放松,这才敢动桌上的温酒,一杯下肚,暖意绵长,十分满意,接着她想:免费的酒水都如此醇香,那饭菜该是味美又实惠呀!

于是,风曦月认真点起餐食来:“那……来份宫保野兔、麻辣烧鸭、白玉豆腐……”

在水泽门吃水煮青菜良久,她势必要把好吃的菜统统都来一遍,一顿补个饱!万一没拼过那青魇魔龙兽入了轮回,黄泉路上也要做个撑死的饱鬼!

店小二一听高兴极了写画起菜单来,嘴角恨不得咧至耳边,“好咧!姑娘对吃饭很在行呀!哦,对了,本店的客房均配有汤泉,酒足饭饱后可回房泡一会儿温泉,入睡更香甜。姑娘要不要来一间?”

“有汤泉?”

“是的,姑娘。”

风曦月面露笑意:“那一间客房要多少灵石呀?”

店小二自然伸出手,礼貌比划:“不问来路,童叟不欺,一间只要一万灵石!”

“……”风曦月一口温酒给吐了出来,吐了一领口。

“哎哟姑娘,怎地这般不小心?”店小二慌忙抽下毛巾,热心得要帮曦月擦拭。

鉴于男女有别,曦月眼疾手快给夺了过来自己擦拭,可她夺过毛巾后擦拭的动作开始僵硬,手指不断颤抖,眼神也越发呆滞起来,她感觉她的心尖处正啪嗒啪嗒滴血。

一时间,店小二误以为她犯了啥隐疾,担心得不行。

“姑娘,没事吧?”

这时,风曦月眼神一个上挑,她小心地问:“一间客房要一万,那我刚点的菜……”

“哦,宫保野兔一千灵石、麻辣烧鸭八百八十八灵石、白玉豆腐三百五十二灵石……统共五千六百七十二灵石,您点的多我再给您抹个零,算您五千八好了!”

五千八?风曦月耸脸摇头。

这店小二长得憨厚稚嫩,看起来约摸着不过凡人的十六岁模样,但这账算得却是极不符合年纪,可谓老谋深算。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店小二就变了脸色,远处瞧见他愤怒地抽回毛巾,边往别处走边啐骂:“没钱吃什么饭?还想顺我一壶酒,真是!”

几处路人修士和妖魔闻声齐齐扭头,看向风曦月的方向——只见她缩在饭桌前闷头啄一盘花生米,恨不得将花生米捣成两半嚼。

看戏的修士和妖魔们各个不是简单的主儿,也算是九州趟个遍的,他们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都只是简单看一眼,便各自回头继续自己的吃喝了。

其中,在二楼的隔间里有个一身华贵、穿着青紫长袍的儒雅公子还在看风曦月,他手中悠闲地捻着一串捻珠,指节白皙修长,手里转着的捻珠是个透着白玉光泽的半透明玉珠,灯光辉映下晶莹闪烁。

他百无聊赖地侧卧在卧榻里,嘴角上扬,光影明灭在那男子阴沉魅丽的笑意边上。

“去,请她上来。”

男子指挥身边一名正在服侍他的部下,部下听令后恭敬躬身,点头应答:“是,少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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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奇怪的少宫主

当那部下疾步走到风曦月桌前的时候,风曦月正认真啄着花生米,一个惊讶抬头看见他。

那黑衣部下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礼貌伸手,引请道:“姑娘,我家主人邀您上座。”

风曦月忽地抬头,顺着他手的方向往楼上雅间望去,雅间的两侧是精致的游廊,中间挂着一幅纯金打造的牌匾,门外錾铜钩上悬着两片大红撒花软帘,一眼便可看出是全山庄最阔绰的招待之处,与她眼前这方破檀木打造的四方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风曦月想了想,没有拒绝,还是跟他上去了,她倒想瞧瞧是何方神圣?

可风曦月观摩起眼前的这名部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穿一身紫黑色的袍子,走起路来两脚生风,风中渗着些许黑气,功力神秘莫测,甚是诡异。可想而知,那楼上的那位“主人”就更不是什么善茬儿。

部下恭领着风曦月进到雅间,雅间内部更是金碧辉煌,穿过一片珠帘绣幕后,再撩开最后的软帘,终于瞧见正主真容,是个穿金戴玉,却皮肤白皙,容貌俊秀的公子。

只是那公子的周身附着着大量魔气,皎月下氤氲浮飞,应是个法力高深的魔修。

风曦月张口便问:“就是你找的我?”

那公子原本斜躺在卧榻上吃葡萄,见风曦月来了,便收敛了周身魔气,随后挥手示意部下退到一边,慵懒缓慢的坐起身来,紫色长衫尾处的珠宝随着挪身晶莹闪烁。

“我以为姑娘不敢来呢?”

那人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傲气,双眼藏在挺俊的眉峰下幽黑如潭,却咧着热情的笑容,很是违和,看起来好生诡异。

风曦月头一回见到这么唬人的笑容,看得她背颈直凉。一般人见到他该是感觉到害怕的,可她竟来了脾气,就因为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笑容!

但她握紧拳头的同时,又一个瞬间感应到那人周身的灵力莫名地亲和,她也不知为何?只能随机应变。

风曦月双目凝神,问:“我为何不敢?”

那人先是沉默没有回答,而是端起榻桌上的茶水微抿,待他端着架子喝完茶,才淡然说:“姑娘打了本宫的吞金兽,害本宫损失惨重,总要留下些什么吧?”随后,他瞥眼向风曦月背后的翡翠罗盘。

风曦月心头一紧,立马护住身后的罗盘。

原来,那只又肥又大的吞金兽是他豢养的!故意把它放置在峡谷处堵人是为谋财!谁知被她一口真火给喷飞了,还被正主给逮到。

当即之时,风曦月觉得罗盘要紧,还是走为上策得好,再说背着它也不方便打架。

可一回头,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穿紫黑长袍的部下,正虎视眈眈地将她堵住。

风曦月不得已回头,与他继续交谈。

“你到底想作甚?”

“姑娘别怕,本宫不是找你算账的,而是与你谈笔生意。”

风曦月挑眉,还是不知他意欲何为?

那人起身,缓步走来,珠宝叮当碰响,交辉相应,自信问:“姑娘是应招了神宗令来找午火洞的吧?”

风曦月警惕:“你怎么知道?你想抢我罗盘?”

那人赶紧摆手,“不不不,神宗令那点灵石本宫才瞧不上,也就你们这群穷鬼豁出命地去夺,我看上的是你背后的那块玉。”

他说完,指着风曦月背后的翡翠罗盘方向,风曦月扭身不愿给他指,他便指尖跟着方向扭转,势在必得的样子!

风曦月背着这蠢物走了三个月,无数次想把它给扔了,但是这罗盘被融了神宗令的地图,别说卖,扔也扔不得。

“不行不行,这罗盘对我很重要,不能随便给人。”

那人又是摆手,“不不不,重要的不是罗盘,是神宗令而已。那神纸地图本宫有的是,本宫卖你一张,你将翡翠罗盘卖给本宫可好?”他见曦月犹疑,又慌忙补充道:“地图不贵,远低于你身上的玉,到时你还能多得些灵石吃顿好餐食,还能住上温泉房呢。”

风曦月一怔,还有这等好事?

可见眼前的公子急切到忽然没了初始唬人的架势,想想又觉不对,神宗令稀有难得,他说他有的是,谁知是真是假?再说,这绿翡翠坎山多得是,水泽门一般都拿来当建材,盖个房屋搭个擂台什么的,确实相比一般的石头要更结实和美观,除此之外,从没听说过这种石头值钱!

那人见风曦月还是犹豫,便从乾坤袋幻变出一把神纸地图塞与曦月。

“姑娘你挑,如假包换!”

风曦月兀然接过,惊叹起来:“你哪来这么多地图呀?”

接着她仔细检查地图,边纹、花角、灵力统统对的上,确实都是真地图!于是更加疑惑地抬头看他。

只见那人摊手道:“这不为了倒卖图纸么?谁知这批货吃了损,奖励灵石固然诱人,却是个难打的任务,买家看完图纸统统不买,到现在也只卖出去过一张。”

“哦?”

“还是个低价转与他人代卖的,听说是个欠钱的老头买的,说要打任务。”

风曦月只关注神纸真伪,哪有空关心这个买地图的老头是谁?

她想:既然神纸是真,那把罗盘卖了也无妨,她早不想背了!有了新的神纸地图,再融合进自己的罗盘,那便可以御器飞行,更重要的是可以吃顿好的!

只是这家山庄着实太贵,她想吃的又多,不知道能给多少灵石?虽然她认为这石头不值钱,但也得装作很舍不得且珍贵万分的样子。

于是开启了下面的一番谈价——

只见那男子怀抱着一把白玉算盘,噼里啪啦地扣着,手速极快至残影的地步,眉头紧锁且焦灼:“这个数,不能再高了!”

风曦月回忆起师尊扮可怜的样子,此处忽然有了用武之地,她有模有样模仿起来,“不行不行,这可是师尊亲手赠与我的罗盘,说有它在彷如师尊他老人家如影随形,我与它情感极为深厚!”

男子眉头蹙得更紧了,“可是你这超出价值底线了?本宫要赔本的!”

风曦月听后故意不说话,就落寞转头坐下,然后表演四脚环抱住罗盘,不断与罗盘亲昵,还泪眼汪汪的。

男子皱紧的眉头陷得更深,她隐约看见那男子无奈得嘴角都下撇了去,站在他身旁的一群紫黑长袍部下齐齐一副担心他动怒的样子。

最后男子叹气摆手,一副不甘的样子,“行吧行吧,就十万灵石,不能再多了!再多本宫不买了!”

风曦月听见后,迅速抹清眼角的泪痕,换个人一般像小鹿跳起来:“成交!”

紧接着,风曦月便敞着乾坤袋接灵石,是男子的一名亲信部下当着他的面往里倒的,而男子在一旁目数着灵石数量,心无外物,数得认真极致,生怕部下失手给她多倒一颗。

数到十万整的数量时,男子拍手喊:“停!!”

部下眼疾手快地收了乾坤袋,与那男子的喊声配合得深有默契。

而此时的风曦月当场融了新的神纸地图,又掂了掂乾坤袋的份量,心满意足。

“多谢!”

风曦月道谢后蹦跳着下楼,这回再也没紫黑长袍的部下拦她,她就径直蹦跶出去,好不雀跃!心里盘算着之前的菜还得再多加几个,再住个最好的温泉房!

待到风曦月走远的时候,她回首看了看头顶上的雅间,不禁感叹:“现在的魔修都这样蠢了么?演得这么假都信,智力堪忧呀!”

与此同时,楼上雅间内同样的感叹声响起,正是那男子得意地说:“初出世道的小丫头片子,武力尚可,智力堪忧呀!”

紧跟在他一旁的亲信向男子竖起大拇指,一副唯主人马首是瞻的谄媚样:“少宫主,高啊!这可是上好的金丝种祖母绿,您花了十万灵石就拿下了,还这么大一块!”

“哟,你看出是金丝种了?”

部下立即恭维:“那不都是跟随少宫主多年,耳濡目染嘛!”

男子十分满意,他边收算盘边赞许部下:“嗯,不错,多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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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消失的少女

“哟,你看出是金丝种了?”

部下立即恭维:“那不都是跟随少宫主多年,耳濡目染嘛!”

男子十分满意,他边收算盘边赞许部下:“嗯,不错,多学着点。”

部下点头“哎”了一声后抬手,将男子搀扶回座椅上,那男子继续斜躺吃葡萄,满面笑意。

另一边,风曦月得了十万灵石好一顿胡吃海塞,尤其是瞧见之前还骂人的店小二换了副态度更加得意起来,吃饱喝足后豪横地选了间上好的温泉房。

之后,店小二恭敬地引她去到温泉房。

温泉房打开,先是一片光摇朱户金铺地的卧室映入眼帘,风曦月看什么都新鲜,左右停步摆弄起屋内的装饰,被店小二制止后邀她移步至后院,到了她才明白后院才是这山庄最亮眼的区域。

风曦月清楚记得自己上的是三楼,没想到这房间的后院竟别有洞天,似是坐落在山边的独立小院一般,有片草木茂盛、鲜花馥郁的花园。花园深处有座青岩,岩中有温泉涌出,色作青碧,冒着温热的白雾缓流汇集,顺着岩石流向下面的岩池中。岩池碧波荡漾,辉映白闪闪的月光。

风曦月雀跃穿过那些藤蔓与花丛,不由自主地要去观摩那岩池的温泉。

这时,店小二的声音从后身传来:“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空间法阵,将室外的一些景象、物品延展至屋内而已,法阵内另有器灵一只,可随姑娘意念幻化成仆妇还是仆童,便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此时风曦月已开心地撩玩着温泉池水,掌心一股温热,再听见店小二的这些介绍后十分满意。

“明白啦,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就下去吧!”她想尽快泡进这美丽又舒适的温泉。

“好嘞,那小人便退下了。”

店小二微笑着鞠躬,转身后便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她没见过世面的嘴脸。

店小二出去后给顺手带上了门,与此同时,风曦月已然光裸地泡进温泉了,动作之神速,生怕多浪费一分钱少享受一分乐。

她红色的衣物与随身物品凌乱地摊撒在池边,还是器灵自主幻化成仆妇前来收纳整理至远处的木柜上。

器灵仆妇收拾完,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盘葡萄,又回到池边恭敬地站立在一侧,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僵硬且一动不动,如同毫无生气的人形木偶,风曦月舒适之极时一个翻身转头兀地吓了一跳!

“呀!”

伴随着池水翻涌传出一声惊叫,惊叫之余,风曦月这才想起店小二说有器灵伺候,怪不得没感应到周边的灵气变化,因器灵非人一般没有灵压。

风曦月没有再理,回过身去继续享受,但一想到被这么一个人形器灵盯着总觉不自在。

于是又回身指挥道:“我不需要伺候,你走开吧!”

器灵听命,咯吱咯吱动弹起来,返身往别处走去。

风曦月松了口气,接着身体下滑至池内,尽可能地让温热的池水漫过肩膀,只剩个脑袋望天。

旁边有一盏华丽的水晶灯,灯上闪着灼灼白焰,舞动萦绕着照在曦月的脑门上。随着时光流逝,深夜已至,圆月变得更加明亮也显得巨大,白焰的光芒反而愈来愈淡,整个花园都笼罩在一种洁净安宁的气息中。

不知何时,花园里瞬间冷了下去,犹如冰窖。风曦月伸手摇了摇池水,倒还是温热的,但头颅以及身体露出的部分异常冰冷,这种冷与她之前徒步走过的冰湖感觉相似,灵力夹杂在空气里诡异又神秘非常。

加上她感觉也泡得差不多了,长途跋涉沾染的污尘早已清除掉,再泡就该蜕皮了。于是她慢悠悠抬手伸到岸边,在原本放衣服的位置左右摸索起来,一番摸索后竟摸了个空!

刚要转头查看的时候,忽然又摸索到自己的衣物,衣物像是谁递来的,因为除了衣物外恍惚还摸到一个人手,只是那手不似仆妇该有的柔嫩,且冰凉无比。

风曦月起身,池水顺着她洁白的胴体呼啦滑下,她转头便看见一名容貌清冷的少女蹲在池边等她,少女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却笑意温柔地看她。

风曦月回想起店小二曾说器灵可根据她的意念变化,也许是她感觉到冷,于是器灵便随之幻化成了清冷少女的模样,因为这名少女和器灵一样,没有任何灵压。

少女眼眸下垂,微风拂动着她的睫毛,语气温软地说:“主人,吾待您良久,快更衣吧!”

风曦月盯着她犹疑了一下,她居然会说话,且动作与眼神灵动,完全不似之前的木头仆妇,风曦月未曾感应到恶意,加上她没有灵压,便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然后很不自然地回应道:“额,好吧。”

接着少女拎起内衫,等待风曦月张手穿衣。风曦月慢腾腾背过身去,张手穿衣,手臂触碰到少女的指尖时,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如划过冰雪般的凉。随着衣物层层叠叠逐渐加厚,那种凉才有所缓解。

衣物穿得差不多,最后少女由身后为她系上腰带,这时风曦月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加重,接着有股刺骨的冰冷侵袭进后背,这股寒意似是将之前散落至空气中的法力聚集,然后一口气全灌进风曦月的身体里。

风曦月这才发觉不对,她立即返身后撤,随后迅捷如雷地抽出紫月长枪,摆出一副招架的姿势来!

“你根本不是器灵!”

转身后的风曦月忽然愣住,因为那名少女不见了!就凭空留下一片晶莹闪烁的白色荧光,荧光零星抖落,均在接触地面前消散在空气里,如同夏日里的雪花,凌空飘忽飘忽着就不见了。

风曦月还在异常机警中,这时真正的器灵端着葡萄走来,来得也恰不是时候,只见她咯吱咯吱蹬着僵硬的步子,还未靠近曦月十尺便被一枪穿腰而过,摊散在地。

……

良久之后,店小二来到此处,看着地上报废的器灵恼怒不已,指着那下半身还在咯吱咯吱空蹬步子的器灵怒骂起来:“你怎么回事?就算是器灵笨拙也不至于给我砸了吧!一只器灵甚贵九州皆知,你说说怎么办吧?”

店小二说完摊手看向风曦月,风曦月十分尴尬,她挠挠头显得怯弱起来。

风曦月试探性回应:“那……赔,赔钱?”

店小二点头后掏出算盘,啪嗒啪嗒算完后伸手示意:“两百万灵石!”

“两百万?!你这不讹人么?”风曦月惊叫起来。

店小二哪里理她,只见他抬手搓动手指,响指过后,风曦月的身后便凭空出现几名壮汉,各个拍着胸脯以示凶狠。

“两百万,少半块灵石都不能让您走!”店小二怒喝道。

“可是你这破器灵也不值两百万呀!我可是见过值钱器灵的!”

“哼,”店小二神气扭头,“你见过的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本店的器灵皆是驭灵仙人的收山之作,论谁来都说值!”

风曦月皱眉疑惑,听都没听说过!九州哪有什么驭灵仙人?再回想店家种种,估计是扯谎诓人钱财呢!

“说起器灵,本姑娘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你不是说空间法阵里除了我就一只器灵么?那个白衣少女是哪儿来的?居然还偷袭我!若不是她偷袭,吾也不至于砸坏这只器灵。这么说起来,该是你们赔我才对!”

店小二气不打一处来,叉腰跺脚:“哟哟哟,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讹到本大爷头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温泉山庄在整个祝融州是个什么地方?再说,哪有什么白衣少女,你莫不是见鬼了吧你!”

“明明就有!一个裹着狐裘的,面色有些苍白,所到之处冰封十里!”风曦月还在试图解释着。

店小二听到“冰封十里”的字眼时身体忽然一震,眼神有一瞬的暗漠,不过仅一瞬便也被风曦月捕捉到。

此时,她算是搞明白了,这店家与那白衣少女渊源颇深,派白衣少女偷袭,然后害她砸毁器灵以讹炸钱财!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打吧!

风曦月后撤一步,右手向肩后摸去,随着一道金红色强光,渐渐抽出自己的本命武器——紫月神枪。枪长七尺,枪头由上古火山玉制成,莹莹透亮,枪头下是麒麟兽尾制成的枪缨,枪缨火红,随风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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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庄是家黑店!砸了又如何?

风曦月后撤一步,右手向肩后摸去,随着一道金红色强光,渐渐抽出自己的本命武器——紫月神枪。枪长七尺,枪头由上古火山玉制成,莹莹透亮,枪头下是麒麟兽尾制成的枪缨,枪缨火红,随风舞动。

接着,她大致观摩了壮汉的修为,不过筑基,还有两个滥竽充数的炼气期。

三成功力的离原枪法风曦月才耍了一半,那几名壮汉和店小二便统统飞了出去,而房间以及后院一片狼藉——墙壁上划出一堆交错纵横、深浅不一的灼痕,花草落了满地。

与此同时,那奇怪的少宫主因需点餐却被部下告知唤不到小二,干脆自己寻人顺便溜达散步去。当他哼着小曲儿路过风曦月的房门时,恰巧屋内传来爆炸声,将他身旁的门板震碎,他一个迅捷滑步躲过碎片。

遂好奇地往屋内看去,只见内侧的一支门板歪斜在地上,另一只则半挂在框上摇摇欲坠,然后店小二和几名壮汉正趴在那废墟里哭嚎着。

“这是?”男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边走进来边问,然后环顾四周的破损连连咂嘴,“啧啧啧,这些个玩意虽都不是上品,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少,姑娘你暴富了?”

风曦月举枪喘息,听他这么一嘲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这是家黑店,我砸了又如何?”

“这山庄算是祝融神族的资产,你说砸就砸,当真能不赔似的。”

这听见又要赔钱,风曦月直头疼。

“就是你这丫头砸了我的山庄?”

随着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温泉山庄庄主现身,是个白发苍苍,皱纹如同沟壑的老者。

他虽年迈走起路来却两脚生风,步伐轻盈,衣摆左右晃动着。

老者站立后,看向曦月:“你说你遭到白衣少女的袭击,那白衣少女人呢?”

曦月不解:“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施了什么邪术?让她来无影去无踪的!”

“哦?”老者疑惑,然后眼眸下垂似是思考些什么,接着发问:“你当时可有感到寒冷刺骨?”

“是!”

“你,现在没事?”老者挑眉。

这时风曦月忽地抱臂自豪起来,“莫欺我年少,本姑娘已至金丹后期境界,区区寒力尚能对付。”

风曦月话还没说完,那老者忽然一步瞬移,仅用了短短的片刻便已迅速逼近曦月周身,然而他并未伤害曦月,只是转着眼珠上下打量着她。

曦月反应也很迅速,敏捷如电般的一个后退,退到危险线外。

“你想干嘛?我身上可没钱了!”

老者并没有就钱财之事做出回应,而是十分奇怪地站在原地,随之眼神变得空荡起来。

曦月以为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然后内心飞速盘算着如何应对。

当曦月将设想之事统统在心里演算个遍后,那老者竟什么招数也没出,倒是用一股久违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一片沉默,搞得曦月有些毛骨悚然,实在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场面变得愈发安静起来,仿佛除了不远处的温泉流水就是空气的凝滞。

那神秘男子一直在一侧看戏,看热闹即将冷场才轻咳了一声,嘴角忽然浮现出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奈的笑意,然后打破寂静呵呵道:

“房间被毁与在下并无干系,那在下就不多留了!告辞!”

男子拱手转身刚要离开,忽然被风曦月叫住:“那啥?你看起来挺有钱的,要不……你帮我赔了?我回去拿绿石头抵给你!我风曦月说话算话绝不赖账!因有要事赶路,我不能被扣留于此。”

男子听完直摇头,并没有转身,而是继续自己的步伐往屋外走去,边走还边感叹:“起码得有三十块之前那样大的玉石,你才能赔得上的。”

“没关系,我有一座山的绿石头!”

风曦月的话音刚落,就见男子脚尖一撇,直接一个反方向又走回屋内,迅速凑到风曦月的脸前,一副贼兮兮的嘴脸。

“真的?”

风曦月点头。

随后男子摆直了身躯,大袖一扬地高举自己的钱袋,挺胸抬眉说:“本宫替她赔了!”

庄主还未动声色,店小二倒是显得很积极,似是刚才的伤痛都不药而愈一般“咻”地一下爬起来,敞开了怀地去接那少宫主的灵石。

翌日,风曦月并未多作逗留。

三个月未曾御器飞行,难免有些怀念,她抽出神枪窜上天的心情是激动的。上天后的曦月先是调试枪尖角度,后是收放强度,渐渐地她觉得手感慢慢恢复,才飞身掠了出去。

这看似奢华安逸的温泉山庄,实际上有太多神秘,未免更多麻烦缠身,她一早便决定提前去往午火洞。加上掐算午火洞开的时间就在眼前,最好抢先同领神宗令的其他修士,所以宜早不宜晚。

想到这,她脚下的紫月神枪不禁加快了速度,从山脉上空掠过,快得如同闪电。

刚飞出不远,突然感应到身后有道魔修灵压缓缓逼近,是那少宫主在追风曦月。曦月的紫月神枪乃上古神器,飞行速度极快,乃上古兵器榜上速度位列第二,其他普通的法器若想追她属实费劲。

曦月回头的时候看那少宫主踩着他的白玉算盘拼命划拉,若一个不慎便会撞向身侧的雪山壁上,简直不要命似的。

边追还要边大喊:“你还欠我钱呢?不许跑!!”

曦月扶额,想起她走的时候任谁也没打招呼,提枪便出了山庄,居然忘了这茬事,遂转身放慢了速度等他。

解释道:“我不是跑,是要去打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

少宫主气喘吁吁才追上,气恼着说:“万一你跑了我上哪儿寻你去?”

“嗨,我回程肯定路过山庄,定然会主动寻你去的,你且山庄等好便是。”

少宫主瞥眼,一副不信的样子,“那你要是被青魇魔龙打死了呢?我是不是还能凭尸首当信物去换玉石嘛!”

“你是咒我死吗?!”曦月瞬间炸毛起来,大声吼道。

少宫主无奈撇嘴,一副无赖相:“我不管,我就得跟着你,万一你死了,我那一千万灵石可就白搭了。”

……

“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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