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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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凡女季人歌

天启大陆,东方城。

临近春节,热闹繁华的街市处处张灯结彩,小贩妄图用呦呵声留住行人的步履匆匆。

将这一切全都纳进眼中的季人歌也耐不住心下的欢喜,脚步轻快踏进与她格格不入的闹市。

寒风瑟瑟中,她只身穿粗布麻衣,一张小脸胡扑扑的,像是被人故意抹上的灰尘,但也都挡不住那双亮闪闪的凤眸。

攥着几两碎银和两块下品灵石,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也是她踏进这里的底气。

揣着忐忑的心走向与仙人约定的会面地点。

“仙人,我凑齐灵石了。”季人歌强撑着声音不发颤,仅仅瞧了仙人一眼就羞赧得低下头。

她要用两块灵石换妹妹的药。

当初妹妹刚过周岁礼不久,父母相继患重病离世,只留给她和妹妹一个小院子。

那年季人歌刚过七岁生辰。

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深夜她都想将妹妹卖掉,哪怕是送给别人,可一看到妹妹信任的眼睛,口齿不清咿咿呀呀唤着“姐姐”,眼一睁一闭,咬咬牙坚持了下来,一坚持就是八年。

八年风雨,妹妹也算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能帮着做点事,本以为日子在慢慢变好,一场噩耗猝不及防降临。

妹妹也病了。

病得极重,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难,偶尔还会咳出血来,脸色白得像随时都会弃她而去。

就在季人歌无望时,一位心软的仙人告诉她,只要她能凑齐两块下品灵石,他就可以施手相助。

今日她刚得到二块下品灵石的酬劳,连歇都没歇,就急匆匆赶来了约定地点。

仙人周身萦绕着轻薄的雾气,看不清全貌,可仅仅那匆匆一瞥,季人歌就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是云泥之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也不敢抬头去瞧仙人的仙貌,只能在心中默默描绘初次见面他的样子。

五官俊朗,姿容清冷,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般的人。

能遇到他,是她最大的幸事!

季人歌五指张开,两块鹌鹑蛋般大小的石头静静的躺在手心中。

石头呈蓝色,泛着莹莹微光,吸一口还会感觉到周身舒畅,正是货真价实的灵石!

在季人歌看不到的地方,男人诧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小姑娘真能在一个月时间内凑齐灵石。

按照约定,他像变戏法般变出来一个黑漆漆的药丸。

伸手一挥,药丸和两块灵石飘在空中,互换了位置。

季人歌拖着药丸的手都在颤抖,刚想开口道谢,抬头时仙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她立在原地,紧紧盯着仙人离开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无论是让物品飞起来还是眨眼间就能消失的仙术都在她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从前她只是在他人的口中得知有仙人的存在,只是从来没有目睹过,亲眼所见过,在心中留下的除了震撼就是羡慕。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学这些仙术,学了这些仙术,就可以去街上变戏法,届时能得到更多的银子!

回家的路上,季人歌沿途买了一堆粗食,心中盘算着今年应该可以过个好年,自是没注意前方,迎面碰上了一个身着粗布的妇人。

妇人拉着她的胳膊,季人歌顺着她的力道才稳住身体,皱眉望过去,看清楚来人这才缓了神色。

“三婶子好啊!这么急着是要干什么去?”

三婶子是个大善人,在她们姐妹俩吃不起饭时,给了她们几个窝窝头充饥,在她外出找活时,也是三婶子帮忙带着二丫。

这份恩情她一直都记在心底。

“大丫呦!你家二丫出事啦!”三婶子着急忙慌道,手舞足蹈的,险些咬到舌头。

出事了?妹妹撑不住了?

季人歌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朝前栽个跟头,还好三婶子了解她,及时扶了一把手。

顾不得道谢,她拔腿就往家里跑。

三婶子根本拦不住她,“哎呦”一声,“不在家!二丫不在家!被……”

她话还没说完,季人歌已经跑了回来,喘着粗气,仔细一看,她的眼睛已经红透了,隐隐有泪珠溢出。

“二丫在哪?三婶子,二丫在哪啊?!”季人歌几乎是吼了出来。

情况紧急,她实在是难以冷静。

二丫身染重病,除了在家里卧着,能去哪?还能去哪?!

三婶子被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被季人歌紧紧拽着时才回过神来,眼中都带着不忍:“姓王的那小子身后跟着四五个壮汉把你妹妹带走了。”

姓王,小子,家丁?!

季人歌知道是谁了!

王诀!

传言王诀背靠城主府,为人跋扈,甚至敢当街强抢民女,是不折不扣的浪荡公子。

半年前踏青的王诀恰好遇到了小妹出门采果,对她一见钟情,上门提亲数次,都被季人歌挡了回去。

这次竟然趁她不在家,直接将小妹虏了去!

一股热气冲上顶端,季人歌将手上、背上的年货往地上重重一扔,不管不顾的朝家的反方向跑去。

三婶子幽幽望向季人歌离开的方向,已经不见踪迹,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年货,不禁叹了口气。

她有丈夫,有孩子,不能顶撞贵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二丫,此举也算是对的起她的良心。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都什么事!

……

七色在天际晕染开,此时已日落西山,可不日即是春节,街上的人不减反增。

再次踏进这里季人歌没了晌午时的窘迫,只剩下要见到妹妹的心。

她怀里揣着一个洗的发白的布料,用瘦的可见皮包骨的双臂护着价值两块灵石,能救人的宝贝,小小的人儿在人来人往的道上横冲直撞。

被撞的行人厌恶的捂住口鼻,有的小娘子嫌恶的叫出声来。

这些嘈杂的声音干扰不了季人歌前进的脚步,不知是行人的有心还是无心,撞到后面,竟然是直接撞出了一条道来。

冷风凛冽刮着她脸蛋生疼,眼泪滚滚泪下,留下两道痕迹,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痛得。

跑到王诀家门前时,她的脸蛋已经冻成了紫色,嘴唇干裂,两只手握着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刀张牙舞爪。

“王八蛋!把我妹妹还给我!”季人歌愤怒嘶吼,挥舞着砍刀,疯癫的模样吓退了一众侍卫。

在她呼喊时,侍卫又来了一扎,个个配着长剑,可他们却面面相觑,无一人向前,只是在季人歌要向前时才出手。

有一小厮见情况不对已经向里通报。

“王八蛋!畜生!猪狗不如的败类!”

季人歌啐出一口血沫,将此刻能想到的词一并吐了出来。

她的嗓音已然沙哑,发出的声音却依旧震耳欲聋。

有看热闹的路人心生不忍,朝她喊道:“姑娘,走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季人歌充耳不闻,鲜血渗透进打满补丁却干净的长袄,长袄处处破了洞,露出了怀中白色布料的一角,冷嗖嗖的风灌进去,将她冻得牙直打颤,如此却依旧被打趴下站起来继续往前冲。

看这架势是要与王诀不死不休。

“行了,不就是一个人么,给你不就是吗?”

涂满红漆的榆木大门“兹拉——”一声大开,两个小厮拖着伤痕遍布的小姑娘,像扔死狗一样,随意的甩出门外。

季人歌慌忙丢下菜刀,接住进气多出气少的二丫,两只手慌张的不知道要捂住她身上的哪一处鞭伤。

“咱们少爷说了,你伤了这价值重金的门儿,正好一怨抵一怨了。”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走到季人歌的身边,低头悄声说着:“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少爷不是善茬。”

等季人歌抬起头,他恢复了嚣张的姿态。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了!”

季人歌的眼睛转向大门深处,死死盯着被层层包围众星捧月的那人。

那人自是察觉到了,摆动着写着高山流水的扇子,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藐视。

“是我,你能如何?”

王诀嘴巴一张一合,无声挑衅着,唇角勾起一个的弧度。

“嘭——”

大门关上了。

隔断了季人歌充满仇恨的眼神。

她一只手拖起妹妹的双腿,一只手抱着妹妹的肩膀,脸蛋贴着妹妹粘腻的头发,声音轻柔:“二丫,是阿姐来晚了,不怕不怕,阿姐带你治病,阿姐带你回家。”

一路追来的菜刀贩子看着脏污的菜刀,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姐妹俩,只能自认倒霉。

天暗沉下来,城内所有的医馆看到是这两姐妹俩纷纷打烊闭不见客。

再一次被轰出来的季人歌眼神迷茫,不知该何处何从,最后抱着妹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坐在路边嚎啕大哭。

“二丫,阿姐对不起你,是阿姐贪玩,如果阿姐早点回家,你就不会遭这么多罪了…二丫,你一直想要个名字,阿姐本想着等你病好了,等过年时就告诉你……”

二丫胸膛微微起伏,想要摸着她的脸却没有半分力气,只好甜甜的笑着。

“阿姐,我不怨你,是二丫贪玩,给阿姐添麻烦了。”

季人歌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丫的生命特征愈发虚弱,却什么都做不了,痛苦的埋进她的怀里。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喃喃自语。

“病……药丸!仙人的药丸肯定有用!”

季人歌猛地抬起头,抱着全部的希望将怀里的沾上血污的丹药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塞进二丫的嘴中。

二丫也想活下去,努力的将丹药吞了下去。

一道柔和的光芒围绕她的身躯。

一秒……两秒……三秒……

季人歌满心期待会有奇迹降临。

迎来的是二丫再一次吐了满嘴的黑血。

“血,好多血,你别吐了,二丫,别吐了……”

季人歌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灰色。

安静的、麻木的等待死神的降临。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中走来了一人。

“小丫头,我救你妹妹,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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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考验

失望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可……

纵使季人歌已经不抱希望,还是应了下来。

“求求您救救她。”

季人歌垂下眉眼,视线落在二丫的脸上,她闭着眼睛,乖巧的蜷缩着身子,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上方传来苍老的声音——

“我乃游春宗三长老,相逢既是有缘,今日我收你为入门弟子,如何?”

摸着二丫脸蛋的手顿住,季人歌抬起头来,干涩的眼眸微颤。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头纱帽、身着黑袍的男人,他佝偻着后背,手拄拐棍,眼中无波无澜,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调动他的情绪。

季人歌脑袋往地上磕去。

“嘭——”重重一声。

“拜见师傅!”

她听到自己应道。

今日是季人歌应下当三长老名下弟子后的第三天,流浪在路边的两个小可怜在老人居所扎了窝。

老人说时机不到,不让她叫师傅,只让她与其他人一样称他为三长老。

三长老给她吃了个从未见过的药丸,不到一天的时间,她身上的剑伤就已好全。

倘若是寻常,这伤没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三天的时间,季人歌在二丫和老人之间两头转。

望向天色,又到了前往三长老房内侍奉的时间。

季人歌坐在二丫的床前,看着妹妹蜡黄瘦削的巴掌小脸,眉眼流转间满是心疼之意,半响后,她在妹妹的额前留下一吻。

“二丫,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以后顿顿能吃饱,只要我足够努力,你还能日日穿新衣…现在我去给我们挣伙食了。”

在柔软的被子中,二丫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走到门口处,季人歌回首打量这间屋子,比不得王家大院的辉煌,但已经是顶顶好的屋子,书桌,衣柜,舒适温暖的床榻……

季人歌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如此好的人。

这一切都是三长老给她们的,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才对。

“叩叩叩——”

下了一夜的雪,季人歌只穿了一件白色裹衣,在屋外冻得瑟瑟发抖,只好朝手心中哈气取暖,两只小手上下搓着,焦急的等待。

不知为何,前两日三长老听到她的敲门声就会放她进去,可今日她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刻钟。

三长老迟迟不开门,季人歌总觉得强行闯进去是冒犯了恩人,只好留在原地老实挨冻。

心中想着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往年哪年不挨冻,现在还有舒适的衣服穿,该知足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冻得时间久了,季人歌反而觉得身上有些热。

常识告诉她,若是继续往下,定要中严重的风寒。

冬季啊,风寒是要人命的。

季人歌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不决,三秒过后,她决定离开。

刚踏出一步,苦苦等待的门突然开了。

她眼前一亮,转身踏进屋门。

扑面而来的暖流将她身上的寒气去了个干净。

已经经历过五、六次的季人歌还是微微瞪圆了眼睛,对此感觉奇妙不已。

三长老坐在白色的床榻上,举起茶盏一饮而尽后,这才开口:

“你可怨我?”

“不怨。”季人歌摇摇脑袋,诚实回道。

三长老满意的点头淡笑:“你是个好孩子,这几日的辛苦我也看在眼里……”

季人歌乖巧的连点了几下头,紧张的站在一旁,等候恩人的奖赏。

她并不是为了奖赏而来,但若能得到……那定是再好不过!

心中开心得仿佛要冒泡,耳朵高高竖起,发誓不漏听爷爷的一句一词。

“明日巳时之前抵达东山巅峰,若你能成功抵达,我便将你晋升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好像之前三长老还说过入门弟子。

季人歌不太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只是隐约觉得这是好事,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笑容还未维持三秒,便被一盆冷水浇得遍体生寒。

“若是没有,你便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

季人歌离开时,还在不断地回味回去那句话。

望着空中散散飘零的雪花,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东山。

如果单单是爬个山的话,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曾经为了生计,她曾经出入过几次,但从来没有深入过,只是在山脚下挖点野菜吃,运气好的话还能摸个野味尝尝鲜。

这都是因为听大人警告,东山深处里有吃人的老虎还有数不清毒蛇。

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曾经打零工时听旁人说有人能徒手打死老虎,她落在耳里只有艳羡的份。

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打得过老虎?

说不一定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二丫还没苏醒,现在被赶出去,定是挺不过这个冬天的。

想要留下来,就必须拼了命的爬上那座山。

思绪发散着,不知不觉间,季人歌已经回到了暂住的屋子。

这座三进院子空房间没有十,也有八九,但二丫怕黑,也怕陌生的环境,季人歌担心她一觉醒来没有见到熟悉的人会害怕,就谢绝了爷爷让她们一人一间的好意。

季人歌盯着二丫昏睡的容颜出神。

她能力不够,在二丫的幼时没能及时补充营养,能活下来已是不易,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要小一两岁。

经过几个月的大病,原本脸上还有点肉,此时竟是看不到一点,远远看去,竟像一个活的骷髅架子。

“是我没养好你,都说长姐如母,我这个母亲做的可真失败啊……”

季人歌苦笑一声,也不管二丫能不能听见,絮絮叨叨得说着类似遗言的话。

东山是一定要去的。

为了妹妹,也是为了自己。

山有野兽,这一趟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回来。

刚刚思考的一会时间,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爬东山定是三长老的检验她是否有成为他弟子的资格,成功登顶,皆大欢喜,夭折半路,也是预料之中。

“二丫,你醒了之后发现此行我没回来,你就去找三婶,她心善,到时候你就说当她的养女,三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根知底,她会同意的。若是她没同意,你就去镇上找个跑腿的伙计,勤快点也是饿不死的,记得把脸涂上灰,你长得好看,有的人就是心地发坏……”

说来说去,就是没说二丫若是醒不过来的事。

其实这点季人歌也思考在内,她醒不过来就跟自己一块走吧,黄泉路上有自己作伴,二丫也不算孤单。

季人歌类似自暴自弃的想着。

说不一定这一趟遇不到野兽呢?

二丫指尖微动,似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季人歌收拾好了路上的吃食,即刻准备出发。

三长老选择现在告诉自己,定是有缘由。

现在正是巳时,距离明日约定时间,还有一整日的时间。

要想快速上山,需要一个地图。

季人歌回到村子,四处询问谁有快速登顶的地图。

可无一例外,全都摇头说没有。

就算有,也不会给她。

一是地图在这个年代弥足珍贵,不会轻易地借给外人,二是担心季人歌这么一个小姑娘深入山内,会有生命危险。

季人歌说破嘴皮子也无用,她身上只有几文,别说买下来地图了,就连看一眼地图的钱都不够。

就在她失落准备离开时,一个少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抬了抬下巴,明明眼神中充满着担心,却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去?上山?可别怪我没跟你说,东山上面有吃人的老虎,你这个小身板还不够老虎塞牙缝的,送死也要换个更有价值的地方吧!”

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季人歌朝他翻了个白眼:“鱼游,我上不上山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有东山的地图?”

鱼游一噎,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担心她,所以才问的吧!

这也太丢人了!

他梗着脖子,道:“我没有地图怎么了,有这个地图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听说你不是把妹妹带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她?”

言语中是别扭的关心。

季人歌听出来了,声音也就放软了一些,“我妹妹在恩人家呢,还没醒,麻烦你一直想着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你真的要上山啊?”鱼游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前进。

男女的力量始终是悬殊的,更何况预鱼游比她大上两岁,他真有心阻拦,季人歌没办法拖着他走。

“放手!”季人歌盯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冷声道。

鱼游摸到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松开力道,耳边不自觉泛起红晕。

“松就松,你以为我稀罕拽你啊!”眼见季人歌要走,他连忙出声,“我虽然没地图,但是我以前跟猎户上过山,大概记得哪里危险,哪里不能走。”

季人歌脚步微顿,思考片刻,侧身回道:“那你能不能根据记忆画出一个大概方位?”

即便不是地图,知道哪里危险,也能避开许多危机。

鱼游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这……我还真做不到。”

毕竟他只是模糊的知道哪里有野兽出没,具体是哪一块,没有熟悉场景,还真没办法凭空记起来。

季人歌看他这个样子,一个念头用上脑海。

他还不会是想跟着她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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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疯了?

“喂,你干嘛用那个眼神看我!”

鱼游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蹦起来。

季人歌蹙眉,干脆利落道:“你不能去。”

好像听到了好笑的事情,鱼游嗤笑一声:“凭什么,东山你家开的?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管得着吗?”

“你要是出了事,你妹妹怎么办?”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鱼游身子僵了僵,面上闪过挣扎。

见他把话听进去,季人歌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鱼游和她同为孤儿,下面有个妹妹要照顾。

两人家境相同,这些年自是少不了被同村的人比较,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但少年性子又烈又傲,每次见到她都免不了较劲一番。

也同样因为要照顾妹妹,有什么活计少人,自己又没空,会互相介绍,一来二去,关系也较为熟捻。

至少季人歌是这么认为。

村子就在东山的山脚下,走上个六公里就到了上坡路。

为了节省体力,她的速度不算快,与平常走路一样,这几公里她就用了半个时辰。

颠了颠身后的包袱,季人歌抬头望着宛若刺破云层的山峰,心中猛然一缩。

东山巅峰……

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季人歌按照往日采药时的记忆寻了一条好走的小路,托了冬季寒冷的福,一路除了偶尔会冒出虫子之外,并没有遇到蛇,也算畅通无阻。

不过她没有高兴的太早,刚刚那段路是人常走的,甚至还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同村的人。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让她忌惮的。

老虎出没,山高路滑,摔上一跤青紫是少不了的,若是运气差点,可能会滚下来,磕到脑袋就是大事了。

上山的路一眼望不到头。

山上的大部分树并没有因寒冷而枯败,一片片深绿色被皑皑白雪压在下方,季人歌还要防止脑袋上面忽然落下的雪,本来她还在担心会不会走一步摔一步,可喜可贺的是脚下野草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防滑的作用,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摔个底朝天。

又往上走了五百米,季人歌扶着身侧的树,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眼中冒出灿烂的光芒。

希望近在咫尺!

估计还有两公里就到山顶!

虽然说着只有两公里很轻松,但是这座山很陡,实际上并不好爬。

季人歌给自己加油打气后,松开手刚想继续往上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哎呦”,在寂静的山中极为响亮。

心一惊,连忙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自是没注意头上的雪被他一叫,已经轻轻移了位置。

“啪唧——”

雪堆完美的落在她的脑袋,顺着头发丝,滑到了脖子。

季人歌被冻得耸起肩膀,也不管那个人是谁了,赶忙低下头拍打着脑袋和脖子上的雪花。

这一缩脖子,雪花经过人的体温迅速融化成水,顺着衣领往身子里面钻,冰得她直打颤。

还没缓过神来,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已经传来了爆笑声。

“哈哈哈!!季人歌,你要笑死我了!你这样缩着脖子,真的好像鹌鹑啊!”

季人歌听出声音,连忙抬头,心中对他悄悄跟来的不满等看到满身是雪泥的邋遢样子瞬间转为嘲笑。

“鱼游,你能不能看看自己浑身泥巴,比我好到哪去了?”

鱼游瞪了她一眼,“要不是……”

要不是担心你,我才不来呢……

“要不是什么?”季人歌等待着他的下文,却不料鱼游憋了半天,除了脸色涨红和似乎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几道像蚊子般的嗡嗡声之外,再也无其他。

她本就是随口一问,既然鱼游不说,那她就不听。

季人歌对这棵树有了心理阴影,悄咪咪靠近另一棵树,站稳后这才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我,我就想来!”鱼游气鼓鼓的回应着,一个脚深,一个印浅,缓缓走到季人歌的身边。

季人歌知道他是好心,可这张嘴实在是不敢恭维,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鱼游跟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沉稳的一步一步向上爬,忽然很是疑惑。

“你不怕吗?”

“什么?”季人歌压低身子,降低阻力,一边爬一边回道。

“老虎。”

“不怕。”

不怕?

当然是假话,季人歌心中怕死了,但是身边是鱼游,怕也要说不怕。

“我不信。”鱼游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犹豫。

季人歌有些无语,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信你问我干甚?”

被她一盯,鱼游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你看,看我干什么?继续走啊!”

季人歌:“……”

“少说话,惊扰老虎,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低下身子,扶着树,继续往上爬。

鱼游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搭话。

不是因为老虎。

是因为身边人说话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

走了没一会,季人歌用地上的树枝戳了戳身边人。

“来都来了,帮个忙,接下来往哪里走?”

鱼游耸了耸肩,“不知道。”

“?”

“咳……”似是看出季人歌的不可置信,鱼游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继续嘴犟道,“我知道的危险区已经过去了,这里我也没来过,这不是很正常吗?谁没事走这么高啊!”

季人歌默了默,估摸着已过午时,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掏出包裹中的窝窝头开始吃。

鱼游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准备了,惊讶了一瞬,忽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没准备路上的吃食……

本以为季人歌最多走到半山腰就会放弃,于是空着两双手就来了。

看出他的无措,季人歌好心的从包裹中又掏出一个窝窝头递给他,“喏,吃吧,吃饱了休息一会就上路。”

“什么上不上路的,说的就像完蛋了一样。”虽是如此说着,鱼游还是识时务接过窝窝头,丝毫不嫌弃的啃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傻子才跟食物过不去!

“话说,你什么时候下去啊?”鱼游半开玩笑的说,“该不会要在山上呆个一晚上吧!”

季人歌瞥了他一眼,真被这小子蒙对了。

“嗯。”

“嗯!?不会吧!”鱼游几乎要叫起来,连手中的窝窝头都不吃了,“你在开玩笑对吗?你知道东山晚上有多冷吗?这还是冬天,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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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趣的考验

季人歌紧紧皱起眉头,沉声道:“别叫,小心把老虎引过来。”

这个问题她自然是想过的。

三长老约定的时间是明日巳时之前,而爬东山少则两个时辰,若是出了意外,四五个时辰都是可能的。

不是现在出发,再晚点可能爬到一半天就黑了。

冬天不像夏天,卯时就出太阳,家里穷,买不起油灯,摸着黑爬山,指不定摸到老虎还要夸自己一声找到暖源了。

尤其是清晨夜露重,地要比现在滑的多。

思来想去,还是即刻动身较为稳妥。

鱼游可不管这那的,眉毛一竖,手中的窝窝头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拽着她就要下山。

季人歌想都没想,四肢紧紧抱树,这一番操作下来,还没吃几口的窝窝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心中憋着气,让她根本不想跟眼前人交流。

但一个十五岁女子纵使整日劳作,也比不上年年下地干活十六岁男子的力气大。

胳膊被树上的干皮刮得生疼,心中纵使万般不情愿,季人歌只好张嘴解释。

“这是恩人说的。”

“哈?”鱼游疑惑中带着震惊,看到季人歌别扭的样子,缓缓松开手,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季人歌揉了揉被攥出红印子的手腕,用力剜了他一眼。

“我心里有数。”

话刚落下,鱼游“嘶”了一声,作势再次拉她下山,季人歌连忙把手背在身后,狠狠瞪他。

“我说,别用手用脚的!”

鱼游抱着胳膊,一副若是不如实招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几分钟的时间,季人歌用最简短的话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本以为能得到鱼游的理解,却不料鱼游冷笑一声:“呵,大不了就回家呗,又不是非要当他的弟子,要我说,他能当你的师傅都是看得起他了。”

“别乱说!”

季人歌生怕他还会说出其他惊天动地的言论,拿出窝窝头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鱼游十分给面子的换了一个话题,想到此行的根本原因,就气的脑袋发胀。

“王家真不是个东西,你妹妹还这么小,话本子里面喜欢替天行道的人呢,怎么不给他们收了。”

听到鱼游提起王家,季人歌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语气森冷,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狠厉:“早晚有人收拾他们。”

鱼游摇摇头,“谁敢啊。”

季人歌笑笑没回话。

她敢。

拼了命养大的妹妹,她都没打过骂过,这些人凭什么!

脑海中回忆起王诀恶心的嘴脸,季人歌胃里一阵翻涌。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你还吃不吃?”

鱼游自知方才说到了她的痛处,恨不得夹起尾巴原地消失,听到季人歌主动询问,连忙摇头。

季人歌熟练的系好包裹,斜挎到背上,眯起眼睛假寐休息。

……

而在季人歌脑袋上方,一个身披黑袍的老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她。

季人歌是他偶然遇到的人,也正应了他说的那句话,相逢既是有缘,她若是通过了考验,自然是可以成为他的记名弟子。

通不过,也只能说有缘无分。

如今他的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区区御剑飞行自是不在话下。

站得高,看的远,观察了季人歌的一路的表现,无功无过。

本来需要老虎考验季人歌反应能力,体质,体力等等,不知是她有意无意,竟然偏离了老虎的活动区域。

这样下去,这番考验会变得毫无意义。

该让这场考验变得有趣起来了。

寻了几块石头,从上空朝下投掷,他的手上微微加了点灵力,投出去时又快又狠,偏偏又拿捏着力道,不至于将这个普通老虎一下打死,让他感觉到痛,烦躁,这样一来,能让两个小朋友更有表现的机会。

为什么说是两个小朋友。

三长老想的很好,季人歌身旁的小伙子他瞧着也是体质不错的,两人感情深厚,一齐收入麾下并不是坏事。

当然这是两个人能在老虎手中逃脱之后、登上山顶之后。

正在酣眠的老虎耳朵微动,忽然抬起头来,警惕观察四周。

能在这个森林长这么大,自然不是单单靠着体格。

可它想破脑袋也不会意料到这个危险会来自上方。

脑袋被石子重重一敲,好似骨头都凹进去一个洞,痛的它呲牙咧嘴。

等它寻到目标,才发现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人,踩着剑在空中飞。

那人见它不动,又射来一个石子……

……

季人歌休息不到一刻钟,听到周围“细细簌簌”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与鱼游面面相觑,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不正常,正准备将自己叫醒。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十分默契的转身就跑。

反应十分迅速,还没跑出几步。

季人歌余光中忽然闪过一个黑色身影,她敢确定这不是错觉,是黑色的大鸟吗?

现在还有鸟?

身后穷追不舍的老虎让她暂时停止思考这个奇观。

天空中一直簌簌下着小雪,鱼游没留神再次摔了个屁股蹲。

季人歌跑出几步才发现身后那人没有跟上,回头一看,鱼游竟然脑袋磕到了石头上面!

生死攸关之际,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扶?

还是跑?

心中焦灼,季人歌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咬牙,怎么能不扶!鱼游是因为她才上山!

呼吸间做好了决策。

她迅速跑回鱼游身边,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鱼游没想到季人歌会返回来,他自知自己身体情况十分糟糕,将季人歌一把推开,声音带着颤抖。

“你快走,别管我。”

他额头一片红肿,眼前出现重影,他看着季人歌嘴巴张开闭合,却听不清她到底说的什么,耳边只有不断重复的嗡嗡声。

“你快走!”

鱼游再次推了季人歌一把。

季人歌被他推倒在地,却是愣愣的看着前方。

老虎跑了?

老虎忽视了两个鲜美的人类,连看都不看,径直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那个方向是……

黑色大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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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季人歌的自认为视力还算不错,至少老虎在前方经过时,她能看到老虎颈上鬃毛如银针炸立,整个躯体仿佛膨胀了一圈,煞气冲天,似乎前方是它杀父杀母的仇人。

明显不是正常捕猎物的状态。

一声低吼从喉间滚出,不似咆哮,却像闷雷碾过大地,惊得季人歌瞬间回神。

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心中惊厥,她下手拍鱼游的脸时也不自觉用了点力道。

“你还好不?还能走吗?”

鱼游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睛,“你#@*。”

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季人歌默默架起鱼游。

“能走就走一下。”

鱼游还想推季人歌,被季人歌拦住,反手背到身后。

这个时候自然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她一心只有赶紧躲起来。

谁知道这个不知犯了什么神经的老虎为什么追那只破鸟,老虎没有穷追不舍一个猎物的习惯,等它反应过来后肯定会回来把她们两个吃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也幸好老虎的目标不是她们二人。

头一次碰见老虎,现在暂时逃离危险,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更是不受控的砰砰砰直跳。

季人歌揣着庆幸,尽量提速往山洞赶。

她记得有村里有人说过,若是上东山遇到了老虎,就往东北跑,那里有一处山洞,入口狭小,可以暂时躲避老虎。

这是以前听说的,距离现在有些年头,当时没想到有用的一天,没有详细问具体是哪里,只知道一个模糊大概的位置——半山腰东北方向。

“你以后少吃点,怎么这么重!”

背着人寻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地方,季人歌忍不住骂骂咧咧。

老虎没追上来,她心中忍不住后悔,早知道这样继续爬山,肯定早到地方了!

季人歌叹了口气,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背后这人现在还晕着呢,此时上山就等于放弃他。

脑袋磕到石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傻。

季人歌小声咕囔着。

“你是不是骂我了?”

鱼游悠悠转醒,脑门上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忍不住想碰一下。

季人歌看出他的想法,腾出一只手打掉他的手。

多亏了她平时做多了体力活,个子比平常女子高半个头,力量也大,不然肯定背不动鱼游。

鱼游这才发现季人歌背着自己,一张脸瞬间涨的粉红,慌忙喊着要下去。

季人歌坏心眼的颠了一下,像是要摔倒的样子,吓得鱼游立刻拽住季人歌肩膀上的衣服。

意识到她是故意的,鱼游声音带着恼怒:“季人歌,你知不知羞!”

“羞什么羞?又不是第一次背你。”季人歌不以为然。

以前鱼游摔了,没办法回家,都是季人歌将他或扶、或背回家,现在装这个纯情样子给谁看?

不过他既然想下来,季人歌才不会浪费力气继续背着他。

鱼游如愿下来了,面上却没有预想的高兴。

季人歌懒得去揣摩他的心思,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朝他问道:“接下来你去哪?还上去吗?”

鱼游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走。”

“你脑袋没事吧?”

“你是不是骂我呢?”

季人歌:“?”

“好心当成驴肝肺!”季人歌啐了一口。

鱼游甩了甩腿,刚刚摔的时候,受伤的不光是脑袋,还有双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磕到了膝盖。

可能还是二次创伤。

受伤的部位隐隐作痛,比其他的地方更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

不知是冻得还是痛的,鱼游牙齿直打颤。

他在心中给自己暗暗加油:“你可是男子汉,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疼!”

感受到一阵前方阴暗下来,他抬起头,季人歌正准备蹲下。

鱼游后退一步,“你这是干什么?”

“我猜你摔到了腿,想了想,还是先把你送下山。”季人歌蹲下身子,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上来。

等了一会,身后人还是没有动作,季人歌不耐的督促了一声。

“快点。”

鱼游盯着她干瘦的肩膀,良久才出声:“那你还上山吗?”

季人歌回应:“肯定啊。”

知道是自己帮了倒忙,鱼游怎么好意思让她把自己送回家再跑一趟。

“我知道这附近有处山洞,你把我放在那里,你上山去吧。”

季人歌惊讶:“你一个人?”

这明晃晃不信任的眼神,一下子就激起了鱼游的脾气:“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一个人过夜怎么了?!”

季人歌没回话。

沉默是金。

……

季人歌就说自己怎么没找到山洞呢!

原来是在她们下面的不远处。

一堆杂草挡在山洞洞口,洞口只有她的一个小臂高,若是不仔细观察,定找不到这个位置。

好在洞口小,里面的位置确实大的出奇,足够鱼游站起来自由活动。

他接过季人歌特意留下的窝窝头,出声留住她。

“今天谢谢你了。”

季人歌蹲下身子,盯着鱼游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淡笑道:“我们是朋友嘛,这有什么的。走了,等我下山~”

真女人,就是如此风轻云淡!

鱼游趴在地上,脑袋枕着双臂,丝毫不顾地上是否干净,就这么目睹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心中一直祈祷着季人歌会来救他,可真等她转身,他感到的除了震撼,就是焦急。

他死了就死了,一个人送命总比两个人都死了强。

因为他相信若是他死了,季人歌会帮忙照看他的妹妹的。

话说,如果她没有回来,那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老虎吃了?

对了,好像没问她是怎么带着半昏迷的自己逃脱老虎的魔爪。

鱼游乱七八糟的想着……

耽误了这一会时间,天色已近黄昏。

季人歌风尘仆仆赶路,总算在天色彻底黑下之前赶到了山顶。

这山越是往上,越是陡峭,她特意数了一下。

摔跤三次,差点摔跤八次,崴脚两次。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耳边是寒风呼啸,眼前是夕阳西下,嘴里是冻得梆梆硬的窝窝头。

咬一口能蹦下来三颗牙。

肚子饿得咕咕叫,季人歌叹了口气,只能把窝窝头含在嘴里等它软下去。

人生啊,总是起起落落。

一人一次的话,也该她乘风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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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思考后路

在东山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内,黑暗笼罩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是漆黑一片,密不透风,没有人发现这里,自然也没有人打扫。

这里只有一个人,更准确来说,她并不算个人,“幽灵”这个词更为正确。

“他娘了个滚孙!”

快要胖成一个球的小女孩嘴上骂骂咧咧,扶着脑袋,仔细看她的双眼似乎还不聚焦。

“老娘好不容易才驯服了这么一个小老虎,我日这个狗鳖孙的!”

小女孩灰白的眼球转了个圈,似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嘿嘿嘿”的直笑。

“鳖孙,你等着!”

留下这句话,小女孩便化作一阵风飘去。

……

山之巅,寒风瑟瑟,季人歌搓了搓胳膊,想要靠摩擦取暖,哪怕是一点也好。

除此之外,她还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三长老知晓自己抵达了山巅,需不需要找一个信物之类的东西证明?

毯子盖树干上的季人歌摸摸下巴,良久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这咋证明嘛!

苦思之际,季人歌余光忽然瞄到一堆树叶中夹杂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心中产生好奇,一下子跳下大树,朝那不知名的东西走去。

手中握着随意掰下的树枝,季人歌试探性地戳了戳。

那东西没有动。

季人歌索性将它挑起来,靠得近了,这才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一个红布,上面写着黑色的字。

当初她的爹娘还在时,也曾跟着镇上的男娃读过几年私塾,多了不知道,但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爬上山巅的信物】

这是三长老留下的!

她就说三长老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瞧这红布角边破损,季人歌猜测三长老本来将红布系在某处,无奈山巅的风太大了,这才导致吹到了一边。

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然不重要了。

不过下山的过程中,她几次庆幸自己眼尖找到了信物,不然空着手下山,三长老定然不认。

“要撞树了!”

旁边一瘸一拐的鱼游不满出声,这个家伙怎么回事,自从上了一趟山,就变得傻不啦叽的,难道是被风吹傻了?

不过他还听说过村里老人说过的话,遇到太大的刺激可能会丢魂,丢魂之后人就会变得痴傻。

鱼游头一次相信鬼神之说,甚至盘算着要不要拉着季人歌再上山一趟,把丢了的魂叫回来。

曾经他路过神婆婆叫魂,说了一骨碌听不懂的话,不过左右都是“回来”的意思……

看到鱼游的神情看向自己的神情愈发严肃,季人歌总觉得他不对劲,那个眼神很熟悉,好像是以前自己看他的眼神。

看傻子的眼神。

季人歌打了个冷颤,“行了,我没事,把你无用的小心思收一收。”

也不知道鱼游信没信,反正是没有用那个眼神再看她,这就够了。

下山的路出奇的顺利,两人既没有绊倒,也没有遇到老虎,或者那时天空中飞翔的黑色大鸟。

也许老虎和黑色大鸟还在斗争,总算安全的将鱼游送到了家门口,季人歌放宽了心。

在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的家,起了休息一晚再回去的心思。

毕竟天已经黑了,黑夜赶路,说不定会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绝对不是因为怕黑!

“我走了,不用送了。”

鱼游刚进门,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挽留。

“不进来呆一会吗?”

季人歌摇摇头:“不了,太晚了,你今日受了伤,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去看看郎中,抓点方子。”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鬼话的鱼游脸滚烫无比,撂下一句话轰的关上大门。

“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鱼游的心慢慢恢复往常的跳动。

前方也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一脸惊奇:“小妹,你怎么出来了?”

在她们离开的后一步,小女孩终于赶到鱼游藏身的山洞,自然扑了个空,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啊啊啊!!!”

操控老虎追人时,她透过老虎的眼睛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人,不过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不可冒犯的威严被挑衅了。

从两个人的身边路过,可她没想到这个冒犯她威严的人是一个修士,身上有法宝,她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修士说了一句“又傻又呆”之后,她就看不到了!

这个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虎脱离了她的掌控。

一个普通老虎绝对不可能活着脱离她的精神控制,用脚丫子想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养的老虎就这么死了!

那个人还说自己又傻又呆!

本来想尝试控制两个人其中一个,起码把这个仇给报了,谁能想到她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封印她的区域内。

于是小女孩只能在封印内气得跺脚。

被惦记的季人歌打了个喷嚏,这是今天打的第五个喷嚏,似乎从下山打喷嚏就没停过。

她不禁喃喃道:“是不是风寒了?”

手暖呼呼的,季人歌吸了吸鼻子,将脚也伸向好不容易点燃的土灶旁。

一个人在家,所以她愉快的决定今天晚上不做饭,热一下白天剩下的窝窝头匆匆解决一顿填饱肚子就好。

烤火暖身子正觉得无聊,季人歌闲的四处打量家,看看有没有缺物件。

家里已经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贼进来都会骂晦气,说不一定还会可怜她,留下点东西。

季人歌暗嘲一声。

想到这里,她记起自己遗留在路边无辜的年货。

也不知道三婶子有没有帮忙带回来。

三长老提出的约定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虽然之前三长老提出让她放心住在他那里,但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将她们两个人赶出去,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若是独自一个人也就罢了,流浪街头都没事,可她还有妹妹要照顾,妹妹体弱,可经不起那样折腾。

更何况住在别人家过年算怎么一回事?

不能因为三长老心善就去欺负人家。

似乎感觉到体内的寒气散了些,也没有一直打喷嚏,季人歌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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