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骑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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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建安二十四年春

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末,荆城春寒未退,午后就有些清冷。

民屯据点外的荒地里已有一层浅绿,田信领着弟弟妹妹挖捡蒲公英,或一些冒尖能食用的鲜嫩野菜。

肚子里饿的咕咕叫,田信抱竹篮坐在路边休缓气力,四个弟弟妹妹也都坐地休息,个个皮包骨头衣衫褴褛,因瘦显得很大的眼睛四处打量,脸蛋冻的青红,但一个个目光灵慧。

“唉。”

一声长叹,只有十六岁的田信环视周围的小妹、族弟们倍感凄凉。

这支田氏源自扶风樗县,李傕郭汜作乱时躲入汉中,也就堪堪二十年的和平。随后建安二十年曹操进攻汉中,张鲁投降,于是开始大规模分批次迁移汉中人口。

从汉中迁往邺城,无异于破门灭家。

田氏宗族折损二十余人后不堪忍受,途径颍川郡陆浑县时就追随因频繁徭役聚众而起的孙狼迁移到荆州。

孙狼拿了关羽赐下的校尉官印又带人返回陆浑一带发展力量,随行百姓就安置在荆城周围的军屯、民屯据点。

田氏在汉中生聚二十年,自有盈余、财产,可一场迁移后什么都没了,钱粮成了汉中曹军的军需物资。

而现在勉强春耕,只能靠野菜充饥。

形势不容乐观,最为要命的是前年的那场遍及各地的大瘟疫余韵未退,荆州军不许北方逃难来的百姓往富庶的江陵迁移。那场大瘟疫里建安七子死了五个,司马朗、鲁肃、凌统也都染疫病亡。

限制行动,又因难民从北方逃来有奸细嫌疑,所以田氏宗族两个成年丁壮精熟案牍工作,依旧找不到可以糊口的文书类工作,也只能躬耕田亩之间。

就连十六岁的田信,因营养不足,只有六尺三寸身高,体型更是消瘦虚弱。

“唉。”

他又是一叹,穿越都穿越了,仔细认知、考究这个恐怖的现象,足以让他毛骨悚然不敢深究。

隐隐间有一种明悟,自己应该成了‘时空’病毒,可能会被时空的免疫系统清除掉,也可能会自行消融、崩解。

既然成了时空病毒,那自然会有一些不同之处,可未免有些太弱。如果有个红警基地、帝国时代的城镇大厅,或者干脆带个全面战争系统岂不是更美?

可惜自己身为病毒不能无中生有,纵然有一些病毒能力,也只是依托于自身。

忍耐饥饿集中精神,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就见一个面板。

田信,零级。

体质9,十点外每提高一点,综合素质提升系数1.1;

智力7,十点外每提高一点,记忆效率提升系数1.1;

魅力5,以目前影响力,十点魅力可蛊惑一名亲兵。

天赋一:一级铁骨,每级抗打击提升5%,健康、体力恢复提升5%;

天赋二:一级强击,每级提升近战攻速5%,攻击强度提升5%;

天赋三:一级铁壁,每级提升护甲韧性5%,盾牌防护效率5%;

天赋四;一级健步,每级提升步法速度5%,减缓体力消耗5%;

天赋五:一级疗伤,每级提升药剂效力5%,增加主体、随从、亲兵5%疾病抗性。

天赋点,无。

这是一个标准的步兵模版,体质可以通过训练提升,智力能通过学习,魅力能随着地位提升而提升。

体质、智力、魅力受限于先天、后天,有成长上限;抵达上限后可用天赋点数提升、强化,抵达上限前也可以用天赋点数,这有些浪费。这三样身体素质巅峰极限是六十四。

天赋上限就五个,这是额外的提升,不可通过训练提升,只能以天赋点数提升,满级十五。

满级的体质,配上满级的天赋,甩出一记手刀,兴许真能一刀斩开坦克。

天赋可以换,点数无损退还,天生五点,每级两点。

就这么一个简陋的强化系统,不能召唤士兵,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兵器铠甲。

他听到马蹄声,注意力转移,脑海里的面板就消散,睁开眼循声去看就见一名背插一杆赤旗的信使在据点门前勒马,右手高举一卷竹简正大声宣达什么,民屯据点的屯长薛戎仰头听着,慷慨应命。

他领着弟弟妹妹回到民屯据点,屯长薛戎已敲响梆子,声音急促,各家男丁自发集中到晒谷场,也是农闲时接受训练的校场。

薛戎二十余岁出头,身穿两裆铠头扎赤巾,脸上有两道明显却浅的疤痕,显得气质精悍。

他神情刻板,故作冷峻:“诸君多是近期从北方迁来,能逃离曹贼苛政,一赖荆州水师接应,二赖沿途义士庇护。如今,贼臣曹仁统兵五万攻破宛城,义士侯音、卫开及宛城吏民万余口人惨遭屠戮,宛城男女老幼不留余口!”

“左将军于汉中阵斩贼臣征西将军夏侯渊,曹贼震怖,亲率爪牙前往长安,欲入汉中与左将军一战。这贼臣曹仁欺我荆州兵少,又不能得益州之援,故屠戮宛城激励士气,正欲提兵南下。”

“荆州军若败,诸君家小安得太平?又岂能美满?”

“故奉君侯之命征集辅兵,以助大军周转军资。”

人群中低声哗然,外围妇孺面有惊慌之色,一时间交头接耳。

田信双拳紧握,暗暗咬牙气愤不已,屠城……就这么发生在身边。

“肃静!”

薛戎厉声高喝一声,卷开竹简唱念:“我屯按例征集辅兵一屯,共需一百二十人。除百人辅兵外,另有二十人担任护兵,发放兵器战具。此战之后,护兵家眷亲族编为兵户,可迁居江陵!”

“各家男丁皆有籍可查,凡十六以上,五十五以下,皆在征募之内。此次一户两丁抽一,一户五丁抽二,一户九丁者抽三!”

“凡是应征者,月给家室麦一石;若选为护兵,每月米一石,麦一石。”

一石重一百二十汉斤,折合三十公斤。

当选护兵,每月家小能得到米麦六十公斤!

许多人一瞬间眼睛就绿了,饥饿是最大的动力!

田氏家族是个大户,各家不曾分居,依旧按照一户来算。

田氏长辈目光交流,两个正值壮年的男丁面露慨然之色,不想田信开口:“我要应征。”

祖父田维横目过来:“竖子,休要逞能!”

“爷,我饿。”

田信双唇颤抖,眼睛蒙了水雾:“我想吃饱,还想杀曹贼!要为阿父阿母报仇!”

饥饿带来的委屈混合原主父母、兄长病死迁移途中的记忆,田信哀怒交加,口吻坚定:“我宁肯横死沙场暴尸荒野,也不想再忍受饥饿,也不想看阿弟阿妹他们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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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可莽撞

屯中各家俱是难眠,屯长薛戎夜里走访各家,确定服役人选,服役职务。

他带着两名荆州老兵,似乎也有防范屯中移民逃遁的用意。

田氏家族聚居的破落庭院里,田信如愿以偿拿到想要的服役名额,不是他想要的护兵,是普通的辅兵,每月只拨给家属一石麦做口粮的辅兵。

一石麦子一百二十斤,小妹怎么也能分到六十斤做口粮。

乱世磨难下,屯中各家虽有哀声,但总体情绪还算稳定,田信也在忐忑中入睡,清晨时饿醒。

醒来时,伯母等几个长辈正蒸煮杂粮菜团,捣碎的野菜混合石臼捣碎的麦粉揉成团,这已是家里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田信要应征,除了小妹田嫣不舍外,余下人从理智来看,这都是一个好选择。

有文化素养的成年男丁折损过半,家中所藏书籍尽数丢失,现在每一个成年男丁都是希望。

若都折损,田氏一族将会沦为真正的农民,难以再起。

五个拳头大的杂粮菜团淋了盐水,热滚滚的分到田信手里,沉甸甸也就一公斤重,大约四汉斤多一点点。

伯父田睿还送来两双新编的草鞋:“薛屯长使我留守屯中做书吏,你虽不能做护兵,也能分到一些闲散工作。多些眼力,薛屯长平日有许多跑腿的差事,别让别人占了。”

“是,侄儿明白。”

田信郑重点头,田睿笑着摆手:“不要这么严肃,你性格不该沉闷。军里跑腿的人要胆大心细,还要乐观开怀。”

田信抱着草鞋、杂粮菜团回屋子,屋内两张低矮竹床,八岁的小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拍醒她,田信递出热滚滚杂粮团:“快吃。”

田嫣揉揉眼睛,还在犹豫,见田信已抓起一个吃了起来,田嫣双手捧着闻了闻,就是一口咬上。

表面淋了盐水的菜团,内心里吃着却清甜无比,田信吃下一个菜团后强忍着渴望,取来夜里浸泡的稻草,给自己搓编了一条新的草绳腰带。

多出的稻草编织细草绳,将自己芦苇絮填充的棉被打捆,连同两双草鞋一起背在背上,还编出草笼装了个菜团挂在腰间。

等田嫣细嚼慢咽将三个菜团吃完,田信才一言不发走出屋舍,金色阳光罩在脸上让他不由眯眼。

可见院门外许多应征辅兵正与家眷告别,细心嘱咐,恋恋不舍的样子。

田信牵着小妹到祖父面前:“爷,孙儿去了。”

田维用深深凝望这个孙儿,强忍着悲怆冷淡点头,嘱咐:“多听薛屯长号令行事,凡事不可莽撞。”

“孙儿明白。”

不必说什么慷慨豪言,老人想要的只是儿孙平安而已。

日头渐高,屯中校场人员聚集,排成三个阵列。

田睿开始履行他的书吏职务,铺开竹简录写此次应征的辅兵籍贯、家室资料,一式三份。

一份留在屯里由他保管,一份随辅兵屯移动,一份会上交到荆城荡寇将军府,由主簿廖化负责落实后续的家眷口粮发放工作。

田信也得到了身份符节,是一枚悬挂在腰间的木牌,前后两面分别写着‘糜城前山屯’、‘左队辅兵田信’。

指认了什伍长,又给护兵发放长矛,这支辅兵就向着东边升起的太阳开拔。

土路两侧田野间麦苗浅浅一层,身后是驻步观望的家族妻小,队伍行进速度缓缓,不时有人回头,得到的却是什伍长的呵斥。

什伍长有资深服役经验,呵斥的同时,也有人用余光去看身后的人群。

田信目不斜视,隐约在遥遥呼喊声中听到小妹的嗓音,可还是没有回头。

约四个小时后,队伍行进三十里,抵达荆城外的军营,入驻其中得到两座营房。

虽是辅兵,但其中大多都是服役经验丰富的老兵,入住后先给田信这样的新兵再三重申日常中可能触及的军法。

例如白日里不准大声喧哗,不能胡乱走动,不能与其他屯、队的人攀谈;夜里大声长啸会砍头,出逃被抓住砍头之余还会牵连家小,不服军令会砍头。

另外还有患病不报、知情不报、偷盗、斗殴等等之类,都会受到严重的惩处。

中午时,大营拨发的口粮运抵,军粮官监督,由屯长薛戎发放。

辅兵一律每人一斗两升粟米,这是三日的口粮,每日四升,一月口粮一石两斗。

护兵是粟米、米对半,共有一斗五升,每日口粮五升,折合六斤。

除口粮外,每人还有盐一升,做十日之用。

整个下午,营地内弥漫熬煮粟米粥的糊香味,自到这个世界以来的十几天里,这还是第一次吃饱肚子。

久违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抚着微微臌胀的肚皮,田信隔着栅栏观看对面营地里操训的荆州军,研究他们的技击技巧。

自黄巾之乱以来已有三十余年,天下动荡,各处武学蓬勃发展。

军中武技都已成熟趋于圆满,田信暗暗计较彼此实力……以目前自己的体力、爆发,根本挡不住两名荆州老兵的合击。哪怕面对一个荆州老兵,同样的装备,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如果押解物资途中遇到曹军精锐袭击,还是不要莽撞为好。

想到曹军,田信眉头浅皱。

别说现在荆州军怀疑北方难民的忠诚,就是关羽把自己引为心腹,邀请自己磋商国家大事……自己也是个瞎子、哑巴。

就接下来的荆州军北伐战役来说,谁能打的比关羽更威风?

应该龟缩起来,吃军粮调养身体,尽量不要干扰这个世界,保证水淹七军能顺利达成。

水淹七军后,再想办法稳住荆州局面,那季汉阵营就稳了。

荆州不丢,关羽不死,张飞就不会暴死,刘备也不可能打夷陵之战,季汉阵营势头将持续高涨,曹操病死时,曹丕稳不住局面,那时候最差也能夺走陇西诸郡,获得陇右产马地、天水产粮地。

荆州方面也能夺回湘水以东的郡县,最好能恢复荆州全部版图,在江夏郡设立军事据点,堵死孙权西进荆州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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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向导官

“经过一天的历练,得到微薄的进步。”

“等级提升。”

阳春三月,夜色下前线军营中静谧一片,偶尔只有巡夜的猎犬吠叫两声。

迟迟未睡的田信躺在营房通铺最里面,通铺另一头靠近房门处的屯长薛戎鼾声震天。

鼾声干扰,田信闭目冥想精神专注,一个面板浮现在脑海。

田信,二级。

体质11;

智力9;

魅力7。

天赋一:三级铁骨;

天赋二:一级强击;

天赋三:一级铁壁;

天赋四;一级健步;

天赋五:一级疗伤。

剩余天赋可加点数:二。

一个月时间里他体质从最初的九点提升为十一点,智力从七点自行扩展提升到九点,魅力从五点提升到七点。

就连身高也从六尺二寸迅猛提升到六尺五寸,勤奋训练之余,依旧显得精瘦。

两个天赋点分别加到健步之后,田信陷入沉睡。

天亮,田信正与本什伍袍泽一起熬煮粟米粥时,屯长薛戎手握调令回到营区:“我屯编入糜城别部,君侯遣赵岳为别部司马,某家充任左曲曲长。”

什长庞季起身拱手贺喜:“贺薛君右迁!”

薛戎摆手不以为意说:“午时各屯集结,将要押解一批器械向南行军。具体是哪里,我现在也不得而知。”

“向南?”

庞季凝声,薛戎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是向南。”

东边有汉水,荆州水师强劲,汉水沿岸是荆州军的后花园,辅兵在沿岸装卸、搬运物资十分安全;而南边是长江,照理来说汉水通长江,水师部队能走汉水,能往南边江陵方向运输物资。

实际不然,汉水与长江的交汇点是江夏的汉口,这里是吴军的重要据点;而湘江汇入长江的交汇点巴丘也是吴军的重要据点,这里不仅堵住了荆州水师往长江下游的通道,还堵住了江陵与武陵沅江、零陵湘江的水上交通。

当年湘水之盟后,汉军与吴军以湘水-长江为界,但巴丘、江夏两座重要水寨卡住了荆州水师的咽喉。

表面上看荆州军拥有湘-江以西的领土,可水运大动脉被江夏、巴丘两个据点隔断,使得整体力量分散,难以聚合。平时两家和睦,运输人力、物力没问题,可隐蔽的军事举动,或重要器械运输,是不能通过水运的。

上午时,征集的七个屯陆续集合在一座后方营地,新的司马赵岳出示公文后,七个屯辅兵鱼贯而入,他却命令辅兵进行武装。

辅兵是抗拒穿戴盔甲的,穿戴盔甲意味着承担战斗责任,意味着更为严酷的军律,也意味着临战时逃跑会成累赘。

屯长薛戎虽升为曲长,手里不过多了一个屯,管的还是本屯。

他游走队列中再三保证:“此次只是运输铠甲、弓弩而已,铠甲在身节省车马,车马能运更多弓弩,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一个服役多年的老军犹豫表态:“屯长,就怕这甲衣有铁钩,穿上了这铁钩就挠到肉里,再脱不下。”

“只是便于运输而已,尔等信不过薛某,难道还信不过君侯?”

薛戎拉长语气表达愤慨,辅兵们悻悻做笑,没有敢反驳的。

而田信已经出列,从车上扯下一领约三十斤重的两裆铠掂了掂,就穿在身上,自顾自打着绳结。

半身甲款式的两裆铠是侧开的,像斜领的棉袄。

见他动手,几个与田信一样的稚嫩青年上前搜寻合适的铠甲,这些都是崭新的铠甲,肩部、躯干缀饰鱼鳞铁札,防护虽不全面,但胜在灵活、制造方便。

何况军令已经下达,众辅军无奈,只能上前穿戴两裆铠,也只是有两裆铠和铁盔。其他如皮带、披巾、皮履这类战兵才有的详细配件并没有配发,才让辅兵们安心。

待到午后,七个屯临时编组的辅兵别部就开拔上路,约近千人,护卫着一百二十辆牛车、马车向南逶迤行进。

行进队伍中田信背负一面盾牌,腰悬佩刀、水壶、干粮袋,双手提着什长庞季的铁戟。

铁戟长九尺,是基层军吏标准配备,专司格斗之用,有别于枪矛。

行进途中,司马赵岳骑马与薛戎经过时,讨论军机。

田信隐隐听到‘宜都太守奉令’、‘克期’、‘汉中’、‘夹击’之类的词组。

这里已是襄阳城南百里处的宜城南郊,曹军以宜都县为据点,岘山、桃林塞为外围屏障据守,两军大小营地、据点交错分布,约有两三万之众。

天黑时,抵达一处傍水修建的据点过夜。

各屯集中用饭时,薛戎进入简陋营房,站着说明来意:“三天后我部押解器械将会移交给宜都太守孟府君所部,赵司马得知我屯有许多军士从汉中迁来,不知是走关中、洛阳迁移,还是走上庸、房陵迁移?”

几个勉强算田信老乡的辅兵相互看着没人先开口,田信略作回忆梳理关系,敛容回答:“曲长,原本汉中官吏是要将我等从关中经洛阳,走河内迁往邺城。后关中徭役充斥陈仓道,就改由上庸、房陵、走南阳经颍川去邺城。”

薛戎轻呼一口气,目光略过其他人,向田信递出一卷帛书说:“宜都太守孟府君奉左将军之令将从阆中入汉中参战,正缺向导。已移公文于荡寇将军府,意招揽熟悉道路的向导。我听闻孟府君是扶风眉县人,与田君系同郡人,想举荐田君于孟府君处。”

宜都太守孟达,东州系四大佬之一,左将军刘备正当红谋主法正的同县伙伴,至交好友。

田信环视左右,却见几个汉中逃难来的辅兵垂头不语,就起身接住薛戎递来的帛书,翻看阅读。

薛戎见他认真阅读,收起轻视之心,其他辅兵也多诧异不已。

去孟达麾下效力,然后去汉中参战?

他倒是挺期待,不敢在荆州军内部表现的太过活跃,免得影响‘水淹七军’,水淹七军才是荆州军的大局,其他都得靠边站。

况且现在荆州军只是跟曹仁对峙,并无大规模反击、交手的迹象,对抗的并不激烈。

平日的工作、简单训练对自己提升有限,唯有战斗、杀戮,才能迅速提升自己实力。

田信合拢帛书双手递回:“曲长,田某愿为左将军效死。”

薛戎面绽微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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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孟达

经过一场小范围考核后,最终三个向导官被举荐到孟达军中效力,再小的向导官那也是军吏,成功应聘怎么也有个百石年俸。

孟达的部曲督邓贤迎接三人,在偏房用饭,讲道:“三位也知府君将奉左将军之命进军汉中,然曹贼三月时亲率劲旅四万余入汉中欲与左将军决胜于一役。左将军扼控险要,不与其战,又遣精锐袭破陈仓栈道,故曹贼粮草转运艰难,急于求战。否则久留汉中,三千里转运粮秣,其地民疲物尽,其军懈怠萎靡难堪大战。”

邓贤二十岁出头,面白无须,打量举荐来的三名向导官,这是荡寇将军府麾下层层举荐,由主簿廖化选定的三人,十余人中脱颖而出,纵不是豪杰,也应有过人之处。

三个向导官中就田信年龄稚嫩,另外两个都是汉中豪强出身,正值壮年,胡须修剪精致,仪表气度不俗,一个叫杨怀,一个叫何坚。

邓贤见三人细细倾听,口风一转:“正因左将军、征虏将军改守势,故我军入阆中,与征虏将军合兵进击汉中一事作罢。故我部将整兵备战,若汉中亟需我部驰援,我部将星夜赶赴。三位先生精熟汉中地理,不若暂且等候。”

左将军刘备的益州军团,征虏将军张飞的巴中军团,荡寇将军关羽的荆州军团,是现在季汉最强的三支野战军团。

曹魏方面常备野战军也就二十几万,汉中一战夏侯渊战死,五万人规模的征西军团算是彻底打残了。

这一战中,益州军团也到了充足锻炼,得以成长。

邓贤话落,杨怀、何坚面露失望之情,田信面色如常。

待邓贤离去后,杨怀、何坚兴趣寥寥用餐,田信挽起袖子细嚼慢咽吃着。

这是分餐制,每人单独列席,低矮桌案上的菜品一模一样,计有三斤鱼一条,鱼汤熬煮的豆腐、时令鲜菜三碟,酱一碟,盐一碟,还有米饭随时供不限量。

一条鱼被田信吃的只剩下干净的鱼骨,米饭吃了整整四盘。

供应米饭的少年仆役往来奔走面色怪异,杨怀倍感不快多看了几眼田信,田信不以为然;杨怀又看何坚,何坚垂头丧气,似乎很不甘心这场际遇就此错过。

杨怀索性起身离席而去,还瞥一眼田信颇为不屑的样子,甩袖转身。

他一走,何坚左右看看也倍感无趣,起身走了。

“哈。”

田信呼一口气,神情惬意不已,这还是今年以来第一次见肉。

随即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浑然不管一大一小两名仆役的表情变化。

果然不多时邓贤步履轻快而来,拱手:“田先生故作异举,可是有话要说?”

“正是。”

田信从腰间取出一卷帛书递出:“此是廖主簿手书,还请转呈孟府君,事关机密。”

邓贤面露惊奇之色,双手接住帛书,声音也温和下来:“田先生稍后。”

田先生?

田信目送邓贤离去,内心只是摇摇头,也只是现在你们用得上而已,才呼唤一声‘先生’,用不上的话,依旧是苦苦挣扎的辅兵。

郡守府后边庭院里,孟达穿轻薄丝衣,侧躺在凉亭中手抓酒杯,闭目小憩。

而凉亭一侧的凉棚下,一班鼓吹正吹奏丝竹之乐,清雅安逸。

邓贤快步走来,直入凉亭:“舅舅,襄阳举荐来的向导中有名田信者,弱冠年纪,拿出一卷廖元俭手书。”

“还有这等事?”

孟达起身放下酒杯拿起帛书扫一眼,抛给邓贤:“引他到正厅,我见见这个廖元俭口中的异才。”

正厅,田信落座不久,孟达就从客厅屏风后的侧门走进来,呵呵做笑:“颇多应酬冷落了先生,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府君谬赞,小子岂敢称先生?更不敢谈指教,只是有一点愚见。”

一听田信这个懂汉中地理的少年竟然是熟悉的关中乡音,孟达心里舒坦,随意抬手:“愿闻高论。”

“田某年不及弱冠,论对汉中地理、人情风俗了解,远不及诸多长者。能说动廖主簿,原因有二。第一是田某善奔走,奔走山林如履平地;其次是田某及父老迁移途径房陵郡时,已有了攻破房陵的计策。”

“房陵?”

孟达凝声,随即恍然做笑:“房陵地势群山遮蔽,远在南阳之侧,荡寇将军尚受阻于襄阳,更别说区区孟某。况且房陵县城三面环山,险峻异常。攻拔房陵,兵少不能成事,兵众则得不偿失。”

田信右手食指指在自己鼻尖:“孟府君所知,亦君侯、廖主簿所知。廖主簿举田某于此,正是因为田某有破房陵之策。只要锐士千余,即可拔取房陵。”

孟达敛笑:“可是奇袭之策?”

“孟府君,仅仅奇袭是不够的。如府君所言,房陵虽非坚城,却形胜于险。若远道来攻,不能速胜,有覆军之险。”

“那还需要什么?”

孟达所问,田信笑而不语,孟达也是做笑:“既然先生已有良策,待本官禀明左将军,若得左将军许可,再请教先生腹中良策。”

待田信退出大厅后,邓贤忍不住低估:“舅舅,这小子真有攻破房陵的计策?”

“应该不假,不然廖元俭不会举荐一少年来我军前。”

孟达抬手抚须陷入沉吟,若现在攻下房陵,必然会遭到汉中曹操、南阳曹仁的联合夹击。

攻打房陵有风险,要避开敌军耳目,不然大军翻山越岭轻装行进抵达房陵,等待的可能是一个大口袋。

稍稍考虑,孟达嘱咐:“以上客之礼招待,平日不可怠慢,一应所需尽皆满足。但不可使其随意走动,与外人攀谈。待查清其底细后,再放宽限制。”

深夜,田信头一次洗了个热水澡,睡在干燥舒适的床榻上,盖着轻薄却温暖的蚕丝被,浑身舒爽,身心俱暖。

“经过一天的历练,得到显著的进步。”

“等级提升。”

大约子夜时,田信得到提示,等级顺利提升到三级,两点天赋想点在铁骨、健步,却无法达成。

再看体质还是十一点,估计体质十二点后才能开放体质相关的四级天赋。

保留两点天赋不做处置,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却想起盖芦苇絮破旧被子的小妹,顿时觉得不舒坦了。

索性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似乎日常训练能提高体质,累积经筵外,对外界施展影响也有额外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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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年俸

“晨间府中护卫操练时,田信在侧习练武艺,与诸位护卫并无言语交流。”

“早餐后,田信询问仆僮后,从外甥处讨要竹盾、刀、短矛各一,随后在庭院中独自演练,十分勤勉。”

午后,孟达从军营中回家吃饭,邓贤详细叙述:“看田信坦荡模样,不像是曹贼所遣的死间。”

“死间,自不会在脸上写出这两字。”

孟达语气沉着:“不许他离开夷陵城,你也可带他游玩市肆、街道,他终究是少年,喜好热闹繁华。再调拨一老仆照料起居,他若有意,你去寻我部曲家眷,看有无女子愿侍奉其左右。”

“舅舅,未免对他太好,与他同来的杨怀、何坚今日用餐时已生出不满、怨言。”

“不,他小小年纪途径房陵时,却能找到房陵破绽,可见心思慎密怀有异才,估计已经说服廖元俭。这样的人物我等不用,也应礼遇。”

何况田信祖籍扶风樗县,今后若光复关中,正是关中乡党精诚合作的时候,现在为何这么做……没必要跟南阳籍贯的外甥邓贤细说。

单独的小庭院里,田信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后大汗淋漓,饮用淡盐水补充水分。

铁骨天赋能增加体力恢复速度,这个恢复速度提升多少,那体内能量消耗速度也会提升。

这个天赋目前最大的优点是能保证自己进行高频率的锻炼,又是十六岁发育的高峰期,保证营养供应,那体能训练的成果自然喜人。

邓贤领着一老仆,一青年侍女来到庭院门口,田信听到脚步声就起身拿起泛白粗糙帛衣往身上穿。

他刚扎好腰带,邓贤就拱手:“田先生一人独居想必多有不便,府君特拨老仆、女侍一人供田先生驱使。”

“孟府君关怀备至,田某宾至如归,感激不尽。”

田信也拱手还礼姿态淡然,不就两个仆从么?没必要表现的太过激动,不然会被轻视、嘲笑、看不起。

又不是送给他,只是调过来照顾他起居,可能还有监视的用意在。

等刘备进攻房陵郡的军令下达,自己若没有相应的表现,现在吃多少进去,到时候就得全吐出来。

邓贤挥手示意,老仆、侍女怀里抱着东西,都躬身施礼:“见过田君。”

邓贤又亲切询问:“田先生初来夷陵必有不适之处,不若随某游历城中权作消遣,见见夷陵风华?”

田信略作考虑就答应下来,锻炼体能也是分时间段的,结交邓贤多少也不是坏事。

他换了木履,就空手随邓贤走出郡守府。

没有士人应有的佩剑,也没有钱包,田信身上最体面的这套泛白粗糙丝衣还是廖化临行送他的。

邓贤看在眼里,又见田信双手负在背后不以为然的洒脱模样,不由哑然失笑。

他讲述道:“自府君治理宜都郡以来,抚和境内賓人小部,及溪蛮多部,故无土蛮作乱。又与吴军两不侵犯,故夷陵人口积聚日益繁荣,至今已有两万户,仅次江陵,还在公安城之上。”

公安城是刘备入蜀前的治所,现在与江陵互为犄角。

夷陵城远离战乱,不论荆南、荆北怎么打,也不管益州战事如何胶着,都没能波及这里。

这里是乱世中的宁静乐土,田信举目可见街道上有许多孩童在玩耍,不论男孩、女孩都剃着福娃一样的各式奇怪发型,大多面色红润,奔跑、呼喊充满活力。

想到自己四个连大声说话都没力气的弟弟妹妹,还有小妹,也不知她现在有没有挨饿。

听着邓贤夸赞孟达治理夷陵的功绩,田信深以为然:“待战事停歇,田某有意迁宗族至夷陵。”

孟达这个郡守几乎在民生、水利、军事方面没什么建树,可却做到了不扰民,接近无为而治,反倒这三四年时间里让夷陵得到快速发展。

他望着远处几个嬉戏的小女孩,边走边说:“田某父母父兄染疫而亡,仅有一胞妹寄养在祖父、伯父家中。邓部督,田某如今念念不忘的只有两件事情。”

“愿闻其详。”

“第一是复父兄之仇,第二是建功立业养护宗族亲眷。眼前,田某自知涉及机密,不愿多走动。只想问明白田某俸禄有多少,还想请托邓部督传家书给祖父,以免老人牵挂。”

“此事易尔。”

邓贤沉默片刻,正容回答:“田先生系荡寇将军外借我部的向导,故田先生俸禄由荡寇将军府拨发。田先生在夷陵,那俸禄自会完整转交先生家小手中。按例,应与斗食俸,月给米粟十一石。田先生在夷陵是客,一应用度自然算做公费开支。”

田信闻言露出笑容,十一石月俸,就是三百三十公斤米粟,稻壳、粟米脱壳后,怎么也能有二百八十公斤,足够宗族食用,还能拿出粮食交还一些肉食、布匹。

兜里没钱,与邓贤逛街也就随意转了转,稍稍聊聊两家祖上出过的大人物,也就一同返回郡守府邸。

小庭院里田信回来时见侍女正坐在屋檐下低头缝制衣物,老仆则挑来两桶水,正给庭院正中的菜地浇水。

见田信回来,两人放下手里物件,屈身施礼。

田信有些不适应,摆手:“你二人自便。”

说完就回到客厅脱了泛白丝衣,又开始一轮体力锻炼。

约半个时辰后,侍女提来食盒,语气轻柔:“田君,该用餐了。”

她一袭淡蓝色裙衣,长发散披约束在背后,显得柔顺油亮。年纪约在二十以上,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行走时摇摇摆摆体态婀娜,显然是个平日里颇为走红的侍女。

面容还算白净,只是有些瘦,但风韵远胜乡野、街道里的民妇。

在田信眼里也仅仅是如此罢了,连询问她名字的心思都没有。

自己又不准投靠孟达,没必要跟他的侍女太过亲近。

整个荆州的汉军将领里,实力最强是荡寇将军关羽,麾下荡寇军步骑五千,骁锐异常;其次势力最大的就是偏将军雷绪,宜都太守孟达。

赤壁战争后,庐江雷绪率部曲、家眷五万余口人投奔刘备,官封偏将军,麾下部曲四千;孟达在刘璋手下时就拥有千余人部曲,发展到现在也有四千部曲。

部曲四千,意味着有四五千户人依附他们。

他们只是将军官位,将军独掌一军,一军分前后左右中五部营,满编也就四千人。

名位限制了他们扩编部曲的触角,实际有四千部曲也足够立身。

所以雷绪的部众改编、安置后自留了四千,孟达也发展到四千部曲就停下,没必要继续再扩张了,再扩张得不偿失。

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个侍女出自孟达麾下的部曲家庭,她的父兄亲族、姻亲,甚至可能存在的丈夫都是孟达麾下的部曲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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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闻鸡起舞之人

田信沉入日复一日的训练,生活规律的接近枯燥。

面板数据的提升,自身力量的壮大,精力日益旺盛,洞察力也越发敏锐。

种种提升带来许多妙不可言的畅快,乐在其中。

郡守府里的仆役、护卫、官吏也渐渐得悉田信事迹,这却让邓贤有些难堪。

田信的自制力已成了榜样,这让邓贤有些相形见绌。

至四月底时,一直躲着田信的邓贤找到研究器械武技的田信,拿出一卷帛书:“吴侯孙权得闻曹贼所率主力羁縻汉中进退失据,欲发兵十万进击淮南。淮南都督夏侯惇已调邓城水师赶赴淮南参战,以遏制吴军水师。”

帛书是襄阳太守、荡寇将军府发来的战情通报。

田信扫视内容,荆州军与曹仁依旧对峙于宜城、岘山、桃林塞一带,双方保持克制,对峙范围没有扩大。而邓城曹军水师万余人出动,走汉水经汉口入长江,吴军江夏水师在淮南参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水师部队顺长江而下。

邓城在樊城北二十里处,城北有池,池水通汉水。赤壁之战后,曹军在邓城建造战船训练水师,水师规模日益膨胀,有万余人。

邓城水师东调,曹仁手中不仅仅少了一万人,更没了仅有的水师。

邓贤见田信迟疑深思,就问:“田先生可有见解?”

“南阳水师东调,可见南阳之兵已不能走汉水西入汉中增援曹贼。”

没有水师封锁河道,仅靠水寨无法封锁,单纯的水寨面临水陆夹击显得脆弱。

没有南阳水师协助运输辎重、兵员,那曹仁的军队就不敢走房陵、上庸一线入援曹操。山区行军的道路几乎都在河谷地带,没有水师充当屏障,行军的部队极易遭受分割、封锁、夹击。

田信知道答案再分析现在的局势,自然能表现的多智而近妖:“若无曹贼许可,南阳水师如何能东调?可见曹贼已不需要南阳曹仁入援汉中,可见已有退军汉中之心。”

“曹贼若自汉中退军,那左将军督兵沿汉水而下,荡寇将军挥兵北上,会师于襄樊。益州兵挟大胜之余威,荆州兵以逸待劳,夹击襄樊必能大破曹仁全取南阳之地。”

“孟府君奇袭房陵之战机,近在眼前!”

邓贤面有豁然开朗之色,惊诧莫名,躬身长拜:“先生大才!”

“邓部督何必如此,我只是善口才,不过夸夸之谈。”

田信搀起邓贤,不以为意说:“这不过你我浅薄之见,何足道哉?”

邓贤魂不守舍,聊了聊最近趣闻就起身告辞,径直找孟达汇报。

田信究竟是不是曹军奸细?

虽有祖父、胞妹,伯父、叔父等近二十人迁移到荆城,可田信父母、兄长却死难迁移途中。

万一没死,是扣在曹军手里的人质怎么办?

虽说廖化已亲自询问、调查过田氏宗族老幼,没发现可疑之处。

可跟着田信冒险的是自己和麾下东州兵四千部曲,不是荆州兵去冒险。

廖化一个小小疏忽,那自己四千人一头撞进曹军包围圈里,那就真的死定了。

孟达踌躇不已,可又觉得田信把自己想说的、想干的都说了出来,否决田信,岂不是否定自己,是违心之举?

邓贤小心翼翼进言:“舅舅,不若问出田信破房陵之策,举其为官,使留夷陵,或遣回襄阳。”

田信籍贯不在宜都郡,又非宜都郡经年老吏,又不是望族出身,也无重要官员背书,所以举孝廉这种入仕途径与其绝缘。

孟达斟酌片刻:“奈何彼有异才,此举犹如放鸟归林,我心不甘。”

邓贤又说:“舅舅,田信昼夜砥砺爪牙时时不曾懈怠,可谓闻鸡起舞。如今年少,就如此武勇雄壮,今后绝非常人所能制,甥以为当示好遣归襄阳。”

“你忌惮他?”

孟达来回踱步,眉宇渐渐舒展:“此人在府中犹如一虎,惧其生变者非你一人。你今夜设宴相待,看他有无喜好,府中财物、器具你择其喜好相赠一二,不可使之生怨。”

“另,夷兵营已集结在城外军营,可委他做个假营督。他若同意,明日就迁居营中,与夷兵同住。”

邓贤暗暗松一口气,田信虽孤身一人,但锐意凛凛,使人如锋芒在背。

虽每日训练体能研究武技没跟其他护卫切磋过,也没有什么战绩,看不出武勇如何。

可就是让他忌惮不已,暗暗思索,把原因归类于田信神勇。

夜,田信泛白衣袍赴宴,厅侧屏风后有鼓吹五人,俱是婀娜女子。

音律绕梁,邓贤自饮一杯:“田先生胸怀异才,留在夷陵未免委屈。今日我将先生之言转告府君,府君亦深以为然。有感襄阳正是用人之际,府君愿举荐先生至关君侯麾下效力。”

田信愕然,自己回襄阳效力,万一影响到主线,岂不是要后悔死?

邓贤又说:“宜都郡有一营夷兵效力于荡寇将军麾下,下月初正值新旧两营交替。依惯例,夷兵一营有营督,督下两曲长、七屯长皆汉官。府君壮田先生气力,夷兵亦崇尚气力,故府君有意举先生为夷兵营假营督。”

炮灰,典型的炮灰部队。

辅兵再弱,也是汉人组成的辅兵,荆州方面会斟酌调派;而夷兵就是强征来的,试探火力、陷阱这种工作都归夷兵。

这是一份大礼,很大很重的厚礼,足以砸死自己。

跟着孟达去打房陵郡,战后也不一定能统兵一营;现在一个营的兵权就摆到了面前。

虽然自己没钱拉拢夷兵,也没充足人手渗透、掌控夷兵营,可机会难得。

邓贤紧张注视下,田信端着清淡米酒轻轻摇晃,仰头饮下:“孟府君简拔之恩,田某该当面道谢。”

“田先生有所不知,关君侯治军严谨。每回派去的夷兵,关君侯都会考核军吏,能任用者留,不能任用者革退。所以……府君也只是随手施为,成与不成皆在先生。”

邓贤有些底气不足,自己与田信相处都如芒在背,估计舅舅也是这个原因不愿见田信。

这个人太过凶险,整日习武、吃饭之余不近女色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做到一言不发。

想来古之专诸、聂政、荆轲之流大概也是这样的克制、专注,与这样的人同饮,生怕对方突然掀桌子。

田信一听还要经过关羽考核后才能真正得到这一营兵权,见邓贤推阻模样也就作罢,另说:“田某若归荡寇将军麾下,那房陵之事便无法亲历亲行。带我回去书写在册,还请邓部督转呈孟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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