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霜满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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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夏日着狐裘

天顺三十八年,夏。

太安城,南寒王府。

夜已深,明月高悬,凉风习习。

王府最北角的庭院里,有一位年轻人正在一刻不停地走桩练拳,他身材匀称挺拔、龙眉星目、样貌颇为英俊。

夏日的夜晚,相较于白天,自然要凉爽得多,但仍旧有青蛙趴在王府的池塘里呱呱叫热。

奇怪的是,常人即便穿上素纱单衣,摇着扇子也会热汗直冒,但年轻人竟然还裹着厚实的黄狐裘,连续两个时辰的走桩练拳,也不见他额间出汗。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认为年轻人乃是绝世的武道高手,已经能寒暑不侵。

炎夏着狐裘,是这位年轻高手的格调。

但实际上,年轻人的手一点都不高,他只是一个修炼不出元力的武道废材。之所以炎夏着狐裘,是因为他真的很冷。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缓步走进了院子,也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素纱单衣,还撸起了半边袖子,或许是因为被打扰了美梦,他的神情有几分不悦。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进来的年轻人,与正在练拳的年轻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完全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复刻出来的一般。

“你找我?”

素纱年轻人眼神淡然地看着在月光下挥拳不停的身影,声音也是淡淡的。

“刘子影,今夜之后,你不用再戴着人皮面具假扮我,可以做回你自己了。”狐裘年轻人停止了走桩,双目漆黑明亮,嘴角升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刘子影怔住了,半晌没有回话,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狐裘年轻人看到刘子影的反应,补充了一句:“从现在起,你做回你的刘子影,我做我的萧北梦,咱俩没关系了。”

刘子影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之中带着愤怒之色,沉声道:“萧北梦,你不用试探我,我既然已经发过誓,就会兑现承诺,一直假扮到你及冠。”

“下月,我便及冠。你若继续假扮我,必死无疑。”萧北梦直视着刘子影的双目,缓缓出声。

“难不成,你是想要给我一条活路么?”

刘子影冷笑了一声,道:“萧北梦,誓言在你那里,可能一文不值。但是,在我这里,却胜过性命。

我当初立誓之时,就知道自己活不到你及冠的时候。我已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来试探。

王妃救我一命,还替我们刘家报了仇,我替你一死,天经地义。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刘子影便准备转身离去。

“能有点礼貌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假扮了我几年,这谱还摆上了,真个儿把自己当成南寒王长子了?”

萧北梦连忙闪身挡在了院子门口。

“天顺第一纨绔,你们南寒的百姓听到你的名字都要吐几口唾沫,你这身份,谁稀罕?”

刘子影嘲讽出声,不因萧北梦的尊贵身份而有半分的顾忌。

他活不完下月,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萧北梦闻言,却没有半分的恼意,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嫌弃谁呢?我这纨绔的名头,你可是有一大半的功劳。”

刘子影冷哼一声,无言以对。

“刘子影,这些年,辛苦你了。赶紧摘了面具,收拾东西,趁着天黑离开太安城,再也别回来。”萧北梦收起了笑脸,神情严肃。

“为什么?你怎么办?我若是不替死,你如何能平安离开太安城?”刘子影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萧北梦不是在试探自己。

“没那么多为什么,让你走就走,我自有安排。”

萧北梦挥了挥手,道:“早知道你会这么啰嗦,我就该趁你睡觉的时候,一麻袋装走,直接扔出太安城了事。”

话到此处,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她身材高挑,眉眼如画,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绝美的面容之上,给她披上了圣洁的银光,仿若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年轻女子很美,但也很冷,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萧北梦的身后,一言不发。

“雪央姐,麻烦你辛苦一趟,把他送出太安城。”萧北梦向年轻女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年轻女子叫慕雪央,南寒王王妃、女剑仙楚千蝶的关门弟子,长萧北梦三岁,看着并照顾着萧北梦长大。

慕雪央点了点头,便欲走向刘子影。

刘子影现在已经确定,萧北梦是真的要让自己离开太安城,他的眼神之中现出狂喜之色。

随即,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摘下一张人皮面具后,身形和面容立马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位身形瘦弱的黄脸男子。

“啧啧,锦州刘家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萧北梦一脸的艳羡之色。

“此易容术需要元力才能够施展。”慕雪央缓缓出声。

萧北梦神情一滞,没好气地说道:“雪央姐,我知道我是一个修炼不了元力的武道废柴,你用不着逮到机会就提醒我。”

“萧世子,您的大恩,刘子影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报答。”刘子影情真意切,深深弯腰,拱手行礼。

“我连南寒都去不了,又哪里是什么南寒世子?”

萧北梦自嘲一笑,挥挥手,道:“赶紧走吧,罗里吧嗦的。你若是舍不得南寒王长子的身份,我可以改变主意。”

“萧世子,后会有期!”

刘子影不待萧北梦把话说完,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离去,慕雪央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有声音突兀在萧北梦的身后响起,一位身着黑衣的白须老者不知何时站到了萧北梦的身后。

“老涂,你若是反悔了,现在去追刘子影,也来得及。”萧北梦微微一笑。

黑衣老者白眼一翻,嘲讽道:“如此拙劣的激将法,你小子就省省吧。我涂见青乃是堂堂青阳剑仙,一口唾沫一地钉。

只是,刘子影知道你不少的事情,你就这么放走他,是不是有些妇人之仁,后患不小。”

萧北梦嘿嘿一笑,“我萧北梦深不可测,他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能有什么后患?”

见到涂见青把眉毛拧在一起,萧北梦连忙补充了一句:“刘子影跟您老人家一样,都是言出必践,誓言重过性命的人,值得信任!”

涂见青当即舒展开眉头,话中带笑地说道:“我就纳闷了,慕氏皇族不让你做南寒世子,你爹萧风烈也没有接你回去的意思,你呆在太安城做你的驸马爷,不香么?

即便你不想做笼中的驸马,那就按照你母亲的部署,让刘子影替死,你隐姓埋名,摆脱皇室和南寒的纷争。有你母亲给你留的巨大财富,你在哪都能潇洒地过一辈子。

可你小子却非得走自己的路,折不折腾,犟不犟?”

“母亲乃是堂堂剑仙,怎么可能突然病死,我一定要查明原因?萧风烈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来看过我一回,甚至连书信口信都没有,我想站在至少能与南寒王平等对话的位置,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萧北梦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涂见青沉默了一会,轻叹一口气,“你生来寒毒侵体,能活到现在,不知道花了你母亲楚千蝶多少的心血,你应当惜命。

你不能修炼元力,成不了武道高手,要想做到这两件事,很难,几无可能。”

“你就不能告诉我原因么?”萧北梦眼神灼灼地盯着涂见青。

他一直觉得,涂见青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不然,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仙,为何会来到有名无实的南寒王府,一呆就是十几年。

涂见青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我能知道原因么?当年,你母亲楚千蝶和我赌剑,我输她一剑。而后,我就稀里糊涂地来了这里,要守护你十二年。

我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为何非要跟她赌剑。

天可怜见,下月初八,我就满十二年了,终于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老涂,你这话可就过了啊,你在我府里,好吃好喝的,哪年开春晴好的时候,你不是在躺椅里一晒就是几个时辰,还得给你准备几个娇滴滴的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你说这话,不就是吃完就砸锅么?”萧北梦愤愤出声。

“萧北梦,你小子说话也太夸张了,什么几个?明明就两个,一个捏腿,一个揉肩。还娇滴滴的小丫鬟呢,你看看她们,年纪哪一个不是四十往上走,那胳膊那腰,又哪一个不比我粗两倍?”涂见青一脸的不满之色。

萧北梦微微一笑,“老涂,相较于您的岁数,四十岁不大,说成是小丫鬟,不过分。”

“切,我年纪大又怎么样?总比某些人要强,年纪轻轻的,大夏天却要披个狐狸皮子。我不跟你吹牛,老涂我今年一百有二三,每天早晨还能一柱擎天!

你这身子骨,寒成这样,能行么?”

涂见青一脸傲娇地盯着萧北梦。

萧北梦当即白脸一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还跟我说,和我母亲赌剑时,是平分秋色,现在怎么又变成输了一剑?

老涂,依我对你的了解,你输的肯定可不止一剑吧!”

涂见青随即也红了老脸,挥了挥手,“人老了就容易犯困,禁不住熬,天不早了,我得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天顺武院放榜,你也算榜上有名,多少也得准备准备不是?”

话未说完,涂见青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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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2章 榜上有名

永宁河,蜿蜒近百里,横穿太安城。

朝阳初升,空气中还带着几许凉意,三艘双层楼船横亘在永宁河宽阔的河面上。

楼船披红挂彩,响锣大鼓高架在船头。

三艘楼船的桅杆上,俱有大红榜高悬,红榜之上,各自书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名字。

而在楼船之后,还有一艘小渔舟,船头绑着一根长竹篙,竹篙上也悬着榜,榜上也书写着名字。不过,却比楼船上的榜小很多,而且颜色还是黑的,黑榜。

三艘楼船上鼓乐掀天,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望。

“兄台,这是什么热闹事儿?”有初来太安城的外地人满脸的好奇。

“天顺武院每年都有一场夏考,考试结束后,会举行放榜仪式,考试前三,红榜题名,巡游永宁河,这可是我们太安城每年夏天最盛大的活动。”身为土生土长的太安人,黑须汉子在回话时,满面红光,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和优越的神情。

“那张黑榜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天顺第一纨绔萧北梦的专榜,以前啊,没有黑榜之说,自从他进入天顺武院,回回考试倒数第一,武院便给了他这么一张黑榜,姑且算是激励吧。”

“这怕不是激励,是羞辱吧?武院就不怕得罪南寒王,……。”

“你就不能小点声?上面的事情,我们看个乐呵就行。你要多嘴显聪明,兄台,那就麻烦你离我远点。

人家萧北梦都不难堪,他此际估摸按照惯例已经在春满楼定好了雅座,左拥右抱地倚楼等着看榜船呢,你在这里操哪门子的心?”

黑须汉子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人群,远离了外地客,也是要远离祸端。

随着礼炮三响,楼船启动,河两边的人群也跟着沸腾了起来,自然也少不了高谈阔论:

“各位,你们今年就抓紧多看看黑榜,若是不多看几眼,明年的放榜就看不到它了。”

“还有这一说?”

“那可不?下月,萧北梦及冠,就要迎娶六公主。黑榜本来就是放给南边那位看的,萧北梦成了驸马,也就意味着南边那位服了软,天顺武院自然不会再放黑榜。”

“萧北梦也是一个奇才,听说这次夏考,他为了不拿倒数第一,在文考的时候,花重金买了答案,结果还抄错了。”

“任何荒唐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看到没有,今年夏考的头甲乃是齐相的儿子齐首峰,他可是六公主府的常客,传闻乃是六公主最受宠的面首。

齐首峰是头甲榜首,萧北梦牢牢占据榜尾,六公主这一次是将天顺武院的榜单来了一个大包围。”

“萧北梦十二岁逛青楼,六公主喜养面首,这两人简直不要太登对。”

……

春满楼依河而建,乃是太安城之中有名的销金窟,英雄冢。

原本,春满楼是要下午申时才营业的。

但是今日,春满楼在上午巳时便开了张,楼里的龟奴们忙上忙下、脚不沾地,姑娘们则是悉数精心打扮。

春满楼三楼,有露天平台,直接伸到永宁河的上方,是最佳的欣赏河景的位置。

因为是夏天,露天平台上临时搭建了一座小凉棚。

此际,在凉棚之下,全身包裹在狐裘里的萧北梦正半躺在长椅上,其神情是在眺望远处的江景,一双眼睛却是时不时地在紧贴着自己的两位妖娆女子的身上扫过,重点着目在那雪白半露的高耸上。

不过,他往往只是一扫即走,目光不敢多停留。因为,在他的身后,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的主人很漂亮,但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正是慕雪央。

“萧世子,你的手好凉,不要放在我的腰间好不好,我给你换个地方,那里更暖和。”其中一位妖娆女子将萧北梦的手抓起,就要往胸口送。

对外,萧北梦让人称呼他为世子。

萧北梦当即感觉后背一阵发紧,连忙一把将手抽回,赶紧说道:“姑娘,你可莫冤枉我,我的手一直老老实实地放在膝上,可没摸过你的腰。”

女子把嘴一嘟,娇嗔道:“还没摸呢?你看看,我的腰都被你的冰手给冻紫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撩起裹胸短衣,在那丰腴雪白的腰肢上,赫然有一块紫色,依稀可以看出有指印。

“姑娘莫开玩笑,这分明是胎记!”

萧北梦连忙扯下了妖娆女子的短衣,将腰肢盖住,同时,他偷偷地瞟了一眼身后的慕雪央,正看到她眼中光芒闪烁,眼神如刀。

当即,裹着厚实狐裘还有几分寒意的萧北梦,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在这危急时刻,远处河面上传来了掀天的鼓乐声,天顺武院放榜的船来了。

“船来了,好戏开锣。”

萧北梦连忙从椅子里起身,快步去到了露台的围栏前,远离了身后的杀气。

武院的三艘楼船顺河而下,鼓乐掀天,礼炮时起,引得太安城内的居民们争相观看。

永宁河两岸,人头攒动,更伴有少男少女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在三艘楼船的船头,各有一位年轻人笑容和煦,迎风而立,两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貌美,他们正是今年夏考,天顺武院的前三甲,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

齐首峰,宰相齐颜之子;

云水烟,出自东河道第一望族云家,自幼便负有才名,有天顺第一才女之称;

贺琦,镇西大将军贺雄飞之子。

三人生得俊俏美丽,家世又极好,难怪被尖叫追捧。

三艘巨大的楼船排成一线,破浪而行,齐首峰所乘的楼船居中,云水烟在左,贺琦在右。

而悬挂着黑榜的小渔船则吊在三艘楼船后面不到三丈远位置,摇船的渔夫带着斗笠,把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了出来。

三艘楼船行近春满楼,船上的人,河两边的人,都不自主地望向了春满楼的露台。

没有让他们失望,萧北梦此际正站在露台上,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江面上的楼船。

稍稍有些不同的是,以往的时候,他会被春满楼的姑娘们团团簇拥,左搂右抱,万花丛中一点绿。

但今日,他的身边只有一位妙龄绝色女子,而且,这位绝美的女子与他还拉开着明显的距离,一脸的冷色。

齐首峰和贺琦只把鄙视的目光在萧北梦的身上稍稍一扫,便快速地看向了慕雪央,随即,齐齐眼睛一亮,半天挪不开。

云水烟先看向了慕雪央,双目之中露出诧异之色,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再看向了萧北梦,表情和眼神之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她就是特意为你写了一首诗的云水烟?”慕雪央轻轻出声,声音婉转清脆,入耳如天籁。

“南寒十万英雄骨,换得世子金如土。”

萧北梦微微一笑,“云水烟号称天顺第一才女,这名号多半是云家拿银子砸出来的。诗写得俗气,就占了押韵顺口的便宜。”

“总比你抄答案还抄错了强。”慕雪央的嘴角微微上翘,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笑如花开,勾魂摄魄。

楼船离着春满楼已近,齐首峰和贺琦看到慕雪央如仙的笑颜,当即魂不守舍,半天合不拢嘴。

尤其是齐首峰,更是不堪,嘴角居然还流出了涎水,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萧北梦看到了齐首峰和贺琦的模样,也看到离着春满楼不远处的男人们的反应,当即伸出手,一把将慕雪央给拉到了身后。

慕雪央没有抗拒,很是顺从地站在萧北梦的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齐首峰、云水烟、贺琦,恭喜你们荣登红榜,本世子今日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节目,祝贺三位登榜!”萧北梦扯开了嗓子,声音传到江面上。

随即,从不远的码头处,快速驶出了六艘体型稍稍比楼船小一号的花船,每一艘花船上,尽是一位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娇娘,她们或怀抱琵琶,或抚琴而奏,或随歌轻舞。

轻风撩动那一件件已经不能再薄再少的纱衣,花船上,时时处处都有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景绽放。

六艘花船围成一个圈,直接将永宁河给截断,拦住天顺武院放榜队伍的去路。

刹那间,河岸两边的人群骚乱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马从楼船转移到花船上。

“萧世子霸气!”

“萧世子大手笔,大胸襟!”

……

两岸的观众们,纷纷朝着朝着春满楼的露台竖起大拇指。

萧北梦笑容满面,双手拍打着露台的栏杆,意气风发,“各位,今日是我天顺武院放榜的大喜日子,我特意为诸位准备了好节目,六艘花船之上,全是我们天顺皇朝各地的花魁、头牌。

以往,你们要看她们一眼,那可是有钱也办不成的事情。

今儿,她们会拿出看家本领,为大家表演,角逐天顺第一花魁的名号!”

正在这个时候,在中间的楼船上,一位身着青衣,胡须斑白的老者轻轻一挥手,楼船上的鼓乐便立马停了下来。

“萧北梦,你这是要干什么?胡闹,赶紧把花船都撤了!”

老者乃是天顺武院的副院长姬明,黑榜便是在他的力主之下立起来的。

“姬副院长,我方才说得很明白呢,这是在为了庆贺我们武院放榜,给红榜首的三位祝贺呢。”萧北梦一脸的笑意。

“好意思!凭你也配?”

“萧北梦,用不着!”

“跟你熟么?真有脸!”

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几乎同时出声,声音冷厉,俱是一脸的鄙夷和厌弃之色。

“听到了没有,你的祝贺送不出去,赶紧把花船撤了!”姬明一张老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哎,好人难做啊。既然他们不领情,我给自己庆祝总行了吧?黑榜也是榜,我既然上了榜单,今日就好好庆祝一番。”

萧北梦说到这里,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并大手一挥。

随即,六艘花船之上,礼炮齐鸣,花魁们开始各展才艺,看得河两岸的观众们两眼放光,叫好连连。

三艘楼船和小渔舟则是静静的停在河面上,没人再多看一眼。

而且,三艘楼船上的人,包括齐首峰和贺琦在内,都忍不住地把目光投向了花船。

“萧北梦,我再说一次,你赶紧将花船让到一边,让我们过去!耽误了武院放榜,这可是大罪!”姬明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副院长,这里可不是天顺武院,你少拿大帽子来压我?花魁大赛,我是向太安府报备了的,天顺的律法我一样都不违背,你要治我的罪?”

萧北梦的脸上升起了冷意,缓声道:“永宁河也不是天顺武院的,你要过去,可以,不过得先等着,先让我把花魁大赛办完。”

说到这里,萧北梦的嘴角又升起了笑意:“您老今日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花魁,而且还是如此多的花魁,大可一饱眼福!”

“放肆!污言秽语!”姬明气得脸皮直抽。

放榜的楼船被阻,河两边的人群悉数去看花船,不看楼船,这让他颜面尽失。同时,萧北梦瞎说大实话,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楼船之上,自然有天顺武院的高手,若是动武,能顷刻间将六艘花船给拍到一边。

但是,姬明不敢。

姬氏皇族还没有和南寒撕破脸皮,天顺武院自然不能对萧北梦动武。同时,六艘楼船上,有不少的花魁乃是皇朝内一些大人物的心头好,一旦动武,冲撞或者伤了这些花魁,枕边风吹起来,饶是天顺武院也是吃不消。

“萧北梦,你要怎么样,才肯将花船移开?”姬明服软了,凝声成线,只让萧北梦听到。

夏季放榜乃是天顺武院的大事,也是皇朝的大事,他不敢耽搁。

萧北梦微微一笑,“那张黑榜的颜色跟今天的喜庆氛围不搭调,看着碍眼。”

姬明眉头一皱,稍作犹豫后,向身后的一位汉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摘下黑榜。

“副院长,黑榜是您主张挂的,这取下来的事情,还是您老人家亲自动手,才算妥当。”萧北梦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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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3章 迷花阁

众目睽睽之下,姬明摘下了黑榜。

萧北梦微微一笑,高声道:“诸位,我们不能耽误武院放榜,把楼船放过去后,花魁大赛继续。”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六艘花船齐齐发动,退到了岸边。

姬明黑着一张脸,出声让楼船继续前行。

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俱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北梦,而后端正好神情,继续迎风立在船头,准备接着享受河两岸观众的注目礼。

只是,楼船继续前行,河两岸却只有零星的目光去关注,而且还都是女人,其他人的眼睛则像是被粘在了六艘花船上,挪不开来。

于是,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再次看向了萧北梦,眼神之中俱是寒意森然,恨意十足。

楼船渐行渐远,但河两岸已经没有一人追随,形单影只,背影萧索。

人们俱是围拢在了六艘花船附近,喧哗杂乱地等待着花魁大赛的重新开始。

目送天顺武院的楼船孤零零地走远,萧北梦微微一笑,再次一挥手。

随即,六艘花船又驶向了河中央,花魁大赛继续进行。

“你还想再看看?”

慕雪央冷眼看着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花船的萧北梦,语气颇为不善。

“凡脂俗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她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雪央姐一个手指头!”萧北梦当即收回了目光,语气十分肯定、眼神百分坚定地说道。

慕雪央嫣然一笑,抬脚离开了春满楼。

萧北梦趁着慕雪央回头的时候,连忙再看了几眼河面上的六艘花船,也跟着快步离去。

马车缓缓而行,慕雪央坐在萧北梦的对面,轻声道:“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明日就会到太安城,三日之内,她们就要联手为你封印寒毒。若是封印顺利,你就可以脱去这一身狐裘了。”

慕雪央的脸上升起了笑容,在替萧北梦高兴。

“封印又不是清除,我仍旧不能修炼元力,成不了元修。”萧北梦却没有多少喜意,他透过车帘,看着人来人来的街道,沉声道:

“若是齐首峰能上钩,今日的这番布置便不算白干,我的银子也就不算打水漂了。”

今日花魁大赛,萧北梦下足了血本,透支了未来三年的开销用度。

萧风烈虽然没有给过萧北梦捎过半句口信半封书信,但在银子方面却是没有短过萧北梦半分。

一年三十万的雪花银,胜过皇朝皇子,这是萧北梦成为大顺第一纨绔的底气所在。

“小北,齐首峰的事情先放一边,你体内的寒毒事大,只有暂时将你体内日益加剧的寒毒给压制住,你才能有以后。”慕雪央一脸关切地看着萧北梦。

萧北梦点了点头,笑道:“雪央姐,你就不要操心了,等迷花阁的紫花使到了王府,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她们的。”

在萧北梦和慕雪央返回南寒王府的时候,有三位头戴斗笠的骑士正策马来到了太安城外十里处的歇脚亭。

虽然斗笠遮住了头脸,但通过其身形,可以看出是三位女子,而且还是三位身材相当不俗的女子。

“墨梅姐,你真要留在那个大纨绔的身边么?”

三位女子进到歇脚亭后,各自摘去了斗笠,其中身穿青衣、长着翘鼻尖下巴的美貌女子甚是不解地出声,目光落在白袍女子的身上。

“墨竹,这不是墨梅姐姐要不要留的问题,这是师尊的命令。”墨梅没有说话,头裹浅绿丝带、生着大眼睛长睫毛的漂亮女子把话头接了过去。

“墨竹姐,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能告诉我,师尊为什么要让墨梅姐留在那个大纨绔的身边么?墨梅姐是我们迷花阁紫花使之首,萧北梦有何德何能,不但要让我们三人将苦修十年的元力浪费在他的身上,还要让墨梅姐跟随在他的左右?”墨竹愤愤不平。

“墨竹,我们的元力可不是白白的浪费。师尊说过,我们三人都是纯阴之体,若是能在给萧北梦压制寒毒的同时,吸收三缕寒毒入体,我们以后的修为进境将一日千里,得大于失。”

墨梅在三位女子当中年龄最长,她一袭白衣,模样稍稍要逊色墨兰、墨竹几分,但身上却有一股由内而外的出尘气质,令人侧目。

“这跟修为进境没关系,以我们三人的修炼资质,没有萧北梦的寒毒,我们将来的武道成就,也不会比别人差。

墨梅姐,我是替你不值。萧北梦顶着天顺第一纨绔的名头,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却要让你把青春浪费在她的身上,我不理解师尊的做法。

除开万剑宗的叶孤鱼、南蛮百族的项流锋和落霞山的姬少云,这三位麒麟四子之中的人物,其他天顺皇朝和南蛮百族的年轻俊彦,你哪一个配不上,为何偏偏是萧北梦这个废物?”墨竹越说越激动。

“墨竹,我们迷花阁之中,又有几个姐妹能得到称心如意的归属,既然选择做花使,我们就得坦然接受任何安排。”墨梅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凄然。

“人家常说鲜花插在牛粪上,可萧北梦连牛粪都不如!要我说,我们就在给萧北梦压制寒毒的时候,稍稍动一下手脚,直接让他一命呜呼,这样一来,墨梅姐就不用委身在他的身边了,……。”墨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是被墨梅和墨兰急速出声打断。

“墨竹,住嘴!”

“墨竹,不要放肆!”

墨梅和墨兰几乎同时出声,而且俱是秀眉紧蹙,面带愠色。

“墨竹,师尊之命不可违,萧北梦再如何不堪,师尊有了决断,你我就要严格地执行,这是我们迷花阁的铁律!”

墨兰的语气甚是严厉。

“墨竹,我们姐妹三人同时被师尊收留,并收为弟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其他的事情,你耍耍性子,我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师尊的命令,你若是有半分的违抗,可别怪姐姐无情!”墨梅同样的脸色不善。

墨竹看出墨梅和墨兰动了真怒,连忙露出了笑脸,道:“两位姐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师尊的话,我哪里敢去违背。”

“你知道就好。”

墨兰轻叹一声,“墨竹,我知道你是为了墨梅姐姐好。但是,师尊决定的事情,你若是有其他的心思,非但帮不了墨梅姐,还可能害了你自己。”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早点进城吧,晚间的时候,趁着夜色,进南寒王府。”墨梅缓缓出声,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歇脚亭。

夜色深沉,三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南寒王府的后门,正是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墨梅、墨兰和墨竹。

门缓缓被打开,慕雪央候在了门后。

三位紫花使看到宛如画中仙子般的慕雪央,眼神之中俱是现出了惊讶之色,三双眼睛不由得在慕雪央的身上多停留了半息的时间。

同时,她们也猜测到了慕雪央的身份,南寒王府之中,能有如此姿容和气质的,便只有剑仙楚千蝶的弟子,慕雪央。

“三位,涂前辈已经等候多时。”慕雪央的目光在三位紫花使的身上快速扫过,淡淡出声。

说完,她迅速转身,在前头引路。

片刻之后,慕雪央将墨梅等三人引到了王府中一处亮着烛火的庭院外,朝着三人拱了拱手,便快步离去。

“三位,你们直接进来吧。”庭院内传出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正是涂见青。

“晚辈墨梅、墨兰、墨竹,见过涂前辈。”

墨兰等三人进到庭院后,齐齐向涂见青恭恭敬敬地行礼。

涂见青虽然在南寒王府窝了十几年,但他的剑仙之名还响彻在世间。

从师尊的口中得知涂见青居然在太安城南寒王府的时候,墨梅等三人也是惊讶万分的,不明白堂堂剑仙为何甘愿默默地守护在萧北梦身边十数年。

不过,她们三人不敢向师尊追问原因,就像不敢询问,为何要让墨梅留在萧北梦的身边一样。

“无需多礼。”

涂见青点了点头,称赞道:“你们三个女娃年纪轻轻,却都是五品的境界,了不起!”

天下的修行之路有两条,一为元修,二为念修。

元修,修炼元力。境界分为下九品,上三境。

下九品:一品至九品,境界由低到高;上三境:御风境、法象境、神游境。

念修,修炼念力。境界同样分为下九品,上三境。

下九品:一品至九品,境界由低到高;上三境:大念师、圣念师、神念师。

元修与念修,相同的境界,实力相当。

天顺皇朝和南蛮百族,主修元力;黑沙帝国以念修为主。

“涂前辈过誉了,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墨梅微微一笑,轻声作答。

稍作寒暄之后,涂见青缓声道:“你们一路从东边过来,想必也疲累了,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商量寒毒的事情。”

“涂前辈,只是赶路而已,谈不上疲乏,我们现在便把章程敲定,明日一早,就开始封印寒毒。早些完成任务,我们也好早些向师尊复命,还望前辈成全。”墨梅朝着涂见青拱手行了一礼。

“来者是客,那就依你的意思。”

涂见青也是爽利的性子,当即就遵从墨梅的意愿,开始商量明日的事宜。

与此同时,在萧北梦的偏僻小院里,慕雪央立在围墙上,淡淡地看着走桩不停的萧北梦。

“雪央姐,有事就说事,你这么盯着我,我这拳头都出得不利索了。”萧北梦嘴上说着不利索,手上却是出拳如风。

“你即便把体魄打磨到了凡人的极致,对上元修,也不是一合之敌,练了也是白练。”慕雪央轻轻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将来我万一能修炼元力了,这不就是在打下坚实的基础么,一分辛苦一分才,不白练的。再说了,我走走桩,还能减去几分寒力。”萧北梦仍旧出拳不停。

“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到了,明日就要为你封印寒毒。你想不想知道,她们都长什么模样?”慕雪央嘴角挂笑。

“我只关心她们能不能替我封印寒毒,长什么模样,重要么?”萧北梦一脸的正气凛然。

“你就装吧。”

慕雪央嗤笑一声,道:“是三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脸的褶子,说起话来跟老树皮摩擦似的。”

把话说完,慕雪央一个闪身下了围墙,不见了踪影。

萧北梦一张脸当即苦了下来,他之前被涂见青告知,明日封印寒毒的时候,是有亲密肢体接触的。

同时,萧北梦还从涂见青的口中得知,迷花阁花使个个沉鱼落雁,技艺精湛。

为此,方才在走桩练拳的时候,萧北梦浑身通畅,心里美滋滋的。

但此刻,一想到三个丑老太婆明日要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萧北梦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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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4章 六公主

烛火摇曳,太安城六公主府。

一袭红衣,身材丰腴动人的姬凤珠摒退了左右侍女,端起酒杯,媚眼如丝地看向了对面的年轻男子,“首峰,恭喜你夺得武院榜甲!”

姬凤珠用娇艳红唇在酒杯上轻轻一抿,而后烟波流转地看着齐首峰,再加上嘴角的浅笑,风情万种,妩媚勾人。

齐首峰看得一呆,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首峰,成了武院榜甲,怎么看你还有些闷闷不乐呢?”姬凤珠不解地问道。

“成为榜甲,我当然高兴。但今日楼船巡游,萧北梦这个废物弄出一个花魁大赛来,阻了楼船不说,还把全城人都给吸引了过去!着实可恨!”齐首峰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态。

“一个废物而已,你何必跟他置气。”姬凤珠嫣然一笑。

“若只是坏了楼船巡游,我压根懒得搭理他。但想想他下月就要迎娶公主,我如何能不怒?”齐首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姬凤珠。

姬凤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弱地说道:“父皇之命,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说完,她缓缓起身,亲自为齐首峰斟上了酒。

在斟酒时,姬凤珠刻意稍稍压低身子,让胸口的雪白稍稍多露出一些来。

齐首峰当即心神摇曳,竟是胆大包天把手伸向了姬凤珠的腰肢。

姬凤珠灵巧地一侧身,避开了齐首峰的咸猪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玉脸生霞地说道:“首峰,你喝多了。”

齐首峰仰头又喝尽了杯中酒,沉声道:“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萧北梦这个废物如何配得上公主,我现在就回去求父亲,求他向陛下进谏,收回成命,不让公主嫁给萧北梦。

公主乃是万金之躯,一万个萧北梦也配不上你。”

“首峰,没用的。齐相怎么可能会为了我的事情,去冒得罪父皇的风险。”姬凤珠垂下了美丽的头颅,眼神黯然。

“公主,你相信我,齐家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若是非公主不娶,父亲必然是要去求陛下的。”齐首峰语气肯定,眼神热切。

姬凤珠做出一副娇羞万状的模样,嗔怒道:“首峰,你醉了,尽说胡话。”

“公主,我没有醉,我齐首峰这辈子非你不娶,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齐首峰一边说话,一边扯开胸前的衣襟,并取出了一柄匕首,做出一副真要开胸取心的架势。

“首峰,不要!”

姬凤珠惊呼出声,一脸急色地说道:“首峰,快把匕首放下来,我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

齐首峰不待姬凤珠把话说完,以光速将匕首收起,并迅速整理好了衣襟,随后说道:“公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萧北梦的。”

“首峰,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在,你不要一口一个公主的,多生分,你直接叫我凤珠吧。”姬凤珠笑意盈盈地看着齐首峰。

齐首峰身形一震,随即脸上现出了狂喜之色,激动地说道:“凤珠,我现在就回相府,我去求父亲!”

说完,齐首峰便欲起身。

“首峰,你等等。”

姬凤珠挥手止住了齐首峰,长叹一口气,“我和萧北梦的婚事,事关皇朝与南寒之间的博弈,事关皇朝安危。即便是齐相肯为你我说情,父皇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齐首峰闻言,眼神明显一黯,他如何不知道,姬凤珠与萧北梦的婚事,是皇朝对南寒的试探和施压。

“首峰,我自小的梦想,就是要嫁给像你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只是可惜,我姬凤珠福浅命薄。”

姬凤珠说到这里,已经是泪光涟涟,随后又形容凄苦地跟了一句:“往后余生,我只能等到萧北梦老死、病死,才能摆脱生不如死的生活。”

“老死,病死?”

齐首峰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不定,表情变化连连,半晌之后,他猛然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凤珠,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萧北梦这个废物!”

说完,齐首峰大袖一甩,急急地离开了公主府。

在齐首峰远去后,一位黑衣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姬凤珠的身后。

“殿下,齐首峰能杀得了萧北梦么?”黑衣老者轻轻出声,声音干涩难听。

“萧北梦的身边跟着剑仙涂见青,除非上三境的高手出马,否则没人能伤得了他。

不过,齐首峰却是个例外。当年南寒王府落定,王府里头服侍的人都是齐相齐颜一手安排的,虽然这十几年,这些人已经被南寒王府陆续地给辞退撤换,但肯定还有人深藏着。

齐颜对齐首峰的溺爱是出了名的,而且,正在大力培养他。南寒王府之中的事情,齐首峰必然也是知情的。

若是齐首峰动了杀心,他最有可能杀掉萧北梦。”

姬凤珠此际一脸的肃杀冷意,哪里还有方才半分的娇羞柔弱之态。

“殿下,若是齐首峰真的杀了萧北梦,南寒那边追究起来,会不会连累到你?”黑衣老者语气中透着担忧。

“跟我有关系么?南寒能拿得出证据,证明我指使过齐首峰?”

姬凤珠的嘴角升起了冷酷的笑容,“萧北梦想娶本公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齐颜乃是太子的死忠,并且已经派人在暗中调查我。萧北梦若是死在了齐首峰的手中,齐颜就算能挺过这一关,齐家估摸也得伤筋动骨?”

……

南寒王府后山,温泉池。

每年冬季三九天,萧北梦体内的寒毒发作最为频繁,需得隔三岔五在温泉池里泡上半天,才能压制住寒毒。

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涂见青带着墨梅、墨兰和墨竹来到了池水边。

墨梅将手伸进了温泉池,试了试水温,点头道:“这口硫磺泉的温度适宜,用来封印寒毒最合适不过。”

正在这时,有两人徐步而来,男的俊朗飘逸,却夏日着裘,女的宛如画中仙,神情却冷如寒冰,他们正是萧北梦和慕雪央。

看到涂见青身边三位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紫花使,萧北梦先是一喜,而后向慕雪央投去了一个满含幽怨的眼神。

昨夜,萧北梦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在梦里,被三个又老又丑的小脚老太婆追了几万里。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晕眼花,双脚发软。

慕雪央仍旧冷着一张脸,但萧北梦却是分明看到,在她的嘴角升起了几丝浅笑。

“大废物一个,还是一个病秧子,大夏天的居然穿着厚狐裘。”墨竹轻轻出声。

墨兰轻轻扯了一下墨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胡说。

涂见青站在三位紫花使的身边,自然听到了墨竹的话,但却是不动声色。

“三位紫花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昨夜有事在外,未能亲自相迎,礼数不周,还请三位见谅。”

在涂见青替双方介绍后,萧北梦快步上前,满脸含笑地向墨梅三人打招呼。

墨梅和墨兰礼貌性地微笑回应,墨竹却是轻声地嘀咕了一声:“什么有事外出,分明是出去鬼混了。”

涂见青脸皮一抽,只去看身边翻滚的温泉,装作没听见。

慕雪央却是眉头一皱,就要发作,却被萧北梦错身挡在了身后。

墨梅瞪了一眼墨竹,而后笑道:“萧世子,时辰已到,我们现在开始吧。”

“也好,有劳三位了。”

萧北梦向着墨梅三人拱了拱手,便直接脱下了狐裘,又准备脱去贴身白纱衣。

墨梅三人齐齐把眉头一皱,慕雪央也是神情不快。

“萧世子,脱掉狐裘就可以了。”墨梅勉强挤出一分笑容。

墨兰板起了脸,墨竹则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可以了?”

萧北梦疑惑地说道:“老涂跟昨天跟我说,衣服越少,封印的效果便越好。”

涂见青闻言,一脸懵,他昨天压根就没见着萧北梦。

同时,他看到萧北梦向自己挑眉毛,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我是这样说过,不过,是你们替他封印寒毒,如何安排,自然是你们说了算。”

墨梅脸色稍缓,缓声道:“涂前辈、慕小姐,封印之时,最忌讳打扰,还请两位回避一二。”

涂见青点了点头,把手一背,晃悠悠地离开了温泉池。

慕雪央稍作犹豫后,转身快步离去。

“萧世子,稍后封印寒毒的时候,会有不小的痛楚,你一定要忍耐。若是你耐不住痛,我可以用手段让你昏睡过去。不过,这样一来,封印的效果会有所减弱。”墨梅把目光看向了萧北梦。

“既然要封印,自然得达到最好的效果!”

萧北梦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开什么玩笑,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就要与自己来一场鸳鸯戏水的重头戏,怎么能昏睡过去,那不是缺心眼么?

说完,萧北梦连鞋子都顾不上脱,直接走下了温泉池,在池中央的坐了下来,温热的泉水淹到了胸口位置。

“萧世子,烦劳你闭上眼睛。”墨梅轻轻出声。

萧北梦哦了一声,缓缓把眼睛闭上。

墨梅见状,把目光看向了墨兰和墨竹,俏脸升起了红霞。

墨兰和墨竹也是一样,玉脸发烫。

随即,墨梅带头,退去了素纱衣,只留下贴身的亵衣,失去外衣的束缚,那两处壮观的风景再也遮挡不住,直接弹跳出来,颤颤巍巍。

萧北梦偷偷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那壮观的风景,当即热血冲头,直接支起了小帐篷。

“啧啧,墨梅气质出尘,却真人不露相,居然身怀如此大凶器!”萧北梦随后偷偷地看向了墨兰和墨竹,因为两人也先后褪去了外衣,各自展露出了同样壮观却明显各具特色的风景。

“要命!”

萧北梦暗暗着急,因为裤子越绷越紧,大有破布而出的架势。

好在,墨梅三人褪去了外衣后,连忙快步入水,并在温泉池中急速蹲了下来,让泉水直接没到脖颈位置,半遮住了惹火的风景。

“萧世子,看够了没有?若是看够了,就请你牢牢闭上眼睛,收起歪心杂念。稍后封印寒毒的时候,你若是蠢蠢欲动,心猿意马,把寒毒给勾动了,我们可不负责!”墨梅在蹲下身子后,缓缓出声,话语之中,已经带着几分冷意。

同时,她的心中也是颇为震惊。因为,她刚刚入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萧北梦进入温泉池后,池水的温度下降了一大截。

“如此厉害的寒毒,萧北梦居然生生承受了二十载,没有大毅力之人,可熬不过来。”

墨梅再看向萧北梦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异样。

墨兰当然也知道萧北梦在偷看,她板着一张脸,神情颇为不悦。

“色胚!”墨竹直接送给了萧北梦两个字。

“勾动寒毒?墨梅小姐,勾动寒毒的后果严不严重?”萧北梦顾不得三位紫花使的冷脸,急声问道。

事关自己的小命,他当然得紧张。

“轻则瘫痪,重则被活活冻死!”墨梅淡淡地回应。

“啊!”

萧北梦忍不住惊呼出声,心中当即苦涩加埋怨:三位大姐,你们的容貌和身材,一个比一个惹火,只要是男人,谁能不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埋怨归埋怨,但小命要紧,萧北梦连忙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努力祛除脑海中的歪心杂念。

墨梅见到萧北梦紧张的表情,当即嘴角含笑地起身,缓缓走到了萧北梦的身边,盘膝坐了下来。

勾动寒毒之说,自然是骗萧北梦的。

墨兰和墨竹紧随其后,也坐到了萧北梦的身边。

三人坐成一个三角形,将萧北梦团团围在了中间,场面香艳无比。

“萧世子,我们三人都是纯阴之体,体内的纯阴之气对你的寒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稍后,我们会用纯阴之气和元力在你的丹田气海外结成三阴锁龙阵,将你体内的寒毒都锁在丹田气海当中。

若是封印成功,你以后便不会再受到寒毒的侵扰。”

墨梅缓缓出声。

“那我以后能修炼元力么?”萧北梦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墨梅快速回应:“不能。之前,你修炼元力的时候,寒毒会以你的元力为滋养,对其进行吞噬,从而迅速壮大自身。

三阴锁龙阵结成之后,寒毒虽然被困在了丹田气海当中,但一旦你修炼出元力,体内的力量平衡被打破,寒毒会趁机攻破三阴锁龙阵,再也无法遏制,你甚至有性命之忧。”

萧北梦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脸上现出了失落的神情。

“萧世子,稍后布置三阴锁龙阵的时候,会有不小的痛楚,你若是承受不住,请及时出声,我也好做应对。”墨梅感受到了萧北梦的失落情绪,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萧北梦微微一笑,道:“三位,莫要顾忌,请放手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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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5章 缓减疼痛的方法

“放手施展?你可别光顾着嘴硬,稍后哭爹喊娘的时候,你即便喊破天,姑奶奶也是不会停手的。”墨竹终于按捺住不满,冷笑出声。

“墨竹姑娘,我萧北梦硬的地方还有很多,可不光是嘴硬!你若是想都见识一下,萧某定然不会吝啬。”萧北梦一忍再忍,墨竹却是得寸进尺,他便直接发起了反击。

迷花阁是什么地方,培养出来的女子,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岂能听不出萧北梦话里的意思。

“萧北梦,你这登徒子,……。”墨竹娇叱出声,作势就要发作。

“墨竹!”

墨梅冷喝,止住了墨竹后,沉声道:“萧世子,你既然如此表态,那我们就开始了。墨兰、墨竹,寒毒只能取三缕,决不能多!”

说完,墨梅将白皙柔软的双手抵到了萧北梦的宽阔的背部。

墨兰和墨竹也端正好神情,先后伸出手,抵在了萧北梦的背上或者胸膛上。

在手掌接触到萧北梦身体的刹那,三位女子齐齐露出了震惊之色,因为萧北梦的身体冷若寒冰,甫一接触,便有一股刺骨寒意传导过来,使得三人直接打了一个冷战。

如此厉害的寒毒,萧北梦这些年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同墨梅一样,墨兰和墨竹看向萧北梦的眼神随即变了,她们意识到,萧北梦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同时,被六只温软柔软的手触碰到身体,萧北梦的身体当即猛然一震,像是触电一般。

墨梅三人再次震惊,萧北梦的这般反应,哪里是一个十二岁逛青楼的人该有的表现,分明还是个雏嘛!

“墨梅姐,我知道师尊为何要让你留在萧北梦身边了。萧北梦自污其名,分明有大志向。”

“墨梅姐,师尊才是高,她这是想让你成为南寒王妃呢!”

墨兰和墨竹几乎同时凝声成线,向墨梅传音。

“两个死丫头,不要乱说,赶紧专心封印寒毒!”

墨梅凝声回应后,嘴角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北梦当然听不到三姐妹的对话,他此际苦不堪言。

方才,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竭力驱除心中的歪心杂念,才让内心的躁动下去几分。

但是,六只柔弱无骨的温暖小手往身上一贴,他体内的血液流速陡然加快十倍不止,身体竟然有了燥热的感觉,裤子更是立马紧绷起来。

正在萧北梦竭力驱除心中的不良想法时,六股无形的力量齐齐探进了他的身体,随后在他的体内四处游走,冲刷每一寸血肉,冲刷每一截骨头。

与此同时,萧北梦只觉体内各处像是有万千细针在扎刺,像有万千的蚂蚁在撕咬。

萧北梦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有料到痛疼会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凶猛。

当即,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萧世子,你若是承受不住,我们便稍稍减缓纯阴之气和元力的输入。”墨梅关切出声。

墨梅很清楚,萧北梦的身体此际已经成了一处战场,纯阴之气和元力,正在和分布在萧北梦体内各处的寒毒激烈交战,其中痛楚,即便是体魄强大的元修都难以抵抗,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公子弟如何能承受得住。

只是,萧北梦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脑中的歪心杂念顿时消散一空,裤子的紧绷感也随之消失,没有缴械却投了降。

墨梅三人的眼中现出了异色,继续输入元力和纯阴之气。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萧北梦因为持续的剧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额上更是难得地渗出了汗珠。

只是,他始终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而墨梅三人,因为长时间的输出元力和纯阴之气,明显有些脸色发白。

同时,三人脸上的神情俱是惊讶万分,萧北梦居然在如此痛疼之下,坚持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意志之坚韧,令人意外。

墨梅朝着墨兰和墨竹点了点头,而后突然转过身来,和萧北梦背贴背,紧紧地坐在了一起。

萧北梦察觉到墨梅贴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体味温热躯体的娇柔,便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墨梅的体内传导了过来,像一记重锤轰在了背上。

与此同时,墨兰和墨竹也在同时发力,四只白皙小手推送出更加强大力量的同时,在萧北梦的身上四处游走。

只是,如此香艳旖旎的境遇,萧北梦却是生不起半分的歪心杂念。

随着墨梅三人的变招,萧北梦体内的痛楚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突兀加剧的疼痛,险些直接将他给痛晕过去。

萧北梦的反应很快,猛咬舌尖,瞬间让自己清醒过来,没有昏厥过去。

墨梅三人看到萧北梦顶住了这关键的一步,齐齐长松一口气。若是萧北梦方才昏厥过去,后面的封印将要困难数倍。

正在这个时候,萧北梦却是有了动作,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捏住了墨兰和墨竹的小腿,全力紧捏,没有半分的留力。

同时,他牙关紧咬,脸皮抽动,一副全力抵御痛楚的表情。萧北梦此际肯定是痛的,而且痛彻心扉,表情也是绝对的真实。

不过,他去抓捏墨兰和墨竹却是借机发挥,因为他认为,墨兰和墨竹在趁机报复自己。

墨兰和墨竹两人的手,每一次游走,都会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冲进萧北梦的身体,让萧北梦欲仙欲死。

萧北梦出手太快,太果断,而且,力气不小,墨兰和墨竹猝不及防之下,齐齐惊呼出声,既是吃痛,又是害羞。

墨竹最先反应过来,作势就要施展手段将萧北梦的手弹开,还要让萧北梦吃点苦头。

墨兰同样的羞怒交加,也准备出手。

“墨兰、墨竹,不要动。人在痛的时候,会不自主地去抓东西,这样能让肌肉紧张,缓减疼痛,而且能分散注意力。”墨梅虽然背对而坐,但对场中的事情却是一清二楚。

墨梅因为在全力封印寒毒,没有分神去凝声成线,直接开口说话,也让萧北梦听到了。

墨兰和墨竹闻言,立马忍住了出手的冲动,集中精神,继续用手在萧北梦的身上游走。

萧北梦本来还做好了被打击报复的准备,听到墨梅的话,当即心中一喜,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在墨兰和墨竹的小腿上一抓一放,手感相当不错。

同时,墨梅说得没错,这样的确能分散注意力,他的痛疼都有了不小的缓减。

墨兰和墨竹恨不得直接斩了萧北梦的双手,但为了大局,不得不强行忍了下来。

同时,两人的脸上也渐渐升起了红晕,白里透红。

不过,萧北梦缓减痛疼的新颖方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墨梅的力量消耗甚剧,和墨兰对调了位置,变成了墨兰和萧北梦背靠背,墨梅则坐到了萧北梦的左前方。

萧北梦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墨梅之前没有对他冷眼相对,就不去捉弄她了。

随后,他将双手平放在膝上,全力抵抗疼痛。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墨兰也支撑不住,和墨竹交换了位置。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与萧北梦背贴背的墨梅突然转过身来,改由双手抵住了萧北梦的后背,而后快速游走。

随即,萧北梦感觉游走在全身的力量快速集合收缩,向着腹部的位置缓缓围拢而去。

很快,六只手同时从萧北梦的身上撤离,墨梅、墨兰和墨竹齐齐从温泉之中飞身而起,用元力蒸干了贴身的湿衣,飘然落在池边,迅速穿戴好了衣裳。

萧北梦睁开了眼睛,而后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因为,深入骨髓、折磨了他近二十年的寒毒竟然全部感应不到了,他感觉以往沉重如山的身体如今变得轻盈无比。

而且,平生第一次,萧北梦感觉阳光落在身上,有了炙热的感觉。

他把目光看向了墨梅三人,看到她们俱是脸色苍白,额间冒汗,满面的疲惫之色。

于是,萧北梦连忙快步上了岸,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衣衫,朝着墨梅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真诚地说道:“多谢三位姑娘出手相助,辛苦你们了!”

墨梅微微一笑,“我们不过是奉师命行事,你不用谢我们。”

墨兰和墨竹却是齐齐冷哼了一声,各自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去看萧北梦。

此际,她们的小腿上,被萧北梦抓捏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不准已经有了淤青。

萧北梦尴尬一笑,而后朝着远处高喊了一声:“老涂,事情办完了,赶紧来安排客人。”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飘然而至,正是涂见青。

“老涂,你招待一下,我去换身衣裳。”萧北梦把墨梅三人扔给了涂见青,直接抬脚离去。

墨梅三人看到堂堂剑仙竟像一个下人一般被萧北梦给使唤着,心中惊讶,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来。

涂见青却是浑然未觉,一脸笑意地招呼着,安排墨梅等三人先去休息。

……

萧北梦终于不用再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心情大好,换好干净的衣衫,从屋内出来,正看到慕雪央站在院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雪央姐,我的寒毒被封印了,终于可以把一身皮子给扔掉了。”萧北梦喜笑出声。

慕雪央点了点头,眼中带泪地说道:“小北,我知道,涂前辈刚刚已经告诉我了。”

“雪央姐,你这是干什么呢?我的寒毒被封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了呢?”萧北梦伸出手,就要去帮慕雪央擦去脸上的泪珠,就像小时候一样。

慕雪央却是俏脸一红,连忙把头转到一边,快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我就是在替你高兴呢!若是师尊能够看到你不用再裹着狐裘,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萧北梦听到这里,眼神明显一黯,但随即露出了笑容,“雪央姐,走,终于卸了这一身的狐裘,我们到城里逛逛去!

我要让那些鳖孙子们好好瞧瞧,没了狐裘,小爷一样的活蹦乱跳!”

“夏天不穿狐裘,这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好去炫耀的。”慕雪央给了萧北梦一个白眼。

萧北梦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正欲说话,却听慕雪央继续说道:“鱼儿已经上钩,齐首峰今天和王府里的老鼠接头了。”

“还真是好事成双哩!”

萧北梦喜形于色,而后把目光看向了天空的白云,“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大城呆了近二十年,我该出去走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慕雪央的听到他的话,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

夜深沉,南寒王府设宴隆重地招待墨梅等三位迷花阁的紫花使。

酒过三巡,墨梅端起了酒杯,道:“萧世子,师尊有命,让墨梅以后就跟随在世子左右,任世子驱使。”

萧北梦闻言,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

涂见青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慕雪央则是皱起了眉头,脸上的冷意浓了几分。

说实话,突然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送上门来任世子驱使,世子哪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他不敢不拒绝,因为,他身边的慕雪央不高兴了。

对萧北梦来说,若说这世上最亲的人,无疑就是慕雪央。在楚千蝶离去后,在举目无亲的太安城,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慕雪央。

当然,还有一个涂见青陪在萧北梦的身边。但是,涂见青与慕雪央不一样,涂见青是因为誓言。

既然慕雪央不高兴,那迷花阁即便送一屋子的花使过来,萧北梦也是要断然拒绝的。

“墨梅姑娘,阁主的好意,萧北梦心领了,但萧某名声极差,现在又朝不保夕,墨梅姑娘跟在我的身边,污了名声不说,还耽误了前程。”萧北梦婉言拒绝。

墨梅、墨兰和墨竹齐齐现出了惊讶之色,她们没有料到,如此好事送上门来,萧北梦居然会拒绝。

墨梅脸色发红,她主动要求侍奉萧北梦,却被拒绝,任她心智久经打磨,也不免有些难堪。

不过,她受命而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萧世子,师尊之命,墨梅不敢违背,还请萧世子成全!”

萧北梦正要继续拒绝,却见慕雪央站起了身。

“墨梅,我替你答应了,日后,你就跟在小北的身边!”

慕雪央把话说完,便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离去。

“雪央姐,你等等,……。”

萧北梦连忙出声,但话未说完,慕雪央已经不见了身影。

墨梅、墨兰和墨竹有些不知所措,俱是把目光投向了萧北梦。

“三位姑娘,不好意思,雪央姐最近有些烦心事,我去看看她。”

萧北梦朝着三位紫花使歉意地拱了拱手,而后对着涂见青说道:“老涂,替我招待一下,我去找雪央姐。”

把话说完,萧北梦也是径直离席,追赶慕雪央去了。

慕雪央其实并未走远,她似乎知道萧北梦会追出来。

“雪央姐,你怎么了?”

萧北梦神情关切地问道。

“我没怎么啊?只是方才多喝了几杯,有些燥热,想出来透透气。”慕雪央嫣然一笑。

“你别想骗我,从小到大,你心情好不好,我一眼都能看出来。还有,你可是最不喜欢我跟其他女人接近的,怎么突然答应让墨梅留在我的身边?”萧北梦皱起了眉头。

因为萧北梦自污其名,慕雪央对萧北梦的男女之事,看得极紧,生怕他假戏真做,食髓知味。

“小北,师尊生前与迷花阁阁主是生死之交,阁主待你如己出,她将墨梅送到你身边,自然不会害你,我当然不会反对。”慕雪央笑容不减。

“雪央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萧北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北,你想多了。赶紧回去招待墨梅她们吧,她们今日可是帮了你的大忙。

还有,墨梅以后呆在你的身边,你要相信她,就像相信我一样。”慕雪央说到最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光太过皎洁,她的双眼之中,有光芒在闪烁。

“雪央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萧北梦的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赶紧回去吧。今夜过后,前面可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们呢。”慕雪央把话说完,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飘然消失在了夜幕当中,不给萧北梦追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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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6章 老涂的气节

夜已深,萧北梦敲开了涂见青的房门。

“你这小子,我只听说大半夜敲寡妇门,可没见敲老头子门的。”涂见青睡眼朦胧地点亮了油灯,满脸的不快。

“老涂,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萧北梦找了一张软椅,懒懒地斜躺着。

“我谢谢你,用不着!

你睡不着,找你新收的丫鬟去啊,跑来骚扰我做什么?墨梅这丫头,别看模样稍稍逊色那么一丢丢,但人家有料啊,要什么有什么,是个好生养的。”涂见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睡意明显大幅减少。

“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北梦狐疑地盯着涂见青,他怀疑,白日里,涂见青偷看了温泉池。

“我能不知道?老涂我今年一百二三,见过的女人能从太安城东头排到西头去,尽管遮得再严实,有没有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涂见青眯着一双老花眼,光芒闪烁。

说到这里,涂见青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小子,墨梅她们来的时候,你说一定要帮你把场子给扎起来。怎么样,今天的场子扎得够不够结实?”

“有话直说。”萧北梦有些意兴阑珊。

“你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吧?”涂见青直勾勾地盯着萧北梦,神情分明有几分紧张。

“你都问我多少遍了,我萧北梦的为人,你还信不过?”萧北梦质问。

“就是信不过,才要再次确认的嘛。”涂见青不假思索地回应。

萧北梦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说道:“下月初八,你走之前,我保管把东西给你看。”

“小北啊,我就最喜欢你这一点,言出必践,诚实可靠!”涂见青当即朝萧北梦竖起了大拇指。

“少来!你嘴里的表扬,最不值银子。”

萧北梦直接给了涂见青一个大白眼,接着问道:“老涂,你跟我说实话,雪央姐心里边到底藏着什么事?”

涂见青眼珠轻转,笑道:“你们姐弟俩的关系比谁都亲,我在你们这里,就是一个外人,你不知道的心事,她能跟我说?”

“老涂,你就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了,这十几年来,你可没少教雪央姐修炼,完全可以称得上她的半个师傅,你能是外人?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萧北梦直勾勾地盯涂见青。

被萧北梦咄咄逼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涂见青明显有些心虚,大袖一甩,扯着嗓子说道:“怎么?你小子又想反悔,不把东西给我看了?

我可告诉你,我答应过雪央丫头,绝对不能告诉你!你再如何威胁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即便看不成那东西,我也认了,只能说我老涂跟它无缘!”

“谁说不给你看了?”

萧北梦的嘴角微微上翘起来,只要确定慕雪央真的有事藏在了心里,后面就好办了。

“真的?”涂见青明显有些不信。

“比珍珠还真。先前,我只答应给你看一个时辰,现在给你涨到两个时辰,你告诉我雪央姐的心事,如何?”萧北梦伸出了两根指头。

“两个时辰就想收买我?你太小瞧老涂的气节了!”涂见青坚定地摇头拒绝。

“那就一天!”萧北梦嘴角的弧度明显变大。

涂见青明显一愣,眼神连连变化,但最终还是摇起了头。

“两天!你若是还不答应,这事就算了,我自己找雪央姐去!”萧北梦在说话之时,已经有了起身的架势。

“诶,你这小子,谈生意就好好谈嘛,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人呢?”

涂见青连忙喊住萧北梦,接着说道:“三天怎么样?”

“老涂,你心里没点数么?你那点气节,两天的价码都出高了,再给你一息的考虑时间。你若是不答应,今晚就当我没来。”

萧北梦直接起身。

“两天就两天!”涂见青应承了下来,连半息的时间都不到。

片刻之后,萧北梦离开了房间,神情颇有些落寞。

“哎,还不都是你小子给惹出来的,你若是安安分分地过隐姓埋名的生活,雪央丫头也用不着远去漠北啊。”涂见青看着萧北梦离去的背影,无奈地长长叹出一口气。

萧北梦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并没有睡觉,而是取出了一个卷轴,挂在了墙上,卷轴展开,上面写着一个笔力遒劲的剑字。

在卷轴展开的刹那,竟是有无形的剑气浩荡而出,摄人心神。若是定睛细看,更是有剑气直冲头颅,刺得人神魂震荡,头晕目眩。

萧北梦对此却是习以为常,将卷轴挂好后,盘膝坐下,目光直接落在了剑字之上。

浩荡的剑气袭来,萧北梦一动不动,任由剑气不断地冲击神魂,竟是在借剑气锤炼神魂。

元修修炼元力,念修修炼念力。

念修的修行,就是不断地锤炼神魂,让神魂壮大,从而让念头外放,再物化。

萧北梦之所以用剑字锤炼神魂,是因为他生来寒毒侵体,神魂也比常人孱弱。

故而,楚千蝶便将自己的剑道融于卷轴之上的剑字当中,借剑字当中的剑气锤炼并增强萧北梦的神魂。

如此做法,已经近似于念修的修炼。

萧北梦因为寒毒的关系,不能修炼元力,楚千蝶也动过让萧北梦成为念修的想法。只是,要想成为念修,需要天生神魂远强于常人。

显然,成为念修,萧北梦是不符合要求的。

元力不能修炼,念修又不够资格,楚千蝶退而求其次,只希望萧北梦能无病无灾,安安稳稳过一生。

楚千蝶用剑字锤炼萧北梦的神魂,只希望将来有一天,萧北梦的神魂能和正常人一样,不要半夜总是惊醒,非得趴在自己的怀里才能睡着。

不过,楚千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到半年,萧北梦十岁的时候,他晚上睡觉便不再半夜惊醒,而且十分的香甜。

这幅剑字,写于萧北梦六岁的时候。

从六岁开始,萧北梦每天至少要面对剑字打坐半时辰,眼睛死死地盯着剑字,不能回避,不能低头。

楚千蝶对萧北梦自然是视若珍宝,但在这件事上,却是极为的严厉,不让萧北梦有半分的懈怠。

剑字剑气森然,蕴含着楚千蝶的剑道,别说一个六岁的孩子,即便是修炼有成的武道高手,多看几眼,神魂都有些承受不住。

更何况,萧北梦天生神魂孱弱。

楚千蝶当然能考虑到这个问题,她遍走天顺,寻访南蛮,甚至远赴漠北以北,终于寻得一块万年魂木,制作成吊坠,挂在了萧北梦的脖子上。

当萧北梦抵挡不住剑气的时候,魂木便会生发出力量,护住萧北梦的神魂。

同时,万年魂木长年带在身上,还能滋养萧北梦的神魂,让他的神魂不断地壮大。

此时,萧北梦坐在墙根下,静静地看着剑字,细细地观察每一笔的笔锋和走势,细细地感受剑气对神魂的不断冲击。

若是楚千蝶还活着,看到眼前的场景,一定会惊讶莫名。因为,萧北梦此时没有借用魂木的力量,单单以自己的神魂抵抗着剑气,而且,还明显的游刃有余。

要知道,楚千蝶存留在剑字当中的剑气,不说元修,就连已经入品的念修,也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更别奢望能像萧北梦这般,轻松随意。

尽管剑字对神魂的锤炼效果已经不大,但萧北梦仍旧延续着十几年来的习惯,每天至少在剑字下打坐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之后,萧北梦将剑字卷轴收起,珍之又珍地收好。

这是母亲楚千蝶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他自然珍惜万分。而且,这个剑字对一些修炼剑道的人来说,可是无价之宝。就连剑仙涂见青,也是磨了萧北梦十来年,今夜才得到萧北梦的首肯,可以观摩剑字,时间还从半个时辰直接拉升到了两天。

随后,萧北梦取出了笔墨纸砚,开始笔走龙蛇,练起了书法。

只不过,他只写一个字,一个剑字。

他的剑字和楚千蝶的剑字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若是天顺武院当中的教习们看到萧北梦的书法,铁定要惊掉一地的下巴。

因为,萧北梦的字,完全可以步入大家行列。

而且,若是有剑道高手在此,肯定能从萧北梦的字里,感受到丝丝剑气,虽然现在还很微弱。

从六岁那年观摩剑字开始,萧北梦便自主自发地开始临摹楚千蝶的剑字。出于一个孩童的好奇心和求索欲,更出于对母亲的眷恋。

萧北梦正在奋笔疾书,一个个剑字从笔端不断呈现。

在他的身后,满墙的书架之上,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式书籍,有天文地理,有诗词歌赋,有兵法韬略,还有大量的元修功法以及少量的念修功法。总之,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可别认为,这些只是用来装点门面。

萧北梦爱看书,只要有闲暇的时间,他就会去看书,同时,他还不挑书,什么书都看,而且,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本领。

可能,这样天赋本领,是上天给到萧北梦的一种补偿。

因为萧北梦爱看书,楚千蝶便四处搜罗书籍。

如今书架上的书,已经不知道被换过多少茬了。

萧北梦十五岁的时候进入的天顺武院,不过,绝大多数的时候,出现在武院里的,是刘子影。

若是他自己参加夏考,何至于年年上黑榜。

当然,刘子影年年考倒数第一,也是萧北梦要求的。

写完三百个剑字,萧北梦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轻轻地活动着手腕。

同时,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三百幅剑字,居然无风而动,一幅幅地整齐堆叠到一起,而后自主地飞到墙角的铁盆当中。

紧接着,桌上的油灯也动了,也飞到了铁盆处,点燃了堆叠的剑字之后,再飞回到了桌上。

在油灯落定后,萧北梦脸色苍白的长吐一口气,面带喜色地说道:“不错,有了进步,比昨天少用了三息的时间,我现在离着二品念修应该不远了。”

方才的剑字和油灯,乃是萧北梦用念力在催动,萧北梦不能修炼元力,但他现在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品念修,在天顺和南蛮都比较少见的念修。

念修与元修,各有优劣,修炼到高深处,都有移山填海之能。念修之所以在天顺皇朝和南蛮之地少见,是因为要成为念修,需得天生神魂远超常人,这样的人,往往万中无一。

而念修之所以盛行于漠北以北的黑沙帝国,是因为黑沙帝国有神殿,以前叫白驼殿,现在为黑驼殿。

神殿当中有悟道神树,悟道神树的果子能够助人凝出念种,从而能修炼念力。即便是寻常人,神魂一般,只要能凝出念种,也一样能踏上念修之路。

成了念修,这是萧北梦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慕雪央知道,就连涂见青,他都瞒着在。

萧北梦神魂孱弱,为何能成为念修,这还得说说楚千蝶给萧北梦的那块由万年魂木制成的吊坠。

自从六岁挂上吊坠,萧北梦就没将其取下过。

在六岁到十岁期间,吊坠一切正常,除了帮助萧北梦抵御剑字的剑气和默默地滋养神魂外,便没有其他动静。

但是,就在楚千蝶离去后,吊坠就有了异动。

萧北梦因为神魂孱弱,晚上多梦,且都是噩梦,半夜容易惊醒。楚千蝶离去后,晚间陪萧北梦睡觉的,便成了慕雪央。

那一年,慕雪央十三岁,已经知晓了男女之别,但因为她自小与萧北梦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同时,楚千蝶的离去,慕雪央与萧北梦的感受是一样,姐弟俩自然而然便抱团取暖。

而且,因为萧北梦晚间容易惊醒,做姐姐的,当然要陪在身边。

不过,慕雪央也只陪着萧北梦睡了半年余。

半年之后的一个晚上,萧北梦又开始说梦话,他自己没有醒,却是把慕雪央给吵醒了。

慕雪央睁开朦胧睡眼,赫然看到,挂在萧北梦脖子吊坠居然漂浮在萧北梦的头顶上方。

吊坠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将萧北梦的小脸映照成了青色。

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慕雪央当即被吓得亡魂皆冒,睡意全无。

不过,她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是剑仙楚千蝶的弟子,已经是入品的元修。短暂的惊恐之后,她迅速镇定下来,便欲取剑攻击吊坠,保护萧北梦。

只是,利剑在手,慕雪央却没有递出去。

因为她发现,吊坠对萧北梦并无恶意。被吊坠散发出来的青光笼罩后,萧北梦停止了说梦话,呼吸均匀,明显比以前睡得安稳踏实。

慕雪央从楚千蝶那里听到过很多修炼的方面的奇闻轶事,她意识到,吊坠很可能是萧北梦的一桩大机缘。

于是,慕雪央将剑抱在怀中,侧卧在萧北梦的身边,静静地守护着。

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瞌睡重,守着守着,慕雪央便睡着了。

待到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看到萧北梦仍旧甜甜地睡着,吊坠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萧北梦醒了之后,慕雪央立马问他昨夜的事情。萧北梦说自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与以往的噩梦截然不同,他梦见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爷爷,教他打坐冥想。

当问清楚具体的冥想之法后,慕雪央赫然发现,萧北梦所说的,竟然是念修之法。

念修虽然不盛行于天顺,但慕雪央却是读过一些有关念修的书籍,在楚千蝶给萧北梦找到众多书籍当中,就有念修功法。

萧北梦神魂孱弱,修不了念力,慕雪央是知道的。

不过,慕雪央觉得吊坠诡异神奇,它带给萧北梦的念修功法,必然不简单,不准还真能让萧北梦修出念力来。

于是,慕雪央鼓励萧北梦,让他依照梦境的指引去修炼。

此后的晚上,吊坠都会在萧北梦睡熟后,漂浮而起,散发出青光,将萧北梦给笼罩。

慕雪央则不能睡,她每晚都抱着剑守护在一边,谨防意外。

如此情形整整持续了九个晚上,到了第十个晚上的时候,吊坠便没了动静。

不过,萧北梦则从此不再做噩梦,每晚都睡得格外的香甜。

慕雪央又观察了十个晚上,见到吊坠再无异动,萧北梦的精神头一天好过一天后,便选择了与萧北梦分床睡。

萧北梦选择了抗议,但抗议无效。有时候,他还会偷偷地爬上慕雪央的床,却是被慕雪央给揪着耳朵扔了出去。

此后,萧北梦便坚持修炼梦中白胡子老头所教的修炼之法。一练就是近十年。

后来,随着他所看的修炼书籍越多,他也知道了,他所修炼的乃是念修之法。

修炼到六个年头时候,萧北梦的神魂力量已经追上了正常人;

第八个年头的时候,萧北梦入品,正式成为一名念修;

第九个年头的时候,萧北梦已经可以不用借助吊坠的力量,抵挡住剑气对神魂的冲击;

而现在,他离着二品念修,仅仅一步之遥。

两年的时间,从一品念修晋为二品念修,放在黑沙帝国,算不得天才,但也绝对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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