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断折天地万万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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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定的邂逅

“我自逍遥无可为,游山饮水乐其闲。”

魏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布满落叶的石阶上,周围树林荫郁,他的背后是一座十米多高的小石塔,传闻这石塔是上阳玄明宗的护山大阵的真眼之一。

不过看着破败无人的景象,这传闻多半是谣言罢了。

魏然就喜欢呆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在这里有树有山有风有云,当然还有酒。

他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大饮一口。

现在他很快乐,也很自在。

回想起上一世征战四方,成就万古第一剑仙之后,由于人类传承青黄不接,年轻一代的修士实力大多很软,所以为了守护人族赖以生存的水土,一直征战,要么在打架要么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我怎么就没能享受一下呢?

在最关键的一战当中,魏然拼尽全力获得了胜利,但结果却是身死道消。

不过机缘巧合下依靠太古神器“轮回转生石”,又重生一世。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魏然陨落万年之后了。

当看到碧蓝的天穹,葱翠的树荫,巍峨的远山,山坡上万里桂花满山飘香。

感觉自己的努力也是值得的。

唉,这一世,我必要好好过上退休的生活。

今后,守护世界的事情,就交给那些后来人吧。

就在魏然享受着躺平退休生活的时候。

一声柔弱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那个...师兄...能不能让一下...我需要打扫卫生...”

这声音细小胆怯,那句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微到听不见了。

魏然睁开醉意朦胧的眼,回首望去,只见一位年龄莫约十四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比她自身还高的扫帚,怯生生地站在自己背后,而她的脚边已经摞起来一堆树叶了。

“我...我是杂役弟子,来这里打扫落叶的。”女孩低着头说着,由于内心特别紧张,双手死死握住手里的扫把,眼神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

“哦哦哦。”魏然闻言挪动了一下自己懒散的身躯,不小心一骨碌滚落到石阶下面。

小女孩见到魏然这般动作,也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青苔塔这破地方也会有人来打扫?”魏然毫不在自己身上乎沾满灰尘的衣袍,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继续吧。”

小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而又认真地打扫起石阶上的落叶。

魏然提着酒葫芦,忽然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怔了一下,嗫嚅道:“我...师兄,我叫温婉。”

魏然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喃喃道:“温婉,温婉,温顺婉约,当真是好名字。”

温婉脸颊微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抿着嘴选择沉默,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这还是温婉来到上阳玄真宗两年里,第一次有人夸她名字很好听。

突然,魏然大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酒葫芦说道:“那就为了这个好名字,干杯!”

他就是这般洒脱,这般不羁,何事都可干杯,何处都可饮酒。

就在魏然愉快喝酒的时候,正在打扫落叶的温婉,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着他。

这位师兄好像...跟别的师兄大不一样。

别的师兄都穿着整洁干净的衣袍,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而眼前这位师兄,若不是他穿着内门弟子的道袍,温婉还以是从哪来的乞丐。

而且魏然身上的道袍又黑又脏又破破烂烂,还是温婉站在他背后花好长时间才辨识出来的。

如此不修边幅肆意洒脱的上阳玄真宗的弟子,当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魏然豪饮几口美酒之后,打了个美美的酒嗝后,对温婉说道:“你就不好奇我叫什么?”

既然问了,温婉只能小声地问道:“敢问师兄尊名?”

魏然咧嘴一笑说道:“我叫...”

“魏然!”

就在魏然想要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

显然已经有人帮他说了。

魏然和温婉二人立刻转头看去。

发现正前方山路上正走来三个穿着青衣的壮汉。

其中一人双手环抱胸前,快步走到魏然身边,冷声说道:“总算找到你小子了!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里!”

当他来到魏然的身边闻到他身上那股酒气加上常年不洗澡的臭味,连忙嫌弃地挥手扇了扇鼻尖。

魏然皱着眉,眯着醉酒的双眼仔细看了看面前的青衣壮汉,问到:“阁...阁下是哪位?”

青衣壮汉冷笑道:“我是谁?呵呵这年头欠钱的真是大爷啊,你小子还欠我五坛子酒钱!”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紫乌山下柳叶镇南北酒馆的人。”魏然苦笑摇头说道:“我靠,我躲这里都能被你们发现,你们是属狗的?这么能找?”

青衣壮汉捏紧拳头怒喝道:“我属不属狗不重要,因为你马上就要被我打成死狗了!”

魏然叹息一声,双手将宝贝酒葫芦护在身下,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俨然一副要准备挨揍的样子。

温婉忽然走过来,说道:“那个...这里是上阳玄明宗的地方,不能无缘无故就打人!”

青衣壮汉瞥了一眼温婉,冷声道:“哪来的杂役小丫头,快快滚开!我们可不是不是无缘无故的出手,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不打他也可以,你让这小子把欠的酒钱现在就还了!”

“不然...”青衣壮汉眼神一寒,说道:“就现在折断这小子一条腿来抵债!”

话音刚落,青衣壮汉背后两个同伴便走上前来,每个人身材都很魁梧有力。

任谁看到了,都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魏然闭着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嘟囔着说道:“要...要钱没有,要腿...你拿去吧!”

“哼!废物一个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真传弟子身份的。”青衣壮汉招呼两个伙伴,厉声道:“给我上!打废他!”

就在他们三人出手即将出手的时候。

“等!等一下!”温婉跑到三人面前,将魏然护在了身后。

青衣壮汉不爽道:“怎么?你也想挨揍不成?一个小小杂役弟子,我们在上阳玄明宗里面也是有关系的。”

随后一挥手说道:“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就在青衣壮汉将要挥拳的时候,温婉连忙问道:“师兄欠你多少钱!”

青衣壮汉漠然道:“不多不少,纹银十两!”

温婉犹豫了一下,然后丢下扫把从怀里掏出一颗淡蓝色的玉石,递过去说道:“我...我这里只有一两碎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青衣壮汉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温婉,然后奇怪地问道:“你确定要帮他?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我不知道...”温婉,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我知道他是我的同门师兄。”

青衣壮汉冷笑一声说道:“他可是上阳玄明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一条狗都认识的最出名的大废物!已经是废无可废的那一种!”

“一个酒蒙子,成天只会喝酒,天天不思进取!”

“狗见狗烦,人见人嫌,就算死外边都没人问的那种!”

“整个上阳玄真宗但凡认识他的人无不退避三舍,若不是他还有个真传弟子的身份在,估计早已被逐出师门,在街头流浪了!”

“说实话这种窝囊废,若是你想攀他的关系当上外门弟子,我劝你还是收收心思吧,他自身都难保,根本不可能给你带来一丁点利益。”

青衣壮汉最后淡淡道:“现在,你确定还要帮他吗?”

“……”温婉低着头不说话,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此时她的表情,但是那只握紧灵石的小手伸出去并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此刻魏然依然躺在地上,手里面抚摸着他那个宝贝酒葫芦,闭着眼睛,嘴角含笑,嘴里嘟着一些酒疯话。

“哼。”青衣壮汉拿过温婉手里的碎灵石在眼前打量一番后确认是真货,然后对着躺在地上的魏然说道:“你这窝囊废不仅酒品不差,女人缘也不差,今天算你走运!”

“我们走!”转身一招手,青衣壮汉带着他两个伙伴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温婉捡起地上的扫帚,默默地走回去继续扫着落叶。

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而后悔。

魏然坐起身来,靠在一个颓陂的墙墩子边,打开酒葫芦,一边喝酒一边问道:“小姑娘,你为何要帮我?”

温婉低着头默默地说道:“我...我娘亲教过我不能无缘无故随意欺凌弱者,同样我也不能看见同门的师兄的你受欺负...”

魏然握住酒葫芦,仔细端详着温婉。

看了好一会儿后。

忽然笑着说道:“你不会是个烂好人吧?这世道好人不长命的。”

这句话让温婉突然有些生气,她回头瞪了一眼魏然,说道:“我不是烂好人,我也不是好人,但是我就要这么做,这跟你没关系!”

魏然扬了扬眉头,他并不生气,而是无声地笑了起来,立马举起酒葫芦,大口饮了起来。

此刻他更开心了,更愉快了。

他要为了这场美妙的邂逅而干杯。

他要为了这纯真的女孩而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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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悲惨的生活

佳人,美景,美酒,而且刚刚还发生了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魏然觉着此刻世界上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值得喝酒的东西了。

他的酒葫芦里的酒很快喝完了,夕阳透过天边的云层将大地染成了橘红色,这次邂逅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你喜欢练剑?”魏然站起身将空酒葫芦系在腰间问道。

温婉原地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魏然之所以知道,是从她扫地的姿势中看出了一丝她练剑的痕迹。

眼前这个女孩很勤奋,哪怕只是简单的清扫落叶,也无时无刻不修炼着姿势。

“既然喜欢练剑,那么你若是感兴趣,就把这个收下吧。”魏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记载着功法秘籍的玉牌。

并将它放在了石阶上。

温婉侧目望去,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杂役弟子,没有资格学习内门的功法。”

魏然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道:“我好歹也是上阳玄明宗的真传弟子,帮宗门发掘有天赋的弟子是我的职责。”

“这个功法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功法,价值也就一块碎灵石罢了,修不修炼随你。”

“反正比你现在修炼的公分要厉害很多倍。”

说完,魏然转身走进夕阳中。

萧瑟落叶,一场邂逅有开始也会有结束。

但是好景不长...

魏然迈着虚晃的步子,左脚绊右脚,直接在平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这让温婉又吓了一跳。

“没...没事。”魏然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摸了摸摔疼的鼻子,继续走着。

身影踉踉跄跄中,已然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这块秘籍宝玉确实是上阳玄明宗的秘籍剑法之一的《剑明心诀》。

不过是被魏然改良过的。

被他这个万古第一剑仙改良的剑诀,其品质可想而知。

哪怕是上阳玄明宗的镇宗真法也不可与之媲美。

魏然当然也不怕这小姑娘暴露出去。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嘿嘿,没想到今天出门遛弯喝酒,还能当一回“戒指里的老爷爷”,赐予别人机缘。

正可谓,不虚此行。

不知道这无心插柳之意,今后会有什么结果。

温婉抬头看着天边残阳,残阳在红云中。

山间还隐隐约约能听见魏然高歌的回音。

“我自游山邀月访人间,问,谁能与我共饮三百杯...”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了玉牌上,犹豫一番之后,还是走上前将它收进了怀里。

……

温婉是上阳玄明宗的杂役弟子,今年十四岁,两年前被带入宗门开始修炼,可直到今天她的修为也只是淬身锻体境二层的境界。

一年提升一层的修炼速度,这样的资质只能说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合格。

很多同年进宗门的师姐们早已高出这个境界两三层了,有的甚至已经晋级入了外门弟子。

而她依然在杂役院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靠着干杂役的微薄收入支持自己暗暗苦修。

上阳玄明宗选拔弟子极为严格,宗内弟子竞争更是惨烈,这是源于它本身地处偏僻,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妖兽环伺。

稍不留意就会死在这里。

在上阳玄明宗内的杂役弟子中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在十五岁之前,若是能够突破到筑基凝元境界便可成为外门弟子。

如若不能会安排宗门长老将不合格的弟子遣返回家。

上阳玄明宗也是为了门下弟子考虑,没有修炼出强大实力,也只是给妖兽当口粮而已。

与其没实力死在外面,不如老老实实回家种地。

今天温婉接到了杂役院分发下来的任务,便是打扫青苔塔,那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扫了,落叶在地上盖了一层又一层。

这活在杂役院是最苦最累的,而且要一连打扫好几天才能完成,最关键的是青苔塔距离杂役院太远了,一来一回的路程要两个多时辰。

这个活甚至还有时间限制,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清扫完成,是没有收入的。

时间紧、任务重、路程远,还并不是杂役弟子不接这个工作的最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还是杂役院开饭的时间很早,提前完成工作便可吃上最热乎的饭菜,而来得晚的人只能吃一些别人剩下的残羹。

如果吃不好就没有力气工作,没有力气工作就不会有收入来维持修炼,不能修炼那么只有回家这一条路。

这是一个死结。

而温婉,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如若她被赶出宗门,她就只能当个乞丐,四海为家。

至于为什么这个最差劲的活交给了温婉?

谁让她势单力薄,性格还很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呢。

果然,当温婉精疲力尽回到杂役院的食堂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其他杂役弟子打扫卫生了。

温婉来到盛饭的掌勺那里,小声地问道:“您好,麻烦问一下,还有没有剩饭了。”

掌勺的胖大妈,正在坐在椅子上美美地喝着一碗肉粥,闻声转头看去。

看到温婉满是灰尘的脸颊,娇瘦的身体不断喘着粗气,立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你来晚了,没有了没有了!”

唉,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吗。

温婉眼神黯然,看着胖大妈稀溜溜喝肉粥的声音,暗暗咽了咽口水。

最后还是擦了擦脸颊的汗水,寞然转身。

既然没饭了,无奈只好作罢,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温婉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宿舍。

上阳玄明宗上下共有弟子三千多人。

虽然不上动辄几万几十万人数的大宗派,但在紫乌山这片地区也算得上名门大派了。

这三千多人还只是内门弟子加上外门弟子,而杂役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像这种杂役院就有一百多个。

每个杂役院管理几百个杂役弟子。

男杂役弟子和女杂役弟子是分开的。

紫乌山很大很辽阔,连绵起伏看不见头,不知几万公里。

地方大的唯一好处就是并不是很拥挤。

杂役院的宿舍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四人间。

装修朴实无华,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四张木床。

温婉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然后坐到床上。

室友此时已经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相互聊着天,时而传来愉快的欢笑。

温婉并没有想去聊天的意思,少说话,也是节省体力的一种方式。

虽说晚上没有在饭堂吃到东西,这种情况她也遇到了很多次,所以她平日里就会存一些粮食。

温婉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黄油纸,打开里面是三个黑黢黢的粗面干馍馍。

她必须吃东西,不吃东西明天就没有力气工作。

不吃东西也会导致血糖低,头晕目眩昏过去。

就在温婉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粗面馍馍的时候。

一声刺耳的

“呦,这不是温婉吗,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温婉微微侧目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杂役女弟子,瞳孔微颤,连忙将嘴里的馍馍咽下去,低声说道:“杨娜...你有是什么事情吗?”

杨娜走到温婉跟前,双手环抱,一脸骄狂地俯视温婉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今天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杨娜是这个寝室的组长,她在杂役堂也有点关系,使点手段把温婉丢去干最脏最累的活简直轻而易举。

“还有...”

啪的一声脆响,杨娜的巴掌已然扇在温婉的脸上。

那红彤彤的巴掌印在温婉娇嫩的脸颊上格外的刺目。

杨娜扬起手,冷笑着说道:“谁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温婉低着头,死死抓住黑面馍馍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嗫嚅道:“杨姐...我错了...对不起...”

杨娜厉声道:“知道错了就赶紧给我干活去!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温婉小心翼翼地问道:“杨姐求求你,能不能让我吃完这口馍馍,我好饿,我还没吃晚饭...”

杨娜一听立马炸毛了,尖声说道:“吃?吃尼玛的吃!死猪!别特么吃了!今天干活老娘可是出了一身的汗!老娘的袜子洗了没?衣服洗了没?若是明天衣服没干你就死定了!”

说完,杨娜一脚踢向温婉手里的黑面馍馍,将馍馍踢落在地。

温婉见自己的辛苦积攒下来的馍馍落在了地上,粘上了灰尘。

温婉直接转头瞪向杨娜,怒道:“你!”

杨娜见温婉想要反抗,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厉声道:“哟!贱蹄子还敢反眼瞪我!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啪的一声,又一个耳光打在了温婉地脸上。

杨娜觉着不过瘾,啪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抽了过去。

温婉没有反抗,此时她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流出了鲜血。

但依然垂目,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积攒了起来,依然不敢直视杨娜。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挣扎也没用,杨娜的修为比自己高两个境界,而且她还有另外两个室友的帮助,自己根本打不过,只会白白受苦。

反正这种事情她经历太多了,只要不反抗,任由她发泄一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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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谁能给我一丝希望

杨娜一把拽过温婉的头发,然后将她拖拽到了地上。

一边用脚踢踹温婉的身体一边怒骂道:“你可真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呦,每次看到你那张装可怜的脸还有一副装无辜的样子就tm的让我犯恶心!”

“你有什么可怜的?你有什么可无辜的?”

“怎么你还想获得我的怜悯吗?”

“贱人,骚蹄子,死母猪!”

杨娜踢人的力道越来越大,嘴里骂出的词汇也越来越难听。

温婉护住自己的头的时候顺便还将掉在地上的馍馍捡起来抱在怀里,免得这珍贵的粮食被糟蹋了。

她闭上眼睛承默默受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一切她早已习惯了,因为她的孱弱瘦小的娇躯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这些伤都是常年积累下来的。

霸凌欺辱,在杂役弟子中是被默许的现象。

没有实力只能跪下当孙子,被人踩在脚下。

女杂役弟子尚且如此,男杂役弟子生存压力更加严酷。

你不抱团,就只能任人打压,双拳始终难敌四手。

所以像温婉这样的独行没有伙伴的人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存在。

杨娜打累了,后退半步喘着气,看着地上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的温婉,呵斥道:“滚!给老娘滚外面睡去!老娘今天晚上不想看见你!还有记得把老娘的衣服给洗了!”

“滚吧!”

温婉默默站起身,怀里抱着沾了土灰的馍馍,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她低着头一直往前走。

她没有去洗杨娜那些脏衣服。

而是朝着一个无人的树林里走去。

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眼泪从她无神的眼眸中无声的流了出来。

她在跑,不停地跑,仿佛要逃离这个令她心寒的地方,跑去让她感到温暖的地方。

周围婆娑的树影仿佛无声的嘲讽她的懦弱。

过往的经历在脑海里如幻灯片一般闪烁。

忽然一脚踩空,温婉跌倒在地。

这次她没能爬起来。

在地上,夜晚的冷风灌入的她的衣服里,她蜷缩身体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此处无人,只有风声。

她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开始放声哭泣了起来。

从小声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着,向风诉说自己的无助。

“娘亲!我好想你!娘!娘!我想你了!”

幼小的她不断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回应他的只有习习夜风和树叶婆娑。

可惜,她的母亲早已死在了两年前的大火之中。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将我留在这个世界!”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月光洒下,落在她孤弱颤抖的娇躯上。

温婉原本是一个商人家的大小姐,年幼的她生活非常优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父亲是一名身在高位的军官,在一场战争中丧命成为了国家的英雄,温婉的母亲是一家商行的老板,无论温婉想要什么她都能满足。

但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将温婉的一切毁掉了。

她的生活,她的母亲,她一切的一切。

如梦里的草长莺飞,全都消失不见。

后来上阳玄明宗的人过来的时候,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还存活下来的温婉,见她资质尚可便带回了宗门。

从小没见过世态炎凉和人心险恶的她认为所有人都跟自己的母亲一样温柔。

但现实,往往跟想象天差地别。

温柔的性格加上美丽的面容,让她成为了众多女杂役弟子嫉妒和欺辱的对象。

想死...真得好想死啊...

温婉哭声渐渐变小了,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她哭累了,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将怀里的黑面馍馍取出来,馍馍里夹着的不是可口的肉菜而是脏脏的沙砾。

她狠狠将其塞进了自己嘴里。

泪水流进了嘴角,很咸很咸。

给干涩难吃的馍馍添了些许调味。

她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地面,她很想很想现在就去死,离开这个没有温度的世界,去天上寻找温柔的娘亲。

但是只有她,只有她自己记住了仇人的面孔,只有她自己亲眼看见了自己母亲被那个人一剑刺死。

她能坚持到现在,就是这一幕幕刻入骨髓的画面,和一股难以言说的仇恨在支撑着她。

“咳咳咳咳!”

温婉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将卡在喉咙里的面团用力咽了下去。

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为什么要活着?

是他!对!是那个人!是他杀死了娘亲!

不!我不能死!

在他死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我要他死!

我要亲手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不管如何,无论受尽多大的委屈,吃多少苦头,在他死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没有替母亲报仇之前,绝对!不能!死!

哪怕付出我的一切……

如果世界真得有仙人,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献出来哪怕是生命,只为能获得杀死那个人的力量!

温婉空洞的眼神顿时充满恨意,泪水滴落,落在她的手背上,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甲甚至陷进了手心里。

她就靠这股仇恨活着。

变强...

我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杀死他!才能为我娘亲报仇!

绝对不可能让那个人杀了我的娘亲还活得那么轻松自在!

对!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必须吃东西才能修炼,一定要努力修炼,一定要变强!

想到修炼,温婉忽然记起来今天下午魏然给她的一块玉牌。

小时候见过这种类似的玉牌,好像是一个存放功法秘籍的东西。

可是这个要怎么打开呢?

她也仅仅只是见过,但没有亲手摸过或是使用过。

温婉跪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这个玉牌,翻来覆去研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指甲刺穿掌心而流出的血液,沾上了这块玉牌上。

顿时玉牌发出了一阵奇异的蓝光。

温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玉佩丢了出去。

可那玉佩居然奇异的悬浮在空中,玉牌正中心开始荡起一圈圈蓝色的光晕。

在温婉不知所措的时候。

玉牌中心一抹白色光芒,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温婉的眉心。

霎时间,一道道文字从玉牌中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这些文字在空中排列组合,形成一个个或是晦涩或是简单的句子。

温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悬浮的蓝色文字。

她小时候读过私塾,因为小时候好学所以识文写字很容易便掌握了,不像有些杂役弟子根本不识字,还需要花钱去山下镇子上请教书的先生来进行教导。

按照文字的顺序,她在心里默念了起来。

“御剑明心真诀...”

眼前这些文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旁人是完全看不见的。

很快她简单通读了这篇剑诀,心中感到无比震撼。

这跟她刚入门时候领到的一本《基础修气诀》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功法。

虽然这些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读的语境段意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却非常晦涩难懂。

但她还是能完全辨别出来这本《御剑明心真诀》要比《基础修气诀》厉害很多很多倍。

当她通读完之后,这些文字居然全部拆分了起来。

横、撇、竖、捺这些字符相互再次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个小人,这些小人全部手持长剑,在温婉的眼前演示出了一套绝世的剑招。

温婉越看越震撼,越看越痴迷。

身体已经忍不住站立了起来,跟着这些小人开始在原地一招一式学习这些剑招。

温婉的父亲是个军人,小时候跟娘亲学过一些基础的剑招,所以她在修剑方面已经不算是纯新手了。

就在温婉沉迷其中的时候,她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她的身体汇聚。

灵气钻进经脉之中,随着温婉的动作,这些灵气仿佛有节奏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开始洗刷她的经门脉络,一遍又一遍的淬炼她的筋骨肌肉。

就在温婉感受着剑诀的美妙的时候。

魏然则嘴角含笑地看着树下修炼剑术的少女。

没人知道魏然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这里已多久了。

而他此刻正舒舒服服躺在一棵巨大树木的树干上,打开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目光从温婉的身上移向了天穹的那轮明月。

这轮明月要比平时更大,更圆,更美。

凄美的令人心碎。

魏然叹息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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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次相遇

这个过程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温婉从地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呀!”

温婉惊叫了一声连忙坐起身来。

“我怎么睡了那么久?糟...糟糕了!工作!还有工作!去晚了三天根本做不完!”

她连忙爬起来,就要往宿舍跑去,可还没走几步,她顿时发现自己有些不太一样了。

本来温婉每天吃的都很少,而且还经常遭受欺凌毒打,身子一直都很弱,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精神方面也焕发了许多。

稍微动一动身体,骨头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而且...

“我...我居然突破到淬身锻体境界第三层了!”温婉惊奇地说道。

一股真气从丹田的部位由内而外缓缓散发开来,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真气!我居然感知到了真气!”

温婉快要兴奋地蹦起来了。

因为只要感知到了灵气就有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筑基凝元境界。

有些人如果感知不到灵气,一辈子只能处在淬身锻体境九层,无法突破。

能不能感知到灵气,是成为修仙者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基础中的基础。

没有灵气跟普通武者没区别。

有了灵气才可以上天入地,探寻仙道,追求长生。

灵气是划分普通武者和修仙者的一道门槛。

而且她还发现昨天晚上遭受毒打的后身上产生的淤青居然不痛了。

温婉撸起袖子,仔细查看一番。

“唔~好臭。”

当她掀起衣服的时候,一股令人的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人体代谢后产生的污垢的气味。

温婉伸手一搓,污垢如泥巴一般搅合在一起。

抛开这些污垢,温婉发现自己身上原本一块青一块紫的伤痕居然不见了,不仅仅是昨天留下了,还有去年留下的旧伤也痊愈了。

但她依然很干瘦。

越是强大的功法越是合乎仙道。

越是接近仙道的神魂或是肉身,其所蕴含的能量便可于天地、于天道产生共鸣。

共鸣可以引动天地之灵气,来疏通经脉,淬炼肉身。

之所以会淬炼肉身,就是让承载神魂的肉身更接近其所追求的仙道。

尤其是体修,这一点更为重要。

而《御剑明心真诀》便是最接近仙道的一本剑诀。

参悟透彻,融会贯通,不可不能成仙得道。

当然这些,现在温婉并不知晓。

以后她才会知道。

看着眼前自己身体产生的奇妙的现象,温婉喃喃道:“这是《御剑明心真诀》带来的效果吗?”

“好...好厉害的剑诀!”

如若没有这本剑诀,温婉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修为。

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牌,这个玉牌,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

里面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但是可以重复利用,重新在里面书写东西。

温婉看着手里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突然,她回想起那个衣着邋遢,手里永远离不开酒葫芦的,醉醺醺师兄。

温婉思索道:“魏师兄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说他是真传弟子果真不假。”

在上阳玄明宗不仅仅只有长老和洞天之主可以传授功法,还有真传弟子也能随意传授给其他弟子功法。

上阳玄明宗有一个大洞天和五个小洞天,五个小洞天都有其独特传承,每个传承都有真传弟子。

而真传弟子有个义务之一就是在宗门内发掘有潜力的弟子,引进自己的洞天之中来传承功法。

洞天之间的传承有些可以公开,有些则是非常的私密唯有真传弟子才能知晓。

温婉庆幸地说道:“没想到我遇到了那么厉害,而且非常好心的师兄。”

“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一定要!”

“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对了,他的名字叫魏然,既然是宗门内弟子,还知道名字,就一定能找到他。”

有回想起昨天那三个向魏师兄讨要酒债的人,从他们口中推断,好像魏师兄在内门弟子中还是很出名的存在。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既然很出名,那就必然很好找了。

温婉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她来到上阳玄真宗两年以来第一次露出微笑。

她很开心,也很愉快,她在期待着跟魏师兄的下一次相逢。

温婉飞快跑向宿舍,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身体上的力气也用不完。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跑,永远不停下。

回到宿舍她并没有着急去拿起打扫工具去工作,而是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转身又跑了出去。

此时宿舍空无一人,大家都是忙着自己工作,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宿舍里。

来到女杂役弟子们经常洗澡的水池边。

温婉褪去全身的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池里。

她在水池里畅游着,以前她从来没有在这里游泳过,因为时间很紧迫,都是匆匆洗好后就离开了。

现在她想要将身上的污渍全部洗干净,还有心里这两年积压的忧郁和愁苦。

全部通通都洗掉。

温婉仰面飘在水面上。

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光泽。

是希望的光。

是可以变强不受人欺辱的希望。

是可以变强为母亲报仇的希望。

是可以有尊严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希望。

阳光落入水中,照在她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水面波光粼粼。

耳边鸟雀歌唱。

这久违的自在感、轻松感,让她身心感到异常的舒畅。

洗漱完毕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回到宿舍。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若是将剩余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上那就真的完成不了工作了。

所以她打算收拾一下东西,打算住在了青苔塔,连夜去打扫。

如果手脚麻利一些,可以提前完成工作。

多余的时间就可以用来修炼。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潜心修炼《御剑明心真诀》。

变强的心,比往日愈发浓烈。

当然她是不会忘记魏然的恩情。

这次工作完成后,可以获取两个贡献点。

贡献点也是宗门贡献值,可以在宗门贡献堂兑换一些修炼方面的资源,比如丹药、武器、灵草以及换取进入武修馆或闭修谷的资格时效。

在宗门内相当于灵石货币。

也可以兑换成灵石、银两或是黄金之类的等一般货币,在宗门外使用。

温婉决定将这两个贡献点再加上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十个贡献点,全部用来给魏师兄买一些礼品。

虽然换不了什么好东西,以魏师兄的地位甚至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

但是她一定会拿出自己的全部来报答自己的恩人。

她是懂得感恩的人,也是懂得珍惜的人。

此恩情,很难偿还。

收拾好东西后,温婉将被褥背在身后。

拿起扫帚便向外走去。

此刻她很期待与魏然的下次见面。

温婉快步走在阳光散满的山路上,像是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是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实力的提升让她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缩短到了一个半时辰。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了青苔塔的塔尖。

终于到了。

温婉伸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快步跑了过去。

近了,石阶上忽然出现一个躺着的人影,这让温婉顿时怔住了。

她走近一看,熟悉的酒气味道立马钻入鼻子里。

无论是谁看到眼前这样的人,闻到这样的气味,都会忍不住捏着鼻子快快跑开。

但是温婉却大喜过望。

她没想到的是。

下一次的相遇居然如此之快。

她怀揣着激动地心,连忙喊道:“魏...”

第一个字刚脱口,便立马用双手捂住嘴巴,让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温婉发现,魏然居然在睡觉。

而且睡得很香甜。

她小心翼翼地将行李和扫帚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靠近魏然。

“呼...哼...呼...哼...”

有节奏地鼾声传入了温婉的耳朵里。

她瞧见,魏然双手抱着自己心爱的酒葫芦,睡相憨纯,一个鼻涕泡泡在魏然的鼻孔处忽大忽小。

“噗~”温婉掩嘴轻笑。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魏然的身上。

盖好衣服之后,见魏然并没有被自己这个举动惊醒。

柔柔一笑后转身拿起扫帚开始今天的工作。

现已是入秋了,此时山上的风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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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给师兄买酒

魏然又来了,像是躲在阴云里的月光,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在最熟悉的地方。

他喜欢把一个地方的风景看到腻,才肯离开。

如若不能尽兴,他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很久,直到心满意足为止。

太阳开始向西移。

黄昏,又是黄昏后。

直到现在,魏然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魏然睡觉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

他没想到自己能睡到了下午才醒过来。

并不是觉着自己睡了很久,而是觉着自己睡得有点少。

一般他都能睡十六个时辰。

“睡起莞尔成独笑,数声鸟雀在天苍。”

魏然这一觉睡得格外舒爽,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忽地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脑门。

宿醉之后,脑袋实在是有点疼。

这酒不愧是烈酒,醉意还没有降下来。

咦?这是谁的衣服?

魏然拿起盖在身上的女性杂役弟子独有的灰色麻布外衣。

这件外衣很小,衣服上还有一阵淡淡的清纯的皂香。

魏然睡觉的时候是属于全身心放松了,也不会耗费神魂力量去关注周遭的情况,所以他并不知道是温婉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的。

毕竟以他的实力,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一个人或者妖怪能动得了他。

魏然嘴角含笑,不管是谁的衣服,肯盖在自己这肮脏的身上,那么这衣服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人。

温婉将所有落叶聚拢在一起,忽然她的余光看到魏然从石台阶上坐了起来。

心里一惊,转而又是一喜。

连忙放下扫帚,跑了过来。

“那个...”温婉抿着嘴,脸颊微微羞红,低声说道:“谢谢你魏师兄。”

魏然:???

他眯着醉意朦胧的眼睛,凑近温婉,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她只有十四岁,身体都没有张开,瘦小瘦小的,一米五的小个子,一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由于魏然靠太近了,眼神羞涩地移到了别处,娇小的脸蛋上朵朵红晕,幼小较弱的感觉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魏然忽然伸手指着温婉,开口说道:“你姑娘你谁啊?你怎么晃来晃去的?”

“啊?”温婉不可置信地看着魏然,没想到一夜的时间,魏师兄居然把自己给忘了。

于是连忙说道:“我...我是温婉,魏师兄你忘了吗?在昨天你给我一块玉牌...”

温婉将玉牌从怀里掏了出来,嘟着嘴,嗫嚅道:“还有...我没有在晃来晃去...”

当然是魏然在晃来晃去了。

魏然摇晃着脑袋看着温婉,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晃来晃去,醉闷闷地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来了,插话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帮我还酒债的小姑娘,哈哈哈我喝多了,脑子不灵光,突然没想起来。”

魏然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昨天真是多亏你了啊,不然我这条腿可真就被别人给卸了。”

温婉将玉牌收好后,一双小手捏着衣角,嗫嚅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温婉后退半步,屈膝跪在魏然身边,俯身拜道:“多谢魏师兄赐我剑诀,此恩情温婉无以为报!”

“哎哎哎!你这丫头,你这是做什么?”魏然单手微微托起眼前的空气。

温婉居然不受控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温婉惊讶魏然以宛如仙人一般的手段,并疑惑和不解地看向魏然。

魏然笑着摇头说道:“你不是帮我付了酒债了嘛,这是你应得的,不必行此大礼。”

“这个剑诀你放心修炼吧,如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小竹林洞天魏然传授给你的就行了。”

“还有。”魏然表情严肃地说道:“切不可将此剑诀真正的名字告诉他人。”

因为这门剑诀原本的名字叫做《剑明心诀》,经过魏然一番改造之后,他又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御剑明心真诀》。

为了不让温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改过的名字就不必让他人知道就可以了。

温婉看到魏然的表情,立马认真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魏然,点头说道:“嗯!我一定不会说出来的!一定不会。”

魏然表情又变得柔和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大脏手,摸了摸温婉的脑袋,说道:“真是听话的好姑娘。”

温婉也不嫌弃,眯着眼,脸颊红扑扑的,像一只小猫一样,感受着魏然手掌的温度。

“对了,这个应该是你的衣服吧。”魏然收回手,将怀里的衣服递到温婉面前,说道。

温婉将衣服接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魏然扭了扭发僵的脖子说道:“我睡够了,已经睡不着了。”

然后举起他的宝贝酒葫芦,就想往嘴里灌上那么一口。

但是他的舌头却连一滴酒没有触碰到。

魏然将酒葫芦的葫芦口倒置向下。

竟然发现葫芦里连一滴酒都已倒不出来。

魏然诧异地看着手里酒葫芦,疑惑道:“呃...喝这么快?”

温婉也看到了,于是将衣服穿好后,立刻说道:“那个!我!我去给师兄买酒!”

魏然本来还郁闷自己上哪弄钱去买酒的时候,听到温婉说的话,立刻精神了起来。

旋即看到温婉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去的样子,在联想到她的身份,略带狐疑地问道:“你说你买?你有钱吗?”

温婉立刻从怀里掏出五两碎银子出来,说道:“我有,我还有一点。”

她没有买过酒,不知道一壶好酒要多少钱,小声地说道:“不...不知道够不够。”

本来这些钱是温婉给自己留的备用钱,万一食堂没饭了可以去买一些黑面馍馍。

若是魏然要喝酒,她必是会全部拿出来的。

魏然看着温婉手里的银两,下意识要伸手去拿,但手指立刻顿在了半空中。

但要让小姑娘饿肚子来满足自己,这一点他还是不忍心的。

魏然收回手,淡然道:“呵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在此之前,那三个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温婉:?

她顺着魏然的目光看去,发现远处山路上走来三个人影。

“贱女人!死奴隶!老娘昨天晚上让你洗的衣服你怎么没洗!想死是不是!怪不得中午没回去,原来是躲在这里来了!”

人还没到。

那令温婉感到厌恶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温婉冷眼看着她们。

杨娜仰着傲气的头,踱着步子缓缓走来,一副过来视察的大领导一般的模样。

走近之后,杨娜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一把抓过温婉的头发,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杨娜出手很快,力道很大,根本就没有留手的意思,这一脚也包含着她对温婉没有给自己洗衣服悖逆自己的愤怒。

温婉没反应过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瘦小的身体撞进了后面好不容易扫起来的落叶堆里面。

落叶纷飞。

温婉吃痛,咬着牙,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杨娜居高临下看着她,破口大骂道:“你个贱种!竟敢不听我的话!死了爹死了娘的野种只配当我的奴隶!”

“这一脚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肮脏的身体都把老娘的鞋,给我滚过来,把老娘的鞋舔干净!”

温婉从地上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

“嗯?怎么那么臭啊?”杨娜一双吝啬的小眼睛厌恶地眯起来,伸手扇了扇鼻尖。

这个时候她发现坐在石阶上的魏然。

杨娜皱着眉说道:“你个臭乞丐,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上阳玄明宗的地盘,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

杨娜背后的女性杂役弟子,走上前低声说道:“杨姐,你说这个乞丐是不是温婉的相好的。”

杨娜一听,顿时表情变得玩味了起来。

她双手环抱,讽刺道:“怪不得,你会毫不犹豫接下清扫青苔塔的工作,原来是为了和你老相好的幽会啊~”

杨娜伸手指了指魏然又指了指温婉,冷笑着说道:“一个乞丐?一个野种?搞在一起,好哇,温婉你能耐了啊,玩这么花!”

“野种和乞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杨娜双手开始啪啪啪的鼓掌。

“野种配乞丐,天造地设!”

“野种配乞丐,天造地设!”

杨娜身后的两个小妹也跟着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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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准你侮辱魏师兄

魏然倒是无所谓,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三个女人如小丑一般的表情。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她们一点“小小的惩罚”,让她们一辈子记住今天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

魏然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很随意,但若是有人主动跳脸找揍,那么他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拳头的。

此时温婉的双眼已经闪出凌寒的杀意。

她运起体内那一丝真气,一个闪身上前,一把将杨娜推了出去。

“我不准你...”

“侮辱魏师兄!”

温婉出现在魏然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杨娜反应过来,连忙稳住身姿,看向温婉的目光更是凶辣,怒声道:“贱人!竟然为了一个乞丐敢对我动手,好胆子!”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杂役院混了。”

温婉怒视着她,两年来的霸凌,温婉早就受够了,为了活下来为了不被逐出宗门她忍辱负重到今日。

现在有了变强的资本,绝对不能在让别人踩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欺辱自己的恩人更是不允许!

她温婉也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蛋。

温婉从怀里拿出代表身份的杂役弟子玉牌,对杨娜说道:“我要向你发起比斗!”

“啊?”杨娜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婉,旋即大笑道:“哈哈哈,温婉你疯了,你可是败在我手里不知道多少次了,居然还有胆来挑战我?”

杨娜嚣张并非没有资本,她的修为可是淬身锻体境五层。

比现在的温婉高出两层。

温婉瞪着她没有说话,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没有开玩笑。

杨娜也渐渐收起了笑容,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冷冷说道:“既然如此,我可就不会留手了,这次不把你打得一个月爬不起来,我就跟你姓!”

曾经刚开始来杂役院的时候温婉每当受不了杨娜的霸凌,都会提出跟她决斗,但实力羸弱的她根本不是对手,每次都被打的遍体鳞伤。

打过几次之后,温婉学乖了,决定等实力强大了再说吧。

而此时此刻,温婉已经不怕杨娜了。

她修炼也有两年时间,对淬身锻体境的战力也熟门熟路。

淬身锻体境之间的小境界差距代表着肉身的强度,越级对打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如若感悟出真气,淬身锻体境之间的小差距便不再是差距了。

因为仙凡之别,便在真气这一点上。

温婉懂这一点,魏然当然也懂这一点。

此时温婉越级对战高她两个小境界的杨娜,绝对不可能败的。

“还有。”杨娜微微侧目看向魏然,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为了这个臭乞丐敢顶撞我,看来他对你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吧,呵呵,这里环境真不错,你们在这里做一些苟且之事,想必很有情调吧!”

“不过,等我打废了你,在把这个臭乞丐给废了,让你们俩从今以后只能趴在地上乞讨!”

“我不准你侮辱师兄!”温婉怒声道:“你是怕了吗?难道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上阳玄明宗是不允许私斗的,若是想处理矛盾那就用上擂台决斗的方式。

或者用身份玉牌进行共鸣,产生一个结界,在这个结界里战斗是会被记录在身份玉牌里的。

这个记录就关乎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的一个考核了,这个后面再说。

当然上阳玄明宗这个规则漏洞百出,钻空子很容易。

外门弟子管理非常严格私斗的情况很少,但杂役弟子之间的私斗极其寻常。

上阳玄明宗貌似对此也默许态度。

那些收弟子的长老每年也是有指标的,指标不通过他是要被扣年终奖的。

杂役弟子嘛,都是养蛊的耗材而已,能从杂役弟子里面混出来的晋升外门弟子,哪怕没有天赋,有实力有手段的也是可以的。

至于没实力的,说难听点,死了就死了吧,没人关心。

说实话,修仙界也就是这般冷漠无情。

在追求长生成仙的道路上,所有人都是对手。

当年魏然成就万古第一剑道,也是踩了无数修仙者的尸骨,最终君临天下。

他的剑所滴下的血可以汇聚成一片血海,他的剑下亡魂哪怕整个黄泉森罗殿都装不下。

杨娜冷哼一声,启动手里的身份玉牌和温婉的身份玉牌进行了共鸣引导,然后一个绿色的结界出现在二人周边。

这样这场比斗算是开始了记录。

好歹也是大宗门,有一些奇巧的灵能造物工具很正常。

若是在宗门内部,各个洞天之间距离极其之远,大多都是驾驭飞舟进行来往穿行。

飞舟也是修仙界独有的灵能工具。

此时,杨娜摆开架势,她修炼的是杂役弟子最基础的拳法招式,心法修炼也是最基础的。

温婉之所以修炼两年境界突破缓慢,就是因为被杨娜压迫,没有时间修炼。

如果给温婉相对来说好一点的环境,温婉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甚至可以晋升内门。

也正是因为杨娜看到温婉的资质比自己的高,杨娜在杂役院混了四年才如此成绩,再加上温婉的容颜要比她漂亮一百多倍,心生嫉妒,想要毁了温婉的前途。

温婉此时也摆开架势,不过不是她自己曾经修炼的剑术架势,而是《御剑明心真诀》里面的招式。

她已经决定修炼《御剑明心真诀》所以无时无刻都要领悟和修炼里面的东西。

二人摆好姿势,杨娜压根没有把温婉放在眼里,率先发起进攻,拳风猎猎作响,直逼温婉的面门。

温婉战斗经验也是有的,单臂招架杨娜的进攻,多出一手直接捣出一拳,直击杨娜腹部。

杨娜用手掌去格挡,虽然挡住了这一拳,但是温婉这一拳可是暗含真气在里面的。

这一拳轰出,直接穿透杨娜的防御打在了她的腹部。

将杨娜击退数步。

杨娜凭借肉身强大,硬是挺住了。

魏然在一旁观战,见到温婉这一手打了个信息差,眼前微微一亮。

杨娜不知道温婉已经感悟到了真气,这一招出其不意效果绝佳。

而且,这才一夜的时间,气运就如此娴熟,不错不错。

就在魏然暗自点头的时候。

杨娜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慌了,杨娜这次真的慌了。

修仙之途一共有八个境界:淬身锻体、筑基凝元、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太虚天佑、合道飞升。

每个大境界分十层小境界。

如果在淬身锻体领悟了真气,那么就代表此修仙者已经踏入了筑基凝元境界。

小境界上的提升不仅可以加快,而且在最后大境界的突破上也能畅通无阻达到筑基凝元境界。

如果在淬身锻体境界中没有领悟到真气,那么就是说明此修仙者跟仙道无缘,哪怕是淬身锻体境界九层没有机缘也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的。

而杨娜则修炼了四年都没有感悟到体内真气的存在。

很多跟杨娜同龄的人,早已成为外门弟子了。

甚至曾经的好闺蜜,在成为外门弟子的时候,就跟杨娜断绝关系,形同陌路了。

所以她确切的感受到仙凡之别,也对真气极度渴望。

而现在。

每天欺辱的温婉,居然先一步领悟了真气,拿到了进入外门弟子的资格。

假以时日,自己绝对会被她踩在脚下,被她霸凌,被她欺辱。

想到这里,杨娜感到心里深处有一股寒意突然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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