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仙侠卡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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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翁与鹅
牢山地界,前一会儿,还是晴空万里,俄顷,乌云密布,豆大雨滴颗颗砸落,打得枝斜叶颠簸。
一少年郎双手撑起,挡在头顶,狼狈窜进山间废寺内。
乡野小寺,久无人打理,角落爬满蛛丝,唯门旁路人捡拾的柴禾堆,显出几分生气。
张元放下手,先是检查了一番身后的书箱。
见内里书册完好,一用黑色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也没被沾湿。
张元这才长舒口气,开始拍打衣裳,抖落水珠。
他身上的灰白色襕衫、和头上裹着的四方平定巾,都被先前的骤雨打湿,软趴趴的粘在身上,叫他难受得皱眉。
“后生,不妨来烤烤火,深秋寒重,若是害了风寒,可就不妙了。”
庙内传来一老而浊的声音,张元先是一惊,这才循声望去。
只见庙中已破败得只剩下半截身体的神像前,篝火灼灼。
边上有一老翁,正含笑望来。
跃动的橙红火光,勾勒出老翁脸上线条分明的褶子与沟壑,明灭不定。
张元见老翁身后有影,稍松口气,考虑到此等时节,衣裳染雨确实不妥,犹豫了下,拱手道:“老丈,那便叨扰了。”
“谈何叨扰?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老翁摆摆手,语气和善:“火上有热水,需要的话,可以自取。”
“多谢。”张元一边感激,一边稍显拘谨的在篝火旁坐下。
他没有去动烧好的热水,取下襕衫与方巾烤火。
离得近了,张元这才忽然发现,老翁的身旁,放着一竹笼,篾隙间,似有黑色幽光闪烁,像是乡野草丛间忽然窜出的鬼火。
他吓了一跳,身子后仰,手忙脚乱间,连手中用木枝串好的衣衫,都险些掉入火中。
“老、老丈,那是什么?”张元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
“哈哈。”老翁哈哈一笑:“后生,你这胆子也忒小了些。”
他拍了拍竹笼,将其倾斜,令笼口朝向张元:“瞧,只是巴掌大的小鹅。”
只见竹笼内,一只端坐的小鹅望了过来,黑黝黝的眼珠,与张元对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小鹅眼中一抹拟人化的嘲弄。
没等他细看,竹笼回正,篷布盖上,阻隔了视线。
“这牢山偏僻得紧,后生缘何至此?”
老翁放下鹅笼,随意问道。
张元深吸几口气,平缓胸膛内砰砰直撞的心跳,但先前的惊吓,还是让他的面色略有发白。
喉头滚动了下,他这才呐呐开口:“小生进京赶考,在此间迷了路,恰逢大雨……”
“敢问老丈,这牢山,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古怪倒是谈不上。”老翁摇着头:“此山是许多老而无用之人的归宿,你们年轻人靠近,总归不妥。”
“稍后雨歇,还是尽快远离罢。”
老而无用之人?
张元一愣,面露不解。
但见老翁没有详说的意思,他咽了咽口水,也不好再追问。
半个时辰后,庙外雨势渐歇,而张元的衣物也烤得差不多了。
他套上襕衫、戴好方巾,朝老翁作揖行礼,再度道谢:“老丈,多谢,小生这便告辞了。”
张元来到小庙门口,目光远眺。
雨后雾气渐起,且有愈来愈厚之势,这让他心里发怵。
山野小径本就难行,若在雾中迷了方向,那可真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时间,张元踌躇不前。
“罢,罢,罢。”身后,老翁声音响起:“老头子我也歇息得差不多了,便与你同行一段,送你出山。”
张元闻言大喜,深深一揖礼:“劳烦老丈。”
就这样,一老一少,开始在白雾渐起的山道间走动。
那浓重的白雾,黏丝丝的,拂过体表时,像是有无数双手抚过,让人汗毛耸立。
脚下的山路,坡度渐渐上扬,感觉不太对劲的张元小声问道:“老丈,咱们不是要下山吗,怎么反倒朝山上走去了?”
老翁的身形,在雾气中逐渐若隐若现,就连声音都变得略显粗粝,像是被雾气摩擦:“……后生你不晓得,这牢山啊,若是径直往下走,反倒永远走不出去,但你若是先上山,再从山腰处的小径拐道,就能轻松出山。”
张元东张西望,感觉四周的白雾靠得更近了,一股古怪的寒意,顺着衣裳间的缝隙,直往身体里钻,冷得他双手环抱手臂两侧,不断摩挲:“原、原来如此。”
“若非老丈,小生此番怕是难以下山……”
“呵呵。”前头,老翁轻轻笑了声,但声音里的粗粝感,却越发的重了:“后生啊,闲来无事,老头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请、请说。”
老翁缓缓开口:“这牢山下,有一无名小村,地处之偏远,就连官府收税都懒得来。”
“因村人擅养家雁,久而久之,也被称为鹅村。”
“这鹅啊,通体是宝,鹅绒可制冬衣、鹅蛋个大味美,鹅血鹅胆鹅油,更具治病疗伤之用……”
“老头子我小时候啊,时常背着鹅笼、带着鹅物,到集市兜售,换取柴米油盐。”
张元感同身受的应和道:“那这鹅,确实妙哉。”
“但鹅,渐渐少了……”老翁的声音低沉下来:“不知从何时起,村中的鹅蛋,再也孵不出小鹅。”
“鹅是鹅村的命根子,村人惶恐,遂请神婆,得到神谕:原来这鹅啊,原是山野之精,鹅村世世代代豢养,却不向牢山山神祭祀,终是惹怒了山神,降下神罚,令鹅蛋再也生不出小鹅来。”
“而这只是开始,后续将有更可怕的灾难。”
“若想平息山神怒火,便需鹅村以人献祭。”
“村人慌乱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彼时,有村中年逾知天命的老人颤巍巍走出,言自身老迈,若能以自身无用之躯,换鹅村安宁,平息山神怒火,便是死,也甘之如饴。”
“自此,鹅村便有了一个传统,村中老人一旦寿达五十之数,便需由亲人背上牢山,供山神享用……”
“可牢山的山路,从半山腰开始,便崎岖难行,一人行走尚且艰难,稍有不慎,就有跌落山崖的风险,更遑论背人登山?”
“于是,常有青壮行至半山腰,便将老人滚落。”
张元听得双手发颤,喉咙滑动。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像马车轮一样翻滚着,带着血,带着肉,一下子就到了山谷地里……”
“后生,你说这样的下山方式,是不是很快啊?”
本该在前头的老翁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张元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却只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刚松口气,欲转回头来。
就见侧方雾气中,一张坑坑洼洼、满是血洞的苍老面庞迎面快速撞来。
那腐烂流脓的青黑皮肤、眼眶内钻进钻出的蠕虫……
张元“啊”的惊呼一声,脚步踉跄,连退三步。
那吓人的怪脸在临近时,又忽然消失。
张元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正“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脚下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他下意识的偏头。
恰是时,前方浓雾如云拨开,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他正站在半山腰临涧的小路边缘,脚下一块碎石子因冲击而滚落,在倾斜的山壁间跳动、磕碰,最终,砸在了一颗白森森的头骨上。
那上扬的空洞眼眶,正对上方,似在无声呜咽。
张元惊恐的瞪大眼睛。
只见山涧底部,是一处被群峰围困的死寂洼地。天光难至,唯有腐土与湿气在石缝间蒸腾,凝成一层灰绿色的瘴霭,贴着地面缓缓蠕动,仿佛大地自身在痛苦喘息。
累累白骨层层叠压,有的仅余指骨蜷曲如钩,似临终仍欲攀爬而出。有的深埋泥中,仍仰望崖顶一线微光。
雨水积在坑底,形成一汪粘稠的暗潭,水面浮着碎布、断发、虫蜕,偶有气泡“噗”地冒出,腥臭随之翻涌。
秃鹫早已食尽皮肉,成群聚集在山涧凸出的枝丫上,染血的红瞳,直勾勾的盯着山崖旁的张元,个别还张开双翼,似已迫不及待的想享用即将到来的美食。
寒风吹过,骨与骨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窃语,如哀鸣。
这时,张元感觉自己后背的书箱被人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可刚好破坏了他身体的重心。
顿时,他身子前倾,在惊恐的喊叫声,滚落山涧。
身体翻转间,张元看到了半山腰处,保持双手前推姿势、脸上带着诡谲笑容的老翁。
……
“刺啦……刺啦……”
背着鹅笼的老翁,一点点挪到了山涧底部。
看着浑身染血、书箱倾倒在身旁、生死不知的书生,他浑浊的眼中,浮现浓郁的贪婪。
“多好的祭品啊……”
他近乎呻吟的呓语着,而后俯下身,令后背上的鹅笼口,对向张元。
篷布自然下落,笼内,小鹅看向张元的眼神,有着与老翁一模一样的贪婪。
它伸长的脖颈,怪异的拉伸、放大,张开的鹅嘴,欲将昏迷的书生一口吞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它隐隐听到了下方书生在说些什么。
“终于,上当了啊……”
那语气,带着感慨,更带着迫不及待的欣喜。
不等鹅头反应过来。
“噗呲!”
血光乍现!
本该重伤、动弹不得的张元,右手从一旁倾倒的书箱内,抽出一长条状物。
随着黑布条的褪去,内里包裹之物显现。
一根焦黑如炭的木枝。
其木枝截面,带着树状的雷击纹理。
焦黑枯枝被张元握在手中,宛若长剑,锋锐的一端,已刺入鹅头张大的血盆大口中。
“嗬……嗬嗬……”
硕大的鹅头像是被戳破的牛皮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它死死盯着前方的青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但随着雷击炭剑的不断刺入,鹅头的眼神终是彻底暗淡下来。
与此同时,背着鹅笼的老翁,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源泉,整个人变得软趴趴的,化作一滩烂泥。
倒下的鹅笼内,脖子怪异拉长的小鹅,身体散发出阵阵恶臭,像是死去了无数年。
看着眼前的场景,张元抽回炭木剑,畅快大笑起来:“道爷我成啦!”
这一笑,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张元毫不在意。
“卖鹅翁,生性残忍谨慎,以背笼老翁形象示人,常哄骗路人至半山腰,以幻术诱导,再推人下山,虽不擅武力,但本体可在诸多鹅笼内飞速转移,唯其出笼吞人之时,无法转移本体,最是脆弱。”
这些是张元“死”了不知多少次后,才收集到的情报!
多日艰辛、多时准备,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以凡人之躯,弑杀妖怪!
他怎能不高兴?
“哈哈哈。”
【小妖·卖鹅翁(铜·一星),已击杀!】
【是否追溯“卖鹅翁”的能力?】
这还用问?
“速速追溯!”
张元心念一动。
顿时,死亡的卖鹅翁,体内有丝丝缕缕的白气升起,汇聚成三个光团,没入他的体内。
【“卖鹅翁”卡牌已加入限定卡池。】
【当前灵粹不足,无法抽取。】
该死的抽卡机制!
张元愣了下,而后有些抓狂。
他原本还计划着,此番若是能顺利击杀“卖鹅翁”,便利用抽出的卡牌能力,找出逃离牢山的办法。
但谁能想到,击败妖怪,只是获得抽卡的资格,想要抽卡,还得耗费其他资源?
“咔嚓……咔嚓……”
忽然,张元听到了周围传来的骨头摩擦声。
他身体一顿,脖子僵硬的看向四周。
只见烂泥潭内,一具具拼凑而成的白骨,朝着他或走或爬而来,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幽的磷光。
粗略一看,至少二十几个。
别说张元现在重伤垂危,就算完好无损时,被这么多白骨包围,也决计没有胜算。
不是,这山谷底部,还有其他妖怪?
张元头发一炸。
眼看着距离最近的一只白骨,其骨爪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一掌,他连忙在心头喊道。
“返回!”
嗡——
他眼前的景象宛若迅速褪色的相片,骤然凝固。
视线一花。
待一切恢复正常时,映入张元眼中的,是潮湿发黑的木质天花板。
这是间阴暗狭窄的茅屋。
“咯咯咯~”
屋外,雄鸡报晓,一缕天光穿过纸糊窗户的缝隙,落到张元的脸上,映照出一张五官分明的清秀脸庞。
天亮了。
第2章:掌山门与抽卡
南荒岭,掌山门。
晨光微熹。
小拇指山的山底,泥牛镇。
白砖灰瓦,筑成一个个方块状的院落。
早早起床的张元,站在大杂院中,双手掬起木桶内的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嘶!”
深秋那股子寒意,透过冰凉的清水,直沁入皮肉。
张元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眼底的倦色消散不少。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箍着一圈腰带,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元哥儿,今个起这么早?”
一阵吆喝声从院门处传来。
张元偏头看去。
来者,是一个戴着毛毡帽、尖嘴猴腮相的少年。
他颇有些春风得意的走来,目光四望,见周围无人,顿时贼兮兮的凑上前:“元哥儿,昨晚你没一起去胭脂楼,当真是可惜了。”
“新来的头牌儿,那叫一个润啊!”
他比了个大拇指,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距离近了,可见他微陷的眼眶,以及深深的黑眼圈。
形销骨立,不外如是。
张元无奈摇头:“六子,你还是节制些吧,昨晚是十五月圆夜,我知夜里难挨……但辛苦赚的那点灵晶,也别全在胭脂楼霍霍了。”
听到“十五月圆夜”,王六脸上的笑容一滞,变得有些牵强,就连嘴里“很润”的头牌,似乎都干涩起来。
他叹了口气:“元哥儿啊,你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气氛有些沉闷时,不远处杂院内的另外一座木屋房门被推开。
从中走出的,是一个面色木讷的汉子。
他宽大的骨架上,挂着空荡的长衫,走起路来,一荡一荡的,比起人,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冷风一吹,汉子浑浊的眼神才清醒几分,但很快,就又被浑浊淹没。
他就这么呆呆的定在原地,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腰,愈发的向前曲弓,双手无力垂落。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活人是死尸。
而他的这幅模样,让一旁的王小六打了个激灵,面色越发苍白,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元哥儿,你瞧,这便是硬扛的下场啊。”
“陈岩这汉子,还真是……”王小六的语气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嘲讽,或者都有吧:
“我听说,为了给他明年即将入镇的儿子攒够灵晶,这大半年来,他是一次胭脂楼都没去过,全靠身子骨硬撑。”
王小六摇着头:“就算撑过了半年又如何,身子骨彻底废了。”
这时,衣着稍显华丽、一看就家境不俗的一男一女从大杂院的另一侧屋子走了出来。
两人眉眼间的轮廓相似,是对姐弟,年纪在二十出头的样子。
姐姐名为秦霜,穿着一身青底白花的旗袍,勾勒出杨柳细腰,一双又长又直的大腿,分外吸睛。
她瞥了眼王六,面带冷色:
“若不能克己,还来这里修什么仙?不如将灵晶换成金银,回到凡世,当个乡下富家翁。”
“在我看来,你还不如陈岩!”
说完,她扭转腰肢,向着院门走去。
“你!”王六气急,正要上前理论,后方年纪稍小些的少年赶忙走上前来,连连拱手:“抱歉抱歉,家姐心直口快,说话欠妥,但没什么恶意,还请王六兄弟多多担待。”
“也就是给秦云兄弟你这个面子。”对方给了台阶,王六哼了一声,也就借坡下驴。
毕竟,他也不敢真做什么。
看着姐弟两人远去的背影,王六不满的嘀咕着:“一群仙二代,仗着有清心丹,不惧灰境的侵扰,站着说话不腰疼。”
“灰境啊……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通过灰境的考验,踏上修仙之路。”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向往。
闻言,张元摇了摇头,同样感慨一声:“灰境啊。”
它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域外仙境,但可惜,住在里头的,并非是什么神仙高人,而是,择人欲噬的妖魔鬼怪。
世人畏它,却又离不开它。
千年前,天地大变,灰境现世,灵气被污,世人若是贸然吸收天地灵气修行,只会暴毙而亡。
一开始,世人对灰境敬而远之,只因其中的妖魔鬼怪,不仅强横无比,而且长时间不处理的话,还会冲出灰境,导致灰境周边的区域生灵涂炭。
直到有凡人误入灰境,侥幸吞服了一枚灰境异宝,自此之后,修为如履平地,不受被污灵气所限,终成一方大派老祖。
世人欣喜若狂,终于寻到一条新的出路——进入灰境世界,斩杀其中精怪,炼其精骸或者吞服其中天地异宝,便可借此同源同化,吸收被污灵气,接续修行之路。
灰境危险又重要,因此,千年来,世间修仙宗门,大多建立在灰境周边。
泥牛镇,便是掌山门下辖的一处灰境小镇,同时,也是掌山门用以选拔外门弟子的试炼之地。
欲入掌山门者,皆需在泥牛镇中,待上半年。
在此期间,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灰境会与现世短暂交融,开启一道狭小的缝隙,将泥牛镇内所有生灵的意识都拉入其中。
绝大多数普通人,皆无法承受灰境带来的侵蚀,几乎在被拉入的一瞬间,就会直接“死亡”。
这种“死亡”,虽非真正的身死魂灭,但却会给魂魄带去巨大的负担,表现在外,便是意识恍惚、宛如行尸走肉,且身体逐渐消瘦,那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而这种另类的“死亡”,也被泥牛镇的居民,称之为——灰死。
想要缓解“灰死”带来的后遗症,有两种方法。
其一,是治本之法,即壮大自身。但这一点,除非天生之人,后天想要达成,便需修炼,而想要得赐修炼之法,就需要在泥牛镇待足半年,才会有仙师前来传授。基本可以不用考虑。
其二,便是依靠外物。秦霜姐弟所使用的清心丹、王小六采用的胭脂楼特殊疗法,皆是此类。
但代价高昂。
泥牛镇内,不收世俗金银,只收灵晶。
如张元、王小六这等凡人,灵晶的唯一来源,只有在泥牛镇内,进行各类苛重的杂活,以及售卖自己身上有价值的东西。
基本上,一月辛劳,只够去胭脂楼一晚,这也是张元之前劝告王小六的原因。
短暂沉默后,王小六转移话题:
“明日巳时,掌山门的预备役弟子大会就要开始了,苦熬半年,受了这么久的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仙师传授修行之法!”
“别看我在胭脂楼的花销大,但这笔钱若是不花,明日状态萎靡,如何好好学习修炼之法?”
他语气兴奋,深陷的眼眶中,似有火苗燃起,活像是一只熬尽最后血肉的僵尸。
“对了,今日朱颜堂大酬宾,只要一碗血,就能换二钱灵晶,张兄可要一起?”
王小六热情的邀请道。
“不了。”张元摇摇头:“你这身子,再卖血,撑得住吗?”
“放心放心,这最后一哆嗦了,再怎样,咱也要咬牙顶住!”王小六不在意的摆手,见张元真的不愿同去,便带着“错过可就没有了,可惜”的嘀咕声,快步离开。
收回目光,张元心头感慨:“不知不觉,来到这方天地,已经半年多了啊……”
“若非天书,恐怕我与王小六,没什么两样。”
回到自己的屋内,张元关好房门,心中默念一声:
“天书。”
霎时间,一卷书册,于吉光片羽之道韵中,在他心神中徐徐展开。
首先呈现在张元眼前的,是一张古朴的页面。
其上,绘制着与他几乎一样,但却显得迷你的小人,下方,有一行行文字。
【书主:张元】
【境界:凡人】
【功法:无】
【当前持有卡牌:无】
这本随着他觉醒宿慧而诞生的“无名天书”,可呈现他的个人状态。
当然,这只是天书的基本功能,而它最重要的功能,是……
张元心念一动。
天书徐徐翻到第二页。
页面上呈现的,是一座浓雾缭绕的山脉。群峰凸起,雾气飘渺间,可见嶙峋怪石,以及惊鸿一现的怪影。
【所在灰境:奇谭】
【探索度:一分(0.1%)】
【当前状态:存活·投影托管(投影将按照书主过去的行为习惯活动)】
【降临冷却倒计时:一百七十七时辰(即十四天又九时辰)】
是的,灰境!
通过天书,张元能以“投影”的方式,进入非修行者不可行走的灰境!
也因天书的奇异,他不必像王小六、陈岩等人那样,饱受灰境折磨之苦。
看着“当前状态”一栏的“存活·投影托管”,张元有些怔然。
“奇谭灰境中的我,被那么多白骨包围,竟然还活着?”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过去半年那样直接死亡呢。
这时,张元注意到,“降临冷却倒计时”,不像之前死亡回归的三十天,而是仅需十五天左右。
“没有死亡的退出,冷却只需一半吗。”
张元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他目光集中到天书页面右上角,一个形状类似流转漩涡的图标上。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奇谭)?】
【当前灵粹不足,无法抽取。】
这,便是天书的核心功能!
通过投影探索灰境,将探索所得以“卡牌”的方式投入卡池。
而作为书主的张元,需要消耗“灵粹”,才能从限定卡池中,抽取出“卡牌”强化自身!
这种“恶意满满”的抽卡模式,简直让人深恶痛绝!
但张元还能怎么办?
只能说服自己接受了。
“灵粹,灵粹……”
他思索片刻,来到床角,俯下身,小心翼翼的从床板下的夹层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小口袋。
打开,里头,是一把细碎的晶屑。
此物,便是灵晶。
灵晶,是灵石开采过程中的碎屑,或者耗尽灵气后的灵石空壳粉碎而成的产物,蕴含极微量的灵气,是泥牛镇的凡人们交易的硬通货币。
“一两三钱灵晶。”
十两灵晶,理论上可换一枚灵石。
这些,是张元来到泥牛镇辛苦半年积攒下来的。
本准备正式修行后,用于购买修行资源。
但现在……
他将这堆灵晶,分成两份,一份重三钱,用以维持生计,另一份重一两,用于尝试。
【检测到“灵晶”一两,是否转化为灵粹?】
“果然可以!”
在看到灵粹二字时,张元就想到了灵晶这类蕴含灵气之物。
如今尝试,果不其然。
他眼含兴奋,没有犹豫,选择了转化!
【转化中……转化成功,获得灵粹100点。】
张元将目光转移到限定卡池上,这一次,跳出了不同的提示。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
【每次抽取,需消耗100点灵粹。】
“抽取!”
他毫不犹豫道。
在灰境奇谭中的一次次与真实无异的“死亡”,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随着心念的落下,张元眼前,代表“限定卡池”的流转漩涡陡然放大,其内,一道拖曳着点点逸散尾焰的灰色流光飞出。
一张方方正正的卡牌,于光芒中,在他眼前凝聚成型。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叹息声:
“娘娘啊……山神娘娘啊……您究竟去了哪里?牢山……不能没有您啊。”
张元伸出手,接住这不到巴掌大的卡牌。
通体晶莹,看不出材质。
其正面,是一个佝偻着背、将一只小鹅牢牢护在怀中的老人。
背部,是繁饰的淡绿色脉络花纹,隐约构建成一棵蓬勃的参天大树,条条垂下的紫色花穗,绚烂多彩。
【技能卡-易形替换】
【品质:灰色】
【被亲人亲手推下山崖的苍老灵魂,心中的怨恨、不甘与未散的信仰,与一只恰好出现在山崖底部的小鹅融合在一起,诞生为一种名为“卖鹅翁”的奇特妖怪,它狡诈、残忍、生性谨慎,本体可在诸多小鹅分体之间自如移动。】
【使用后,获得与指定类别目标的形体、位置互换的能力,选定类别后当日无法更改。】
“这是把卖鹅翁的本命能力,都给爆出来了?”
张元眼睛睁大,眸底满是惊喜。
只有一抽,他本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要抽出来的卡牌不要太垃圾,他都能接受,却没想到,这一抽,竟直接把卖鹅翁的底裤都给抽了出来。
小爷我成欧皇了?
非酋了一辈子,这是终于转运了?
欣然间,张元心念一动,选择“使用”。
卡牌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身体。
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心头浮现。
他目光转动,看向了屋子角落处的一个木板凳。
“易形替换!”
心念一动,下一刻,张元眼前的视线骤然大变。
第3章:预备役弟子大会
视线变得狭窄,目之所及的物体,全部变大了……
“不,不是东西变大,而是我变小了。”
此刻的张元,感觉十分新奇。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所见却是褐黑色的木板凳。
而在前方,“张元”的眼神变得呆愣,好似失去牵引的傀儡,一动不动。
“这就是易形替换么……”
张元若有所思。
他心念一动,视线再度变化,回归正常。
一番尝试后,他对“易形替换”这一技能卡,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与物体进行替换后,我的本体就转移到了该物体内,而留在原地的人形躯体,处于一种亦真亦假的状态,若在此期间‘人体’被攻击,我的体力便会剧烈消耗,当体力撑不住时,‘人体’便会消失,而我转换的物体,则变为人体。”
“若是没被攻击,我便可以在二者之间,随意替换,代价,是体力与精力的巨大消耗。”
“同时,替换的物体,体型越大,品阶越高,则消耗越大。”
大致弄清楚“易形替换”的效果后,张元叹了口气。
这一技能用得好了,可谓保命神技。
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日只能指定一类物品的替换,且消耗不菲。
哪怕是木板凳这类的普通小型物体,他预估了一下,自己至多在一炷香内,保持替换。
同时,这个技能,对他三天后的预备役弟子大会,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做人不能太贪心。”
“抽到【易形替换】卡,也算超出预期了。”
张元安慰着自己。
……
翌日,天色初明。
调整了一天状态、恢复巅峰的张元,推门而出。
初升的朝阳,带着艳艳光彩,迎面而来,照亮了他的双眸。
“预备役弟子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张元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或者说,居住在泥牛镇的所有凡人,都等得望眼欲穿。
形销骨立、但眼中满是兴奋的王六,表情看似平静、但眼底带着激动之意的秦霜秦云姐弟,还有精神萎靡、身躯颤抖的陈岩。
四人陆续从大杂院各自的房屋内走出。
值此重要日子,秦霜没有再对王六冷言冷语,
五人对视一眼,而后,走出大杂院。
成百上千的凡人,从一个个方块状的院落中走出,汇聚在一起,形成壮观的人流,一同朝着泥牛镇镇口处的青石广场而去。
青石广场。
前方,有一个高垒的木台。
来到台下空地的凡人,一个个都自觉的静默不言,生怕自己的出声,会惹得即将到来的仙师不悦。
张元一行,站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在他左边,王六双手不断相互揉搓,轻轻哈着气,以此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右边,陈岩那平日里被折磨得木讷、呆滞的眼睛中,都亮起了微光,
稍远些的地方,秦家姐弟并肩而立,脸上同样带着期待之色。
漫长的等待中,巳时已至。
等候的凡人们只觉眼前一花,高台上,一位年轻女子悄然浮现。
她一身素裳,不施粉黛,气质清冷如夜空孤月,眼神平静到甚至能说是淡漠的俯视着台下众多凡人。
在她身旁,悬浮着一柄华丽的长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这一刻,广场上的所有人,皆遍体生寒。
张元眼神一花,恍惚间,似有一柄锋锐无匹的剑刃,刺穿他的心脏,令他面色猛的一白。
他还算好的,更多的人,浑身冷汗狂冒,甚至都站不直身体,直接跌倒在地,更有甚者,当场失禁。
台下诸景,皆映入女子眼中,她淡淡开口:
“吾名沈寒衣,小拇指山外门首席,若你们能通过两月后的选拔,也将是你们的大师姐。”
此言一出,有几个机灵的人,当即拱手行礼:“大师姐好……”
可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沈寒衣哼了一声,顿时,那几人面色惨白,后面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我让你们说话了么?别喊得太早,在我看来,你们这些人中,最终能留下来的,百不存一。”
众人闻言,眼中浮现惊慌,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有敢在没得到沈寒衣的允许前,多说一句话。
见状,沈寒衣满意的微微颔首,她目光扫视众人:“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原本连尝试修行的资格都没有,但仙门垂怜,特恩宠汝等机会,凡泥牛镇居住半年者,皆有修行之机。”
“但,也仅仅只是机会,能不能把握,全看你们自身。”
“稍后,我会详说修行之法,两月内能入门者,便算合格,可评下等资质。”
“一月入门,即中等。”
“半月入门,上等。”
“若能在七日内入门,则可评上上等资质。”
“评的资质等级越高,后续得到的资源倾斜,也将越丰厚,上上等资质所获资源,将是上等的数倍。”
“至于那些两个月都无法入门者,统统不合格,将被驱除出泥牛镇。”
说到这,沈寒衣声音一顿,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继续开口:
“灰境之事,你们在泥牛镇待了半年,想必都已知晓。”
“修行之法入门,也不代表成为小拇指山的弟子,唯有通过灰境的考验,才能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才算得上小拇指山真正的弟子。”
“我接下来要传授你们的法门,名为《土心诀》。”
“此法不具备吸收外在灵气的能力,而是借假修真,想象自己是一块深埋地底的石头,借大地之气,辅以膳食,缓慢增强自身的精气神。”
“此法最大难点,即是入门,仙门垂怜,今日特赐下宝图一卷,助尔等修行。”
沈寒衣抬手一挥,一幅画卷升空,徐徐展开。
画卷上,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云雾缭绕,巍峨无比。
“宝图内蕴土心诀,尔等凝神观看,只有一炷香时间!”
闻得此言,台下众人不敢有一丝懈怠,纷纷眼睛瞪大,聚精会神,不愿放过宝图上的任何一点细节。
初时的紧张,在观看后,纷纷放松下来。
原来宝图有神异,凡观看者,无论距离远近,皆能看清,且轻易记下《土心诀》的内容。
但绝大多数人,也就止步于此了。
《土心诀》的难度,从来不在于记住内容,而是如何真正的让自己,成为一颗深埋地下的石头。
骗人难,骗自己更难。
很多事,没有亲身体验过,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哪怕有宝图帮助,哪怕他们心里不断重复着告诉自己,我就是一块石头,也毫无作用。
但场间上千人,虽绝大多数皆无所获,但总有天才。
只见十数名男女,似是感悟到了什么,盘膝坐地。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衣着华贵,以“仙二代”居多。
高台上的沈寒衣,注意力也被这些人吸引,微微颔首。
在她眼中,这十数人开始牵引大地之气,虽然十分微弱,远远算不上入门,但这么快就能有个好开头,接下来,只需每日尝试,半月内,入门有望,上等资质可期。
而其他人,虽然没能那么快有所感悟,可只要在一炷香内有所收获,也有望中等资质。
可以说,观看宝图有所悟者,才有机会评为中等资质以上的资质。
一炷香结束后,只记得功法内容、毫无感悟的人,至多至多,也就是个下品,甚至连下品都不一定够得上。
……
王六身体前倾,恨不得将眼珠子塞进宝图中,试图看得更清晰些。
但是,没用。
他除了记住土心诀的内容外,什么感受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六嘴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
自己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到头来,却要因为所谓的“天赋”、“资质”,倒在仙门之前吗?
若仅是自己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可是……
看着不远处、体表弥漫土黄色微光、似有所得的陈岩,王六的双手不断用力,连指甲嵌入皮肉、溢出鲜血,都似不自知。
凭什么?
秦家姐弟是“仙二代”,提前准备,有所感悟也就罢了。
你一个连每月“保养”都舍不得、精气神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家伙,凭什么也具备至少中品的资质?
王六忽然想起了昨日秦霜说过的话——“在我看来,你还不如陈岩!”
目光艰难的从陈岩身上挪开,落到了张元身上,王六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这家伙也一样,毫无所得。
……
张元也注意到了那些有所感悟、盘膝坐地的人,心下不免有些着急。
可他除了记住《土心诀》外,毫无收获。
“观看宝图的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若在宝图帮助下都没能有所感悟,后续没有宝图帮助,土心诀的入门只会更加艰难。”
张元仔细的观看着宝图。
画卷上的巍峨大山,给他一种熟悉感。
“和天书上的牢山绘像有些类似,但又似是而非?”
可惜这种熟悉感,并没能帮到他什么。
心念转动间,张元脑中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土心诀》最大的难点,就是让自己‘成为’一颗真正的深埋地下的石头。”
“若我,真的成为过一颗这样的石头呢?”
他想到了昨日获得的【易形替换】技能卡。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张元的目光,集中在宝图大山中的山体,想着自己就是此山深处的一颗山石。
“易形替换!”
心念一动,下一刻,他的眼前骤然大变。
漆黑、无边的深邃。
成功了?
心中涌现激动与欣喜,但下一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抑与束缚感,让张元呼吸一滞。
这种感觉,就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数以千万吨计的岩石挤压,一点点形变、缩小。
最终,只剩下最为凝实的一点,以及,漫长无边的孤寂与冰冷……
一个呼吸不到,张元意识剧烈抽痛,眼前的视线也随之变换。
从暗无天日的山体深处,回到了阳光正艳的现世。
巨大的消耗,迫使他被动退出了“易形替换”。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空气。
那一个呼吸不到的“山石”体验,是那么的深切,恍惚间,他好似真的经历了山石的千万年,经历了它从沙土凝为坚石的全过程。
精神的枯竭,令张元的面色变得无比苍白,身体一晃,竟连坐都稳不稳,朝着一侧倾倒。
正悄悄打量他情况的王六眼疾手快,扶住了张元,这让让他不至于真倒下去。
“元哥儿,你这是咋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王六劝诫道。
此时,观看宝图的时间,只剩最后不到十分之一柱香。
几乎可以说,这个点还悟不到什么的,基本也就没什么可能了。
王六已经放弃了。
“谢谢。”缓过劲来的张元道了声谢,重新盘坐好。
见状,王六叹了口,也不再多说。
他认识的元哥儿,一直都是这样坚韧执着的人,若非敬佩他这一点,自己也不会称他一声“哥”。
可修行……没有资质,就是没有,再如何坚持,又能改变什么呢?
王六望向前方浮于半空、弥漫着淡淡神光的宝图,伸出手,五指张开,想要去触碰、紧握。
可直到手掌并拢,那看似触手可及的光芒,却统统从指缝间溜走。
留不下丝毫。
就如同他一样,明明修行之门就在眼前,却已经,越来越远。
另一边。
盘坐在地的张元,正默默运行着土心诀。
与宝图中的山石“易形替换”结束后,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言说的感觉,似在催促着他,运行功法。
张元没有抗拒这股冲动,顺其自然。
开始静坐后的下一刻,他体内原本怎么默念口诀、都毫无效果的土心诀,在刹那间,以无与伦比的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一丝丝、一缕缕的大地之气,涌入他的体内,以一种温和且纯润的方式,滋养着他的身躯。
张元能清晰的感受着,在这股汇聚起来的厚重之气作用下,他的体魄,他的精气神,都在以一种虽缓慢、且坚定不移的速度提升着!
“这种感觉……”
我的土心诀,直接入门了?
第4章:传说中的资质
我的土心诀,直接入门了?
哪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但当脑海中这一念头浮现的刹那,张元的心头,还是忍不住颤动起来。
刚刚,小拇指山的外门首席沈寒衣清楚地说了。
凡七日内,可将土心诀入门者,便可被评为上上等资质。
那么,自己这种一炷香内就入门的,该怎么算?
上上等中的上上等?
易形替换,永远的神!
这份来自于天书抽卡的奖励,帮了他大忙!
但很快,张元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这种状态,是不持久的。
“易形替换”带来的那种心境,随着替换的结束,正在一点点褪去。
由“山头”重新回归到了“人”。
这种心境的退化,体现在功法中,便是土心诀吸取大地之气效率的不断下降。
想到这,张元连忙摒弃所有杂思,将所有的心力,都用在辅助功法的运转上。
今日,他是观得宝图,才有了替换宝图山石的机会。
下一次再看宝图,不知得是什么时候了。
必须将这份机遇,完全转化为自己的收获。
……
一炷香的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悄然走过。
高台上,沈寒衣看着燃尽的线香,抬手一招。
顿时,浮于半空的宝图闭合成卷,回到她的手中。
她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那些有所感悟的人,或是喜形于色,或是额手称庆。
反观那些一无所得者,或是不甘愤恨,或是沉默不语。
众人众相,皆入沈寒衣的眼中。
她眼神平淡如水,只是在那一批最早有所感悟的人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类似的场面,这些年,沈寒衣见得太多了。
最终都有资格让她记住的,没有几个,最先有所感悟的那一批人,是最有希望的。
其余人,皆是无需在意的背景罢了。
“一炷香时间已到,宝图观想结束。”
“七日,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这四个时间节点,我都会对你们进行考核。”
“符合条件者,就能得到对应的待遇,两月后的最后考核,没通过之人,将驱逐离开。”
“诸位,各自努力吧。”
留下这番勉励的话,沈寒衣御剑而起,直冲云霄,几个眨眼间,已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仙家手段,令在场众人敬畏的同时,也愈发向往。
“若有一天,我们也可这般乘风而起,该多好……”
王六听到这话,只觉耳朵刺痛。
宝图助力下,他都没能有所感觉,想在两月内,将土心诀入门,怕是希望渺茫。
“踏踏……”
这时,有脚步声接近。
是秦家姐弟。
四目相对,王六偏过目光,双手攥紧:“想笑就笑吧。”
“笑你?”姐姐秦霜微微摇头,语气冷淡:“我还没那么无聊。”
“我是来找陈岩的。”
听到这话,王六拳头攥得更紧了几分。
一场弟子大会后,镇中的所有人,无形中,已经分出了三六九等。
说话间,秦霜已和王六擦肩而过,来到陈岩的面前。
这个一向木讷的汉子,看见走来的秦家姐弟,表情虽有些拘谨,但却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下意识的离开。
“陈岩。”比起和王六说话时,秦霜的声音热情了很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加入?
陈岩挠了挠头,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一旁的弟弟秦云笑着解释道:“陈岩兄弟,你有所不知。”
“我们修行的土心诀,在不同环境下的修炼效率,可谓天差地别。”
“宝图我们无法时时观想,但修炼的环境,却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泥牛镇周边,有不少丘陵,这些小山便是感悟土心诀最好的场所。”
“越是靠近小拇指山,山体蕴含的大地之气就越浓厚,我们也就能更快悟得土心诀的精要,更快入门。”
一番解释,让陈岩和边上偷听的王六恍然大悟,后者原本绝望的心,更是因此而泛起了波澜。
天赋不够,那就环境来凑,若有一个绝佳的修行场所,两个月后的最后考核,他未必不能入门土心诀。
同时,两人也注意到,不少人已经向着泥牛镇外匆匆赶去。
显然,知道这种秘闻的,不止秦家姐弟。
很多仙二代,都知道。
对于立志获得上上等资质的仙二代们而言,绝佳的修行感悟场所,是必争之地。
秦云继续说道:“一处山头,通常有数个大地之气的汇聚点,感悟效果最佳。”
“但想要占据一处好山头,仅靠我们姐弟二人,是不够的。”
“大家之前同住一处大杂院,可谓缘分,如今,陈岩兄弟你与我们一样,也在宝图观想中有所感悟,仙道可期。”
“两份缘分相加,不若我们联手,共占一处山头,你觉得如何?”
陈岩犹豫了。
他对修仙,原本就没报多少希望,毕竟年纪不小了,原本的希望,都放在下一代身上。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上等资质”有望,这份机缘,若不把握,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
陈岩一咬牙,应承了下来。
闻言,秦家姐弟的脸上,都浮现笑容。
“两位,带上我呗。”王六赶忙凑了过来,舔着脸:“你们看看我这身子骨,贼壮实。”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胳膊:“我虽然天赋不如你们,但能吃苦,有力,这半年来,身体保养得相当好。”
“占山这种事,总免不了冲突,我也可以出一把力,只要事后你们在角落给我留个位置就行,嘿嘿。”
秦霜眉头微皱,但犹豫片刻,却也没有拒绝。
她们这些对土心诀有所感悟的人,虽未来仙道可期,但在当下,却并不能很好的转化为即时实力。
只有等到土心诀真正入了门,大地之气滋养体魄,方能逐渐和凡人拉开差距。
换言之,在当下这个尴尬的时间段里,王六这种半年间精心去胭脂楼“保养”的人,确实是不错的战斗力。
“行,另外,等张元醒了,也把他喊上。”
秦霜扫了眼仍自盘坐在地、闭目似在感悟的张元一眼,心下摇摇头。
她对张元的感官不错,这种执拗的性格,她也并不反感。
她原以为,能有这种性子的人,修行天赋应该不会太差。却没想到,张元的天赋,竟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
毕竟场间众人,哪怕毫无感悟者,也不至于像张元这样,面色惨白,中途几欲晕厥。
不过毕竟同住过一处大杂院,秦霜也不介意再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一把。
王六看着说话的秦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心地似乎没他原先想的那么糟糕。
四人商讨完毕,便启程出发。
至于张元。
像他这样不肯放弃的家伙,广场上还有不少,仙师刚走,余威犹存,倒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
小拇指山,半山腰,外门大殿。
剑光在大殿门口落下,显现出沈寒衣纤细高挑的身姿。
她步入大殿,神色恭敬的捧着宝图:
“师尊,这届预备役弟子大会,已经结束。”
“弟子特来送回宝图。”
大殿深处的蒲团上,盘坐一背对的身影。
他的腰略显佝偻,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恨不得将肺都咳出来,那剧烈程度,听得人心惊胆战。
半晌,咳嗽声止歇,大殿中的身影抬手一抓,沈寒衣手中的宝图被他收走。
“咳咳……这届的预备役弟子,资质如何?”
沈寒衣组织着语言,恭声回答:“能在五分之一柱香前,有过感悟者,一共五人,有望上上等资质。”
“除此之外,三分之一柱香前,有十人,有望上等资质。”
“线香燃尽前,有所感悟者,有三十人,或可达中等资质。”
片刻后,大殿深处,传来回应。
“五个吗,倒还可以。”
“对了,宝图可有异状?”
沈寒衣摇头,她已习惯师尊不将除有望上上等资质的弟子放在眼中的作风,她自己也差不多是如此:“弟子并未看到。”
回答结束,她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师尊,这些年,弟子每次主持完预备役弟子大会后,您都会询问宝图是否有异状。”
“不知这是为何?”
“咳咳……”大殿深处,传来咳嗽声:“寒衣,你也曾是这些预备役弟子的一员,也是上上等资质,你觉得,上上等资质的弟子,有多大把握,拜入我掌山门?”
沈寒衣想了想:“约莫三成吧。”
“预备役弟子,入门土心诀后,借大地之气,淬炼精气神,其中出类拔萃者,可达后天巅峰。”
“如此一来,在后续灰境的考验中,即便遇上小妖小魔,组队之下,倒也不是全无猎杀之机。”
“你说得没错。”大殿深处,叹息声悠悠而来:“即便是这么精挑细选出的上上等资质弟子,也仅有三成机会能通过灰境考验。”
“上等之下,就更不必说。”
“究其原因,是灰境中的小妖小魔,无惧被污的灵气,实力介于凡人与炼气期之间,不是后天凡人可比。”
“但若是有人,能在修行之前,就具备炼气期的实力呢?”
不可能!
沈寒衣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未通过灰境考验者,贸然吸收天地灵气,唯有爆体而亡这一个结局。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但她话没说出口,就止在喉咙里。
师尊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在其中。
“未通过灰境考验者,当然无法吸收天地灵气。”
“但在上上等资质之上,还有一种传说中的资质,其名五行灵体。”
“灵体拥有者,修炼速度极快,一日之内便可入门土心诀,其中的土行灵体,极为契合我们掌山门,甚至一炷香内,便可入门。”
“天地大变后,往日的灵根已经失去效用,但土行灵体仍可发挥一定作用,令拥有者将大地之气汇聚体内,借假存真,修得几缕地气,不似天地灵气,胜似灵气。”
“虽然受限于天地与境界,地气数量很少,比不上真正的炼气期,但打杀小妖小魔,已是绰绰有余。”
“每位灵体拥有者,往往都能在灰境考验中,获得极高品质的炼气凭依,是宗门的真正希望。”
“宝图能检测出土行灵体这一最契合我们掌山门入门功法土心诀的灵体,可惜,我小拇指山除了三百年前,出过一位土行灵体弟子外,这么多年,再无一人……”
原来如此。
沈寒衣心动震动,下意识的问道:“师尊,宝图一定能检测出土行灵体吗?万一有遗漏呢?”
“咳咳……几乎不可能,除非,他的土行灵体,位格上等同甚至超过宝图,若真有如此灵体存在,几如土行显化,外人怎样都无法观测到的……咳咳、咳咳咳……”
大殿内,咳嗽声逐渐剧烈起来。
疑惑得到解答的沈寒衣,不敢过多打扰,躬身退下。
离开大殿后,直起腰的她,望着无垠的天穹,口中喃喃自语:“灵体么……”
“师尊的伤,越来越严重了,他老人家,还能撑几年?”
沈寒衣很清楚,这些年,随着小拇指山的式微,宗门已多次表达不满,欲减少资源的倾斜。
但师尊的存在,让这种意见,还停留在意见阶段。
一旦师尊仙去……恐怕,一切将完全不同。
除非,小拇指山的新弟子中,能出现出类拔萃者,让宗门看到价值。
想到这,沈寒衣深吸口气。
这批新弟子,至关重要。
“七日后的选拔,等确定上上等资质的弟子人选后,得加大资源的投入!”
……
小拇指山下,泥牛镇,广场上。
张元缓缓睁开眼。
至此,他“易形替换”宝图山石的那种玄妙心境,已经彻底退去。
周身火热,汗水止不住的冒出,张元抬头看了眼天上,发现已是正午时分。
怪不得这么热。
大会是巳时开始的,换言之,我修炼了快两个时辰,这么快?!
张元惊了。
都说修行无岁月,如今,已初见端倪。
他站起身来。
这一动,他立刻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同。
轻!太轻了!
好似站在云端之间,双腿只要稍一发力,整个人就能窜出去。
但下盘却是极稳,仿佛被大地牢牢束缚,只要他不想倒,除非打断他的双腿,不然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绊倒他。
“这就是土心诀入门后,借大地之气淬炼身躯,带来的神妙吗?”
“真是,不可思议。”
第5章:夺山
张元感受着自己被大地之气滋养过的身躯,心中满是欢喜。
变强的感觉,总是令人愉悦。
欣然过后,紧随而至的,便是更大的渴望。
“若我能日日保持这个修行速度,该有多好?”
张元尝试运转土心诀,
因为功法已经入门的缘故,他的脚下,有丝丝大地之气开始汇聚,然而,这点儿大地之气,效率不及他先前的百一。
效率不是腰斩,而是直接脚踝斩!
差距,实在太大了。
感受过先前飞一般的修行速度,再让他回到现在这般模样,简直是一种酷刑折磨。
张元深吸口气。
“易形替换”宝图山石带来的玄妙心境,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保留下了那么一两分。
换言之,若是给他机会,替换个百八十次的,他未尝不能真的领悟那种玄妙心境。
“可惜……”
张元心头叹惋,却也知,自己此番境遇,已然超过无数同期预备役弟子。
纵是上上等资质,如今也还在苦熬感悟,尝试入门土心诀,而自己已经是入门功法,直接就能开始淬炼精气神。
“除了易形替换宝图山石外,可还有其他办法,可维持那种玄妙心境?”
“不知普通的山石行不行?”
想到就做,张元再度盘膝坐地,使用易形替换,目标,是自己身下的地底深处。
入门土心诀,加上后续的一番修炼,他亏空的精气神已经弥补回了相当多的一部分。
再次使用易形替换,问题不大。
片刻后。
张元缓缓睁眼,脸上表情,半是欣喜半是可惜。
欣喜于,易形替换普通的山石,也能加快他的土心诀修行速度。
可惜于,普通山石,易形替换结束后带来的心境,远不及宝图山石。
如果说,宝图山石带来的修行效率是一百,那么,他什么都不做,自己修炼的效率是一,易形附体普通山石后的修行效率便是五。
提升了足足五倍,可对比宝图的加成,还是相差甚远。
“总比没有好。”
张元安慰着自己。
没有着急起身,张元目光前望,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看着唯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天书。
看着天书第二页面上,呈现的浓雾缭绕山脉画景,他若有所思。
“与宝图上的那座山,确实很像啊,但天书上的山,感觉更高大、仙气也更浓郁许多?”
“二者间,或许存在某种关联?”
对比过后,张元得出了一个初步推测。
可惜,现在他知道的东西太少,无法进一步推测。
压下这方面的杂思,张元目光聚集在页面右上角,那流转漩涡的图标上。
“从卡池中抽出的‘易形替换’技能卡,给我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帮助,若能再抽取卡片,是否会带来更多的好处?更大的变化?”
张元沉吟。
可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他的眼前。
抽取卡片,需要灵粹,一两灵晶转化来的灵粹,才够抽一次。
可他手头上的灵灵,只剩不到三钱,根本凑不够一发。
“钱,是大问题!”
张元陷入沉思。
想要赚取灵晶,他知道的渠道只有两种。
一是卖。将自己身上有价值的部分,比如血,卖给泥牛镇上的商铺。
二是打工。危险的矿坑、酷热难耐的砖窑、乃至做鸭等,都能赚取到灵晶,但数量不多,一月辛劳,至多赚取三钱左右。
“去卖血?还是再打工两三个月?”
这一想法刚刚冒出,就被张元否决了。
卖血亏损精气神,于修行有大弊,怎可为之?
至于打工……七日后,便是初次考核,届时,他稍稍展露一番,便可评为上上等资质,获取不菲的宗门资源倾斜,何必这般累死累活,效率还低?
张元需要的,是短时间内赚到足够灵晶的办法。
思索良久,却终不得解法,张元站起身来。
此刻,广场上已没剩下几道身影,远方有那么一两个还在盘坐,试图有所感悟。
“元……元哥,你终于结束了。”
后方,传来带着喘气声的呼唤。
张元转身望去,只见王六这小子,气喘吁吁的跑来,身上的衣服灰一块黑一块的,眼角还有一块淤青。
或许是跑动时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吧。
见状,张元一愣:“你小子,和人干仗了?”
“嘶……”王六抽了几口冷气,这才开口:“还真是和人干仗了。”
“不仅是我,还有秦家姐弟,以及陈岩。”
张元愈发好奇。
相处半年,同在一个大杂院下,他对几人有所了解,知晓他们并非惹是生非之辈。
“是这样的,元哥。”王六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这才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泥牛镇周边的小山、山顶的大地之气汇聚点、可助修行……
张元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正愁找不到加快修行速度的办法!
没想到,还有这等宝地。
这些仙二代,比起他们这些普通人,确实知道更多的秘闻。
“所以说,你们这是和人争抢山头,结果没抢过?”
听到这话,王六顿时不太服气的哼哼道:“那座小山头,是我们先占的,对方来抢。”
“若是四对四,我们何惧之有?奈何对方比我们多了两人……”
什么衣服穿得太紧、鞋子破了洞、昨天没睡好等。
总之一句话,是他昨天状态不好,对方又人多势众,这才输了。
“元哥,一起干吧。”
王六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加上你,我们就有五人,只比对方少一个,再招一人,人数对等了,我们绝不会输!”
张元思索了下。
小山头,他是一定要占的,事关修行。
而王六等人,同住一个大杂院这么久,也有信任基础。
比起找其他陌生人,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行。”
想到这,张元也就同意了。
“太好了,元哥,有你加入,咱们夺回山头,指日可待!”王六兴奋地拉起张元:“走走走,我先带你去找其他人。”
一段时间后。
在王六的带路下,张元看到了坐在小镇酒楼里、鼻青脸肿的秦家姐弟等人。
第6章:试手
福山楼,是泥牛镇唯一的酒楼。
在这吃上一顿,少说一钱灵晶打底,相当于十天白干,因此,张元过去每每路过此地,都避而远之。
生怕自己没忍住进去消费一波。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踏入福山楼,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楼角落的饭桌。
张元落座后,看着对面鼻青脸肿、显得狼狈不堪的几人,微微摇头。
陈岩这汉子,伤得最重,脸都肿成猪头了,一只手还缠着布条,似是手臂断了。
秦家姐弟倒是好些,但哪怕是平日里最注意形象的秦霜,此时清丽的脸颊一侧也带着点淤青,就像是白天鹅的羽毛沾染了灰尘,一下就成跌落在地的丑小鸭。
几人四目相对,场面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秦云的开口,打破了沉默:“张元兄弟,让你见笑了。”
张元摇摇头:“靠自己拼搏,有什么可笑的?倒不如说,敢打敢拼,已值得敬佩。”
两人一番简单的对话,缓和了场间的氛围。
秦霜也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忿忿之色:“这群家伙,不仅人数多,还搞偷袭。”
“可惜了我的一两灵晶……”
灵晶?!
正急缺灵晶的张元,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连忙询问道:“什么意思?”
秦霜微微叹了口气:“掌山门默认弟内部争斗,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若是出了人命,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因此我们争抢山头时,都是只伤不杀,不过,失败者得付出代价,也就是一定量的灵晶。”
“这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一两灵晶啊……”
她脸上浮现肉疼之色。
显然,一两灵晶,对秦霜这样的仙二代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这并不值得奇怪。
一来,仙族大多子嗣众多,秦家姐弟或许只是其中的两个。
二来,仙族内部也有激烈竞争,得先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仙族才会进一步加大投资力度。
这些张元管不着,也不在意。
他的关注点,集中在灵晶的归属上:“也就是说,打赢的队伍,可以向弱者索取一两灵晶?”
秦霜颔首道:“没错。”
张元心动了。
彻底心动了!
这争夺山头,一来可以占据修行宝地,二来还能赚取灵晶,简直一举两得。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虽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抢夺山头,但张元还是决定先听听秦家姐弟的想法。
毕竟两人消息灵通。
秦云接话道:“张元兄弟,是这样的。”
“抢走我们山头的那伙人,领头的家伙,叫做陈云天,是仙族陈家的人,同时也是今早大会上,第二批有所感悟的预备役弟子。”
“他有个弟弟,叫做陈云海,是第三批的。”
第一批有所感悟的人,有五人,不出意外,都能评为上上等资质。
第二批,有十人,上等有望,其中极优秀者,未尝没有评为上上等资质的可能。
秦家姐弟就属其列。
第三批,大约三十人,中等保底,上等有望,陈岩就属于这一批次。
而王六就属于最垃的那一批,也即宝图观想时间结束,都没能有任何感悟的那种。
外人眼中,张元也属于这一档次。
“陈云天兄弟拉拢了四人,组成六人小队。”
“加上张元兄弟你,我们小队也还差一人,得想办法再拉个人,再计划夺山之事,比较稳妥。”
秦云说得有理有据。
但张元沉吟片刻,却是摇摇头:“我觉得不妥。”
“哦,张元兄弟何出此言?”秦云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秦家弟弟,向来与人为善,待人接物方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张元开口:“需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的道理。”
“考核之日就在那里,我们晚占据山头一点,就少其他人一点修行时间。”
“最后,或许就是这点差距,导致我们没能评上心仪的资质。”
“诚然,秦云兄弟你说得有道理,再拉个人会更稳妥。”
“但我们如何确保,其他人真的和我们一条心?”
“咱们是一个大杂院的,相对知根知底,其他人也就不一定了,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们一刀,反而是个大麻烦。”
秦云点头应和,这道理,他当然懂,可重点在于:“我们少了个人,不一定打得过啊。”
“陈云天、陈云海兄弟,我和姐姐一人对付一个,自忖不会落入下风,可其他四人,你们三能打得过吗?”
二打四的下场,就是王六和陈岩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
就算再多一人,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王六和陈岩,现在还有伤在身。
闻言,张元笑了:“在下自幼便有几分勇武,气力远超常人,秦云兄弟可以来搭把手试试。”
他将手肘扣在桌上。
这是扳手腕的姿势。
秦云也来了兴趣。
张元语气的自信,做不得假。
秦云也好奇,能让张元说出这么自信话语的气力,能有多惊人。
“那就搭把手。”
王六来到桌边:“我来喊开始。”
两人手掌相握。
“三、二、一,开始!”
随着王六喊出“开始”。
整整三息过去,桌上握着的双手,还是纹丝不动的保持原样。
“已经开始了,两位不必客套的。”王六挠了挠头,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秦云的面色因过度发力而一点点涨红,手臂上已是青筋暴起,整个人显然用力到极点。
可反观张元,依旧气定神闲,抬起的手像是一把铁钳,任凭秦云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又过三息,张元看着秦云,笑道:“秦云兄弟,我这力气还可以吧。”
说话间,他主动松开手。
有台阶下的秦云,也顺势收手,他喘了口气,看向张元的目光中,满是惊叹之色:“张元兄,你这力气,绝了。”
“简直是天生神力!”
不是秦云夸张。
他出身自仙族,自小就打磨气力,拳脚功夫非常人可比。
可就算这样,在和张元掰手腕的过程中,他也感觉自己掰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一根等重的实心铁柱。
根本撼动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