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科学,我只是个写小说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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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科学,我只是个写小说的》· 思函麟玉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咖啡厅相亲

各位帅哥美女。

看本小说不用带脑子,就图一乐。

大脑寄存处

蓝星,龙国。

下午两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时光转角”咖啡厅。

赵立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色衬衫,下身是条深色休闲裤——这已经是他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正式服装”了。

出门前老妈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确认他头发不乱、胡子刮干净,才放他出门。

“记住,清辞那姑娘现在可了不得了,在什么国情处上班,是国家的人!”

老妈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叮嘱,

“你王姨说了,姑娘性格干脆,不喜欢扭捏的。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赵立当时只是敷衍地点头。

其实他对这次相亲没抱什么期望。

一个在国家安全情报处工作的女人?听上去就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己呢?大学毕业后在家混了三年,美其名曰“自由撰稿人”,实际上就是靠父母接济、写些没人看的扑街小说的无业游民。

两家确实做过邻居,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王姨一家搬走时,赵立才上初中,苏清辞更小,应该还在小学。

他对那个“小不点”唯一的印象,就是扎着两个羊角辫,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鼻涕邋遢的。

“请问几位?”服务员迎上来。

“我找人。”赵立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靠窗第三桌——老妈说好的位置。

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人。

赵立脚步顿了一下。

那女人侧对着他,正在看手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下身是黑色修身长裤,配一双低跟皮鞋。头发是利落的齐肩短发,发梢微微内扣。

侧脸轮廓清晰,鼻梁挺直,嘴唇轻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练。

这就是苏清辞?

赵立心里嘀咕着走过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请问……你是王姨的女儿,苏清辞?”

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但最吸引人的不是五官,而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上下打量了赵立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是赵立?”

声音清冷,但很好听。

“对对对,是我。”赵立忙不迭点头,在对面坐下。

近距离看,苏清辞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而且有种特别的气场,让他莫名有点紧张。

为了缓解尴尬,他试图套近乎:“哎呀,小不点啊,现在长这么高了!人也长这么漂亮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苏清辞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无奈地看了赵立一眼:“不准叫‘小不点’。”

“小时候不都这么叫嘛。”

赵立老神在在地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至少她还记得这个绰号,说明没完全忘记小时候的事。

苏清辞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谈正事”的姿态:

“好了赵立,我时间有限,咱们直接点说。”

“行,你说。”赵立也坐直了身子。

“咱们两家算知根知底,虽然十几年没见,但基本情况都清楚。”

苏清辞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我工作性质特殊,你也知道,在国情处,基本没时间谈恋爱结婚。”

“我爸妈催得紧,你爸妈也着急。既然这样,如果彼此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可以考虑把关系定下来。”

赵立点点头:“理解理解,可以先接触看看……”

“不是接触。”苏清辞打断他,“我的意思是,如果没问题,我们可以直接领证。”

“噗——”

赵立刚喝进嘴的咖啡全喷了出来,幸亏他及时扭过头,不然就全喷苏清辞身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眼睛瞪得老大:“我说美女,有这么直接的吗?”

“我们这才刚见面,虽然小时候认识,但都隔了十几年了,总得互相了解一下吧?”

苏清辞表情不变,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赵立面前:“我已经了解过了。”

赵立狐疑地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他的个人资料: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教育背景……详细得可怕。

第二页是他的“职业分析”:自由撰稿人,主要创作网络小说,过去三年共发表作品四部,总点击量不足十万,月均稿费收入低于一千元,备注“经济无法独立”。

第三页是他的社交关系:大学同学、朋友列表,甚至包括他常去的书店、咖啡厅。

第四页是“性格与品行评估”:无不良嗜好,无犯罪记录,为人正直善良,性格偏内向,缺乏进取心。

大学期间曾暗恋同班同学林月禾,对方给予回应后因胆怯主动放弃(附有同学访谈记录摘要)。

赵立越看脸越红,最后几乎是摔上文件夹的,指着苏清辞,手指都在抖:“你、你、你居然调查我?你这属于公器私用!而且……”

他声音低下去,嘟囔道,“我也没这么差吧……”

“这是我的工作习惯。”

苏清辞面不改色地收回文件夹,“至于调查,只是常规的背景核查,完全合规。”

“你确实不算差,就是……”

她想了想措辞,“平平无奇,属于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类型。”

赵立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清辞看了看手表:“我的时间很紧,下午六点还有个会。这样吧,我给你五分钟考虑。”

“如果同意,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婚后我会承担家庭主要开支,你可以继续写你的小说。”

“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不会打扰你。”

“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我会跟家里说我们性格不合。”

“不是,这也太……”

“还有四分五十秒。”苏清辞又看了一眼手表。

赵立脑子一片混乱。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漂亮、干练、经济独立,还是国家公务员。

除了性格强势了点、做事急了点,简直完美。

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苏清辞修长的手指,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漂亮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让赵立恍惚了起来,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

想到了小时候‘小不点’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初中、高中、大学。

一直都是那么普通。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他刚被又一个网站拒签,心情跌到谷底。深夜两点,他还在电脑前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从一个论坛跳到另一个论坛,试图找到能激发灵感的素材。

然后他点进了一个冷门到几乎没人的道家文化研究论坛。

论坛里大多是些故弄玄虚的帖子,什么“金丹大道”、“百日筑基”,看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时,一个标题朴素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唐代〈玉枢经〉残卷中吐纳法的现代生理学解读》。

发帖人ID是“清风散人”,帖子内容出奇地严谨。

楼主没有吹嘘什么神奇功效,而是将古籍中的呼吸方法与现代医学的腹式呼吸、冥想放松相结合,用平实的语言分析了其中可能存在的科学原理。

帖子最后附了一段简单的练习方法:

“坐姿端正,舌抵上颚,双目微闭。

吸气时意想气息沉入丹田(脐下三寸),小腹自然微鼓;

呼气时意想浊气排出,小腹微收。

呼吸匀、细、深、长,勿刻意控制,顺其自然。

每日练习十五分钟,或有助缓解焦虑、改善睡眠。”

赵立当时正被失眠困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按照描述试了试。

第一次,没什么感觉,就是深呼吸。

第二次,第三天晚上,他照常练习。

也许是那天特别累,精神放松到了极点,在某个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在“练习”,呼吸完全变成了本能。

然后他感觉到了。

小腹深处,仿佛有一颗微小的种子破土而出,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暖意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荡漾,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

赵立猛地睁开眼睛。

幻觉?心理作用?

他重新闭上眼,尝试引导那丝暖意——仅仅是“想象”它沿着小腹向上移动。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暖意真的动了!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随着他的意念,缓慢地、笨拙地向上爬了一小段距离,停在胸口附近,然后渐渐消散。

那一夜,赵立彻夜未眠。

“还有两分钟。”苏清辞的声音把赵立拉回现实。

赵立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那个……问你个事。”

“你们国情处,有没有接触过那种……有超能力的人?或者……会修炼、会修仙的?”

苏清辞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赵立,你小说写多了吧?”

“真的没有?”

赵立不死心,

“会不会是你们需要保密,不能告诉我?”

“真没有。”苏清辞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是科学社会,我们要相信科学。”

“你的大学不会是白读的吧?居然相信这些。”

赵立失望地垂下肩膀。

自从发现那丝“气感”后的一个月,是赵立人生中最魔幻也最孤独的一段时光。

他疯狂地查阅资料,从《道藏》到现代气功研究,试图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谨慎地继续练习,那丝暖意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变成了可以明确感知、甚至可以简单引导的“气流”。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气流似乎真的能产生微弱的实际效果。

有一次他尝试将气流凝聚在指尖,轻轻点在一张纸巾上——纸巾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当时窗户紧闭,根本没有风。

他兴奋极了,几乎想立刻告诉全世界。

第一个想到的是最好的哥们李浩。

他拐弯抹角地跟李浩说“最近在研究一种养生呼吸法,特别有效”,然后手把手教他。

李浩练了10多天,给出的反馈是:

“睡眠是好了点,但你说的什么‘气感’?没有。立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第二个是父母。赵立以“跟网上大师学的养生功”为名,让爸妈也试试。

老妈练了一段时间说腰不酸了,老爸则嫌麻烦,练了一次就不干了。

两人都没提到什么特殊感觉。

甚至其他的亲朋,他也全部试了一遍。

赵立甚至尝试对家里养的金毛“讲道理”,试图教它修炼——结果当然是徒劳。

最后一个是龙泉观的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算是有真材实料的隐士高人了。

是赵立在一次偶然情况下认识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两人相见恨晚,成为了忘年交。

赵立将他的情况告诉了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说,他是有一定气感的气感。

但想达到赵立这种是不可能的。

最后清风真人只能归结于赵立拥有‘道缘’。

一系列实验下来,结论残酷而明确:只有他能感觉到,只有他能做到。

那段时间,他白天写没人看的小说,晚上关起门来修炼那莫名其妙的“气感”。

慢慢的,身体发生了微妙变化:

精力变好了,以前熬个夜第二天就蔫了,现在连续熬夜几天也能撑住;

感官似乎敏锐了一些,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看清更远的东西;

他开始可以隔空取物,内气外放。

还试着练了一下所谓的武林绝学,真的可以像武侠小说,和电影上一样,简直就是个超人。

最重要的是,心态越来越平和,那些曾经让他焦虑不已的“扑街”、“没工作”、“没出息”,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可以?”

“你说什么?”苏清辞没听清。

“啊,没什么。”赵立回过神来,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失望。”

苏清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隐去。

她又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所以,你的决定是?”

赵立张了张嘴。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唐了,跟一个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要领证的女人结婚?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工作?你没有。

前途?看不到。

爱情?大学唯一一次机会都自己放弃了。

现在一个漂亮、能干、经济独立的女人说愿意跟你结婚,还不在乎你没工作,你还在犹豫什么?

而且……赵立偷偷看向苏清辞。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她确实很美,不是那种柔弱的、需要保护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利落的、带着力量感的美。

“我……”

赵立喉咙发干,“我对你……挺满意的。”

“但是你……你真的想好了?我这条件……”

“我想好了。”

苏清辞干脆地说,“你虽然普通,但没有坏心思,这就够了。”

“我工作特殊,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也需要一个不会给我添麻烦的丈夫。”

“你,很合适!”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残酷。

赵立却莫名松了口气——至少她说的是实话,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一见钟情”。

“那……行吧。”赵立听见自己说。

苏清辞点点头,立刻起身:“那走吧。”

“现在?真去领证?”

“我说过,我六点还有会。”

苏清辞已经拿起包,

“现在四点五十,开车去民政局十五分钟,办手续二十分钟,我送你到最近的地铁站五分钟,再开车回单位二十分钟,刚好赶上。”

赵立被这一连串精准的时间计算搞得头晕,还没反应过来,苏清辞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

她的手微凉,手指修长,握在赵立手腕上的力道适中,不容拒绝。

赵立大脑一片空白,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异常清晰,那微凉的温度,那柔软的皮肤,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直到被塞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赵立才稍微回过神来。

苏清辞开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内饰整洁得不像有人常开,除了一个手机支架和一个保温杯,几乎没有个人物品。

她启动车子,动作干净利落。

“那个……”赵立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这个时间,民政局快下班了吧?要不改天?”

“不用担心,我会搞定。”

苏清辞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立不说话了。

他偷偷打量开车的苏清辞:她开车时背挺得很直,双手握在方向盘的三点和九点位置,标准的驾驶姿势。

等红灯时,她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车辆和行人,眼神锐利得像在搜寻什么。

这确实不是普通人的状态。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政府办公楼前。

赵立跟着苏清辞下车,走进大厅。

让他意外的是,这并不是民政局,

而苏清辞径直走向一个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清辞,立刻露出笑容:“苏科,你怎么来了?”

“张主任,办个结婚证。”

苏清辞言简意赅,把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过去,“加急。”

“哟,这是……”张主任惊讶地看向赵立。

“我爱人,赵立。”

苏清辞介绍得自然无比,仿佛两人已经结婚多年。

赵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张主任好。”

“好好好,恭喜恭喜!”

张主任动作麻利地接过材料,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

“苏科你可算把自己嫁出去了,处里那些小子得伤心坏了。来,两位坐,拍个照。”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赵立全程懵懂,苏清辞让签字就签字,让拍照就拍照。

直到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里,他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就……好了?”

赵立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自己表情僵硬,苏清辞倒是笑得自然,虽然那笑容还是透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好了。”苏清辞收起自己的那本,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比我预计的快了五分钟。”

她转向张主任:“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快忙去吧。”张主任笑眯眯地摆手。

走出办公楼,阳光刺得赵立眯起眼睛。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结婚证,塑料封皮被捂得发热。

“我单位还有急事,你自己先回去。”

苏清辞已经拉开车门,

“对了,我晚上可能不回家,不用等我。有事发信息,我空了会回。”

“等等!”

赵立终于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那我们……什么时候……那个……圆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得也太直白了。

苏清辞已经坐进驾驶座,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镇定:“等我忙完这阵子。走了。”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立站在原地,一手拿着结婚证,一手抬起来想要挥手,动作却僵在半空。

这就……结婚了?

他低头看看结婚证,又抬头看看苏清辞消失的方向,

最后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刚才被苏清辞拉过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这叫什么事啊……”赵立喃喃自语,把结婚证小心地塞进衬衫内袋,贴胸放着。

他慢吞吞地走向地铁站,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相亲、被调查、被拉着领证……短短一个下午,人生轨迹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慌或抗拒。

也许是因为,在发现自己能修炼却无人能分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习惯了“异常”成为日常。

也许是因为,苏清辞那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作风,意外地合他的胃口。

也许只是因为……她确实很漂亮。

赵立摸了摸胸口,结婚证的硬角硌着皮肤。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体内那缕气流自发地运转起来,比平时更活跃、更温暖。

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下午的疲惫和混乱心绪竟渐渐平复下来。

赵立深吸一口气,地铁站入口就在前方。

他忽然笑了。

行吧,结婚就结婚。

至于苏清辞……

赵立走进地铁站,在拥挤的人流中护住胸口的结婚证。

到站,下车,回家。

推开家门时,老妈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清辞了吗?人姑娘怎么说?”

赵立从怀里掏出结婚证,放在桌上。

“妈,我结婚了。”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老妈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而赵立已经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他坐在床边,再次翻开结婚证。

照片上的苏清辞正对着镜头微笑,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照片,直视着他。

赵立轻轻抚过照片,指尖无意中凝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

结婚证纸张表面,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手指,警惕地看了看房门——还好,老妈还在外面打电话跟王姨报喜,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赵立把结婚证合上,放在书桌抽屉最底层,用几本厚重的书压住。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匀长。

体内,那缕金色的气流再次开始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活泼、更明亮。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房间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在这个平凡的傍晚,赵立,一个普通的扑街写手,在稀里糊涂结婚的第一天,继续着他无人知晓的修炼。

而城市的另一头,国安部某处办公楼内,苏清辞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看了眼桌上,那本崭新的结婚证,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不讨厌。”她轻声说,然后重新投入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夜渐深。

两处相隔甚远的灯光,各自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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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议论

晨光透过国安部某办公楼七层国情处一科的百叶窗,在光滑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苏清辞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三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不同的画面、数据流和分析报告。

她左手边的保温杯里,深褐色的茶水已经凉透。

“苏科,你要的东海市近期异常事件汇总报告。”

一个年轻女同事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近了,压低声音,

“听说……你昨天下午请假了?”

苏清辞头也不抬:“嗯,有点私事。”

“私事?”

女同事王媛媛眼睛一亮,

“这可稀奇了!你进咱们一科三年,请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还都是病假。昨天既不是病假也不是公出……”

苏清辞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王媛媛:“你想问什么?”

王媛媛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青涩。

她是科里的新人,性格活泼,对苏清辞这位年轻却能力出众的科长既敬畏又好奇。

“我就是好奇嘛。”

王媛媛嘿嘿笑着,

“咱们科里都在传,说你昨天去办大事了,去相亲……”

“相亲”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苏清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王媛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眼睛瞪得溜圆:“不会吧?真去相亲了?!”

“不是相亲。”苏清辞平静地说,重新看向屏幕,“是结婚。”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旁边几个正在敲键盘的同事动作顿住,齐刷刷转过头来。

走廊上路过的两个隔壁科室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王媛媛的嘴张成了“O”型,足足三秒没合上。

“结、结、结婚?!”

她终于找回声音,却破了音,

“苏科,你居然就结婚了?!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对方是谁?咱们系统的吗?”

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苏清辞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表情依然平静:“小时候的邻居,十多年没见了。昨天见了一面,感觉合适,就把证办了。”

“昨天见了一面……”

王媛媛喃喃重复,然后猛地提高音量,

“昨天见了一面就把证办了?!”

“苏科,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至少……至少应该多相处一段时间啊!”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向往:

“然后一起看看电影,逛逛街,最好还能一起去旅游一趟,一起看看山,一起看看海……多浪漫啊。”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默默点头,显然有同感。

苏清辞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上——上午八点四十七分,距离今天的案情分析会还有十三分钟。

“你觉得,”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王媛媛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们有这个时间吗?”

王媛媛一愣。

“我们的工作,”

苏清辞继续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同事,

“能允许我们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看电影,逛街,旅游,看山看海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回身继续工作,但敲键盘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

王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了上个月牺牲的二科李哥——三十五岁,结婚七年,和妻子聚少离多,最后倒在了一次跨境追捕任务中。

葬礼上,他妻子哭得昏过去三次。

她想起了自己——入职一年,已经爽约了三次和朋友的聚会,两次家庭聚餐,一次相亲。

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

以前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和她分手,理由是“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过日子的人。”

王媛媛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的沉默,既是为了苏清辞,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办公室里每一个把青春和私人生活都献给了这份工作这个国家的人。

“好了。”

苏清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准备开会。九点整,三号会议室。”

她走向门口,脚步依然干脆利落。

但在推开会议室门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屏保是一张刚换的照片——红色背景前,她和一个表情僵硬的男人并肩坐着。

男人的脸很普通,但眼睛很干净。

赵立。

苏清辞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男人的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锁屏,推门走进会议室。

会议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

苏清辞回到办公室时,桌上的手机已经震动了三次。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她没有立刻回电,而是先打开内部系统,调阅了昨天下午张主任办理结婚登记时上传的档案。

确认一切手续合规,没有任何疏漏后,她才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清辞啊,怎么才接电话?昨天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在忙吗?”

“刚开完会。”

苏清辞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大小的车流,“妈,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你李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小立已经把结婚证拿回家了!”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昨天问你,你还说就是见个面聊聊!”

苏清辞揉了揉眉心:“临时决定的。”

“再临时也不能这样啊!”

母亲嗔怪道,“不过小立那孩子确实不错,小时候就老实,现在看照片也挺周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席?我得赶紧跟你爸商量,订酒店,发请帖……”

“妈,”苏清辞打断她,“不办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

“不办婚礼。”苏清辞重复,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工作性质特殊,办婚礼太招摇。”

“而且我明天要出差,时间可能比较长,没时间筹备这些。”

“可是……”

“妈,这是我的决定。”

苏清辞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也是赵立的决定。如果您和李姨想庆祝,可以一起出去旅个游,费用我来出。”

母亲还想说什么,但了解女儿的性格,知道一旦她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行吧,我和你爸再跟你李姨他们商量商量。”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小立回家吃个饭?总得正式见见吧?”

“等我出差回来。”苏清辞承诺,“先这样,我还有个会。”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离开露台。

从七楼俯瞰,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渺小又繁忙。

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近处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奔着自己的生活而去。

她想起昨天咖啡厅里赵立问她有没有“超能力者”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掩藏不住的好奇和期待。

想起他听说“没有”时,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

“真的没有吗?”苏清辞对着空气轻声自语。

苏清辞一直记得,一位老刑警说过的话:“苏科,我干这行三十年了,有些事儿吧……科学真解释不了。”

苏清辞回过神,打开通讯录,找到“赵立”的名字——昨天刚存的。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那头传来赵立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是我,苏清辞。”

“刚才跟我妈通了电话,商量婚礼的事。”

“我的想法是不办了,你的意见呢?”

“啊,我啊……”赵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我其实无所谓。”

“只要两家老人没意见就行。不过你真不办婚礼了?”

“嗯,工作原因。”

“理解理解。”

“那……你爸妈和我爸妈那边?”

“他们决定一起出去旅游,算是庆祝。”

苏清辞顿了顿,

“另外,我妈说,两边的房子我们可以随便住,只要……”

她难得地卡壳了。

“只要什么?”赵立好奇地问。

苏清辞闭了闭眼,把母亲的原话复述出来:“只要早日让他们抱上孙子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立才喘过气来,声音尴尬得不行:“这、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苏清辞的耳根也有些发烫,但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只是转达。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我……我再想想。”赵立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苏清辞打破僵局:“我明天要出差,归期不定。”

“家里钥匙我会放在门口地垫下面,你可以随时过去住。”

“水电煤气费我已经预存了一年。”

“哦,好。”

赵立应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那个……你出差,是去执行任务吗?危不危险?”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就像普通夫妻间的关心。

但苏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普通出差。”

“不危险。”

这是假话。明天她要带队去西南边境,配合当地警方侦破一起很诡异的,跨国毒品走私案,危险性不低。

但她不能说。

“那就好。”赵立似乎松了口气,“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苏清辞顿了顿,“你也是。”

电话挂断。

苏清辞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露台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经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王媛媛和其他几个年轻同事的窃窃私语:

“苏科真的结婚了?太突然了吧!”

“听说对方是个写小说的,没工作。”

“这有什么,苏科年薪多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养个老公绰绰有余……”

“可是为什么啊?苏科那么优秀,追她的人能从咱们楼排到长安街,怎么就选了个……”

声音在她推门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

王媛媛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尴尬地站起来:“苏、苏科……”

苏清辞面无表情地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黑咖啡。

“下午两点,”她端着咖啡杯,看向三人,“我要看到东海市所有涉外酒店最近一周的入住人员分析报告。”

“重点排查东南亚籍、行踪异常、多人同住的情况。”

“是!”三人立正应道。

苏清辞点点头,走出茶水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另外,我先生是自由撰稿人,不是没工作。他的小说我看过,写得不错。”

说完,她径直离开。

留下茶水间里三个目瞪口呆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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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修炼与疑惑

同一时间,赵立家中。

挂断电话后,赵立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他开了个头的新小说文档,标题是《我真不想做圣女》,已经卡文三天了。

“抱孙子……”他喃喃自语。

昨天领证,今天双方父母就要抱孙子,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

而且最诡异的是——结婚庆祝的方式,居然是双方父母出去旅游?难道不应该是新婚夫妇度蜜月吗?

赵立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正常。

他关掉文档,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楼下的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除了他体内那缕正在自动运转的气流。

最近赵立发现自己的修炼状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需要刻意静心,引导气流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周天下来至少需要半小时,还经常因为杂念中断。

但现在,气流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即使他不刻意引导,也会沿着固定的路线缓慢流转。

就像一条已经挖好的水渠,水流自然而然地顺着渠道流淌。

更神奇的是,气流的量似乎增加了。

以前只是头发丝粗细的一缕,现在变成了两根头发丝粗细,而且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更浓郁的金色。

当它流经眼睛周围的穴位时,赵立能感觉到视力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看清对面楼阳台上花盆里蚂蚁的爬行轨迹。

流经耳朵时,听力也会短暂增强。

刚才苏清辞打电话时,他不仅能听清她的声音,甚至能隐约听到她那边背景里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尝试将气流凝聚到掌心。

淡金色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掌心周围的空气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就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的涟漪,只是这涟漪肉眼看不见。

赵立心中一动。

他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放在掌心上方约十厘米的位置。

闭眼,凝神,引导气流涌向掌心。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说不清的感知。

他“看到”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的经脉一路向下,最终汇聚在掌心劳宫穴的位置。

然后,像一个微小的旋涡。

玻璃杯轻轻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赵立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不是幻觉!杯子真的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仅引导气流,还尝试用意念去“推动”杯子。

杯子刷一下就移动的到了桌边。

“太棒了!看来还得多练习。”他兴奋地关掉文档,起身走到客厅中央。

这里已经被他清出了一块三米见方的空地——自从一个月前发现自己能操控物体后,他就开始每天练习。

赵立盘腿坐下,从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一柄巴掌长的青铜小剑。

剑身古朴,布满铜绿,剑柄处刻着云纹。

这是他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清代镇纸,也是他练习御物之术的“飞剑”。

“开始吧。”

赵立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意念沉入丹田,那里有一团温润的金色气旋缓缓旋转——这是他修炼的成果。

随着他的意念调动,一缕头发丝粗细的金色气流从气旋中分离,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下行,最终从右手劳宫穴透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如同呼吸。

气流接触到青铜小剑的瞬间,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赵立睁开眼睛,右手剑指凌空虚点。

“起。”

青铜小剑应声悬浮而起,稳稳地停在离地一米的高度,剑尖微垂,剑身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

这是赵立摸索出的最稳定状态——完全悬停,消耗最小。

“来。”

赵立剑指一引。

小剑动了。

不是那种晃晃悠悠、磕磕绊绊的移动,而是流畅的、平稳的飞行。

它在客厅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茶几,贴着书架边缘飞行,最后悬停在电视柜上方的花瓶旁。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秒,小剑始终保持在离地一米的高度,飞行轨迹平滑稳定。

赵立嘴角露出笑意。

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让小剑离地时,只坚持了三秒就掉了下来。

半个月前,他能控制小剑飞行,但轨迹歪歪扭扭,经常撞到东西。

现在,他已经能做到精确操控,飞行时长也提升到了十分钟的极限。

“试试新花样。”

赵立心念一动,剑指变化。

悬浮的小剑突然加速,在客厅里急速穿梭。它时而绕柱飞行,时而上下翻飞,时而急停急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轨迹残影。

最精彩的一刻来了。

赵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抛向空中。

小剑在空中一个急转,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向苹果。不是刺穿,而是绕着苹果高速旋转,剑身精准地贴着苹果表皮——削皮!

一片完整的苹果皮螺旋般脱落,苹果肉完好无损。

小剑一个回旋,稳稳地悬停在赵立身前。

如果继续修炼下去呢?

是不是可以御剑飞行?

赵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但很快,这光芒又黯淡下去。

兴奋之后,是更深的孤独。

他没有人可以分享这个发现。

父母不行,朋友不行,连昨天刚结婚的妻子……也不行。

想到苏清辞,赵立的心情复杂起来。

平心而论,苏清辞的条件好得离谱。

漂亮,工作体面,经济独立,还愿意“养”他。除了性格强势了点,简直完美。

算了,不想了。

孤独就孤独了,至少人间我独仙!世间之人想得而不得!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立拿起来看,是老妈发来的微信:“儿子,我和你爸跟你王姨他们商量好了,下周一出发去海南玩一个月!”

“家里就交给你和清辞了!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们抱孙子啊!”

后面还跟着三个龇牙笑的表情。

赵立:“……”

他叹了口气,回复:“知道了,你们玩得开心。”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

这次是苏清辞。

“出差期间可能无法及时回复信息。紧急情况打这个电话:138XXXXXXX9,找张主任,就是昨天帮我们办结婚证的人。”

“家里地址:紫金苑7栋1802,钥匙在地垫下。”

言简意赅,符合她的风格。

赵立想了想,回复:“好的,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你回来。”

这次苏清辞没有回复。

赵立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回,刚想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时,手机响了。

是银行短信:“您尾号8810的账户于09月15日14:35转入人民币200,000.00元,余额200,156.78元。”

转账附言:“家用,苏清辞。”

二十万。

赵立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二十万,平均到每个月就是一万六千多。

再加上苏清辞说预存了一年的水电煤气费,还有那套可以随便住的房子……

这婚结得,物质上真不亏。

但赵立心里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给苏清辞发了条信息:“钱收到了,谢谢。不过不用给这么多,我自己也能赚点稿费。”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应该在忙。

赵立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夕阳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橘红色。

然后他笑了。

笑着摇摇头。

“随缘吧。”他轻声说。

这是修炼带给他的另一个变化——对很多事情,不再强求,顺其自然。

婚姻如是,生活亦如是。

他回到电脑前,准备再写一会儿小说。

但刚坐下,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赵立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是赵立先生吗?”一个温和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我是清风道长的朋友,道长说您对道家文化感兴趣,我这儿有本古籍想转让,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看?”

“哦?是什么古籍?”赵立问。

“《黄庭经》的宋代刻本,保存得不错。如果您有兴趣,明天可以来观里看看。”

“明天……”

赵立想了想,明天苏清辞出差,自己也没什么事,“好,我大概上午过去。”

“那明天见。”

电话挂断。

赵立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期待。

《黄庭经》是道家经典,里面有很多关于修炼的论述。

如果是宋代刻本,那很有研究价值。

他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该做晚饭了。

赵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菜不多,他简单下了碗面条,加个鸡蛋,一顿晚饭就解决了。

吃饭时,他打开电视看新闻。

“海天集团今日发布公告,其国际研发中心项目已全面竣工,将于下月正式投入使用……”

“西南边境破获一起走私案,查获涉案物品价值过亿……”

新闻一条条播报。

赵立安静地吃着面,目光平静。

吃完收拾好,他洗了个澡,然后照例在睡前修炼。

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气流缓缓运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丹田温热,四肢舒畅,心神宁静。

修炼完毕,赵立躺下睡觉。

一夜无梦。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国安部办公楼里,苏清辞刚刚结束又一场会议。

她回到办公室,收拾明天出差的行李。

手枪,弹夹,加密通讯器……

动作熟练,一丝不苟。

当她把所有装备检查完毕,装进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包后,看了一眼手机。

看到了赵立发来的那条信息:“钱收到了,谢谢。不过不用给这么多,我自己也能赚点稿费。”

苏清辞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还挺有骨气。

她回复:“收着吧,家里需要什么就买。我出差期间照顾好自己。”

点击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结婚证,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赵立表情僵硬,但眼神干净。

普通,简单。

这正是她需要的。

苏清辞把结婚证放回抽屉,锁上。

然后她背起包,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她将前往西南边境。

而家里,那个新婚的丈夫,应该正在写他的小说,或者已经睡了。

两个世界,两条平行线。

一场婚姻。

如此而已。

苏清辞这样想着,脚步坚定地走向电梯。

但不知为何,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赵立问她“有没有超能力者”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电梯下行。

苏清辞摇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那只是个爱幻想的写手罢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

她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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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泉观

翌日上午九点,赵立乘坐地铁抵达城西的龙泉山。

龙泉观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墙掩映在古松翠柏之间。

山门前两株千年银杏已染上初秋的淡黄,石阶上苔痕斑驳,香火味混着山林清气扑面而来。

赵立拾级而上,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体内气流自然而然地活跃起来。

这段时间,他每周都会来观里一两次,有时是向清风道长请教道家典籍,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偏殿抄经。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已颇为熟悉。

穿过前殿,绕过三清殿,赵立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是清风道长清修之处,寻常香客不得入内。

院中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桌旁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树下清泉流淌,汇入一方小小的石池。

此刻石桌旁正坐着三人。

清风道长坐在主位,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庞红润,正端着茶盏细细品啜。

他左手边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面容儒雅中透着几分精干。

右手边则是一位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子,穿着考究的唐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来了。”清风道长抬眼看到赵立,微微一笑,“坐,喝茶。”

赵立拱手施礼:“道长。”

“不必多礼。”清风道长指了指石凳,“这位是海天集团的毕荣毕总,”又指向唐装男子,“这位是王云王居士。”

赵立朝两人点头致意:“毕总好,王居士好。”

毕荣起身,主动伸出手:“赵先生,幸会。”

他的手温暖有力,握手时目光在赵立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审视,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王云则坐在原地拱了拱手,笑道:“赵先生真是年轻啊,我听清风道长说你对古籍有研究,还以为是个老先生呢!”

“只是略感兴趣,谈不上研究。”赵立谦虚道,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

清风道长给他斟了杯茶。茶汤澄澈透亮,香气清幽,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王居士带来的。”

清风道长说,“尝尝。”

赵立端起茶盏,轻嗅茶香,小口品啜。

他不懂茶道,但因为修炼,五感敏锐了,能清晰地分辨出茶汤中不同层次的香气和滋味。

“好茶。”他真心称赞。

王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可是我从杭州一位老茶农手里收来的,统共就三斤。”

“赵先生若喜欢,待会儿带二两回去。”

“不必破费了。”赵立连忙摆手。

“一点茶叶而已,不值什么。”

王云说着,从身旁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他解开绸布,里面是一个深紫色的檀木匣子。

匣子表面包浆温润,雕刻着云纹和仙鹤图案,一看就是老物件。

王云打开匣子,取出一本线装古籍。

书册用蓝布封面,纸张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他戴上白手套,双手捧着书,轻轻推到赵立面前。

“赵先生,昨日就是我打的电话。”

王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收藏家展示珍品时特有的郑重,

“这就是我说的那本《黄庭经》,宋代刻本。您掌掌眼。”

赵立心头一动。

他虽不懂古玩鉴定,但自从修炼以来,对“气息”的感知越来越敏锐。

眼前这本书,入手便觉沉甸甸的——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书页间仿佛有股温润的气息流转。

他学着王云的样子戴上准备好的白手套,轻轻翻开封面。

扉页上,竖排的“黄庭经”三个楷体大字古朴端庄。

纸张是典型的宋代麻纸,纤维清晰,泛着淡淡的象牙色。

墨色沉着,历经数百年仍清晰可辨。

赵立小心地翻了几页。

经文内容他熟悉,这三个月他读过多个版本的《黄庭经》。

但这本宋刻本的气韵截然不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生命,笔划间透着刻工当年的虔诚。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

“四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胪间。”

这些句子他修炼时常常默诵,此刻在宋刻本上看到,竟有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确实是好东西。”

赵立合上书,抬头看向王云,

“王居士,不知您是怎么个想法?”

王云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但语气依然诚恳:

“实不相瞒,此书是我五年前在一场拍卖会上所得,当时花了十八万。”

“这些年一直珍藏,本想作为传家之物。”

“但最近手头有个项目需要周转……”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既然赵先生是清风道长的朋友,又是真懂之人,我就折个友情价,二十万。”

“这个价格,在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第二本。”

二十万。

赵立眉毛微挑。

这个数字太巧了——昨天苏清辞刚转了二十万给他,今天这本《黄庭经》就要价二十万。还真是巧……

他暗暗搓牙。

书确实好,他非常想要。

这本宋刻本对他修炼的参考价值,可能远超过二十万。

但问题在于,这二十万是苏清辞给的“家用”,用妻子的钱买一本古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且王云开价二十万,是笃定他付得起?

赵立看向清风道长。

老道长正悠闲地品茶,仿佛眼前这场交易与他无关。

“王居士,书确实是好书。”

赵立斟酌着措辞,

“不过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容我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旁听的毕荣突然开口。

“哎呀,我看赵先生是真喜欢这本书。”

毕荣笑呵呵地说,声音沉稳温和,

“这样,我和赵先生一见如故,这本书就当我买下,送给赵先生作个见面礼。”

说着,他不待赵立回答,已经拿出手机:“王居士,咱们加个WX,我现在就转给你。”

王云愣了愣,随即笑道:“毕总大气!”

两人当着赵立的面,完成了转账操作。

手机提示音响起,王云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点头:“收到了,毕总爽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赵立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吃惊地看着毕荣,又看看清风道长,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二十万,说送就送?就算是大老板,这也太……

清风道长放下茶盏,用袖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行吧,那就和你走一趟。”

他转头看向赵立:“毕总请我去帮他看看新项目的风水,你今日若无事,和我一起去看看吧。就当是……回礼。”

哦。

瞬间,赵立明白了。

毕荣送书不是白送,而是投石问路——用二十万买清风道长出手一次,顺便结交自己这个“清风道长的朋友”。

好精明的算计,好干脆的手笔。

赵立心中暗道:“果然是生意人,投资眼光毒辣。”

“二十万既请动了清风道长,又卖了我一个人情,一石二鸟。”

但嘴上,他还是对毕荣诚恳地说:“那就太谢谢毕总了。这份礼太重,我受之有愧。”

“赵先生客气了。”

毕荣摆摆手,笑容真诚了几分,“一本古籍而已,能到懂它的人手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再说了,我请清风道长出山,总得表示表示诚意。”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赵立,又点明了真实意图,还不让人觉得虚伪。

王云此时已经小心地将《黄庭经》重新包好,装入檀木匣,递给赵立:“赵先生,这书现在是您的了。”

“我多嘴一句,宋代纸张脆弱,翻阅时务必小心,最好戴手套,避免直接接触。”

“多谢王居士提醒。”赵立郑重接过匣子,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交易完成,王云便起身告辞:“几位还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了。”

“毕总,赵先生,日后常联系。”

送走王云,院中只剩下三人。

清风道长这才缓缓开口:“毕总,说说你那项目吧。”

毕荣神色一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图纸,铺在石桌上。

赵立凑过去看,那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海天国际研发中心”的字样。

图纸设计现代,线条简洁,能看出是高端研发类建筑。

“这就是我请道长看的项目。”

毕荣指着图纸,

“位于高新开发区,占地八十亩,主体建筑十八层,附属实验楼六栋。上个月刚竣工,计划下月投入使用。”

清风道长眯着眼看了片刻:“选址不错,背山面水,格局方正。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东南角:“这里,原先是做什么的?”

毕荣眼中闪过讶色:“道长好眼力。这里原先是个小型的化工厂,二十年前就废弃了。”

“我们拿地后,已经做了全面的土壤修复和清理。”

“化工厂。”清风道长点点头,“火金之气残留,虽然清理了,但地脉受损。你看这里,”

他又指向图纸正中的主楼,“大门正对东南,煞气直冲。”

“平时或许无碍,但若遇流年不利,或企业内部人事变动,容易引发事端。”

毕荣眉头微皱:“不瞒道长,最近确实有些……怪事。”

“哦?”清风道长抬眼。

“上个月竣工验收时,就有工人反映夜间听到奇怪的响声,像是金属摩擦,又像人低声说话。监控查过,什么都没拍到。”

毕荣语气平静,但眼神凝重,

“这个月陆续有巡逻保安报告,说凌晨两三点,楼里有些房间的灯会自己亮起,进去检查又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最严重的一次,是一周前。夜班保安队长在巡查时,在主楼大厅突然晕倒。”

“送医院检查,各项指标正常,但人昏迷了六个小时才醒。”

“醒来后说,看到大厅墙上有‘影子在爬’。”

赵立听得心头一动。

影子在爬?这描述……

清风道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地基动土时,可曾请人做过法事?”

“做了。”毕荣苦笑,“请了两位有名的大师,都说没问题。但怪事还是发生。”

“那就是没做到位,或者……”清风道长顿了顿,“问题不在表面。”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这样吧,今日午后,我和赵立去现场看看。毕总若是方便,可以同行。”

“当然方便!”毕荣立刻说,“我这就安排车。”

“不急。”清风道长摆摆手,“午时阳气最盛,看不真切。”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出发,酉时之前(下午五点)看完为宜。”

“听道长的。”毕荣恭敬应道。

趁着毕荣去打电话安排车辆,清风道长对赵立低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同去吗?”

赵立心中一凛:“道长,您……”

“我活了大几十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

清风道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

“不过你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我不会多问。”

“多谢道长。”赵立诚恳地说。

“毕荣这个人,不简单。”

清风道长望向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毕荣背影,“他能把海天集团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不是运气。”

“他送你书,固然是为了请我出手,但也是真觉得你值得投资。这份眼光,很毒辣。”

赵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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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阴煞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崭新的园区。

园区规划现代,绿化做得极好,道路宽阔整洁。

中心位置,一栋流线型的玻璃幕墙建筑拔地而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海天国际研发中心的主楼。

但赵立一下车,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体内气流自动加速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一层温热的屏障,将那股寒意隔绝在外。

清风道长下车后,站在广场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摆动,最后竟直直指向主楼方向,嗡嗡作响。

“罗盘惊针……”

清风道长脸色一沉,

“此地果然不简单。”

“道长,什么是罗盘惊针?”毕荣问,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寻常风水煞气,只会让指针偏转。”

“只有遇到极阴、极煞之物,或是……”

“阴灵精怪,罗盘才会如此反应。”

毕荣脸色变了:“精怪?道长是说……”

“先进楼看看。”

三人走进主楼大厅。

大厅挑高超过十米,采光极好,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但一进来,赵立就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块大石头压着。

他暗中运转气流,眼睛微微眯起。

在修炼状态下,他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厅里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雾气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旋涡。

最诡异的是,大厅东南角的那面形象墙,墙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团被困住的活物。

清风道长显然也看到了异常。

他从布袋里取出三枚铜钱,随手抛在地上。

铜钱落地,竟是全部反面朝上。

“三爻皆阴,大凶之兆。”

清风道长收起铜钱,从布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对着东南角照去。

铜镜镜面泛起微弱的黄光。

就在黄光照到形象墙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墙体内部传来,整面墙剧烈震动。

灰黑色的雾气瞬间浓郁了数倍,从墙体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大厅空中凝聚、扭曲,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全身由翻滚的黑雾构成,高三米有余,悬浮在空中。

大厅温度骤降,窗户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阴煞成精!”

清风道长厉喝一声,手中铜镜黄光大盛,

“果然不是寻常风水问题!”

毕荣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他活了五十多年,商海沉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雾气、人形、骤降的温度……这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

“道、道长……”毕荣声音发颤。

“退后!”

清风道长左手持镜,右手从布袋里抽出一柄桃木剑。

剑身刻满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那黑雾人形似乎被铜镜的黄光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冲击。

毕荣都感到头痛欲裂,清风道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剑身红光暴涨。

“孽障!”

清风道长剑指黑雾,脚踏禹步,口中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

经文声如黄钟大吕,在大厅中回荡。

每念一句,桃木剑上的红光就强盛一分,铜镜的黄光也扩大一圈,将黑雾逼得节节后退。

但黑雾显然不甘示弱。

它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从体内射出数十道黑气箭矢,铺天盖地射向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脸色一白。

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依靠法器阵法才能与阴煞抗衡,此刻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已是左支右绌。

他挥舞桃木剑,勉强击散了几道黑气,但更多的箭矢已经近在眼前。

“道长小心!”赵立下意识地冲上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本能地将体内气流催动到极致,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招式,但在出掌的瞬间,赵立掌心迸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旭日初升,温暖而浩大。

那些黑气箭矢一接触到金光,就像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蒸发。

金光去势不减,直直轰在黑雾人形胸口。

“嘶——!!”

黑雾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形体被金光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形象墙上。

墙体龟裂,黑雾形体也涣散了大半,变得稀薄透明。

清风道长抓住机会,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下一道血符,

口中厉喝:“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破!”

桃木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精准地刺入黑雾的核心。

“轰隆——!”

一声巨响,黑雾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灰烟。

但灰烟并未消散,反而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清风道长手中的八卦铜镜。

铜镜镜面光芒大放,形成一个金色的旋涡,将灰烟尽数吸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分钟。

当最后一缕灰烟被吸入铜镜,大厅里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温度回升,玻璃上的白霜融化,阳光重新变得温暖明亮。

清风道长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赵立连忙扶住他,发现老道长脸色惨白,额头满是虚汗,显然消耗极大。

“道、道长,您没事吧?”毕荣也赶紧上前。

“无妨……只是精气耗损过度。”

清风道长喘了几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服下,脸色才稍微好转。

他看向赵立,眼神复杂:“刚才那道金光……你果然非凡。”

赵立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荣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看着赵立,又看看清风道长,再看向那面龟裂的形象墙,最后看向清风道长手中还在微微震颤的八卦铜镜。

世界观碎了,又重组了。

他原以为只是些风水问题,请道长来做做法事、调调布局就能解决。

万万没想到,世间真有这种超自然的存在,真有这种玄奇的斗法!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赵立那一掌。

金光、消融黑气、轰飞阴煞……这已经不是风水术的范畴了,这分明是……

“赵先生……”毕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有一丝敬畏,“刚才那是……”

“一点家传的防身小术,不值一提。”

赵立抢在清风道长之前开口,语气平淡,

“毕总,此事还请保密。”

“一定!一定!”毕荣连忙点头,心中却翻江倒海。

家传小术?

什么样的家传小术能一掌击退那种怪物?

这个赵立,绝不只是清风道长的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早上的决定——二十万送书,结交赵立。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清风道长调息片刻,走到形象墙前。

墙体裂缝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类似焦油的残留物,正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阴煞本体已除,但这些残留的秽气仍需清理。”

他从布袋里取出几张黄符,贴在裂缝处,口中念咒。

黄符无火自燃,火焰呈淡蓝色,将黑色残留物烧得滋滋作响,最后化作青烟消散。

做完这些,清风道长又在大厅各处走了走,重新抛出铜钱占卜。

这一次,铜钱两正一反。

“坎卦转巽卦,险陷化风顺。”

清风道长点点头,“此地秽气已清。”

回程的车上,毕荣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对清风道长依然恭敬,但对赵立,那份恭敬中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多问。

将两人送回龙泉观后,毕荣郑重地留下两张银行卡:“道长,赵先生,一点心意,务必收下。密码都是六个八。”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摇头:“出家人不收钱财。毕总若真有心,日后多捐些香火,修缮道观便是。”

“一定!一定!”

赵立本想推辞,但毕荣坚持:“赵先生,这不是报酬,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

话说到这份上,赵立只好收下。

毕荣这才安心离去。

回到龙泉观,清风道长将赵立引至后院静室。窗明几净,一炉檀香袅袅,方才山下的喧嚣与惊险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毕荣已识趣地告辞离去。

此刻静室中只剩下一老一少。

清风道长沏上一壶安神养气的枸杞菊花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盏中轻轻荡漾。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气息已平稳许多,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赵立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却有些飘忽。

今日经历太过震撼,许多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定格在数日前咖啡厅里,苏清辞那双清澈而确信的眼眸,以及她那句斩钉截铁的“真没有”。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道长,晚辈心中有一惑。世人常言,举头三尺有神明,民间亦多精怪志异传说。”

“可为何……在现今这世道,此类超乎常理之事,似乎销声匿迹,甚至被多数人斥为无稽之谈?”

“便是有些无法解释的怪事,最后也往往归结于巧合或未知的自然现象?”

清风道长闻言,缓缓放下茶盏,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庭院中那棵苍劲的古松,仿佛在回忆悠长的岁月。

“赵小友此问,关乎时代之气运,亦关乎认知之藩篱。”

老道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你今日所见那‘阴煞’,觉得它可怖、诡异,超出常理,是也不是?”

赵立点头。

“然则,你可知,似这般由地脉阴秽之气机缘巧合,积聚经年,终得一点混沌灵识。”

“进而能显形作祟之事,其发生的机缘,何其苛刻,概率又何其渺茫?”

清风道长转回头,看向赵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老道我虚度七十三个春秋,自先师处传承此法脉,行走南北,所遇阴宅阳宅各种冲煞、穰解之事不下数百。”

“但真正需要‘斗法’方能解决的,对象已具些许灵性雏形的,连同今日这次,一生仅此三回。上一回,已是三十余年前的往事了。”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继续道:“绝大多数时候,人们所遇的‘不干净’、‘闹邪祟’,或是因格局不妥形成的风水煞气长期侵扰所致,或是地下暗河、矿物辐射等扰乱了地磁场,影响人居。”

“再或是人心惶惶,自我暗示,杯弓蛇影。这些,”

“皆可通过调整布局、改善环境、安抚人心来解决。”

“即便真有少许阴性能量残留,也微弱涣散,远未到成‘形’聚‘识’的地步,寻常符箓法事足以化解。”

“故而,”

清风道长总结道,

“在寻常人眼中,在绝大多数的时日与地域里,这世间确是一片朗朗乾坤,并无甚妖魔鬼怪。”

“那些玄奇之说,自然便成了故事里的谈资。”

赵立若有所思,随即想到更深一层:“那……若真有如今天这般极罕见的特例发生,又被……被相关部门注意到,又会如何?”

清风道长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老道乃方外之人,于庙堂体制所知不深。”

“但以常理度之,如今天这般异事,若真被官方察觉,首要的定性,恐怕不会是‘阴煞作祟’。”

他目光中透着洞悉世情的了然:“他们会调集最精密的仪器,检测空气中的成分、环境的辐射值、建筑的振动频率、电磁场的异常波动。”

“他们会询问所有目击者与相关人员,记录每一个细节,分析是否有集体幻觉或心理因素的可能。”

“他们会从物理学、化学、环境科学、心理学、甚至医学的角度,去寻求一个尽可能‘科学’的解释。”

“即便最终无法完全破解,也多半会归入‘特殊自然现象’、‘未解之谜’或‘待进一步研究的个案’。”清风道长轻轻摇头,

“像老道这般,用罗盘定煞,以符箓镇之,借阵法化之的方式,在主流认知的框架内,终究是……另一种语言体系。”

“官方即便知晓世间确有我等这般人,处理着一些边缘的、难以解释的事务,但对外、对内的表述与归因,也必定是另一套话语。”

赵立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仿佛一道光照亮了迷雾。

原来如此!

并非世间绝对没有这些玄之又玄的事物,而是它们实在太过稀少罕见,稀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偶有发生,在庞大而严谨的现代社会机器面前,也会被迅速纳入既定的、以科学理性为主导的分析与解释框架中,被重新定义和叙述。

苏清辞说她从未接触过“超能力者”或“修仙者”,恐怕是千真万确的大实话。

在她所处的那个高度组织化、理性化的世界里,在她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层面和任务范畴内,“超自然”这个概念本身,或许就缺乏存在的语境和承认的基石。

她处理的是“异常事件”,探寻的是基于实证与逻辑的“原因”,而非认可一套玄学的解释。

自己这误打误撞得来的修炼能力,以及今天遭遇的阴煞。

就像是汹涌时代大潮中,几近干涸的支流里偶然溅起的一两朵微小浪花。

几乎无法被主流航道上的巨轮所察觉。

“多谢道长解惑!”

赵立心悦诚服地拱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同时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清风道长看着他恍然而略带感慨的神情,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提起茶壶,为两人重新斟满了温热的茶汤。

静室中,檀香袅袅,唯有清茶润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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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百万

从龙泉观回到市区,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赵立坐在出租车后座,手中摩挲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阴煞、斗法、金光、还有掌心那前所未有炽热澎湃的真炁流动……

一切都太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师傅,前面银行停一下。”赵立忽然开口。

出租车在路边一家商业银行门前停下。

赵立推门下车,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进银行,自助服务区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个客户。

赵立找了台存取款一体机,插入毕荣给的那张卡,输入密码——六个八。

屏幕跳转到查询界面。

赵立点击“余额查询”。

短暂的读取时间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个、十、百、千、万、十万……

赵立下意识地数了数位数。

1,2,3,4,5,6……

整整七位数。

5,000,000.00元。

五百万。

赵立站在机器前,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耳膜嗡嗡作响,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他知道毕荣会给报酬,也猜到不会少——毕竟对方是身家数百亿的集团老总,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二十万的古籍说送就送,酬劳怎么也得几十万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五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过去三年写小说,全部稿费加起来不到五万。

父母工作一辈子,存款恐怕也就这个数的一半。

苏清辞转给他二十万“家用”,他已经觉得是笔巨款了。

而现在,一张轻飘飘的银行卡里,躺着五百万。

“做这一行……现在行情这么好?”

赵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个风水,驱个邪……动不动就五百万?”

他想起清风道长。

老道长没收钱,但毕荣说过会给道观捐香火。捐多少?会不会也是这个数?

赵立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清风道长打个电话问问。

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却又停住了。

问什么?问“道长,毕荣给了你多少钱”?

太唐突了。

而且,以清风道长那种云淡风轻的性子,恐怕根本不会在意具体数字。

老道长在乎的是道统传承、是济世度人,钱财于他,恐怕真的只是身外之物。

赵立退出查询界面,取出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最内层的夹层里。

那张黑色的卡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走出银行,晚风更凉了些。

赵立站在路边,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百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立刻还清家里那套老房子剩余的贷款——大概八十万。

意味着他可以给父母换一套更好、更宽敞的房子,让他们安享晚年。

意味着他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写小说,安心……修炼。

当然,也意味着他和毕荣之间,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商人重利,更重投资。

毕荣肯拿出五百万,绝不仅仅是为了酬谢今天的事情。

这位商界大佬是在下注,是在投资他赵立这个人。

“以后……恐怕少不了来往了。”赵立苦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必是坏事。

毕荣这种人,眼界、资源、人脉,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

和他保持良好关系,对自己未来或许真有帮助——无论是现实层面,还是那个刚刚向他揭开一角的、隐秘的世界。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赵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浩。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李浩是他最好的哥们,更重要的是,李浩是他的小说铁粉,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他写的小说的——虽然那小说扑街得要命。

按下接听键,赵立把手机贴到耳边:“咋了?浩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我说立哥!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浩子!这听着跟‘耗子’一样!多难听啊!”

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还有一点故作夸张的委屈。

赵立笑得更开了:“那叫你什么?李子?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滚蛋!”

李浩笑骂,

“叫我浩爷!李少!实在不行叫全名也行啊!”

“行了行了,浩子就浩子,听着亲切。”

赵立走到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啥事?说重点,别纠结叫啥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李浩在调整姿势。

接着,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立哥,我跟你说,哥们儿恋爱了!”

赵立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哦。然后呢?”

“就……就‘哦’?!”

李浩显然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立哥!我恋爱了!这么重大的事,你就这反应?!”

“我说浩子,”赵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恋爱了’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上次是某校外语系的系花,上上次是一个18线的小明星,上上上次是——”

“这次不一样!”

李浩急切地打断他,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立哥,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

赵立打了个哈欠——倒不是真困,纯粹是习惯性调侃:“知道啦知道啦,上次的上次的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

“哪次不是‘这次我是认真的’?”

“真的!我发誓!”

李浩的语气认真得近乎庄严,“我一见到小茹,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真的,就那种……心跳加速,脑子里一片空白,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立哥,你没见过她,等你见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立听着电话那头兄弟激动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些。

虽然李浩这小子恋爱史丰富得能写本书,

但每次他这么兴冲冲地来报喜,赵立还是愿意相信——至少在那一个瞬间,他是真心的。

“行行行,我信你。”

“所以呢?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宣布这个?”

“当然不是!”

李浩的声音又活跃起来,“我跟小茹约好了,今晚一起吃夜宵!”

“就在老地方,‘老王烧烤’。”

“立哥,你在哪儿?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

“你必须得来,见见我女朋友,也帮我掌掌眼!”

赵立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再试试修炼——经历了下午那一战,他感觉体内的真炁似乎又凝实了一些,需要时间巩固。

但李浩这么热情……

“我说我不去行吗?”赵立尝试着拒绝,“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不行!坚决不行!”李浩的态度异常坚决,“立哥,这可是兄弟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你必须到场!”

“再说了,你都多久没出来跟我们聚了?天天窝在家里写小说,也不怕发霉!”

赵立苦笑。

李浩说的倒是实话。

自从开始修炼,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社交几乎断了个干净。

一方面是修炼需要时间,另一方面……他总觉得和普通人在一起时,有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

就像今天,他揣着五百万的银行卡,却不知道能跟谁说。

“好吧好吧。”赵立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在我家楼下的银行这儿等你。你多久到?”

“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李浩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立哥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赵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李浩,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

他从台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傍晚的风吹过街道,带来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车流的喧嚣。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沉入夜晚的怀抱,平凡的人们开始他们平凡的夜生活。

而赵立站在这里,口袋里装着五百万,体内流转着可以驱邪破秽的真炁,刚刚经历过一场超自然的战斗,现在要去见最好的哥们,听他说他又一次“认真的”恋爱。

这种割裂感,让他有些恍惚。

他走到银行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靠在墙边慢慢喝着,等李浩。

思绪又飘回那五百万。

该怎么跟父母说?肯定不能说真话。就说……写小说赚的?可什么小说能一下子赚五百万?父母虽然不懂行,但也不是傻子。

苏清辞呢?要告诉她吗?好像也没必要。

他们的婚姻本就不是因为钱,况且她自己也经济独立,说了反而奇怪。

“还是先存着吧。”赵立心想,“等想清楚了再说。”

至于修炼的事……今天那一掌,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真炁不仅能让小剑飞起来,还能用于实战。

只是消耗也大,一掌下去,丹田几乎空了小半,以后得更加勤奋修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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