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永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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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试炼

冬天的寒冷透骨凉。

寒风呼啸而过,光秃秃的大树被吹得摇摆。一条黄土路如同长蛇一样趴在大地上,一方连着一个城镇,一方与远处天边叠加在一起。

这个城镇非常普通,没有任何不同,就是大梁国内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城镇。

两个赶路的刀客实在受不了如刀刃刮皮肤般的寒风,没法走了,就进入城镇边缘的旧庙内避风。庙内有几个茅草堆,他们弄了点木柴,点一堆火取暖。坐在火堆边聊天解闷。

“听说素心宗十日之后就来此地招收一批弟子。”

“那个仙门?想不到已经五年了。真不知道这一次有几人能够选上。”

“这个就看机缘了。我听说素心宗招收弟子和别的修仙宗门不同。只要是不满二十岁,在广场站一夜就可以通过。”

“这个天要是不防护好,会冻死人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愿意去做。入了仙门可以成为仙人,脱离人间疾苦,可惜你我都没机会了。”

这时候,旁边的茅草堆悉悉索索的响起来。

“什么人?”两个人立刻拔出随身钢刀,如临大敌。

一个只有十三四岁,脏兮兮的瘦弱少年从里面钻出。

“原来是个小乞丐。”两人放松下来,他们看出来这个小乞丐身体羸弱,没什么威胁。

小乞丐直勾勾看着他们,声音沙哑道:“两位大哥,请问您说得是真的?只要站一晚上就能脱离人间疾苦?”就是不用过现在的日子了吧。

其中一人嗤笑道:“你以为这么容易?这不过是最基础的一项而已。再说你这个身子骨,别说站一晚上,恐怕不出两个时辰就冻死了吧,那也是一种脱离人间疾苦的方法。”

那瘦弱的身躯完全站出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没有棉花。只是在两件衣服之内塞着草绒御寒。

“请问大哥,脱离人间疾苦,是不是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那当然了!”

“是不是可以活得轻松一些,不用每天这么疼了?”

他抱着一堆茅草,不敢靠近两人,怕身上的味道惹人家厌烦,挨一顿打。只是寒冬冻得他浑身疼痛,本能的想要靠近火堆。

“小家伙,你来烤烤火吧。”一人于心不忍。

小家伙慢慢在另一边坐下,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喃喃道:“脱离人间疾苦是不是可以每天睡在床上,有热腾腾的饭吃,不用受冻,不用挨饿,不会被打骂?”

两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在怀里掏出一张饼,递给他,道:“是的,还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就是说不用饿肚子,不用受累,不用每天害怕了…就可以……活下去了…。”他眼泪在眼眶内堆积,接过面饼就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两个人一脸感叹。

“……谢谢,谢谢两位叔叔,谢谢你们……”小家伙擦着眼泪,对两人叩头不止。

…………

城镇的住户本来家家户户在家取暖,躲避北风。如今却是人来人往,交流声到处都是,仿佛聚集了一群鸭子。就在刚才,他们看到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如同神仙一样,在空中驾着云飞来飞去,洒下很多金色光粒子。此种情形,更让人惊叹。连那些在青楼里面玩乐的人也出来见识。这个城镇仿佛被萤火虫包围了。

有些人伸手接住光粒子,可碰触后就消失,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是素心宗五年一度的挑选弟子的时候,很多人都盼望着被选上之后一飞冲天,成为修仙者。而在这个时候就会有传说的仙人在显化神迹,增加可信度。

一个巨大建筑,如同宫殿一般豪华;它插在城镇中间,但却不属于任何一家,这个宫殿几乎很少有人出没。

此时朱红色大门紧闭,门前广场挤满了人。要想求得仙缘,只能在此站一晚。而不知为何,仿佛这里的天气更加寒冷,即使穿得再厚也慢慢透到骨子里。

傍晚的气温愈发冰寒,从领口、袖口使劲钻入体内;有些人手指麻痹、鼻子通红、流着鼻涕。他们将手抄在袖口内,缩着身子,双眸微闭,在一旁不言不语。有钱的富家哥身着华丽兽皮衣,捂得严严实实。这些人大部分在十三四岁,大的有十七八岁,小的十来岁左右。

“呸,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纨绔子弟!”一个身着普通棉衣的十六七岁青年,脸色愤愤不平的瞪视那些公子哥,一脸怨气。他浑身跟打摆子一样的抖动,反复跺脚,甩胳膊。即使抱怨声音也压得很小,在风中更只有身边数人能够听到。

刘璇正好在这个青年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向另一侧的富家哥,那贵重华丽的兽皮衣,腰间温润的玉佩,眼中带着向往,又低头注视自己脚下。他双手紧紧抱在怀中,又裹了裹身上的薄棉衣,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发紫。

“我说小兄弟,你穿这么单薄,不怕冻死吗?”前面的青年看到身后十三四岁左右的瘦弱的小家伙。这种寒冬,饥寒交迫,再站上一晚上,不冻死也差不多了吧。

刘璇摇摇头,没有开口,不敢散开嘴里的一口气,努力让精神提起来,浑身紧绷着。

这些人没有一个坐在地上,即使站得再难看,也不屁股落地。刘璇自然也不能坐下,不然他就没有机会了。

“你这小子,真的有够倔强的。”青年也浑身发抖。转过身来,将刘璇揽在怀中。“来,这样咱们俩都可以暖和一些。”

刘璇双手紧紧箍住青年的腰,仿佛连体婴儿。好半晌,他觉得胸口已经不那么冷了,才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请问大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伟,你呢?”

“我叫刘璇。”

“刘璇兄弟,接下来咱们就撑过这最难熬的一夜吧,只要撑过去,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姜伟给他打气。

刘璇轻‘嗯’一声,紧紧抿着嘴唇。两人抱的更紧。身躯有节奏的左右摇晃,在风中努力站着。

周围看得这等情形,冻得受不了的人们也是两两相抱,努力驱寒。

“啊,你走开,别靠近我!”一位女子双手抱胸,一脸愤怒的瞪着前方的壮硕青年。

那壮硕青年遗憾的转过头去。

“刘璇兄弟,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试炼?”姜伟为了防止刘璇意识模糊,每过一会儿就说几句话。

“活着!”

这两个字让姜伟觉得有些好笑。还活着,如果孤零零的站在这里一晚上,恐怕就活不了了吧。只是他永远不知道,有的人只是活着就拼尽全力而不可得了,这些人在苦苦挣扎,完全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

刘璇就是这种人,随时处于死亡的边缘。本来家境很好,可是父亲一场大病,换来的是人财两空。其母在父亲去世两个月后,就在一个清晨消失了。他醒来后哭了一个多时辰,不知所措,饥饿贫困。但是哭却改变不了丝毫的现状。房子已经没有,只能流落街头。所幸当时已经春末,他没被冻死。

幸运的是父亲行了一些善事,积了点阴德,有熟人帮衬了一段时间,没有饿死。他又在一个富人家做了童仆,整天抱着水盆,扛着衣服,汗流浃背的忙碌着,忍着打骂。

后来,整个城镇经济发生变化,那个富人家也是家道中落。那富家公子哥从到处沾花惹草,勾栏听曲;变成了整天哀叹时运不济,简朴过日子的情形。大宅子卖掉了,他自然而然再次失去了容身之所。

经过数年的积累,也还是存了一点钱,才能又支撑住一些日子。可维持生机就需要钱财,他藏着的那点很快见底。

城镇上有大富人家经常布施,他也能上前混一碗粥,暖暖身体。

没能找到下份工作的时候,他只能在镇子边上的破庙内,将杂草弄成一堆,人钻进去睡觉。每次入睡之前都是强忍着身上的刺挠,缩着身体尽快入睡。

他在挣扎的这段时间,见到数人因饥寒交加,第二天便没了丝毫气息的人。其中有一位中年人,和他一样弄了个干草堆,头一天钻进去之前对刘璇鼓励道:“加油小兄弟,以后会好起来的!”

刘璇至今不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其自己说的,或者两者都有。他只能在茅草堆里面缩着身体,尽量护住腹部的温度,艰苦的睡下去。

一觉醒来更是疲惫不堪,完全不解乏累。他睁开眼就是需要讨口吃的,只能在河边洗洗脸,去镇内准备找点事情做,至少是零工也行。

等到他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一个,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去之后,没见那个中年人,也没多想,倒头就睡。

只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那个中年人,喊了两声也没答应,便扒开草堆,看到的就是蜷缩着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花费很大的力气,把中年人拖到外面,没法挖开僵硬的土地,只能用石头堆积起来掩埋住。做完这些的时候,浑身是汗,手脚却冰冰凉凉,钻心刺骨的疼痛一波接一波。他趁着身上的热劲,快速离开,不然热气一消散就危险了。

正当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素心宗招收弟子的要求。

刘璇当时就来了精神,他只觉这一次必须要去,反正如果不去的话他也撑不了几天了,既然如此,死也要依照自己所选择的方法死去。即使真的死了,也不能像那位邻居。

他将仅剩的一点点钱财,弄了个旧棉袄;脱掉破烂衣服,洗了个冷水澡。那刺骨的寒冷,让他头脑刺疼。他套上新棉衣的时候,觉得非常幸福,这一刻至少是幸福的。抖动着身体,到达这个广场。

和姜伟的互相取暖效果是好的,两个人一起鼓励,咬着牙支撑下去。

而在排队的人群,已经有人在离场了。那些人受不了冰冷的天气,打起了退堂鼓。其中有一些人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已经失去意识。

凡是那些失去意识的人,有一道光点落在他们身上,保证其不会被冻死。只是这种情形凡人看不到。

有人热心的将倒地的人扶起,唤醒。也有的人冷眼旁观,事不关己。而另一边的富家公子哥等,则哈哈大小,找到了新的乐趣。

刘璇感受着两人的肚子带着丝丝温暖,向周身传播热量。抱在一起取暖是正确的,若是分开,他肯定自己很快就会一头栽倒在地,成为其中倒地的一份子。想到这里,搂的更紧了。

姜伟缓缓拍着他的后背。

为了坚持到天明,男男女女,各自找着人群,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刘璇本来一刻钟都感觉过了一夜似的,到了后面反而没了感觉。他脑中想着坚持下去,心中念叨的着:“天明之后就能吃饱穿暖了,就能活下去了!”

刘璇越抱越紧,心中念头愈发纯一。

姜伟觉得腰都有些痛,这个小兄弟有把子手劲。

后半夜的风更加大了,连富家公子们都有些受不了。他们在一旁到处蹦跶,试图抵御寒冷。

“不行,我回去了,不然仙缘没有,地府倒是进去了!”一个公子哥哆嗦着快步离开。

“我也受不了了,什么仙缘,我才不稀罕,我们这样生活多自在!”

那些冻得失去意识的人,在被人救醒之后,有一些黯然离开,有些人依旧不放弃。而一些没被人理的年轻人,则和冰冷的地面长期大面积亲密接触。

等到天明之后,广场上也就是三分之一的人了。

刘璇和姜伟两人没有感到周围丝毫的变化,他们完全忘了外面,只是紧紧拥抱着,不想分开。

终于,在太阳跃出地平线,洒下光辉,那个高大的房门被照射成金色时,吱呀呀的响声惊动众人。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男子蓝衣飘飘,女子白衣飞舞。穿的非常单薄。他们样貌看着不过二十余岁,男英俊,女貌美,皆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等用尽方法抵御寒冷,很好。我等求道者就是需要变通。坚持到如今的人,可以入内。”女子声音悦耳,边说边迈步。

刘璇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和姜伟松开。看到那两个气质非凡的男女,他心中涌起感动。终于通过了,终于能吃饱了。

这些人继续排好队伍,心中异常焦急,也不敢乱动。

女修站在他们队伍的正前方,开口道:“排队进入,不可喧哗!”

第一个人迫不及待进入其中,第二人陆续进去。

刘璇顺利的进入大门内。

等到排队的人群全部进入其中,两位修士走到晕倒的人们面前,一直点出。那些人缓慢醒来。女修道:“你们也通过试炼,可以进入其中!”

这些人一部分反应较快,立刻行礼道谢,快速进去。有几个人面露不解,茫然跟进去。

“师兄,今年排队的人比之前还要多。”女修收起长剑,脸色沉静。

“自然,凡俗中的起起落落,受苦的还是这些底层的人。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求取仙缘。”

“说起来,咱们宗门选择就是这么麻烦,若是别的宗门,检测一下灵根好坏,很快就能结束。这样一来,宗门的发展速度也能更快一些吧。”女修觉得宗门的选择有些莫名其妙。

“师妹不要这样说,那些宗门的检测手法,筛选出很多灵根极差的,这样一来整体资质确实高了,但灵根极差的人里面也有能成为惊天动地高手的。”男修纠正她的语言。

女修道:“我虽然知道是这样,可是那种人不知道多少人里面能出一个,很多人还是大大拖累了我们。”

男修说道:“谁让咱们的开派祖师就是这种资质极差的人呢。她自然会多多照拂这类人,给他们一个机会!”

刘璇等人穿过漫长的庭院,进入间大房子内。刚一进入其中,阵阵暖意从地面升腾起来。他们的脚渐渐恢复知觉,脸上肌肉也灵活起来。

大房间内是一排排的书桌,每个书桌都是单独的凳子,上面摆放着一本书。最前方台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的桌上有一个葫芦,平静的对人群道:“你们找位置做好。”

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这些年轻人纷纷找位置坐好,不敢发出丝毫言语。

只是坐下之后,刘璇软趴趴的,眼皮沉重,精神恍惚。而有些孩子已经是坐下就睡,非常快速。

刘璇狠狠甩头,看了下眼前的书。这本书表皮光溜溜的,纯蓝色书面。他不敢乱动,就只能做得直直的,使劲睁着眼睛。只是脑子愈发混乱,在温暖中直直打着瞌睡。

那位老修士将所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缓缓伸手,点在葫芦上。葫芦盖子飞到一旁,里面涌出一股清水,在半空翻滚,散成一群水珠。这些水珠带着点点光泽,如半夜的星星一般闪烁,精准的打到在场每一位年轻人的眉心。

那些或睡着或即将睡着的小家伙们困意被赶走,仿佛大睡了一觉。有人惊慌道:“糟糕,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了?”

刘璇连黑眼圈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了。那种熬夜之后的疲乏困顿感已经不告而别。他盯着台上的老人,双眼带着憧憬。

那些熬了夜还有精神的全程看着,他们一脸兴奋,脸上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老人直接道:“你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书上的基础功法修炼入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时间到了没有合格,就各自回家!”

“可是老仙师,我不识字。”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怯怯的站起来回答。

不少人暗中点头,他们很多都是穷苦孩子,上不起私塾,不认识字。

“书本上有一个小型的阵法,只要你们按住字,就可以听到声音,到时候自然能学会识字。在这期间我不会过问你们是怎么学习。好了,你们把书拿着,去后院吃饭吧。以后你们自由活动。”老人手拿着葫芦直接就走。

“刘兄弟,这位老前辈好不近人情,竟然不仔细教咱们。”姜伟就坐在他边上,忍不住抱怨。

刘璇道:“这样也没有办法,只能快点学习了。所幸听他的意思是能吃上饭,这就好。”

“你呀,就惦记着吃。”姜伟没有办法。

“我饿了!”刘璇赶紧随着人群去后院,有种进入私塾的感觉。

所谓的饭,就是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糕点,也就婴儿拳头大,一杯清水。刘璇和姜伟领了之后,在一张八仙桌上坐下来。

姜伟抱怨道:“就这能吃饱吗?我一顿饭能吃二十多个糕点。这个连味道都闻不了,恐怕能淡出鸟来。”

刘璇才不管那个,已经饿极的他赶紧将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这糕点入口即化,被他咽下去,一股淡淡的幽香充斥唇齿间。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觉得清爽可口,顺着喉咙直直流下。

“怎么了?这个很好吃?”姜伟看着刘璇那陶醉的样子,一脸不解。

“嗯,很好吃,饱了。”刘璇满足的拍拍肚子。

姜伟更添疑惑,把糕点送到嘴里,也是幽香浓郁充斥在口腔中,他咽下后把水喝掉,双眸发亮。

“饱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全是饱了两个字。

姜伟平静下来,悄悄对刘璇说道:“刘兄弟,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刘璇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姜伟想了想,声音更低了,“你看,招收的人不论出身是可以理解。可是在这里三个月基本上养着咱们,即使没被选上也就是回家而已。他们花费这么大的财力不心疼吗?”

刘璇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现在就想吃好饭,争取合格。”

“真是思想简单!”

“诸位预备弟子,吃完之后将盘子放在桌上就可以,来这里集合,我给你们分配住所。”一个黑手的中年男子,穿着蓝衣的站在门口。

这些人现在只是预备弟子,等待的时考核。

刘璇看到人们起身行动,他也快速跟过去。姜伟小声嘀咕两声,同样跟着排队。

被中年人跟着分配房间,男女隔开。这一次有三十余人,其中女弟子也有七八位。中年人便走边介绍房间的情况和一些使用方法。

刘璇被分配在一个小房间,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凳子,一个水桶、脸盆和毛巾。桌子上有一个玉盘和一个六角形的石块。别的就没有什么了。他去院子里面打了半桶水,狠狠洗洗脸。擦干净之后用手摸摸地面,温暖的,摸摸墙壁,也是温暖的。他觉得特别幸福,终于不用为了吃穿而犯愁了。

这种感叹不过数个呼吸,他赶紧将书本掏出来,坐在桌上开始看书。

曾经在家道较好的时候还是学了一些字的,可是远远不够。他翻开第一页,第三个字就不认识。伸手点在上面,触感丝滑。

“道!”

脑海响彻的声音非常清晰,咬字精准。他又点向另外一个。

“魄!”

刘璇强行记着这些字,等第一页里面字迹全都记住之后,将整夜连续起来读。这时候他才了解,这是一篇口诀。不过这口诀有些难懂,他完全不知道什么含义。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刘璇揉揉太阳穴,他将书本放在一旁,双臂叠加,把脑袋埋进里面,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了大半个时辰,他被手臂麻醒了,连连甩手,血脉畅通之后,才又看起来书。

根据这边的弟子说法,一日三餐,到点去取,只能取自己的一份,不能捎带。

刘璇领了糕点,吃完后回到房间,深居简出。除了吃饭时间能看到他,剩下的完全见不到。

有些预备弟子则抽空参观院落的布局,品头论足。内部的管理人员也不管不问。但告诫他们有些地方不能踏入,否则格杀勿论。

姜伟这个闲不住的,到处逛了个遍,回去后找到刘璇,跟他说着,脸上特别兴奋。

“你知道吗?这里房间特别多,跟迷宫一样,我听那个富家哥说此地修建的不比皇宫差,完全就是素心宗弟子们在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真是大手笔呀。”姜伟唾沫飞舞,手舞足蹈的说着,又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刘璇。

“喂,你总是看书看书的,别累死了,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刘璇完全不理姜伟,这个家伙一时间有些扫兴,忍不住抱怨。

周玉视线没有离开书本,平和说道:“我还是先琢磨透这本书再说吧。”

“没意思。”姜伟说道,随即想起了什么,“你知道吗?就是那位老前辈,他每天辰时坐在教书房内,过了申时才离开。”

刘璇脑中灵光一闪,对姜伟道:“当真?”

“当真,我亲眼见过。”姜伟再次确认。

刘璇点点头,再次低头看书。

“你呀,真没意思。”姜伟叹口气,离开他的房间。

刘璇这段时间将上面的字学全了,一口气看到后面,对于整体有了点了解。只是朦朦胧胧的感觉而已。如此已经是十天时间了。

这个房间晚上房顶会发光,只要将桌子旁一个六角形的石块压在玉盘上就行。而拿掉之后光芒消失。比起油灯,真是方便太多了。

接近子时,刘璇合上书,将石块拿掉,房内一片漆黑,他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这十天的幸福,比其任何时候都让他流连忘返。

次日辰时,刘璇吃过早饭之后,去往教书房,看到了老者。那位老者正将葫芦对着嘴唇,仰着头。喝完之后,轻道:“好酒啊。”

刘璇连忙走到老者前面,下跪行礼。

老人道:“有什么事情吗?”

刘璇紧张的道:“弟子所学习有些地方不甚了解,不知前辈能否解惑?”

老人看看刘璇,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子,还真是机灵,不错不错。来到我这边的除了一个家里面上代有所了解的,就只有你了。真的很好很好。你起来问吧。”

刘璇大喜,知晓自己猜对了,他连忙将自己疑惑的点给说出来。

老者点头微笑道:“你说得这些点,都是初学者疑惑的地方,根据目前来说,你恐怕识得一些字,而且认真读完至少一遍了。来,我告诉你,这里是……。”

老人一字一句的解惑,其中的讲解让他豁然开朗,一些不懂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起来。

如此,一个时辰的时间,老者细心讲解。刘璇心满意足,再次对老人行礼。

“你回去好好琢磨,若是了解之后就可以修炼了。记住,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立刻取消资格!”老人满意的同时又告诫起来。

“是,晚辈知道。”刘璇心中将这句话在心中订的死死的。

“有疑问可以再来找我,你下去吧。”老人摆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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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宗门

地面,镇子上的人看着越飞越远的葫芦发呆,有得跪下叩头,嘴里喃喃念叨。

刘璇觉得自己还是在梦里,他看着倒退的一座座崎岖山峰,狂风呼啸,但是却感受不到丝毫风吹,如同置身在另一片天地。

“哇,那个云好像狮子啊。”小孩子们放下心来,便觉得好玩,指着远处的云朵,纷纷观看。

“狮子是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

“是不是黄家门口的石像?”

“应该是那个吧,有点像。”

“另一个也像,跟驾云一样,脚下的云好像在托着他走。”

“这个,像麻雀。”

“看看那个,像蛐蛐。”

“这个怎么这么丑,跟隔壁的癞头有点像。”

一群孩子指着周围的云彩,将他们与现实画面对比起来,开始争吵。

刘璇看了半天,有得还真是挺像。

“刘兄弟,你有没有看出来的?”姜伟看了看刘璇没有说话,就主动搭话。

刘璇指着侧面一朵云道:“我觉得那个像咱们吃得糕点。”他指着的云朵平平整整的,远看确实有点像。

姜伟不说话了,看那云就觉得发腻,与其余的孩子们讨论去,不再搭理他。

老人非常的宽容,不理会孩子的吵闹。

群山掠过之后,刘璇觉得眼前一亮,又猛地陷入阴影中。葫芦开始放缓速度前进。他才看到前方有一座大山,比起前面所见的群山不止大了一倍,胖乎乎的。若是不看体积只画出来样子,都让人怀疑是个矮山。

千余丈的大山,插进云中,被翠绿植被覆盖着。只是越往上面看到的越比较暗淡。他们还看到远处有黑点在飘忽飞舞。

待接近之后,刘璇等人发现,那些黑点是一个个人,他们大部分踩着一柄剑,脚一前一后的站在上面,来回飞翔;少部分掐着手诀,凌空飞舞;还有踩着一朵云飞的。

“仙人,是仙人啊,这就是仙人,你看,踩着剑飞呢!”一个小孩子大叫起来,一脸亢奋。

老人瞥他一眼,这孩子真是的,用葫芦载着你们都没有这么开心,看着远处的小辈高兴个什么劲。

老人掏出一个玉佩,一掐诀,玉佩中飞出一道光线,冲着某一点而去。

刘璇渴望的看着脚下葫芦,又看看那些踩着剑来回飞舞的人。

“到了!”

刘璇耳朵钻进老人的声音,他的身体轻飘飘飞起来,不由自主扑腾两下。落地后一个趔趄。等他们站稳之后,就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接近老人,行了一礼。

“宋师伯,这就是此次招收的弟子?”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只是容貌冷了些。

“是,你把他们安排一下吧。”

老人直接离开了。

刘璇左右看看,一排排的巨大宫殿,外表华丽。将整片区域挤满,他们如同蚂蚁一样的渺小。随处一座宫殿就可以走上一炷香吧。而且宫殿建筑又差不多,走在里面会迷路的。

少女对刘璇等人道:“你们现在就是素心宗的弟子了,可以叫我于师姐。记住了,你们现在才刚刚开始,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能松懈了!”

于师姐说完这些,转身就走,白衣随风飘荡。刘璇他们快速跟上。

“这个师姐有点冷。”姜伟小声嘀咕了一句。

前面的于师姐回头撇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璇才不管那个,赶紧跟上。

等到了一个大殿,于师姐朝着一个坐在凳子上看书的青年道:“楚师兄,这几位师弟登记一下。”

青年赶紧合上书,笑着小跑到于师姐面前道,“于洁师妹,这一次是你带领新入门的师弟,辛苦你了。我来给他们登记。”

刘璇他们挨个做好登记,将名字年龄报上。根据他们的尺寸,发了一套衣服。

“这衣服有自动清洁的功效,不过不能清洁你们的身体,注意洗澡。”于洁在一旁跟他们介绍。

几人捧着黄色的衣服摸了摸,觉得非常丝滑。

“玉佩你们拿好,这是素心宗弟子的证物,也刻着你们的名字。”

就在他们不断抚摸衣服的时候,那个楚师兄已经将八块玉佩刻上各自的名字,递给他们。

于洁道:“你们滴一滴血在上面,桌子上有针,自己刺。”

“滴血啊,好疼的。”有弟子愁眉苦脸。

刘璇也皱着眉头,他被石块之类的划伤倒是没什么,可是自己主动弄伤自己,他感觉下不去手。

于师姐看着那些愁眉苦脸的孩子,又道:“刺吧,以后你们放血会成为习惯的。”

“放血?为什么要放血?”其中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脸色苍白,脑海中想起家里给讲的故事。一些坏人抓住小孩子会先放血,然后再吃掉。所以小孩子晚上不能出门的。父亲啊,我不想这么早就去见您,我一点都不想您。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狠下心刺进去,滴了血,我带你们去住处。”于洁秀眉一皱。

一个小孩子颤巍巍的捏起针,在五个手指头上比划着。

“这个不行,还要拿东西。”

“食指伤了会碍事。”

“中指绝对不能伤。”

“小指吧,就这个好点。可是小指在最外面,万一不小心碰到很疼的。”

比划了半天,就是不敢下手。

刘璇听着孩子的嘟囔,他轻轻咬牙,对着无名指刺下去。

确实好疼,比无意中划伤疼多了。他一掐指头,滴出一滴血到玉佩上面。玉佩仿佛海绵一样把血吸进去,恢复洁白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他同时进行的还有一个女子,曾经与刘璇有过一面之缘。她面无表情的刺破食指。

只要有人开始做,接下来就简单了。那个孩子看着五根手指,算计了半天,刺破小指肚,滴下一滴血。

于洁道:“你们拿好这袋子跟着我,今天就安排住的地方,等到明天会给你们安排学习和以后要做的事。从现在开始,你们若是修炼不到一定水准不准下山。至于你们的亲人,宗门会给一些财物,保证他们吃穿不愁。你等在宗门内有吃有喝,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

刘璇觉得还挺好,反正在这里可以吃喝,完全没问题。

每个人领了一个小黑布袋。刘璇接过后伸手捏了捏,好像是药丸,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于洁边走便说道:“里面是辟谷丹,可以代替粮食,你们要是饿了就吃一粒,可以管一天。吃完这些之后,就需要做任务领取了。以后的功法也需要宗门任务奖励来换取。只要勤奋,就算是顶级功法都可以换到。”

刘璇小碎步跟着,他心下打算。看来进入宗门还是有饿肚子的风险,还需要好好做事才行。只是什么时候才能不会饿肚子,也没有这么多东西束缚呢?

在小小的内心中纠结了很长时间,他鼓起勇气问于洁,“于师姐,请问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不会饿肚子呢?”

姜伟惊讶的看着刘璇,其余的人也是很吃惊,似乎觉得这个人胆子有点大。

于洁头也不会的道:“吃饱了就不会饿肚子了。”

“那随时都能吃饱吗?”

“不会,等你饿的时候再吃就行了。”

“那修仙之后能不能不用吃饭也不会饿?”

“这个要筑基之后才能办到。”

“哦。”刘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来需要筑基。虽然他不知道筑基是什么,修炼应该能达成。如果以后不被饥饿困扰,必须要筑基才行。

刘璇答道:“因为会饿。”

姜伟有些不太想跟这个家伙说话了,吃货一个。

走过一群群的建筑物,在一群小石屋旁边停下,于洁道:“就住在那里,一人一个院子。水在井里,井边有桶;想做什么自己做,不准乱跑,会丢的。两天之后辰时,后面大殿集合。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讲法,顺便告诉你们基础知识。到时候你们就会对宗门有初步了解了。”

这片区域最近的大殿比别的地方远一些,如同被排挤出来一样。小家伙们只要头脑可以,就不会走错。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早就已经疲惫了,就想好好休息休息。

刘璇进去其中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不小,一个人住着还有些空旷。这里已经不再隔绝寒冷,且因为在山上,比镇子上要凉不少。对于现在的他除了觉得有些凉之外没有别的不适。而且看了一圈,很多树木也不畏寒冷,在争着显露翠绿。只要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远山,还有另一侧排布的如同迷宫一样豪华宫殿。与之对比起来这石屋就很是土气。

房间里面桌子凳子全是石头做得,好像从脚下基石上长出来一样。木制的床上有兽皮铺着。

他打了一桶水,给自己全身清洗干净,换上宗门内衣服。来回抚摸着滑溜溜的布料,脸上绽放笑容。这是穿过最好的衣服了,可以彻底摆脱曾经的生活,还能吃饱。

没多长时间,刘璇坐在床上修炼,他不想放过一丝机会。

等到了半夜,行功完毕的刘璇倒在床上睡觉。次日天微微亮,他盘坐起来继续修炼,增强体内的能量。

第三天卯时,刘璇整理好衣衫,去大殿集合。

姜伟因为刘璇这种沉迷练功的态度,也不打扰刘璇。姜伟觉得这个孩子头脑有些不对劲,是不是那天晚上冻坏了,就知道修炼。

走到大殿内,一个个蒲团摆放好,新进弟子有人在内了。刘璇才发现竟然有三十多人。看来在别的地方也招收弟子了。

前方的是一身灰色长袍,灰色长发的中年人。不胖不瘦,背有些佝偻,闭目养神。

辰时一到,刘璇扫视一下,已经五十余人了。一个个沉默的坐在蒲团上面,丝毫不出声。

“现在人到齐了,我就直接说了。此次是告诉你们修仙界的知识,还有本门历史,以及你们需要做得事情。我不会说第二遍,你们听好了……”

刘璇仔细听着,让他从新认识到这个世界。他在城镇的时候就听说了,整个国家有数千这种镇子。而这个国家不过是一个小国,还有很多的大国。每个国度都有至少一个宗门把持着,他们守护着国家的安宁。其实就是除掉一些为非作歹的修士和妖怪之类,不让他们祸乱朝纲。至于说赚钱嘛,自然有修炼资质不好却经商天赋强大的弟子在做。

而修士有等级划分。就是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练虚、合道而成仙。

刘璇他们现在就是初入练气,可以抵御严寒,精神饱满。至于接下来的筑基,可以凭借自身实力御器飞行或者学习飞行术。金丹境界不需要借助任何法术就能在空中翱翔。至于元婴等以上,则是质的变化,实力强大后就可以慢慢接触到法则,根据自己所悟,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接下来我会给你讲解一些基础炼气之术,这些是最简单的东西,你们听听就好。这是所有一切功法的根本来源,修行之母。”

头一天,他们听了很多东西。但也知道了素心宗的来历。竟然是一位得道飞升的前辈所留。

当初一心求仙却被认定为资质极差的素心祖师心有不甘,她被评为没有任何可塑性。不过其向道之心没有动摇;凭借女子之身,十岁开始求仙缘,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换来的只是朽木不可雕的评价。她天资差,思绪简单,连一些道理都想不通,自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可雕。觉得自身身体又不差,能唱歌,会爬山。在反复被拒绝羞辱以后,普通人早就放弃了。她就是带着一根筋的性子,脑中只有想成仙的念头,在树下发下大誓,若不修成仙道,情愿粉身碎骨倒在仙路上。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十数年的辛苦求缘无果,又枯坐九年,其中艰辛不为外人所知。据说她在一个清晨,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得悟大道。在数百年时间名动天下,创下一个个记录。

没人知道她悟的什么道。有人想要效仿她,可是一无所获。她仿佛一个传奇,被人歌颂。不过素心祖师就留下这么一句话:“古往今来,第一位修道者不就是静中参悟;若是开悟,人人平等!”

如此一来,不少寿元悠长的家伙就真的效仿起来。枯坐十年,出关的时候大部分一脸茫然。少部分有些领悟,都觉得不太值。

连他们那等已经有些修为的天才都悟不到什么东西,一个凡人,区区数十载,能悟道才怪呢。这时候很多人就产生如此念头,便纷纷放弃了。

…………

刘璇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私塾的氛围。前面两天介绍完毕之后,后面又花了三天讲解练气方面的感悟。随即让他们修炼另外一本《五行功》。

这是最基础的功法,没有什么特色,如果想要转修,就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参加宗门任务,一点点积攒奖励。

这些人才知道为什么宗门在初步考核的三个月白给他们提供一些吃住,只要有人达标,那些付出很快就能回来。

刘璇没有考虑这些东西,他知道一件事情。在这里也不能好好活着,也随时有危险。

最后一次讲课之后,他起身恭敬问道:“请问长老,怎么才能安稳的活下去?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第二天会死掉,不会忍饥挨饿。”

讲法长老惊讶的看了一眼刘璇,随即道:“这个没有绝对,即使在宗门内也有陨落的风险。就算是宗门之间也有斗争。”

刘璇皱眉,也就是说随时活不下去。

“恐怕只有一点能做到安稳自由快活的活着。”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长老身上。

长老笑道:“成仙,只有成仙才会有永恒的生命,活得潇洒,没有忧愁。”

所有新入门弟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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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什么是悟

刘璇心中划出一道亮光,是的,成仙就好了。若是想脱离苦海,那就成仙,成仙了就幸福的活着了,就不会挨冻受饿,不会被人打骂了。

出门之后,姜伟还是忍不住对刘璇道:“你这家伙真是疯了,怎么老是想着饿不饿的,咱们现在就活得好好的。”

刘璇道:“那就努力修炼更高,让不确定的东西远离咱们吧!”他突然笑了起来。

姜伟惊异的看着刘璇。

功法因为是很基础的,加上有讲法长老已经数百次的讲法,这些新入门的子弟大部分都可以听懂。

刘璇相对而言理解能力稍微差了一点,有得人在第一遍讲法的时候就完全理解了。他需要死死记住,再反复回味。

等待讲法告一段落,刘璇就急匆匆回到自己房子琢磨、修炼。他趁走路的机会还琢磨过呼吸吐纳练气法。

两者的比较就是简单的加减法变成简单乘除。

他们这些弟子因为没有师傅,有疑惑可以去藏书阁内翻阅书籍。当然,如果有筑基的修士看上他们,想要收为弟子教导也是可以的。这种情况看得是机缘。

刘璇就没什么机缘,他几乎不怎么出门。

姜伟就不同了,有着一副好身手,在林中打到一些野兔之类的,自己烤着吃。他不喜欢糕点,不喜欢丹药,觉得没味道,将辟谷丹这种无聊的东西和刘璇划等号。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调料,把院子给整的香喷喷的。不时还会到旁边采摘一些野果子吃。

姜伟坐在院子里面,烧个火堆,烤着野兔,嘴里哼着小曲。对旁边的两人道:“两位师弟,这烤兔子我可拿手了,我八岁就进山抓野兔,为了不吃腻,琢磨了好多方法。”

两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连连点头,“没错,姜师兄的手艺很美味,我们这几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嘿嘿,还是你们是我的知己,比起隔壁那个跟辟谷丹融为一体的家伙好多了。”

“还能和辟谷丹融为一体?怎么做到的?”

“笨蛋,师兄是在说只吃辟谷丹。”

“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就是,还是师兄的手艺好。”

姜伟的这一行动也无人警告,似乎十分自由。

刘璇眼看着辟谷丹一点点减少,他体内法力逐渐增加。不修炼的时候跑去藏书阁里面阅读书籍。藏书阁有六层,目前只能在第一层读书,大部分就是奇闻异事,一些妖兽的特性,还有那些修炼心得。

偶尔也会找姜伟聊一下修炼上的感悟,不过姜伟谈论的意向不高,全都是打算抓什么野味吃。

一个月后,他们也必须接受任务,开始做事了。

刘璇接了个任务开垦荒地,种植灵草。素心宗有一座大阵,山内的灵气浓郁,普通的杂草都能长到一人高,这些草非常顽强,根茎坚韧。

三十个人被四位师兄带队,走了半个多时辰到达目的地。刘璇看着密密麻麻的草堆,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们就把这片开垦出来。三天时间必须完成!”这些师兄抱着长剑,跟江湖剑客一样。声音却非常严肃。

所有人都发了一个锄头,他们左右看看。

“看什么,还不快干活!”

刘璇当先高举锄头,用力刨下去。

锄头刚接触土地就被阻挡了,下不去。

“用法力,注入法力去刨,你们修炼出来的法力是干什么吃的!”

刘璇将法力集中在锄头上,再一下。

“法力不够,继续加大。”

“不要用太多法力,锄头正好全没进去就行,别给我抛出来一个大坑。”

“还要再少一点,控制住量,不然法力耗光了都完不成任务!”

“那边的,让你注入法力,不时让你发力,手筋鼓得再高都没用。”

“高兴什么,快做事!”

这四位师兄呵斥着新入门的弟子,完全是颐指气使的样子。他们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三天之内如果完不成开垦,就要自己动手加班加点的干活。

新弟子有区域限制,只要做完自己的部分就可以走了。但师兄们不行,他们负全责。

刘璇注入着法力,锄头全陷进去,仔仔细细找那种感觉。对于这种新手,很难控制。

三十位弟子,有得脸上出现汗珠,有得游刃有余。那些干活快的已经拉开他们两三尺,脚下的土地翻转,成了黄褐色。

有些弟子被草叶划过,手和脸上出现细微的伤口。

“别停下,快干活,干到你们力竭为止!”

刘璇反复提取法力,他在刨了六尺宽,一丈长土地之后,终于找到那种正好的感觉。赶紧凝神,死死把握住,顺着节奏去刨。

这次多了,太深了;这次少了,不够深;这次差一点。他调节法力。但是这种活不止废法力,还废体力。双臂发酸,浑身出汗。

有的人不想刨了,拄着锄头站着,被师兄们训斥。心中升起不满,只能勉强干活。

刘璇心里只有把法力调节到最合适,重复着刨地。不知不觉,前进四丈有余。正当他再抡起锄头,身体猛地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才感觉到浑身没力气,法力全用光了。这才发现周围人也在打坐调息。

他恢复完法力之后,继续锄地。很快又沉浸到其中去,不知外物为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他听到这个声音后又停下动作,发现天色已经暗淡下去。看了一圈,自己开垦土地的速度还可以,距离前方的围墙标记来看,有三分之一了。

这里干活最快的已经快接近一半了,速度比他快不少。

扛着锄头,跟老农民一样,缓缓走回去。不过途中蹦出来一只野兔,刘璇眼疾手快,一手抓住。

他不在意周围人惊异的目光,抓着反复挣扎的野兔继续走。

等回到院子,放下锄头,他敲了敲隔壁姜伟的房门。

姜伟果然在,或者说他已经做完任务回来了。一手拿着毛巾在擦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刘璇之后有些惊讶。

刘璇将野兔递上去,“顺手抓的,你烤了吃吧。”

姜伟愣住了,直勾勾的眼神让刘璇非常不适。

“你竟然去抓野兔了,竟然不修炼了?”

“你说什么?我是回来的路上碰巧抓的。”

“你竟然抓野兔了。”

刘璇心里觉得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

姜伟哈哈一笑,把野兔一把夺过,“今天你开窍了,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我给你吃一个兔腿!”

“我还没洗澡。”

“吃完再洗。”

刘璇想了想,就走进院子。而姜伟把毛巾一丢,立刻开始了一系列剥皮、去内脏、清洗、点火,摆放着坛坛罐罐,各种调料。

姜伟仔细烤着兔子肉,问刘璇,“你那么刻苦修炼是为了什么?”

“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咱们现在不也是活得挺好,身体强健,能抓野味。”

“万一以后不行了呢?”

姜伟思索了一下,以后?以后也会很好,宗门已经数千年历史了,强者众多,非常安稳。他说道:“我觉得以后也没问题,至少够咱们潇洒一辈子。”

“当初我做童仆的时候老爷也是这么说得。”

“哦?后来呢?”

“后来他没钱了。我乞讨过日子,差点冻死饿死。”

姜伟陷入沉思。

“肉焦了!”

姜伟赶紧翻着肉。

“那你修炼就是为了活下去?”姜伟还是反复确认这件事。

“对,我只想活得轻松。”

“那怎么才是轻松呢?”

“成仙!”

姜伟差点把野兔扔了,赶紧抓紧。他哈哈大笑道:“你是疯了吧,哈哈哈,成仙?这才是最累的!历史上记载的能飞升的前辈非常稀少,他们都是拼命的苦修。而这么拼命苦修却能飞升的寥寥无几,很多人突破不了,抱憾而终!再说了,飞升还没成仙呢。”

刘璇疑惑:“为什么很多人突破不了?”

“他们悟性不够。”

“悟性为什么不够?”

姜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后,说道:“咱们学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有得人说一遍就理解,有的人说两三遍才理解。在尘世中,同样是读书,有得金榜题名,有得狗屁不通。所以悟性差的人,根本就没什么机会。”

刘璇点头,他就是那种需要事后多琢磨的。

“你知道开水烫,但是这个烫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在第一次被烫之前就知道感觉吗?”

刘璇想了想,完全没有印象,仿佛他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烫的感觉了。

“其实,人在第一次被烫之前,只知道会被烫到,可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只有经历了之后才知道,才深刻了解。这就是悟。”

姜伟说着说着,觉得好像解释的不对。

“那也就是说,我需要去体验才知道别人嘴里的答案,不能只听。”

姜伟沉默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心中也在疑惑起来,到底什么是悟。他觉得自己不懂‘悟’这个字了。

一顿烤肉在沉默中度过。刘璇吃了一个兔腿,觉得好吃,非常好吃。

刘璇走了之后,姜伟喃喃自语:“悟?悟是什么?”

刘璇看着土地,经过三天的奋战,忘我的锄地,在太阳下山之前终于完成了。他全身酸疼,腰也疼。师兄检查一遍,点点头,“可以了!”收回锄头,发给他一个玉牌。

刘璇临走时看了一眼,觉得至少有四五人完不成任务。

刘璇拿着玉牌交了任务。这样可以有几天的空闲时间。

次日,他直奔藏书阁,醉心阅读。他觉得必须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看看上面记载的东西,看看修道感悟,看看出名的修士,看看那些横空出世的天才,看看宗门兴衰历史。

好不容易会识字了,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最近精神头越来越足,记忆力也变得很好。

正坐在地上看书的刘璇心有所感,发现一身白衣的于洁师姐竟然在旁边看书。他这才仔细看看对方的样貌。鹅蛋脸,弧度完美;乌黑浓密长发自然披散;光洁如玉额头,柳叶眉弯弯;丹凤眼,黑白分明;小巧琼鼻挺翘,朱红小嘴,身材修长。

原来这个女人这么漂亮,是仙女啊。

“你看够了没有?”

刘璇回过神来,发现了师姐冰冷的眼神,赶紧避开目光,有些心虚。过了一会儿,他又鼓起勇气看向于洁。

于洁有点不自在,想把书拿回去看。反正只要记录好,能够还回来就行了。她有点发愁,就是摆着石头脸也没效果,还是有人忍不住靠近。现在连十五岁的小孩子也动心思,呸,色胚。

“师姐,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于洁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刘璇,看看这个人能问出什么套近乎的话。

刘璇认真的脸问道:“请问师姐,什么是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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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拉帮结伙

“悟?什么悟?”于洁想了想,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人们说的什么悟道什么的。”

于洁第一次有点意外,这个师弟的问题第一次听说。她合上书,稍微思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在刘璇目光灼灼的眼神中,说道:“所谓的悟,就是了解一个事物的本质。”

“本质?怎么了解?”

“就比如说火,它能烤肉,把肉烤熟了吃掉。但是火大了就会把食物烤焦,火太小又烤不熟,这就是火候,你了解火候了,这就是悟。”

刘璇低头想了想,道:“我还是想不通。”

于洁眼睛一亮,道:“想不通……,对了,所谓的悟就是想通了一件事情,你以前不理解的东西,突然理解了就是悟!”

说完之后,于洁就拿着书去登记好便离开了。

刘璇把书放在膝盖上,皱着眉头思索着。他回忆起曾经和父亲的对话。

“父亲,为什么蜘蛛要结网。”

“因为他要吃东西啊。”父亲就蹲在他旁边,用手抚摸着他的头。

“那么为什么要吃东西?”

“不吃东西就会死的。”

“我不吃东西是不是也会死?”

“当然啦,所有人都要吃东西才能有力气,才能活下去。你看你饿的时候不就是在找东西吃。”

“哦,是啊,我饿了就吃饭,不吃饭没力气。他们也要吃饭,他们的吃得东西就是那些虫子。”

“对,就是这样。我的小宝贝真聪明。快去吃饭吧,走喽。”然后就被父亲抱起来,举过头顶,院子回荡着小孩高兴的笑声。

依稀记得自己‘理解’一个事物时的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悟是什么了。脑中却是回忆起坐在父亲肩膀上开心的心情。当年父亲常常把他放在肩膀上,在四合院内小跑着,满院子都充斥着孩童开心的声音。随后画面转换成父亲不舍的目光,躺在床上,伸出干枯粗糙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摸了一下他的脸,双眼涣散。只有最后一句话:“你要好好活着。”

他擦掉流下的泪水,喃喃自语:“悟就是想开了,理解了。对,只有理解,才会知道怎么做。好好活着,活着。”

随后,他将杂念全部驱除,开始看书。

周围一起前来看书的修士,看着那个又哭又笑,喃喃自语的家伙,不自觉拉开一些距离,觉得这个新弟子有点不正常。其中有几个面带气愤之色,就是因为他,才导致于洁这么早离开,好不容易能看到师姐一眼,能补充心灵空虚,就被这个家伙给问走了。现在这几人正心中失落落的,看书都没兴趣。当然于洁在的时候也只是装模作样,即使翻完半本,一个字都没进入心里。

于洁抱着书,穿过一道道宫殿。她一路上即使板着脸,大部分师兄师弟还是上前问好。直到进入一个大院落内,没了那些问好的声音,她才内心停止默念口诀。

这个院落非常宽广,修士在练气阶段只能住固定区域。若是想要自己选择地方居住,至少也需要在法力深厚,有一定实力之后。那个时候,也距离筑基不远了。不过于洁实力已经属于中上,居住的环境自然差不了。

进入院落里面,将门紧闭。穿过一片花园,她回到房间,把书放在朱红色的圆木桌上。随即掏出一个竹笛,轻轻吹起一串音符。她感觉状态不算太好,拿着竹笛出门去。

竹林深处的小水潭边上,于洁坐在光洁的石头上面,她呼出一口气,开始吹起了笛子。声音很快在竹林回荡,一些居住着的鸟儿扑腾乱飞。

她吹完一曲,垂下双手,便听到周围的鼓掌声。

“师妹吹得真不错。”

“是呀,属于天籁之音。”

“师姐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好的。”

…………

于洁听着这些声音,脸色愈发冰冷,她忍不住伸出手,想给这些人来一下她刚学会的法术。还是凭借强大的毅力克制住了,随即身躯一动,在竹林中几个跳跃,飘然远去。

六七位男修面面相觑。

“师妹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是你们说错话了吧?”

“说错了吗?没有啊,我就是说吹得好。”

“肯定是你说谎被发现了。”

“你不也说她是天籁之音吗?!”

“我肯定是发自内心说的!不是说吹笛子而已。”

“你给我滚!”

…………

于洁气呼呼的回到房间,很想将笛子给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些人的虚伪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什么天籁之音,真亏能说出来。她喜欢音乐,弹琴非常优美,吹笛子怎么都不会。怎么吹都不在一个调上,跟烧开的水壶一样。每次看到这些讨好的混蛋,她心中描绘着将这些人暴捶到面目全非的样子。

“总有一天我会吹好!”她给自己打气。

于洁也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已经在心中演练过了,可是吹出来的还是走调。她曾经花了三天的时间进行准备,做着各种各样的计算。吹得时候气哪里轻哪里重。手指抬多高,什么时候低着头,什么时候抬头,舌头该放在哪个位置。然后等她推演完,只要上手,心底的那些计算全都消失了,只知道吹,变调的时候手指不听使唤。

过了好一会,于洁将笛子放到一旁,坐直身体开始了看书。

刘璇挑选了一本拳法和刀法拿回去学习。他考虑如果攻击就是刀法,没有武器或者近身之后就用拳法。至于想要再学身法,没那个时间了,还是先学会这两个比较好。

在院子内挥汗如雨的操练着拳法。他花了两天将书给读通,如今在练习中掌握发力技巧。一遍又一遍,完全不停歇。

砰砰!

刘璇打开门,姜伟立刻抱怨道:“你怎么这时候才开门,我都敲了半天了,呜……什么味道,你赶紧洗洗去。”

刘璇才闻到身上的臭汗味,把衣服上半身解开,光着膀子,打一桶水浇在身上,连续好几次,才再穿好。

“嗯,没味道了。去我家吃饭,我烤了野鸡!”

刘璇放下桶,跟着一起去吃。

“你知道吗?宗门内的弟子们开始有拉帮结派的趋势了。咱们一起进来的同门都在站队呢。”姜伟两手熟练的翻转两只野鸡,跟刘璇说着一些情况。

“哦。”

“你哦什么?接下来也需要拉拢你了。”

“为什么要拉拢我?我只想修炼,安静的修炼就行。”刘璇面带不解。

姜伟嘿嘿冷笑,“还不是为了以后能获取更大的利益。一些任务需要的手下越多越能安全完成,这样一来他们的资源就越来越多。到时候随手再赏赐一下点东西,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这样他们就能更好的把握修炼速度。”

“这样真的能加快修炼速度?”刘璇的眼睛发亮。

这个修炼狂。姜伟说道:“只有几个人修炼速度会快一些,下面的没什么变化。甚至搞不好还会送命。”

刘璇失去了兴趣。

“他们来找过我,被我拒绝了!”姜伟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也没兴趣?”

“当然了!”姜伟得意的一挺胸膛,道:“我才不需要找靠山什么的呢,我自己一样能修炼上去!”

他就看不起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势,一个个眼睛向上看。以为有一点地位就作威作福,拿着别人做炮灰。

“所以,咱们两个一起共进退吧。如果有什么较难的任务,咱俩一块去做,不需要别人。”姜伟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刘璇皱眉,“可是,我目前没发现有什么难的任务。都是开垦土地,种植灵药,喂灵兽这样的。”

姜伟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他缓缓道:“其中还有讨伐妖兽,狩猎他们的皮毛内丹这样的东西。一些去外面寻找的灵药也有守护妖兽,这些都存在着危险。”

“有这么多妖兽吗?”

“当然有!”姜伟把烤好的一只野鸡塞给他,自己边吃边道:“每过一个甲子,庚申年的八月十五,就会有帝流浆自月华落下。可让草木鸟兽成妖,开启灵智。在那之后,会有无数的妖兽出现。”

刘璇想了想,说道:“那这个世界不就挤满了妖怪了吗?”

姜伟道:“哪有这么容易,妖兽之间也会有竞争,也会吞噬来壮大。而且帝流浆可以让开启灵智的妖兽增长数十年的修炼。再加上还有一些因缘际会自己开启灵智的妖兽,这种实力便强一些。不止如此,咱们修士也会捕猎。成了妖之后就对咱们有利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刘璇快吃完了才缓缓道:“看来,在哪里都需要争斗。”

“自然,修炼就是逆天而行,不争怎么能成?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共进退?”姜伟确实很希望这个练功狂在自己身边。没什么争名夺利的心思,就知道修炼,也没那么多的小算盘;这样的人最好。

刘璇在脑中想想,恐怕一些任务真的不容易,两个人比一个人好,他点头道:“那可以,不过我现在没什么保命手段,还是先接点简单的任务吧,命最重要。”

“这个自然!”姜伟大喜。

才刚吃完,大门被敲得梆梆响。姜伟脸上变成了厌恶的神色,起身去开门。

“姜师弟,你最好还是加入徐师兄,受他庇护,这样才能走得远。”一个瘦瘦干干的十七八岁少年开门见山。

姜伟哼了一声,身体堵住大门,道:“我才不加入,我自己一样能好好过!”

“嘿,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只能做最底层的弟子。想要走得远,就需要依靠徐师兄才行!”那个家伙脸上露着讥讽。

“我也没想出头,底层怎么了,我就喜欢底层,咋样!”

姜伟这话语,说得底气十足,把对方给整不会了。

“没事别打扰我吃野味,一会我还要睡觉。”

“呸,你以为还是在凡俗中?竟然就知道打猎睡觉,我们是修仙者!”这人显然有些恼怒。

“修仙者怎么了?你不吃饭不一样会饿,砍掉头不一样会死,说话不一样用嘴巴?也没见比凡人多一个脑子!”姜伟冷哼哼的开口。

“你你……”

“你什么你,下次别来了。当然你要是打来野味我可以烤熟后分你一口。”姜伟‘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才看到刘璇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哈哈,哥哥我厉害吧。”姜伟得意洋洋,把吃剩下的骨头丢到火堆里面。非常的随意,很享受这种目光。

“姜哥,咱们刚来就得罪他们好吗?”刘璇思考了好久这样说道。

“没事没事,这些人只是搞小动作。只要在宗门他们不敢乱来的,宗门的惩罚很严格。再说了,想让我当小弟,我才不干呢!”他摆摆手,懒得在人前卑躬屈膝,做老大还差不多。

刘璇‘哦’了一声,他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我也吃好了。”

刘璇刚走出门,看到那个人竟然在自己家门口,抱着双臂,身体挺直,像是努力摆出很严肃的高人风范。

不过此人看到刘璇竟然从姜伟院子出来时候就很惊讶,看来那时候没发现他在吃野味。

“这位师兄在我门口干什么?”他开口询问,准备绕过对方。

这位师兄跟螃蟹一样横挪一下,又拦住他,说道:“师弟你是刚入门的吧,在这里一个人可不好生存啊,咱们修仙者逆天而行,所以会有很多灾难。有些时候不是一个人能应付过去的,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刘璇微微皱眉,问道:“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加入我们,大家成为一个整体,有祸一起抗,有福一起享,大家共同进步,一起做任务,获取奖励,爬的更高。到时候咱们可以走进宗门的核心,成为重要弟子,获取更多资源,受人尊重……”

刘璇听着这些不耐烦,连忙打断道:“师兄别说这么遥远,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就是一起做任务,分奖励,有很多天材地宝,还能换取功法。”师兄依旧继续说。

“我说得是现在,现在有什么好处?”光知道许诺,要是这样的话曾经也不会差点死掉。他最不信任这种东西。

师兄停顿一下,脸色发黑,当然本来就挺黑的。“给你介绍师兄认识。”

“那有什么用?”

“其实我们这些跟着徐师兄之后已经得到了一些好处了,每个月都有。”师兄赶紧说。

刘璇绕过他,打开门准备进去。“我又没有收到,那是你的好处。”

“等等,我可以给你看看。”

“哦?是什么?”

师兄左右看看,对刘璇道:“你让我进去再跟你说。”

刘璇想了一下,还是让对方进来了。

走到屋子里面,师兄左看看右看看,这个一览无遗的房子真简陋。他内心轻蔑一笑,一仰头,说道:“我现在每个月从师兄那里可以得到两枚聚气丹,一颗可以省却十天的苦修。”

“聚气丹?这么神奇?”

“那当然,只要加入,每个月至少两颗,若是出门做任务时功劳大了,还会多给。”小样,就你这个小孩子,看你不上钩。他得意一笑。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刘璇一脸的不信。

也对,让新入门的小家伙亲眼看到才行。他掏出一颗黑亮的丹药,不过拇指大小,笑道:“就是这个,很珍贵的。”

“给我看看。”刘璇伸出手。

师兄想了想,递给对方。他仔细观察着一举一动,身体也贴的更近,随时准备在这个师弟想吞下去的时候抠过来。

刘璇托在手里,左看右看,用鼻子闻了闻,有点清香的感觉。他疑惑问道:“这就是聚气丹?怎么跟镇子里面卖的药丸有点像?一样黑漆漆的。”

“别把这个和凡俗的丹药相提并论!”师兄说话咬字较重。

刘璇捏起来看了看,说道:“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再说我也不知道聚气丹什么效果。我才不信呢。给你,你走吧!”他塞进师兄干枯的手里就准备请他出去。

师兄看着丹药,又看看刘璇,愣住了。

刘璇道:“师兄还是找别人吧,我要修炼了。”

师兄愣愣的看着刘璇,又看看手里的丹药,一咬牙道:“给你,只要吃了你就信了吧。到时候你加入我们!”

刘璇愣住了,这个师兄这是干嘛,刚才还小心戒备,现在又给自己吃,难道里面有不好的东西?想到这里,他连忙推脱,“不不不,师兄的东西我怎么敢要,还是你吃了吧,我不敢吃。”

“干什么不敢吃?”师兄声音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不敢吃,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怀疑我用假丹药骗你?”

师兄脸色更黑了,刘璇一眼就可以对比出来,似乎现在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敏锐了。

“不敢不敢,我还是不敢吃。”

“这里是宗门,你以为我会害你?我担保这就是聚气丹,一个合格的聚气丹,你吃掉就知道了!”师兄越来越怒,似乎要爆发一样。

刘璇想了想,也对,这里是宗门怕什么。他确认道:“我吃了啊。”

“快吃!”

刘璇坐在简陋的床上,吞下丹药。立刻觉得一股元气在体内开始涌出,他立刻掐诀进入修炼状态,将元气炼化成自身法力。

师兄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怎么了?竟然给他一个聚气丹。要是少了这颗丹药,可要花费一些功夫修炼,就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拉拢了这个人,一切都值了;到时候危险的任务让他多出力。

等到刘璇收工之后,师兄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刘璇感受了一番,点点头道:“确实,比得上数天的修炼了,还需要一些时间全部炼化。”

“不是十天吗?”

“我感觉不到,也就是八天左右吧。”

“你到底每天修炼多长时间?”师兄疑惑,随即又道:“算了,反正丹药是真的,你可以加入我们了吧?”

刘璇看着他的脸,认真问道:“我说过要加入你们了吗?”

“什么?!”师兄蹦了一下,怒道:“你出尔反尔?”

刘璇反问,“我何时出尔反尔?”

“你吃了我的聚气丹竟然不加入我们!”

“我说过吃了聚气丹就加入你们了吗?你是让我吃的。”真奇怪,明明让自己吃了感受一下的,这人怎么想的。

“你!……”

“我什么?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你你,哼!”师兄气得脸色涨红,想要动手,又顾忌他告发。那聚气丹就这么没了一颗。这可是跟着徐师兄一起出去狩猎妖物,千辛万苦才能换来的;竟然少掉一半的财产。他觉得这个小东西很混账,非常可恨。

“你给我等着!”师兄留下一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刘璇摇摇头,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

还没等他关门,姜伟冲进来了,直接对刘璇道:“那个师兄是不是在拉拢你?找你说什么了?”

刘璇道:“我觉得他脑子不正常。”随即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姜伟听得哈哈大小,捂着肚子拍着桌子。好一会儿才道:“你就这么坑了人家辛苦得来的聚气丹,他不生气才奇怪呢。”

“是他非要给我的,我又没说要。”刘璇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坑,明明是他送的。

“这家伙确实脑子不行;这样正好,他肯定死心了。接下来咱们俩都能安静度过一段时间。有时候觉得你这家伙挺机灵,怎么你有时候这么天真。”

刘璇送走姜伟,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他在院子里面继续打着拳法。

山顶,一个高大华丽的宫殿,珠光宝气,光华闪闪。正中间的大殿内,十余个人盘坐着围了一圈。他们有得须发皆白,有得不过中年,呼吸间隐隐有光芒浮现。

过了一会儿,老者开口,“现在下面的弟子心思越来越多了,竟然划分起各种势力来,一个个勾心斗角的。”

“师兄说的是,真是把这里当成皇朝了,看来要敲打敲打。”

“我看这样也还好,他们结成势力,可以接一些高难度的任务,让咱们宗门获取更多利益。”有人觉得挺好。

“可是这样弟子陨落率高了很多,哼,竟然还有的不顾同门死活,就是堆人命。上次讨伐赤狸兽,折损我们二十余位新弟子;这些可是筑基期弟子才能去接的,竟然还事后隐瞒。”

“那个弟子不是被你当场打死了吗?”

“这也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践踏生命。虽然生死无常,陨落可以接受,也不能故意用生命去堆!”

“其实,那些低阶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就算是一辈子在宗门内,也对咱们有利,活着确实比死了更能有创造价值。该警告他们了。不过也不能就完全限制住,毕竟有磨砺才能快速成长。只是一些伤亡较大的任务禁止他们动手。”

“不错,下面两个暗中对付同门的败类杀了吧!”

“嗯,杀了,这种口子不能开。”

“掌门,你来做决定吧。”

一个面容英俊的中年人闭目想了一会,说道:“就这样做,只要入了咱们素心宗,即使资质再差也需要有一定庇护。”

“好!”

又商量了一阵,他们起身离开,各自飞往自己的山峰。

周围的山峰都是素心宗的范围,那些长老会选择一个山峰作为自己的道场,他们的弟子也在里面潜心修炼。新入门的弟子没有固定师承,大部分都集中在主峰上,只要被选中,就可以随着师傅去往别的山峰。只是这种弟子相对较少,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师傅,只有自己修炼,听长老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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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于师姐与竹笛

在一处药田内,刘璇正弯腰栽种灵药。

“你们这些小家伙们听好了,栽种的时候保持法力的平均输送,不能出差错。那个小子,你法力输得太少了。这不是摘灵药,这是移植,都给我用心点。哎呦,你这小子输送多了,小心我的灵药品质下降,给我用心点!”

一个老头子背着双手在药田里面走来走去,指挥着他们干活。老弟子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新弟子全都畏畏缩缩,满头大汗。

喊着喊着就到了刘璇这边了。“你小子,给我多输点法力,用心一点。”

刘璇听话多输了一点。

“再多一点。”

……

“好,就是这样,保持这个程度,栽到外面的药田里面去!”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捧着灵药向外走。

一些大批量生产的灵药,会统一培育好,再栽种到固定的药田。素心宗有数个灵药的培育方法,这个外面无法买到,独一无二。

又是一个任务完成,刘璇觉得腰都硬了。他收拾好,准备练习刀法。如今也领了一把刀,正好派上用场。

一株大树粗的夸张,下面一块整齐的正方形石块,于洁坐在那里弹琴,沉浸在音乐中;她手指拨动,悦耳的琴声让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前方奔跑的野兔停了下来,闭目聆听。

“好,师妹的琴声真是悦耳动听,让人流连忘返。”

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还伴随着赞美。她连头都没回。

一个蓝衣,风度翩翩的青年笑着走到于洁旁边,说道:“师妹的琴声可以说时出神入化了。”

“那笛子呢?”于洁问道。一个个都赞美琴声,这有什么赞美的,本来就是出神入化,还用你们说。

师兄笑脸一僵,忙道:“也很好听,就是比弹琴差了一点。”

差一点?于洁抱起琴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她不想听这种虚假的言语,搞得自己弹琴都很难听一样。

那位风度飘飘的师兄一脸尴尬的站着。

于洁很恼火,这些就知道贪图自己美貌的家伙,属苍蝇的吗?走到哪里都能有人,看来只能找新的地方吹笛子了。曾经她的师姐妹都找她听琴声,一个个陶醉的表情。可是当她吹笛子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没影了。这些家伙,全都没义气。入门三年来,她的名气非常大,美貌、弹琴、吹笛子,只要三个结合在一起,肯定是于洁没错了。三样都是顶尖的,只是笛子的顶尖不同。曾经某位师姐说过一句话,她的笛音可以对敌,只要敌人能听得懂正常的音乐。

回到房间,于洁打开一个木制长盒,里面躺着一根白玉笛,她拿在手中,陷入追忆之色。

重新合上之后,从边上拿出磨得光滑的竹笛,转身离开。她准备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来吹奏,不被任何人打扰。

越过树木,深入竹林,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行走,脑中在回忆着一个个画面。于洁回过神来发现一个小溪流,边上的竹子更加茂盛。对了,临走的时候可以挖点竹笋。她喜欢竹笋,觉得很新鲜。

看着溪水缓缓流动,底部的石块清晰可见,一股清爽的气息。配上竹林的翠绿,她心情一下子平和下来。开始吹奏竹笛。

没有一个在调上,她反复吹奏,企图扭转过来。只是无论怎么吹,就是改不过来。

就这样,慢慢的沿着溪流逆流而上,低头看着脚下,边走边吹,笛音在广阔的竹林中散开。

等反复吹了好几遍,她停下来了。然后,看到一个人正拿着刀惊讶看着她。

刘璇有些吃惊,刚才练习刀法,一遍又一遍的,正来了感觉,耍得越来越顺畅,完全沉浸在里面了。没想到回过神来,发现那个美貌的于洁师姐竟然在身旁,举着笛子看着他。

刘璇不知道是因为正午阳光太亮,还是师姐冰冷的目光太刺眼,他不由自主低头。竹林内就只有流水声,竹叶随风摆动时的摩擦声。

有点受不了安静的气氛,刘璇抱拳道:“见过师姐。”

“你竟然能跟到这里。”

刘璇一愣,不解的看着于洁道:“师姐在说什么?”

于洁冷着脸道:“你难道不是跟踪我来到这里的?你们这些好色之徒!”

刘璇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成了好色之徒了。他连忙道:“师姐,我已经在这里练习一上午了。”

于洁带着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才发现这个人身上冒着汗,手脚有点止不住的抖,双臂略微肿胀。又看看周围,有些被切断的竹叶洒落在其脚下。她心中一个分析,觉得这个人确实是在此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排除会提前知道路线来等,这等事也有。

“那师姐在这吧,我去别的地方练习刀法。”刘璇当先开口,转身欲走。

“等一下。”

“师姐有什么事?”刘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于洁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我吹的笛子怎么样?”

“啊?”刘璇瞪大了眼睛,看着于洁绝美的面容,他想了想,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没听到师姐吹笛子。”

“什么,没听到事什么意思?”于洁面无表情。

刘璇赶忙解释道:“我在练习刀法呢,回过神来就看到师姐了,确实没听到。”

于洁停了片刻,轻声道:“那我再吹一遍,你听一听。”

刘璇想想,说道:“好。”

反正师姐是个大美人,仙女一样,给自己吹笛子听,还是挺好的。

于洁将竹笛放在嘴边,开始吹了起来。越吹越焦躁,越吹心里波动越大。若是在没人的地方也就算了,反正没人听见。可是有师弟在边上,越吹她信心越崩塌。渐渐放下笛子,有些泄气。

“咦?吹完了?师姐能不能再吹一曲?”

于洁呆呆愣愣的看着刘璇,她那傻傻的模样美极了。

“你,你想听我再吹一曲?”

“嗯,我想听!”

得到肯定的答复,又看着那发自内心坦然的神情;于洁觉得心绪更加紊乱。她小心的问道:“你不觉得我吹得难听?”

“不觉得呀,我挺怀念的。”刘璇带着追忆的神色。

“怀念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就想到以前家里水烧开了就下饺子吃,特别好吃。那开水的声音和师姐的笛音好像,师姐真了不起,能吹出家的味道。”刘璇喃喃说道,更加出神。

这个混蛋,于洁脸色更加阴沉,她恨不得给这个家伙一掌,让他消失;再用火术烧成灰,土术沉到地里去。

胸都快气炸了,于洁起身欲走。

“咦?师姐不吹了吗?再吹一遍我听听吧。”刘璇一脸期待。

于洁看着那发自肺腑的说话,一脸期待的表情,她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不自觉微微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干嘛点头呢。想了想,吹就吹吧,就当给他烧锅了。

烧开水的声音响起。

刘璇追忆起了小时候过年时,除夕夜包饺子。

“水烧开了,相公快把饺子端过来!”

“来了。”

“真好吃,我还想再吃,娘亲,咱们明天再包好不好。”

“明天是大年初一,咱们继续包饺子。”

“后天也吃吧。”

“后天做你喜欢的清蒸鱼。为父专门买的活鱼。”

“那也行,吃完清蒸鱼再吃饺子吧。”

……

想着想着,刘璇入神了,脸上带着笑容。完全沉浸在其中,不管外物。

于洁忍着难受吹完一曲,发现刘璇的刀放在一边,双手抱膝,笑着走神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开心。就这么握着竹笛,盯着流水。

过了一会儿,刘璇双眼恢复焦距,赶忙起身道:“糟了,走神了。”

于洁道:“你不止一次走神了吧。”

“也对,不好意思啊师姐。”刘璇歉意的笑笑。

于洁端坐不语,继续盯着流水,刘璇也坐在石头上,场面在此沉寂。

“你觉得我吹得好听吗?”于洁又忍不住问,她也不知道到底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余光看着刘璇。

显然这种小动作也被刘璇注意到了,对方僵硬着身体停顿一下,说道:“从音乐角度不好听。”

“你!”于洁差点气笑了。说假话她厌烦,说实话她觉得受伤。

“但是在我这里,我想听。”刘璇又道。

“你是怀念你家的饭了。”

“这个也没错。”

于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你能筑基成功,可以回家看看;或者给宗门完成一定的任务也可以回去。”

刘璇淡淡道:“没有家了,我的家在过去,不在现在。”

这少年流露出来的淡漠和伤感让他吃惊。

“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忍不住了,想知道一些情况。

“就是因病致贫,流落街头而已。”

于洁叹口气,没说话。

“师姐你为什么喜欢笛子?”刘璇扭头看着于洁,黑眸明亮。

“我?因为她喜欢。”

“他是谁?”刘璇疑惑道,随即摆摆手,“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问的;您不用说了,我还是去练刀吧。”

于洁想了想道:“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很短的故事。”

刘璇又坐下来,认真听于洁说。

“那是我小的时候……。”

“娘,我想学弹琴。”七八岁的于洁卡着腰,一脸认真的样子。

一位优雅的妇人笑着蹲下,尽量和于洁小脑袋保持一样的高度,道:“我们的小宝贝怎么喜欢学弹琴了?”

“因为娘亲弹得好听,我也想弹这么好听。省的董静静那个丫头老是在我面前吹笛子炫耀!”小丫头显然是不服。

“你才八岁,刚刚学会识字,弹琴可以慢一点学。”虽然是这样说,显然妇人对于女儿的赞美很开心。

“我就要学,我就要学,我现在就学。识字什么的这么简单。”于洁一前一后摇晃着双肩,双手来回摆动,扭着腰撒娇。

“好好好,我家宝贝女儿喜欢弹琴,当然要教了。走,咱们这就去。”

“谢谢娘亲,还是娘亲对我最好了。”

“你娘亲对你好,你爹就对你不好了?!”旁边一个看书的中年人板着脸对于洁道。但那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是装出来的。

“爹你就对娘好,其次才是我呢。”小丫头做个鬼脸。

俩夫妻嘴忍不住的咧开,又传来哈哈笑声。

于洁小心的学习弹琴,手指一点一点尝试;每个弦,每一个位置都在拨弄,听着声音的不同,非常投入。

“哈哈,于洁你果然在这里,怎么样,是不是想学琴比上我?”一个拿着竹笛的十来岁小女孩大步走进她的房间。这个小女孩的穿着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一身的练功服,带着一股男子汉的气势。她得意洋洋道:“你还是别学了,比不上我的。到时候江湖留下的是我董女侠一笛一剑闯天下的名号,不会有你的传闻的。”

“哼,我才不在乎什么江湖留名呢,我要做才女,要那些大儒名门认识我!”于洁骄傲的道。

“有你爹爹不就行了,你只要说是于昊中的女儿,人家都会认识的。”董静静笑嘻嘻道,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边自顾自倒水喝。

“我才不想借用我爹爹的名号呢。再说你要是报出你爹爹的名字不也是江湖名人。”

“我也不想!”董静静道:“我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江湖上闯出名声。”

“我要凭借自己的才艺,在民间留名!”

“那就比比看,看谁先成功!”

“比就比,我一定比你强!”

“我才比你强。”

“不,是我比你强!”

“多说无益,三个月之后比!”

两女气哼哼的分开。一个习武吹笛,一个读书弹琴。互相不见面。

“夫君,小洁又跟董家的孩子置气了,说是要三个月不见。”妇人轻笑道。

“没事,他们经常这样,也就一两天就好了。”

显然这些人都习以为常了。

没有三天,两个人又玩到一块去了。互相交换着零食,到彼此的家里吃饭。

两家一个镖局,一个有名儒门。就这么成了邻居,互相串门。两个志向不同的女生,没有任何隔阂。

“一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长得好看就随便出来招摇,你娘是狐狸精,你就是小狐狸精!”

一个胖胖的十四五岁的女孩指着于洁怒道。

“你娘才是狐狸精,我看不是狐狸精,是野猪成精了吧,看你这猪样。”于洁毫不示弱的怒视对方。

“你才是诸,你个小猪仔,还敢顶嘴!”胖女孩显然很恼怒,一巴掌就扇在于洁脸上,又是拳打脚踢,嘴里道:“我叫你骂,我叫你骂。”

“你个山猪,你就是猪!”于洁一边骂一边还手。只是她太弱小,被两下打倒在地,想要站起来,又被胖女孩骑在身上,对着脸打。

“你这个肥猪敢欺负我妹妹!”正好看到的董静静瞪大双眼,几步就到跟前,给他胖女孩一耳光。

胖女孩显然被打蒙了,倒在地上。

董静静上去就拳打脚踢,“我叫你欺负我妹妹,我叫你欺负我妹妹。我妹妹是你能欺负的?”

练武的女孩子很有力气,胖女孩连还手都做不到。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又不关你的事,她是你什么妹妹。”胖女孩一边护着脑袋一边争辩。

“就是我妹妹,只能我欺负。你个肥猪还敢欺负,看我不打的你娘都认不出来。”董静静挥动小拳头,她体力比较好,能坚持很长时间,速度不慢。就算是胖女孩防护的严密,也能找到空隙。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了。好疼啊,别打了。”胖女孩开始求饶,眼泪都流出来了。

于洁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脏污,也加入战团。

“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别以为你爹是个什么小官就了不起,那都是我爹看不上的。你还敢打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把胖女孩打得嗷嗷哭,声音都哑了,两女这才停下,手牵着手跑开了。

…………

于洁费劲的抱着琴,觉得琴好重、不好拿、很麻烦、太显眼,还要调音,一堆问题。为什么不能选择竖笛或者箫呢。看那家伙随手往腰间一插,蹦跳着就走了。不过把琴放到院子里面后,还是忍不住摸摸,低头认真思索一下曲子,小手拨动起来。

她的进步速度飞快,琴音愈发清澈。如今已经有不少父亲的朋友夸奖她。即使是奉承,她也很开心,到处找人说,整天掐着腰炫耀。

“哼,有什么好到显摆的,我的笛音也被叔叔伯伯们狠狠夸奖。”董静静同样掐着腰,一脸得意。

“哼,我才不信呢,你家里就没几个欣赏乐曲的。”于洁道。一些就知道练武的匹夫,懂什么优雅。

“什么?你这是找茬吗?!”

“我说得是事实!”

“既然这样,比一比!”

“比就比!”

“你来我家。”

“琴太重了,你来我家,让娘亲评价。”

“好,你等着!”

董静静回房间就拿竹笛,跟她去决斗。

于洁调整好状态,和董静静对视,又看看旁边一脸笑容的娘亲,她开始弹奏起来。于此同时,董静静也吹起竹笛。

一曲终了,于洁期待的看着娘亲,“娘亲,是不是我谈的好?”

“婶婶,我弹得更好吧。”

妇人笑着道:“你们两个弹得都不好,还是要多练习。再说又不是同一种乐器没法比较。你们节奏挺好,怎么不试试合奏呢。”

于洁和董静静互相看了一眼。

“我弹琴,你吹笛子,咱们反过来比比。”

两人互相交换乐器。

然后,没多长时间。两人又指责起来。

“你看你,连吹都吹不响。”

“你弹的什么琴?弹棉花都比你好听。”

又过了一会儿。

“你看你吹笛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鸟临死的惨叫呢。”

“你也没好哪里去,还以为拿指甲刮木板呢。”

“我弹得分明是磨刀的声音!”

“你还挺骄傲啊。”

“那当然!”

不知不觉于洁便十三岁了。她已经熟读四书五经,是远近闻名的小才女了。

可是她心中却失落落的,就等着董静静一起回来,和她一起合奏一曲。这一次董静静已经走了半年了,除了一个半月之前传书一封,如今没了音讯。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个女人别出了问题;如果她出事了,谁来合奏。他们两人的合奏可是连娘亲这个出名的才女都为之惊叹。

“不想了不想了,抓紧练琴,等她回来一定让她甘拜下风!”于洁又手抚琴。

又一个月后,于洁看着窗外正在下着的鹅毛大雪。墙上、花园里面、路上全都一片雪白。她裹了裹身上的貂皮衣,双手在火盆上反复翻转着纤细玉指;看了一半的书随手放在一旁。

那个丫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不来信?她这么毛毛躁躁的性子,在外面会不会被人欺负;走得时候天开始变热了,就背着小布兜有没有换洗的衣物;天气热的时候能不能按时洗澡,别再弄得一身臭汗。现在天气冷了,有没有买冬衣;对了,身上的钱还够不够;和人打架又受伤了没;身上带着的金创药用完了没,知不知道及时配制;万一被人盯上了,能不能脱身;可是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有诸多不便,怎么就知道去冒险,这个死丫头。

于洁想了想着,望着窗外发呆。她幻想着如果自己也会武功,应该就能和董静静一起跋山涉水,浪迹天涯,去江湖惩奸除恶,一起押镖玩。可是经常不洗澡不好,头发会痒,还乱糟糟的;身上也会痒,黏糊糊的难受,连衣服也处于潮湿的状态,贴在身上特别别扭。嗯,还是家里好,可以泡澡,可以悠闲的弹琴。

只是,她知道内心深处还是挺羡慕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腰间挂剑,手拿竹笛,挺直身躯虎虎生风的样子。

想要去问问董静静的消息,可是董家这次接了一个大生意,全体出动离开了。这一家子真是的,就没有个不习武在家里清闲的人吗?好像有,可惜在祖地。

“咚!”

一个砸门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正在出神的于洁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发现是一块鹅卵石。待一回头,又吓一跳,‘啊’的一声后退两三步。一个脏兮兮的女子站在她面前,浑身污垢,带着异味,头发乱糟糟跟疯子一样;一双凌厉的双眼,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朱红色。

好眼熟的剑,于洁又看看那个人。

“是我。”

“静静,你怎么这个样子?”于洁终于确认这个女人是董静静。赶紧扯着她的衣服走到火盆前。“快来烤烤火,你看你,一段时间不见跟个小乞丐一样,也不知道洗一洗。我这就让人烧一桶水,给你准备件新衣服,你好好打扮打扮。一个女孩子不能打扮可不行,你现在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你……”

只是还没说完,董静静声音低沉道:“不用了,我是来给你告别的。”

“告别?什么告别?”于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刚来就要走了吗?”

董静静双眼通红的说道:“爹、娘在运镖的时候被一群贼子给杀害了,我因为自己在外才避过一劫。只是现在他们在盯着我。”

“什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于洁瞪大眼睛,“伯伯那么高的身手,怎么会被杀?就算不敌也应该会逃回来的。”她可是亲眼见过董伯伯十八般武艺都耍得眼花缭乱,摘叶伤人。而且爹说了,董伯伯的武功在江湖上都属于绝顶高手,能伤到他的没有几个。

“我会开这种玩笑吗?”董静静似乎有些失控,声音尖锐,眼泪掉了下来。

于洁手足无措,“对不起,只是我还是不相信董伯伯会出事。”

“我也不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他们的头被砍下来,用绳子挂在树上。我收到信息赶到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的面容,头就在树上晃荡着,转着圈。还有那些围观的混蛋,平日里董大哥董大哥的叫着,有得还被爹帮助过;可是他们就那么冷漠的围着观看,讨论的是父亲怎么被杀的,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去取下,哪怕入土为安也好。”董静静抱着双膝,呜呜哭泣起来。

于洁慌了神,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董静静。她想说话,仿佛喉咙里面有东西横着,就是说不出来。

“你知道吗?他们就是一群畜生。我半夜悄悄取下爹娘和族人的头颅,准备安葬;被人给暗算了,差点死在那里。我连保住爹娘的头都做不到。他们武功太高了,打掉我了怀里爹娘的头,还又砍了几刀,我无能为力。要不是身法快,我也死在那里了。我是个不孝女,我怕死,竟然丢下爹娘不管,呜呜呜。”

于洁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也不管身上的衣服被弄脏了,她哭着道:“你别这样想,董伯伯、伯母最希望你能活下来,你只要活下来才有希望不是吗?你别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又道:“书上都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安全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报仇。你要是死了,谁还为董伯伯报仇呢。”

“对,报仇,我当然要报仇!我要活下去,我要学一身的武艺,我要调查那些人到底是谁,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不管多难,不管多少年,不管是谁。就算是皇帝下的令,我就造反。”她埋在于洁的怀里,低声喃喃,眼泪已经打湿了衣服。

于洁不知道说什么了,轻轻拍打着脏兮兮的后背,只是她本能的感觉,她们以后恐怕难以见面了。

终于,等董静静稳定下来,红着眼睛抬起头,在怀中掏出一根玉笛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可惜我以后不会吹了,就交给你吧。”

于洁呆呆愣愣的看着董静静,心绪杂乱,她道:“你不想以后和我一起奏曲,一起聊天了吗?就算现在不行,以后呢?以后你报了仇咱们也能一起弹琴吹笛,一起赏花看雪,还会有这样的日子的。”

董静静摇摇头,“没有了,我以后只有剑,不需要任何东西了,我不会再吹了。你帮我吹吧,对不起了,你就把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吧。希望你以后吹笛和弹琴一样动听。”

“可是……可是我不会吹呀,我吹的很难听。”

“不,你吹得很好听,无论你吹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好听。你迷人的琴声、吹的走调的声音我会记住一辈子,这是我最珍贵的回忆了。”

“你能不能等我吹好了再记住一辈子,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董静静摇摇头,“没有机会了。”

于洁看着双手的玉笛,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静静想了想,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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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切磋

于洁一身白衣的看着河流道:“就这样,我再也没见到她,爹不知在哪里弄到一部功法,我修炼之后被素心宗看上,然后就成了宗门弟子。”

刘璇想了想,问道:“所以师姐您吹成这样,是为了怀念董静静?”

于洁瞪他一眼,“我只能吹出这种调!”

场面一度沉寂。

于洁又说道:“我想吹好笛子,和琴声一样好听,可是没成功过。”

刘璇没听过她弹琴,不知道什么程度,不敢做评价,就这么安静坐着,文静的如同少女。

于洁抬头看了看湛蓝天空,她笑道:“谢谢你听我讲,这件事给我烂到肚子里,不准告诉别人!”

刘璇愣住了,“师姐你笑起来好漂亮。”他第一次见到师姐在笑。

于洁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你看你练习刀法,就指点你一下吧。”

刘璇一喜,用力点头,“好呀,谢谢师姐。”他觉得师姐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冷,真是个好人。

两人用竹竿当作刀使,开始锻炼。很快男人的嚎叫响彻竹林。

于洁拍拍双手,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璇,纵身离去。

刘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趴在地上不想动弹。这个师姐太强了,刀法比他强,后面比起来拳脚功夫,还是被完虐。只是下手也太狠了,站着疼,躺下也疼。

过了好长时间,减轻痛苦的刘璇才缓缓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拿起刀继续训练。

他很坚定的认为自己不是天才,当然也不是笨蛋。在和同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有得人比他理解的快多了,修炼上也快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花时间,以努力来弥补。别人一步三尺,自己一步一尺,那就走三步。

带着这样的认知,他不断的自我催眠。

“我喜欢修炼,修炼使我快乐!”

这里就是刘璇的常驻修炼点,他刀法愈发纯熟,在空中乱飞的竹叶划出各种轨迹,被他均匀的切片。到处都是刀影,竹林中到处都是刀影。

“呼!”

长吐口气,刘璇放下刀,在溪水边蹲下洗洗脸,看着有些肿胀的手臂,带着刺疼。他泡在水里,又运转法力,舒筋活血。

“你修炼起来还真是拼命,这么着急干什么?”于洁从一旁缓缓走来。一身绿色衣裙飘飘,仿佛是竹林中的仙子,长发飞舞,弥漫阵阵幽香。

刘璇站起身,道:“师姐好。”

“嗯,你这么拼命修炼做什么,劳逸结合知道不。”

“师弟知道,只是想多提升一下实力,向前走得快一点。”

“走这么快干什么?又不是着急投胎。”

“我才不想投胎,再说谁知道有没有下一世。”刘璇使劲摇头。

这个师弟,修炼也太投入了,自己都来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注意到。这人的脑子里面难道就是修炼,没有别的了吗?不知道自然的美好,不懂得玩耍的乐趣吗?在民间肯定是书呆子一个。于洁心中吐槽。

于洁最近心中无聊,又想到这个地方,就顺便来了。可是,每次都能看到那个挥汗如雨的师弟,专注的修炼。要么刀法要么拳法,顺便融入了身法。她前几天都是在一旁看着,可是那个人就是没注意。本来以为是装作没看到,几天下来,发现这个人眼睛里面就是没有外物。这是什么修炼狂啊,连自己这个美女都看不到吗?

终于忍不住了,在刘璇休息时间出来搭话。

于洁道:“你最近确实进步挺快的,但也不要这么精神紧绷。咱们宗门的高层每天都会花费一两个时辰空坐静观,调整身心,让精神更充沛。”

“原来如此,谢师姐相告。”

于洁看那一板一眼的样子,浅笑一下。她说道:“你的刀法还是不太熟练,我和你对练吧。”

刘璇惊讶道:“这样会不会打扰师姐修炼。”

“随手而已,我学什么都很快!”她抬头骄傲道。

“如此多谢师姐。”刘璇兴奋道,如果有人指点,肯定能进步飞快。

练习起来之后,刘璇还是觉得差距好大,四周全都是竹竿的影子,仿佛将他包围了。他手里的竹竿刚挡住一下,下一竿又到近前。别说什么反击了,能挡住就不错。

“砰砰砰……”

一连串的打击如雨点般密集。于洁的身影扭动,如风中精灵,手腕灵活翻转,出击角度刁钻,衣裙当空飞舞,欲乘风飞升而去。即使是在攻击,依旧非常优美,却没有多余动作。

不止如此,于洁的面容却愈发神圣,如高高在上的仙子。

刘璇左右格挡,只能被动的带入节奏。运用这些天所学到的刀法和身法开始周旋。慌不择路的样子和于洁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两道身影在竹林、溪水闪烁,仿佛留下残影。落下的竹叶在此飞起,有些在空中被竹竿扫到,不幸爆碎。也幸好他们用法力坚固了竹竿,不然早就断了好几截。

两人冲进密集的竹林中,于洁的身体仿佛和竹子一体。她如同闲庭信步,脚下迈着悠闲的步伐在一根根竹子之间穿过,见缝插针。其实她身形飞快,在林中好像多了几道分身,从不同的方向击向刘璇。

刘璇使出全身力气,在竹子间移动,双手紧握竹竿,越挡心中越慌,当下乱了方寸,精神上出现破绽。他发现师姐原本在眼前打一下,下一瞬间便到了侧面。还没等准备好,竟然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渐渐的,刘璇觉得眼花了,眼前竟然出现十余个师姐的身影,她们或上举竹竿,或当面刺来,或拍出一掌。所有的师姐占满他整个视野,做着各种动作,看得眩晕发吐。

这什么鬼,白天见鬼了吗?刘璇心绪越来越乱。

身体中招都是小事了,只能忍着继续格挡,连反击都做不到。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又回到溪流边上。这时候于洁一抬手,溪流中冲出一条水柱,如龙一般在空中扭动,飞速打在刘璇身上。

刘璇不自然踉跄前倾,又一竹竿打在小腹,疼得他吐出一口气,如虾米一样躬身,倒在地上。

水柱冲天而上,碎裂成雨水洒落,一道彩虹浮现。

“太专注于刀法,完全没注意到法术,会死的。”于洁毫不客气的指点。

刘璇缓缓撑起身体,苦笑道:“师姐太强了,我根本没有应付法术的手段,甚至连格挡都用尽全部精神了。”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真的全力攻击,你撑不过五招。”

刘璇心中吃惊,这才知道师姐真的强大的过分。

夕阳照射,一片艳红。竹叶因水淋洗,更显青翠,滴滴若朝露。一男一女坐在溪流边,双手掐诀,闭目盘坐。若说郎才女貌,完全不搭。因为女子确实美如天仙,男子也不过大众脸而已,难以让人记住。

刘璇睁开眼睛,苦笑一下,对于洁说:“果然没法跟于师姐相提并论,我的法力转化能力比起你差远了。若师姐是健康的人,我就属于消化不良。”

他听到师姐讲解吸收天地灵气以及呼吸吐纳之法,将之转化成本身法力,不断升华血肉元神,脱胎换骨。可是从师姐最初开始修炼速度就快得惊人,完全没有什么阻碍;将灵力转化为法力的速度飞快。而他反观己身,每一次吸取天地灵气,将之炼化却需要数倍时间。

“没关系,一点点改变体质。每个人生来就有不同,不过登峰造极者殊途同归。你需要的是不断打磨心性。再提升一些实力,去实战中成长。”

刘璇点点头,觉得就是如此。毕竟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无法复制别人的事情。

这里成为两个人常驻地点,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会在此修炼。

闲了无事,于洁吹笛子给他听。虽然依旧是开水般的声音,刘璇却觉得亲切,不知不觉间竟然喜欢上了这种声音。期间于洁也弹琴一区,这时候的刘璇才能意识到,师姐不是吹笛子的料。不只是天壤云泥之别,是仙界地府一样。

渐渐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师姐的吹得竹笛正逐渐转变,多少能听出来是吹笛子,不是单纯的烧开水。

“你进步非常快速,这些只是近身战,远程的法术攻击也需要学习。”于洁拿竹笛轻敲手心,满意说道。甚至有些意外刘璇的进步速度。

“没办法,我不是天才,只是学习目前的手段就倾尽全部精神了。”刘璇露出一个苦笑。

他也想和那些天才弟子一样,一点就通,一说就懂。可是做不到,如果一分心,不止一件做不成,还弄得一团糟。即使知晓法术再好,也只能先舍弃。就仿佛前面一堆金山,他拿不走一样难受。

于洁点点头,也确实如此,之所以进步快么快,就是因为他这种‘偏科’的精神吧。不过,“不过你在刀法、拳法、身法再上一个台阶,进行完全融合之后,就必须学习法术。甚至炼丹、阵法,这些都要学习。”

“为什么?这么分心恐怕会耽误修炼吧。”

于洁仔细的看着刘璇眼睛,认真道:“阵法的排列组合可以阐述天地大势,对以后的参悟大道有好处,炼丹也是提升实力的一种方法。两方结合,就可以弥补修炼上的不足。这些等你到达一定程度再说吧,阵法至少筑基以上。”

“是,师姐,我会记住的。”

于洁飘然远去。

刘璇盘坐石头上面,不管身上被师姐打的疼痛,陷入沉思,脑中演练刀法。

“我说为什么最近看不到于洁师妹,想不到竟然是和你在一起。小子,你竟然用手段吸引师妹的注意,胆子不小!”

刘璇扭头,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站在后方盯着他。天色已经暗淡,不过他依然能看出那个人脸上的阴沉。不过气息同样是练气期,刘璇觉得此人比于洁弱。

“这位师兄不知是谁?”刘璇行了一礼询问。

“我叫徐盛,你是谁?”徐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叫刘璇,师兄有什么事?”刘璇直接站直身体,毫不客气的盯着对方。

“好小子,你挺好。”

刘璇不在意那更加冰冷的声音,缓慢说道:“我当然挺好,毕竟好好活着就是我的目标。”

“好好活着?嘿!”徐盛紧握了拳头,冷冷道:“你以为你能好好活着?修仙路上到处都是危机,处处可以陨落,就你这废物嘿嘿……!”

刘璇心中厌恶,冷漠道:“师兄有什么事就说,别跟我废话,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他厌恶那种眼神,非常厌恶。那种高高在上,蔑视别人的眼神;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他是蝼蚁,是仆人,只能跪伏在地,只能永远低着头一样。他无数次承担了那样的羞辱,曾经就是在这种眼神之下,他被一边骂着废物,一边努力干活,摔倒之后就被骂的更凶,更甚者拳打脚踢。

“臭小子,你胆子不小,竟然敢跟师兄这么说话。”徐盛额头青筋跳动,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这种天之骄子竟然连蝼蚁一样的东西都顶撞。

刘璇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别靠近我!”刘璇转身就走,不愿意搭理这个自大的家伙。

“我警告你,不准靠近于洁师妹,你不配。”

“原来是这个,这是于师姐自己愿意的,你要警告就跟师姐说去!”刘璇冷笑,他才不愿意呢,师姐人这么好,还指点他修炼,能快速提升实力。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看我不教训你!”徐盛似乎忍无可忍,就要上前动手。

“随意动手,触犯门规,看你怎么交代!”

“这是切磋。”

“我没让你跟我切磋,我才不承认!”刘璇说着将警惕性提升到最高。

“嘿嘿,就你这个新入门的弟子,你以为师门会出面吗?”徐盛阴恻恻的说道。

刘璇一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将你这话转告给长老,让他们听听看有什么反应。”

“你,你这个小子!”徐盛全身抖动,跟得了羊癫疯一样。

“没事告辞了。”刘璇一转身。

徐盛在后面怒道:“你以为你能成师妹的道侣?她绝对不属于你!”

刘璇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徐盛,悠哉的道:“虽然我没想过这件事,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成为师姐道侣,看来你比师姐入门还早,但比师姐要弱不少。”说完就纵身离开了。

“你这个小东西!”徐盛怒吼声在回荡。

砰!徐盛一拳捶在地上,恼怒无比。什么叫比师妹弱?他可是天才,修炼天才,又拉拢弟子,做高难度的任务获取了不少资源,修炼速度让人惊叹,想不到竟然说比师妹弱。他虽然没见过师妹动手,可是根本看不出师妹的实力,自己肯定是最强的。

再这样下去,五年之内必定能够筑基。该死的东西,等着吧,绝对让你死,一定要想方设法弄死你。就算宗门警告了也没用。哼,别以为有规则就可以安枕无忧。别人都不配师妹,都是一群蝼蚁,都是蠢货,只有他这种天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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