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吞下神佛开始成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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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八十老太着红妆
空旷的礼堂,烛火幽灭不定。
礼堂中央放着一把被油污浸透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戴着木头面具的老太太。
她身上穿着件脏兮兮的暗红色嫁衣,怀里抱着一台款式有些老旧的收音机。
【我市发生一起恶性...滋...杀人案件,据目击者称,凶手是一名来我市旅游的外地人...滋滋...】
老旧收音机里传来声响,却又很快因信号不良没了动静。
怀抱收音机的老太太,从宽大的嫁衣中伸出干枯的左手,手背层层褶皱中藏着的老年斑像一只只黑色的小虫:
“你刚才说你是来寨子里旅游的?”
被指到的白知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
倒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穿越来的这具身体实在虚弱,止不住咳嗽。
原本毕业聚会结束后就回家睡觉,一觉醒来就已经出现在这陌生的礼堂。
也不知道‘我’和这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扫视了一眼身上还嘀嗒滴水的病服,脸上不动声色,白知命迅速在心中思考起对策。
这地方看上去倒是像现代文明社会,连收音机都有。
反倒是这老太太有点奇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红嫁衣,还带着木头面具...或者说是看起来像木头面具。
收音机里说的杀人案件应该和‘我’没关系......
白知命也实在想不通这具连咳嗽都费劲的身体怎么杀人。
而且穿着湿透的病号服来旅游?
这是什么样的杀人犯才能想出的这种借口?
不过还是先撒个小谎解释一下吧...免得这老太太怀疑我是杀人犯,要是她报警就麻烦了。
想到这,白知命缓缓开口:
“咳...老人家您倒是幽默,我这身打扮看上去哪像来旅游的?”
“其实我是个肺癌晚期患者,不想浪费家里的钱...咳...偷偷从医院跑出来...咳咳...”
白知命费半天劲将这句话说完,作出一副欲言又止,有些苦衷的表情。
一个身患绝症,放弃治疗偷跑出医院的少年形象便丰富起来。
但这名戴着木头面具的老太太却并不搭理白知命的演技。
她只是打量了白知命一会儿,便将干枯的手掌揣进兜里摸索着什么,也不言语。
空气顿时有些沉默。
可这份沉默很快就被突然响起的收音机打破。
滋...滋滋...
【...滋...据警方调查,嫌犯杀人过后可能跳河逃生...滋滋...】
收音机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播报完这句话便没了动静。
空旷的礼堂中,只听见水滴从病服上滴落的声音。
......
......
沉默半响后,老太太那只手终于从兜里摸索出一个医院住院常见的手带。
这手带上的圆珠笔字迹被水浸湿,字迹有些潦草模糊。
老太太一手举着手牌,一手藏在袍子底下,自顾自道:“后生,你是叫...白知命吧。”
白知命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咳嗽不由剧烈几分。
这具身体也叫白知命?这么巧?
白知命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被胡茬刺挠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这具身体的年纪差不多比自己大十多岁。
刚想说点什么却又被胸中涌起的咳嗽呛住,“咳咳咳......”
而对面木头面具底下幽邃的声音传来,嘶哑又刺耳。
“后生,不......是我糊涂了,应该唤你郎君才对,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可以按年轻人的说法,叫你——老公。”
这两个字落下,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恶心得白知命汗毛耸立,猛然抬头。
虽然也有美人如酒越老越醇的说法,但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年逾八十的老太还是有点难接受。
难怪这老太太穿的红色袍子这么像那种古代的嫁衣,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不过至少她没把白知命身上的衣服扒了也换成嫁衣,这身湿漉漉的病服倒还是能证明白知命的清白。
但眼前这不似正常人的老太太,还是让白知命产生了想报警的冲动。
十八岁的少年,还是对眼前这年纪一看就超过八十老太太开口了:
“别乱讲啊,老人家,我怎么可能是...咳咳...”
白知命说完便又咳嗽不止,脖子上传来一圈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勒住喉咙一样。
低头才发现脖子上一道道淤青,像是被绳子勒出的痕迹。
喉咙上传来的疼痛让白知命内心稍微冷静了一点,开始思考起现在的困境。
身上没有任何物品,疑似被人勒晕,难道‘我’是被拐卖到这的?
这具身体估摸着得有二十七八岁了,成年人也会被拐卖吗?
那眼前这老太太是买家?买人回来当老公?
她看上去疯疯癫癫,而且年纪也很大......这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报警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虽然刚才下意识产生了‘有困难找警察’的想法,但白知命这辈子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贫穷。
显然,有些困难不是找警察就能解决的。
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并且还精神不正常的老人,估计警察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还是找个机会跑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具身体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呢。
虽然是身体虚弱的病人......但也不会跑不过赢行动迟缓的老太太吧?
白知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正前方和两边余光看到的都是墙面,想来大门应该在身后,就是不知道门锁了没...不过现在被这老太太盯着也不好转头去确认。
白知命克制住自己想转头的欲望,打算先稳住这位奇怪的老太太:“大娘,你......”
这句话没说完就被那木头面具底下嘶哑的声音打断:“郎君你...刚死不久,还是少说些话,免得喘不上气。”
话音刚落,老旧的收音机却又再度响起。
【...滋...据法医检测,受害者死前曾被勒住脖子...滋滋...】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将塑料手带重新揣进兜里,然后用干枯的手臂轻轻将收音机放在那把沾满油污的椅子上。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枯槁的喉咙有了起伏:“郎君,你这喉咙上青一条紫一条的,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吗?”
晦暗的目光透过木头面具上的两孔传来。
空旷的礼堂中一片寂静,幽灭不定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第2章 十八少年掩面逃
白知命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疑问和恐惧让白知命头皮发麻。
刚死不久?是碰巧?还是说收音机里说的死者是‘我’?
那我现在是人还是鬼?
眼前这老太到底是人还是...还是说她在胡言乱语?
白知命只觉得脊背发凉,连思考速度都慢了不少。
“别叫的这么生分,看你都咳什么样了,我来帮你治治嗓子。”
身披嫁衣的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要摘下她脸上的木头面具。
而那木头面具像是长在她脸上一般,她干枯手臂上的老年斑摇晃了半天,才费劲将面具掰下。
咔嚓~
一声骨骼错位的轻响。
深棕色木头面具和脸皮之间渗出殷红的鲜血。
白知命见此情景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
虚弱的身体在恐惧的催使下行动起来。
趁着老太太摘面具的功夫,白知命忽然迈出双腿转身。
砰!
沉闷的撞墙声响起,鲜血从额头渗出。
迎接白知命的是一堵黄泥墙!
这处礼堂根本就没有门!!!
四周都是墙壁!!!
冷静!!冷静!!既然流血,说明我还活着!!
而且有影子,人都是有影子的......但没有门怎么跑?
白知命想强迫自己冷静,可随即发生的一幕让人根本冷静不下来。
只见那老太太此刻终于将面具撇下,露出一张满是褶子和血印的脸。
面具缝隙中爬出黑色小虫,像她脸上层层叠叠皱纹上的老年斑。
沿着嫁衣边爬下,血色嫁衣上立刻多了两条流淌到地面的黑线,那些细小的黑点却是像变戏法般汇聚成一锅咕咚冒气的红汤。
“老...姐姐,我觉得您是不是认错了,我应该...不是您的老公。”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白知命老实了不少,连带着对老太太的称呼也友善起来。
就是白知命没想到‘老姐姐’这三个字会这么难说出口,支支吾吾半天才将话说完。
倒是穿着脏兮兮血色嫁衣的老太太似乎有些惊喜,脸上的红润分不清有几分是血,压着嗓子故作神秘:
“死而复生,怎么...不叫神仙?”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知命刚平静的心绪,再起波澜。
死而复生?!
也就是我穿越在了和我同名的这具尸体上?
所以被这老太太误认为死而复生?
眼下种种异常让白知命恨不得拔腿就跑,但跑不掉。
跑?能往哪里跑?
完全封闭的空间,邪异的老太太。
该怎么办?
白知命将目光投向被油污浸透的椅子,之前老太起身时将收音机放在了上面。
这台老式收音机大致有板砖大小,自己稍微上前一步就能够到.....
从刚才老太太那么费劲摘下面具,这说明眼前老太太虽然邪异,但身体似乎和寻常老太太一般力气。
“这一锅紫河车,可能治百病...也是孩子的一份心意。”老太太开口劝说,言辞恳切。
可这老太太口中的紫河车,分明是由虫子变成的红汤!
那咕咚冒泡的红汤里,看着像是一道炖了三五年的佳肴。
老太太从锅里扯出一截仅仅比鸭肠粗一点的肉,这条鸭肠看起来很有弹性,在空气中颤抖回弹两下,溅起几滴红色汤汁。
“快吃吧,吃完就不咳了,就算是神仙,不也要用食补修行?”
阴森的声音响起,白知命甚至已经能闻到带着燥热的腥臭味。
但白知命还是拖着步子向前一步。
伸手接过这一根有点弹性的鸭肠,手感还尚且温热。
这滑腻的触感让白知命直接僵在原地,脸皮像是一张镶嵌在血肉上的面具,做不得任何表情。
这...
很多哺乳动物都会在幼崽出生后吃掉胎盘补充营养,这是为了生存。
我这也是为了生存,属于紧急避险,不犯法并且没有违背伦理。
白知命将目光投向老太太身后的收音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咳咳咳!!!”
突然,一股寒意从胸腔袭来,让白知命止不住咳嗽,同时也再一次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
和痨病鬼一样的身体,能打赢老太太吗?
白知命有些犹豫。
还是先照着她说的做吧......要是老太太说的是真的,
白知命在心里尽量说服自己,甚至干脆闭上眼,一口气吞下滑腻的鸭肠。
但闭上眼睛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看不到的东西反而会更加恐怖。
在一片黑暗中,白知命只觉得那条鸭肠,仿佛在喉咙中不停蠕动。
想吐,那一长条鸭肠却像活蛇一样左盘右曲,嗖的一下钻进胃里。
一阵说不出是什么食物的腥臭从喉咙间涌出,白知命蹲下干呕几声,没吐出任何东西。
而与喉咙中的恶心感不同,白知命感觉体内涌出一股旺盛的生命力,瞬间摆脱了那幅痨病咳嗽的模样。
食补...修行?这是什么邪法?
还真叫人毛骨悚然。
吞下不到两秒,便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变得生龙活虎。
这已经超出医学的范畴了。
“这才对嘛,吃完就不会生病了。”
就在老太太欣慰的话音落下时,蹲下身的白知命,伸手抄起老旧的收音机,一个转身猛然朝老太太背后砸去。
砰!
这一下极为突然,老太太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和板砖差不多大小的收音机结结实实砸在老太太脑袋上。
沉重的打击手感传来。
和想象中不同,这个诡异的老太太像枯枝一样轻易折倒,暗红的裙摆就这样摊开在地上。
由于是第一次打人,白知命几乎是全力砸了下去,但砸上去的轻微闷响,让人有种在砸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的负罪感。
收音机上满是鲜血,木头面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一半颜色变得更深,像是有生命一样爬上了老太太的脸。
另一半面具变得灰白,落在了白知命脚边。
礼堂四面墙壁中渗出黑色的虫子,本来严严实实的墙壁像黄油一样化开,露出屋外被夜色笼罩的山林。
白知命鬼使神差的捡起地上半片面具,拔腿朝外冲去,噌的一声便窜过墙壁。
若有似无的哀嚎在耳边环绕:“利刃在手,易起杀心,成了神仙也是这副德性吗......”
第3章 穿越者从未离开故乡
白知命管不了那么多,冲出礼堂后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跑。
夜幕下的山林看不清路,远处山脚倒是有零零散散的灯光。
白知命几乎是本能的选择朝有亮光的地方跑。
零碎的花岗岩扎在脚底板上刺挠的厉害,密密麻麻树枝将衣服划出了七八道口子。
奇怪的事发生了——原本远在山脚的零散灯光在飞速靠近,下一秒就近在咫尺。
之前从远处看还零星的灯火一下子绽放开来占据满眼,一座座竹木吊脚楼门前都挂着两只红灯笼。
这应该就是之前看到的灯光来源。
白知命意识到这大概是老太太口中所说的寨子,停下脚步,警惕的观察起周围。
这里的人看上去倒是正常,男人们大多穿着大襟无领蓝布衫,脚裹绑腿。
女人们头戴银冠,腕戴银手镯,耳垂银耳环,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时不时还有些穿着时尚,像是游客模样的人在拍照,手上拿的相机很小很薄。
看起来倒是像普通的旅游景点。
街上热闹的氛围倒是让人有闲心想些其他的事。
也不知道我消失后,不懂事的弟弟能不能照顾好咱妈......
白知命摇摇头,抬起双手拍了拍脸。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该找个人问问情况——就是自己这身衣服看上去不怎么正常,别吓到别人才好。
白知命此刻竟有些怀念起那件自己穿了三年的宽松校服,虽然丑,但至少比这身破破烂烂的病服要强。
然而这样的念头刚起,白知命体内充盈的活力便迅速流逝,揣在怀中的面具颤抖起来。
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从面具中渗出爬满全身,像变戏法一样,一套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校服瞬间就套在了身上。
白知命丝毫没有得偿所愿的喜悦,反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般变化和刚才在礼堂中的邪法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那老太太口中的食补修行?
食补白知命倒是知道一点,一些书上说食物中蕴藏五行,吃不同属性的食物能对人体五行有所补充。
这和我吃下的东西有关,还是说是这诡异的面具...痛!!!
突然,剧烈的腹痛传来,肚子里像是钻进去一只猴子在翻江倒海。
白知命忍不住弯下身子,紧接着喉结上下耸动。
“呕~~~”
只有前半截身子的蛇从白知命嘴里被吐了出来。
这半截死蛇落地便化作一滩脓血,散发出腐肉的恶臭。
白知命擦了擦嘴,然后才直起腰,小心翼翼用余光打量周围,生怕被人注意到。
毕竟这寨子来得蹊跷,怪事频出,自己要是又被什么奇怪的人注意到,搞不好又会发生什么怪事。
但......没人将目光投向白知命。
不管是脚裹绑腿的男人,还是头戴银冠的女人,他们手脚并用,跳起了狂野的舞蹈。
不消多时,街道远处便传来尖锐的唢呐声。
那是一支游行队伍,左边是嘟嘟唢呐声开道,右边是长鼓击打合拍。
咚!咚!咚!!
长鼓艺人跳起长鼓舞,长鼓艺人身后歌师口音浓重:“请圣挑鬼五牲备好,请各路外姓神鬼保农桑~~~”
嘟~~~
唢呐声响,唢呐艺人身后歌娘音调又尖又高:“请神请鬼师公要唱经书勒,请得祖先神明来流乐勒~~~”
随着四人又唱又跳,十六人的队伍抬着一把背挂铜镜的高椅,缓缓走来。
高椅旁挂着锦绣,红纸剪凿成神庙凿花。
四名师公围着椅子边走边唱,手里扔出去的白色纸钱像燃尽的灰尘一样飘洒。
椅子上端坐着一位戴着木头面具的祭司,他的目光透过面具,扫视着熙攘的人群。
这场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看上去像外地游客的人纷纷掏出相机围上去拍照。
轿子在众人簇拥下经过白知命身边,白知命却僵硬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向队伍。
——坐在高椅上的祭司,背后飘着十多名姿态妖娆的‘女人’。
虽然看不到脸,但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少女。
这些女人或清瘦、或丰腴,但都身穿嫁衣,头戴木头面具。
那身崭新的红嫁衣,和老太太那身脏嫁衣的款式一模一样。
而那木头面具的款式形状,与白知命现在怀里揣着的也如出一辙。
秉持着好奇心害死猫的理念,白知命很想再把头埋起来装一下鸵鸟,但随即意识到要是不合群才会更加显眼。
只好学着那群游客一样,装作对这一切很感兴趣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看着那游行队伍缓缓走来。
望着越来越近的游行队伍,白知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祭司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在人群扫视,似乎要将人群看穿。
那面具底下锐利目光停留在白知命脸上。
白知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依旧强装镇定,似乎他也是看热闹的游客。
好在祭司似乎没看出异样,这目光在白知命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挪开。
游行队伍从白知命身边擦肩而过。
挂在高椅背后的铜镜,出现在白知命的视野中。
铜镜之上便是祭司的后脑勺。
一张美丽少女的脸像面具一样镶嵌在祭司的后脑勺,这张脸的表情上满是绝望,无力的伸出舌头,舔噬着着眼睛里流出的血泪。
白知命的视线恰好与之对上,少女凄厉的脸开始急速衰老,露出一张和之前看到的老太太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上满是褶子和血印,神情悲切,露出恳求之色。
咔~
一声脆响,那祭司也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猛然将脑袋拧了回来。
他头转的很快,脸和木头面具间都有了缝隙,一半面具咔的一下掉落,露出半张脸来。
这半张脸,没有肉感,仿佛同样是半张面具。
......
但白知命已经丝毫不在意眼前发生的异常。
只是发疯似的将湿漉漉的头发撩起,死死盯着椅子背上挂的铜镜。
铜镜中倒映出是一位二十八岁的憔悴青年的样貌。
这张脸虽然看起来更成熟了一点,但白知命能够肯定。
——这绝对就是自己。
第4章 一睡十年,重遇当年同学
难道我没有穿越,而是一觉睡了十多年?
白知命失魂落魄,呆呆杵在原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任由那面具中怨恨的目光扫视。
几乎透明的白色小虫从面具里渗出。
这一刻,白知命对家人的挂念就这么突然挤占脑海。
没法想象,这些年,妈是怎么过的?
一个没有丈夫也没有娘家的女人。
推着一辆小吃车,抚养两个儿子,好不容易盼到大儿子长大,能帮衬一下,大儿子却一睡不醒。
想到这,白知命心里说不出的愧疚,迎着面具下的目光就这样愣愣看着铜镜,像是被铜镜中的视线钉在原地一样。
游行队伍此时也停下步伐,唱歌奏乐的师傅也都一起停了动作。
整个世界就这样突然陷入安静。
队伍上方那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直勾勾的盯着白知命,眼中似乎要钻出黑色小虫,将白知命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远光灯,挑衅般对游行队伍闪了两下,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刺耳的汽笛声响起,传达着车主的催促。
强光将游行队伍照的看不出影子,不少游客嘴里嘀咕着是谁这么没有素质。
“有钱了不起啊?”
“嚯,暴发户嘛,一点不尊重别人的传统。”
“是啊,四位师公都还没出场呢。”
人群重新喧哗起来。
高椅上,面具底下的狠辣也消失不见,反而幽深目光中露出一丝强压住的食欲,像是在等待一道尚未烹饪好的美食。
祭司艰难不舍的转过头去,后脑勺露出一张神情哀切的少女面庞。
游行队伍又唱起粗犷模糊的调子,重新朝前走去。
铜镜离视线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之前在后面鸣笛催促的汽车,却又不急着走了,反而在白知命身边停下来。
车标蓝白相间,这车的款式白知命不了解,但从外表看上去倒是很高级。
车窗慢慢摇下,一只带着金表的胖手靠在车窗上。
“白知命???连你都来了?”
这一声呼喊直接把白知命的魂给叫了回来。
别想这些,先逃出这个诡异的地方再说...醒来身上穿着病服,能让一个植物人住在医院,兴许家里条件变好了呢?
......
这喊我名字的声音听着倒是熟悉......
白知命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眼前这张脸有些发福,却有几分眼熟。
“猴...子?”
猴子愣了一下,这个称呼熟悉又陌生,已经十年没听到过了。
呆了两秒才意识到白知命是在叫他。
猴子露出爽朗笑容:“哈哈,上学那会瘦,现在只能叫猩猩了。倒是你,这么多年没消息,今天的同学会居然大驾光临。”
猴子笑起来都要把眼睛挤没了,眼神中的东西,看不清楚。
“你还特地把校服穿上了,还挺有仪式感。现在快到饭点了,要不上车一起过去?”
白知命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临到嘴边却保持住了冷静,伸手拉开后车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从猴子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家的情况他八成不知道......
“抽烟吗?”猴子递来烟。
“不抽。”
“不是吧,那等下你不会酒也不喝,按摩也不去吧??三不沾啊??”
白知命有点无所适从,毕竟昨晚毕业聚会上的猴子还在说他闻到烟味就难受。
听猴子的语气似乎很惊讶,难道说抽烟喝酒是必须会的吗?
汽车重新启动,缓缓行驶。
猴子见白知命不接话,也不恼,将烟收起,握着方向盘滔滔不绝起来:
“算上你能有十二个人,应该是人最多的一次了......对了,你车停哪了?现在外面治安不怎么好,别被人偷了。”
“我没车。”
“......”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秒,随即猴子很快转移起话题: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怪事频出,比如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我在警察局有熟人,知道点内幕。”
“他和我说这起案件怕影响太恶劣,所以压了消息,据说其实是直系亲属作案,就是为了杀人骗保凑彩礼钱。”
“最后凶手逃跑也特别匪夷所思......不过我这就不好细说了......”
猴子语气中有种想要炫耀着什么的意味,嘴像是连珠炮一样停不下来。
眼前人的形象不但没有清晰,反而在记忆中越来越对不上号。
白知命实在有点难把眼前老练的成年人,和那位有些腼腆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十年你倒是没咋变,还和在学校那会儿似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尤其是眼神,和当年没有一点区别,看着就显年轻,男神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男神啊......”
猴子语气感慨,但白知命只是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接着猴子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唏嘘。
“要我说,还是上学那会麻烦,长的帅有人喜欢,会打球有人喜欢,成绩好有人喜欢。”
“像你,在学校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不管是谁都喜欢你。”
“可现在,只要有钱就能被女人喜欢,其他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没用。”
猴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根烟,吞吐一口才又重新开口:
“我倒是有点能理解那个杀人犯,这就是个吃人的烂世道,为了钱也就不讲什么人性了。”
白知命只是静静听着猴子的感慨,没做任何回答。
汽车缓缓减速,最终在一所酒店门口停下。
“到了。”
白知命推开车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面具雕像。
面具雕像后面是一座装修古典精致的饭店大门,远远看去饭店的门就像面具的嘴。
饭店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脸上戴的木头面具和之前看到的是相同款式。
怀中半截白面具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颤抖起来,白知命瞳孔一缩,想要劝猴子离开。
谁料猴子居然比白知命先一步下车,小跑着上前,进了饭店门:“快进去吧,我都看到班长的车了,估计大家早就到了。”
看来这就是同学会的聚餐饭店。
不管从店外的木头面具雕塑,还是戴着木头面具的服务员,都处处透露着诡异。
怀中颤抖的半片白面具更是说明这里绝对不是一间普通的饭店。
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学们陷入危险...而且十多个人,说不定有知道我家人消息的......
这十年来这个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毕业晚会的那晚我为什么一睡不醒?
明知道危险,白知命也还是硬着头皮,腿脚不受控制般跟了上去。
第5章 同学聚会上的变故
跟在猴子与服务生身后,踏进酒店门就看见极具特色的房间名。
心、肝、脾、肺、肾。
这些房间名字怎么看怎么瘆人。
走在最前方的猴子语气有些刺挠:“你们这...房间名字也太瘆人,包间起这名字,还能有胃口吃饭?”
“先生,名字不好听,可不代表不好吃,何况吃什么补什么嘛,老传统了。”
服务生在一所装修格外精致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面具底下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先生,这里便是‘五脏庙’,也是本店最豪华的包间。”
猴子点点头,也不再和服务生说话,而是换上一副笑脸推开房门。
“嘿,路上有点堵车,来的有点晚,抱歉啊——不过你们猜我遇着谁了?”
挡在前面的猴子卖了个关子才侧身让开,众人惊呼声也随之响起。
“白知命!!!”
白知命听到有些熟悉的呼喊,眼睛扫过这些或陌生或还有几分熟悉的脸庞。
明明刚才还有些心绪不宁,此刻却莫名觉得安心。
果然,人会对自己熟悉的事物,产生虚假的安全感......
白知命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审视起众人。
宽敞的房间内布置精美,灯光明亮。
照的底下的人都是那么光鲜亮丽。
化着妆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漂亮的女同学,身材气质发生巨大变化的男同学。
白知命试着将这些人和记忆中的脸对应起来,仔细地端详着每一个人和从前相似的地方。
可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人都有些闪躲。
他们似乎不太习惯被人打量?
不,应该是我现在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白知命看了一眼周围西装革履的同学,再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穿着的校服。
以前都穿着校服看不出来什么,脱下校服倒是显出差别了。
“嗯...这些年大家变化挺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白知命抬手和大家打招呼,语气一如往常。
“嘿嘿,男神,还记得我吗?”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白知命这边靠了靠。
“我是小路呀,男神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帅呢。”
小路眼中闪着光,比房间内的灯光还要明亮。
白知命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恍惚间才将昨夜毕业晚会向自己羞涩告白的小路,和眼前穿着大胆的女人对上号。
“嘿,男神还是坐我车来的,他没车,想套近乎等会你送他回去就是。”猴子突然插了一句,似乎话里有话。
小路笑容收敛了一些,不动声色的和白知命拉开了一点距离。“送佛送到西,你拉来的男神,那肯定要你送回去。”
有几个想要起身过来寒暄的同学,也都坐了回去,像无事发生一样。
所有人又开始言谈欢笑,却又主次分明,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障壁。
角落里的人卑微俯身,位于最主位的人闪闪发光。
落座在最中间身穿晚礼服、气质清冷的女生地位最高,不断有人朝她敬酒示好,同时动作又小心翼翼。
她第一时间没有理会众人端起的酒杯,反而站起身,眼神平静。
“坐我这吧,我这有位置。”
这声音倒是熟悉,白知命没有费太多时间就认出了她,那名身穿校服不苟言笑的班长,和眼前人重叠在一起。
“行。”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变了......
白知命点点头,上前落座在班长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时间房间内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起来。
回到座位的小路也重新将酒杯对准了白知命,像是通晓食物链规则的野兽:
“这十年你都去哪了,也没个消息,看来只有班长才能请得动你这位男神啊。”
小路眼神中莫名的情绪粘稠,像是能拉出丝来。
“我不会喝酒。”白知命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小路伸出的手也僵在原地,只好讪讪收回,眼神中满是失落。
察觉到小路的尴尬,白知命也有些奇怪。
为什么我不喝酒她会失望?有人不会喝酒不是很正常吗?
刚才她敬班长的时候,班长不也没喝吗?
就在这时,清淡的花香靠近,班长也突然凑了过来,朝白知命耳边像吹气般小声:
“没想到,你也在追求长生。”
长生?白知命来不及做出反应,房门已经响了起来。
咚~咚咚
房门被突然敲响,紧接着,戴着木头面具的服务员推着一个小推车进了门。
一个个盖着金属圆盖的餐盘被端上餐桌。
“这是本店给你们点的菜,心肝脾肺肾...有没有人想尝尝?”
这一句话在人群中惹出骚动,他们没想到一个服务员的态度居然这么嚣张。
“哪有饭店给顾客点菜的?”离门最近的猴子先抱怨起来。
金属圆盖下的餐盘传来撞击声。
服务员没理会猴子,自顾自伸手打开一道盖着金属圆盘的餐盖。
嘶嘶~
分明是一条活蛇!
这条蛇嗖的一下窜了出来,尖叫和惊呼声瞬间在人群中爆炸。
可那服务生却不慌不忙,一把抓住活蛇。
活蛇朝他伸出毒牙,他也对毒蛇张开嘴。
嘶溜一下,毒蛇从面具开口处被服务生整个吞入喉咙。
“六男六女,正合天时,请四位师公祭鬼神......”
面具由棕转黑,四张人脸浮现,挤在这张狭小的面具上。
“要么吃,要么被吃。”男女老少四重声音在面具上嘈杂混成一团,听起来非常瘆人。
“装神弄鬼!”离门口近的猴子被这诡异景象按捺不住,抄起椅子就往那人身上砸。
咚~
椅子穿身而过,落在地上。
那人的身躯像纸片一样飞散又凝聚。
男女老少四重笑声响起,房间原本明亮的灯光也开始闪烁。
“欲过龙门舍弃汝身,吾已筑基有成,有相无形之躯,五行浊物可沾不得。”
猴子被眼前一幕吓到,哐当丢下手上的椅子,退至墙角。
在场同学有人尖叫,有人瑟瑟发抖,有人静静坐在位置上平静看着眼前一切。
白知命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椅子上的班长,她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
难道班长也见过这些诡异的东西?
她刚才口中所说的长生法又是什么?
班长似乎察觉到了白知命的目光,转头与白知命对视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向那戴着四脸面具的怪人。
那男女老少四张口齐齐张开,吐出清浊难辨的液体。
一道道细丝贴着房间内壁,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
这些液体像毒蛇唾液一样,原本洁白的墙壁一接触就露出像腐肉一般的焦黄。
“要么祭鬼神,要么祭我的五脏庙,诸位选吧。”这时男女老少四重声音再次响起。
“手机没信号!!!”不知道哪位同学喊了一声,房间内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与其他惊慌失措的同学不同。
边上的班长站起身,神色平静,伸手掀开了一个餐盘的圆盖。
第6章 险恶的饭局,等闲变却故人心
“火燎鸭心?”
班长喃喃自语,然后将剩下三个餐盘一一打开。
“夫妻肺片,卤沙肝...还有......”
最后一道菜煮烂成一团,看不出形状。
对比刚才那盘活蛇,一旁的白知命看着这三道截然不同的正常菜品,也是不解。
还以为是和紫河车一样的奇怪食物,没想到这些菜居然出人意料的正常?
不过最后那道菜是什么?
嘎吱~
木质的椅子发出声响。
有人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推开椅子,噌的一声朝房门冲去。
那名戴着面具的服务生非但没有阻止,面具上男女老少四张脸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别去!!!”白知命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前无数清浊难辨的细线。
滋的一声,那名同学的身体如纸屑般消散,像是从未存在一般。
面具上的四张脸齐齐吸气,争先恐后的吸气,一道透明的惊恐人影瞬间被分食殆尽。
男女老少四张脸上露出笑容:“这道‘惧’还差点火候,你们这群娃娃可还得加把劲。”
看见有人死亡,房间内终于有人承受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哭。
刚刚还平静的房间顿时又混乱起来。
“都安静点,别吵了!”班长出声呵止,一如当时在课堂上叫人安静。
“五行相克?那吃什么才能活下去......他吞下的蛇是属于水行还是木行?白知命,你觉得呢?”
被班长叫到的白知命心里发毛,那可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就这样死在眼前,班长居然无动于衷?
班长...可能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班长了。
“班长!”小路语气哀求,想要上来扯住班长的晚礼服,但又像畏惧一般的缩回手。
小路不敢扯住班长,反而是下意识朝她曾经喜欢的少年身后躲了躲,似乎这样才敢和班长提出请求。
“你要知道点什么,就救救我们吧!班长!”
班长目光从上至下俯视着小路,眼神平静:
“这场饭局有一定规律,只要吃对了,就暂时不会死,白知命?”班长第二次问白知命。
白知命将手伸进怀中,握紧怀里半片颤抖的白面具,大脑下意识思考起来。
冷静...先找出破局的方法......
说到活蛇,白知命想起自己吐出半截死蛇化作脓水的画面,隐隐又有些反胃。
那面具服务生吞下的活蛇,和我之前使用白面具吐出的半截死蛇有相同的地方?
还有班长说的五行相克?这五道菜和五行之间有关联?
传统中医理论确实认为食物分属五行,不仅如此,人的身体也好像有关于五行的说法......
白知命想到进饭店时看到的那些奇怪房间的名字。
心、肝、脾、肺、肾、
这些能分别对应人体中的五行...
火燎鸭心,属火?人心属火倒是没错......
“蛇水...肾?”白知命犹豫着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土克水,脾属土......”班长将视线投向四道菜中唯一无法辨认形状的那道。
而这时四重声音响起。
面具上四张脸齐齐张口,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一股恶臭从口里喷出。
“可别误了时辰,这些菜可没多少,吃不到...那可就只能被吃......”
原本在边上犹豫的同学,像是听到了发令枪,他们如饥渴的野兽一般,疯狂地争抢着餐桌上的菜。
除了那道看不出形状的菜,散发出腐肉气味,被班长端在手中没人来抢。
其他三道看上去正常的菜,被众人不顾颜面,争相抢夺。
先抢到的人紧紧抱着怀中的餐盘,有些急眼的开始对昔日同学拳打脚踢,明明刚才他们还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这些人的眼睛浑浊一片,隐隐冒出血丝。
“你就分我一点吧,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臭三八!谁和你是闺蜜,你拉小群造谣我出去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闺蜜!!!”
“那是你贱!!谁叫你勾引我男朋友!!!”眼看祈求不成,她也放下伪装扯着另一名女生头发厮打起来。
这两人妆容被打花,脸上鲜血沿着精致的美甲滴落。
白知命还记得这两人昨晚素颜笑面,手挽手说她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
“兄弟,你知道我家里,孩子才出生,不能没有爸爸啊,我不敢赌吃一半能不能活!!!”
“艹!”拳头像雨点般打在另一人身上,那人却没有反抗,只是跪在他身前,不断说着对不起。
白知命想起昨晚这两人搂着肩膀,说等下去网吧开一把,谁赢谁是爸爸。
......
“让我吃一口,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做,你想要我老公离婚都可以...”
“闭嘴!”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白知命眼中满是昨晚腼腆少年鼓起勇气告白少女的样子。
......
白知命清澈的眼神有些动摇,迷茫看向身边班长——班长似乎并不关心这些同学的死活。
“肺属金,不是夫妻肺片,卤沙肝,肝属木。这里面没有属土的脾......”
班长小声念叨,想将手伸进那道分不清形状的菜。
“不是这个,卤沙肝其实是脾。”
眼看班长作出错误选择,白知命还是出声阻止。
小时候弟弟嘴馋,妈在菜市场弄了点人家不要的猪脾做了道菜给弟弟吃,后来妈的小推车也多了一道叫沙肝的小吃。
想到这,白知命心中不再犹豫,高声喊道:
“卤沙肝其实是猪脾!脾属土!我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要是按班长说的,土克水,那吃下卤沙肝的人便会安全!
班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其他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厮打叫骂成一片。
可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虫子撕咬声在吵闹的房间内分外明显。
先前跪在地上不停道歉的那人,开始疯狂呕吐。
——他吃下的正是一整道卤沙肝。
无数蜘蛛从他口中吐了出来,这些蜘蛛背上花纹像是一只只眼珠。
转眼间这人就被无数像眼珠一样的蜘蛛淹没,没了痕迹。
众人陷入诡异的安静,没有人再敢去争抢食物。
而面具上的四张脸,却在这时轮番开口。
四脸面具中老人脸开口:“给尔等凡人享用的美食。”
“仅有一道。”老人脸旁的中年男声响起。
“误食鬼神祭品。”中脸男人脸下的少年嗓音响起。
挤在少年旁的妇人声音凄厉,落下最后一句:“当为鬼神祭!”
巨大的惊恐让房间内重归寂静,叫所有人嗓子发不出一点声响。
原本平静班长的眼神中同样闪过一丝凝重,“土克水才对......白知命?”班长转过头,看向白知命有一丝怀疑。
白知命同样对现在的情形始料未及。
要是真按照之前班长口中说的土克水,猪脾对应土,那吃下这道卤沙肝的人不应该有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