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莫怕,这一剑平平无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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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雨穿林 故人归辞

望江山。

夜。

三月,春雨淅沥,山中稍寒。

谢安扫墓归来。

这一次,他又在父亲的衣冠冢前睡到现在。

虽说父亲已殉道两年,可他还觉得父亲并未离去。

夜幕昏暗,谢安的脚步却是飞快。

只因他记性很好,好到可以记住山林中的每一片树叶。

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此时归来,镇上已过饭点,谢安还可以闻到丝丝烟火的气息。

他穿过盏盏灯光的街道,轻芒踏雨,走向街道的最深处。

那里是他的家,一个空洞,冰冷的矮房。

此刻,他站在家门前僵住,因为他发现一丝不起眼线索。

门上多了一点湿润的指印,像是刚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家!”

这是谢安的应激反应,但肯定不会是父亲。

“如果我斩妖归来,门前自会放上一片青叶,你要谨记。”

这是父亲临行前说过的话,每次他外出历练,总是会重新告诫谢安一番。

记忆中,这件事对于父亲来说,似乎很重要。

两年前,妖袭天龙王朝,生灵涂炭。

各大门派,无数侠士下山斩妖,再也未归。

其中,就有谢安父亲的身影。

谢安一直记得父亲的话,即便是父亲不在,他依旧会保持谨慎。

眼下,有人入家门,似乎是来者不善!

谢安悄悄挪动脚步,缓缓向身后退去。

“师弟,是我!”

房间中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谢安知道,他是父亲唯一的徒弟,贺凌风。

谢安身形一颤,心道:“贺凌风不是叛逃师门了,怎么会出现在家中?”

谢安暗暗朝身后退去,准备适时而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贺凌风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的向前挪动脚步。

谢安完全确认他的身份,贺凌风还是如同记忆中那样,身袭白衣。

只不过,此刻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衣角处还滴着鲜血。

“师弟!”

贺凌风摇摇晃晃,虚弱的靠在门框上,看起来伤势严重。

谢安无言,只是这样警惕的站着。

因为父亲叮嘱过,对待所有人都要保持谨慎。

他没有办法判断贺凌风来历,至少,贺凌风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父亲殉道时,他未出现,那么现在更不应该出现。

“师弟,我没多少时间了。”

贺凌风奋力爬起,并没有责怪谢安的谨慎。

他呼吸急促,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有更多血液流出。

贺凌风挪了挪身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

“师傅的绝仙剑,我终于……带回来了!”

“贺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见贺凌风来意已明,谢安快步上前搀扶。

“这是父亲留下的疗伤丹,快服下。”

“不,不要浪费,我以元婴引开那些追踪之人,时日无多。”

“贺师……”

“别说话,听我说。”

“师傅死因另有蹊跷,那日师父传讯我去买酒,回来后我才发现师傅殉道。”

“师傅肉身及佩剑失踪,我几经辗转,查到……竟是被玲珑门高悬山门之上。”

“那些人污蔑师傅投奔妖族,以绝仙剑为耻,引万人唾骂。”

“但,师父肉身,不知所踪……”

“我……愧对师父的教诲,令他蒙受这等羞辱。”

说罢,贺凌风咳嗽起来,每次咳嗽都用尽全部的力气。

谢安身形颤抖,他就知道,父亲那种视守护苍生为己任的人绝不可能通妖。

瞬间,父亲高大的身影再次浮现眼前。

每次离开家门,都是朝阳之时。

晨风吹动父亲的衣襟,却吹不动父亲的凌云壮志。

每一次历练,贺凌风总是身袭白衣,如同跟屁虫一般缠着父亲。

谢安曾嫉妒,认为是师兄分走了父亲的时光。

“贺师兄,快,吃下丹药恢复!”

谢安感觉嗓中疼痛,强忍泪水,丹药却被师兄挡住。

“他们已发现元婴……师弟,你要小心玲珑门的人。”

一口黑血溢出,贺凌风用力抓紧谢安的手,费力道:“我为师父取剑时听到玲珑阁密谋,但具体计划不知。”

“只知三年之后,人间杀机,师弟……愚兄担心你……”

“师父不喜你早日修行,此事……愚兄已违背师愿。”

“师弟……若是有意,可到流云宗,持此信物找藏经阁墨长老。”

谢安刚要开口,却见贺凌风飞快抹掉储物袋的印记,吃力说道:“滴血!快!”

谢安泪眼婆娑,奋力咬破食指,鲜血混着雨水滴入锦囊袋,瞬间没入袋中。

贺凌风轻念口诀,随后长嘘一口气:“师弟,待你筑基之时,这便是愚兄的贺礼!”

谢安听出一股不甘的诀别,眼泪如同断珠而落,悲怆道:“师兄,你走了,我还有谁!”

“师弟,愚兄先行去找师父赔罪。”

“时间到了,师弟,你长大了,刚才的谨慎,很好……”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轰!

瞬间雷声滚滚,疾风骤雨,那是贺凌风最后的意志。

“不!”

谢安不敢高声哭喊,贺凌风元婴的自爆,是兄长最后的守护。

他不能让兄长白白牺牲。

巨大的声响之后,万籁俱静,骤雨急停。

那声响似乎在提醒谢安,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亲近之人。

“玲珑门!”

谢安眼中杀意散开,他带着贺凌风的身体回到矮房之中。

这一夜,很漫长。

谢安陪着那个不再言语的师兄,直到天亮。

望江山腰处,谢安站在有两个没有墓碑的土包前,他抬起抬手将烈酒洒落。

“父亲,师兄,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父亲,孩儿无修为傍身,却明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

“孩儿准备去流云宗修行,为父亲和师兄报仇,为父亲和师兄正名!”

“父亲,您不要责怪师兄!孩儿觉得,师兄所言不错!”

“请您不要怪罪孩儿,来年清明,孩儿一定带来上好的竹叶酒!”

……

言罢,少年磕头再三,起身立在风中。

“此去流云宗,大仇未报誓不休!”

少年仰头痛饮,酒入喉,烧起一片火海,驱走山间寒意。

少年背负长剑,酒葫挂在腰间,转身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前。

他的身后,似乎有两个高大的身影负剑而立,注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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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负剑,老者执卷

雨落竹叶,芒鞋轻快。

春雨不减,虽不刺骨,却也冰凉。

谢安负剑,阔步而行。

不久,谢安来到竹海深处。

目之所见,擎天翠竹倾倒,足有百丈之宽。

谢安心痛,那是师兄最后的决定。

“此去流云宗,誓要学得杀人的本事。”

谢安暗暗道。

流云宗,位于流云山之巅,终年灵气缭绕,祥瑞氤氲,父亲说那里是第一任掌门流云子飞升之所。

谢安不是第一次出山,却是首次独自出山。

往日,他可站在父亲剑上,不足半日便可抵达。

任凭脚下山川河流延绵,烈风呼啸而过,他只需要抱紧父亲,即可。

曾几何时,少年与父亲的飞剑划过同一片天幕。

而今,他只能脚踩稀疏软滑的泥泞山路,仰望父亲飞过的上空。

山风阴冷,少年有酒。

酒深入腹,燃起星星之火。

风雨之间,少年独行。

好在,他记得山林中的每一处。

干粮用尽,他攀树摘果;若是渴了,便择一处山泉畅饮。

如此,两日已过。

谢安行至一处大道,大道宽阔,足有数十丈宽。

大道之上,行人掩鼻快走,皆因谢安浑身酸臭,芒鞋生泥。

此处,距离流云宗山门不足半日。

谢安打算寻一处山泉洁身更衣,再去流云宗。

这时,身后突闻马蹄声。

马蹄飞快,视若无人。

行人惊呼,哀嚎着散开,只剩一个孩童吓瘫在大道中央。

四匹骏马并排急行,只怕数息之后,女童便会命落当场。

谢安腹中乍暖,力量充斥全身。

他脚下奋力一蹬,刹那间出现在女童旁。

谢安抱住女童高高跃起,紧接着马蹄便踏过原处。

谢安背后的剑柄闪过寒芒,刺入骏马眼睛。

马惊,车覆。

腾起的烟尘当中传来数声惨叫,随后便是叫骂连连。

“混账,怎么驾车的!”

“快扶本少爷起来!”

谢安怀抱女童落地,体力难支,只得顺势翻滚,卸去力道。

“找死!本少爷的车也敢阻拦!”

马车中传出暴喝声,紧接着钻出一个锦衣少年。

他身袭苍蓝绸缎,胸口有金色符文闪现,抬腿便现细绢裤子,真真一个富家子弟。

“韩阎王来了,快跑!”

周围行人见状连忙逃窜,一个骑猪的妇人抱过女童,仓皇消失在转角处。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道,瞬间变得狼藉一片。

“韩凌飞?”

谢安心道,流云宗执法堂韩长老之子。

他眉头微皱,碰到此人,有些麻烦。

他二人打小相识,只是韩凌飞要比谢安霸道许多。

其父韩长老常在流云宗,虽在执法堂严肃法令,却对这独子溺爱有加,包庇频频。

长此以往,欺男霸女便成了韩凌飞的日常。

在流云宗的山脚处,他更是留下韩阎王的恶号。

韩凌飞手持金剑,脸上被划一道狰狞血痕,暴戾道:“误了本少爷成仙吉时,嘶,疼,给我死!”

谢安不怵,反倒是面色平和,暗暗将手藏在袖中,和颜道:“无妨,我可保你吉时成鬼。”

话音刚落,韩凌飞怔在原地,显然是认出他来:“谢安?”

谢安浑身脏污,数丈之远都可闻到一股酸味。

韩凌飞嘴角抽了抽,慌忙掩住口鼻:“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叛徒的儿子!”

“成鬼,好像不用吉时!”

谢安双手拢袖,目中含笑。

韩凌飞心中生寒,不敢言语。

谢安平时本分,动手却极其不要命。

年前,韩凌飞辱骂谢父叛徒,被小两岁的谢安按在地上,差点殒命。

韩凌飞本能的向身后缩了缩,好在,今天他人多。

此时,两个下人缓缓来到韩凌飞身后,目中带恶:“少爷,甭和小子废话,反而脏了您的名讳。”

“哼,他也配!”韩凌飞觉得方才退缩的形象失了身份,没来由心头一怒,“没用的东西,磨磨蹭蹭!”

韩凌飞见谢安负剑,不敢轻举妄动,却想在嘴上占到些便宜。

“姓谢的,你父……你也要去流云宗?”

“与你何干!”

“那便就是咯。”韩凌飞嘴角上扬,准备顺坡下驴,“你我将成同门,那更不能手足相残。”

韩凌飞找到台阶后心旷神怡,他言罢转身,迈着悠闲的四方步,再也不理会谢安。

“少爷,为何放过那小子?”

“今日流云宗广开山门,此路直通流云宗,你说那姓谢的为何现身此地?”

“难不成是,想要拜入宗门?”

“家父执法堂长老,嘿嘿,到时本少爷让他面南,他绝不敢往西!”

“少爷好谋略!”

“少爷足智多谋!我等敬仰!”

……

马车飞快,一阵烟尘过后,谢安望着远去的黑影微微邹眉:“父亲,孩儿好像闯祸了。”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衫老者坐卧青牛,晃悠悠走上前。

他手握书卷,目不转睛,方才那一句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诵出。

谢安觉得话如泉水,神清气爽。

“见过先生。”

谢安没有忘记父亲的叮嘱,要敬重读书人。

“少年郎,我观你负剑而来,凶气伴身,却知礼行仁,着实罕见。”

“我观先生在后,未曾现身,却讲仁义道德,也很罕见。”

谢安心知老者绝非等闲之人,路见不平却未出手,便无法掩饰内心的嘲讽。

方才老者与青牛站在后方,安静得像是一棵翠竹。

老者不辩解,反而付之一笑,没头没脑的说道:“少年负剑而行,可斩不平事,若能不忘初心,定有一番成就。”

谢安不想耽误入山的时间,于是拜别老者,继续前行。

谁知那老者青年紧紧跟在后方,青牛的动作明明缓慢,却总能黏在谢安身后,任凭谢安如何变化速度都无法甩开。

老者闭目在空中嗅了嗅:“少年郎,可有美酒?”

“自酿竹叶酒。”

谢安恭敬递上酒葫,安静等待。

“好!”老者仰头痛饮,“酒香刚好,酒葫也是如意福禄。”

“先生喜欢,便好。”

“我身无长物,无以报答恩惠,那便送少年郎一程,也算了却因缘。”

谢安正要拒绝,却见老者大袖一甩,他只觉天旋地转,再抬眼看时,已至流云宗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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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关关难过

流云宗,山门。

万丈阶梯蜿蜒而上,最终消失在青山白云之间。

天上的白云连成一片,不知是浮在天上,还是落在山顶。

向上看去,更像一层厚实的界门,横在世俗与天人之间。

山门高耸,渐有入云之势,又如利剑问天,令人心生畏惧。

即便是谢安,当看到山门之时,依旧会有被天人俯视的压迫感。

山门前,车水马龙,人影浮动,热闹非凡。

谢安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那些青年男女,锦衣相伴,奴仆随行,无一不是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谢安转身暗暗抬起胳膊,放在鼻前闻了又闻。

没有汗酸的味道,竟然多了些草木的清爽之气,他想起老者的那阵清风,也是这种清香。

只不过,他的衣襟依旧污秽不堪,干硬发白的泥巴在芒鞋上悄然龟裂。

“那老者是谁?竟有这番本领?”

谢安惊叹,他环视人群,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些都是曾经撒尿和泥的玩伴,此时簇拥在韩凌飞的身边。

他们笑着,如同儿时那般,谈笑间淡忘了还有个谢安。

谢安远远的看着,不喜不悲。

很快,他发现人群中还有其他异常。

“不对劲!”

谢安缓缓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见到的一幕幕画面。

当所有锦衣青年都在谈笑风生之时,却有几双眼睛在频频扫视周围的人群。

“他们是在观察?”

谢安心有猜测,这些人应是流云宗的接引弟子。

他们隐藏在人海当中,在暗处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流云宗收徒门槛极高,人们会下意识认为“唯灵根至上”。

这些男女们绝不会想到,入门的考验已在悄然间开始。

谢安见状,只想将脏衣早早换下,却见一名青衣接引弟子踏剑而来。

众人抬头望向接引弟子。

谢安则趁机脱下上衣,套上新装,唯有裤子暂无机会更换。

整洁与污秽相形,在花团锦簇的人群中异常扎眼。

那名接引弟子在空中留意到谢安的举动,不禁皱起眉头。

咚!

云海之间传来古老的金石之声。

接引弟子形色微正,随后朗声道:

“云深之处流云峰,流云峰上流云宗。”

“我流云宗观天之行,行天之道,护大夏一方江山。”

“入我宗门,可享宗门庇佑,贡献卓越者,可入传承弟子。”

“入传承弟子者,可享宗门一切资源,有望早日返虚成仙,逍遥人间。”

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惊呼。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好似那传承弟子非我莫属,唾手可得。

只有谢安不为所动,父亲那样卓越的资质都没进入传承弟子序列,更不用说自己。

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从来不会心存妄想。

“上人,快说,如何才能入得了流云宗?”

人群中传来骚动,接引弟子脸上一凌:“以缶声为界,未到山门者,请回!”

话音刚落,人群再次骚动,不少人面露不满之色,终究还是抱憾而归。

谢安留意到,还有部分迟到者没有离开。

他们定以为接引弟子只有一人,不可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言不信,行不立,心不诚者,滚!”

接引弟子高声喝道,人群中隐藏的接引弟子齐齐现身。

他们抬手掐诀,在人群中凭空掀起一阵狂风。

狂风起,卷着那些迟到者向山下飞去。

哀嚎声渐远,众人神色一窒,原来考核早已开始。

那些暴露的接引弟子踏剑腾空,纷纷来到青衫弟子身后。

五柄飞剑凌空,引得无数人心头荡漾,那姿态自然威严又华丽。

为首的接引弟子面露傲娇之色,当他看到韩凌飞时却抱拳行礼道:“原来是韩师弟。”

“慕师兄,好手段!”

话音刚落,韩凌飞周围的笑脸再次膨胀数圈。

谢安依旧闭目思索,想找到那些藏在人群中的接引弟子。

很快,他又找到了两人。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隐藏的接引弟子。

谢安缓缓睁开眼睛,人海当中出现一团熟悉的身影。

“君子贵诚,不诚无物。”

老者的诵读声娓娓传来,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人群中散开。

他们不知老者来历,却不约而同让开一条道路。

“诚者,信也。”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诵读声不大,却传遍山门所有人的耳中。

谢安觉得身形一颤,似乎是被无形的神秘力量盯上,那声音巍巍然:不可说谎!

“嘿,快看,那老头竟然骑牛!”

那人刚说完,便被狂风送走,众人心惊却不明所以。

只有少部分聪慧者已洞悉真相。

“敢问前辈可是落笔峰的孟先生?”

接引者齐齐现身,朝着孟先生躬身施礼。

老者颔首,余光却落在树荫下谢安身上。

谢安察觉后恭敬施礼,却听到讥讽的声音:“姓谢的,你算什么东西,流云宗弟子行礼,你跟着现什么?”

韩凌飞说罢惊悚的捂住嘴巴,他睁大眼睛不相信是自己所言。

别人不知,韩凌飞可是知道,流云宗对入门弟子言行、德行、灵根等都有考量。

此话一出,自然引来几位接引弟子的诧异目光。

“见过孟先生。”

“我等能接迎孟先生,实属三生之幸。”

“多谢孟先生相助,此番考核定会千里清风,径行直遂。”

“晚辈现在就去通报掌门。”

说罢,那接引弟子化作流光飞快,仅仅是弹指瞬间,便又出现。

他身旁站着灰白须发的老者,那便是流云宗掌门清虚子。

谢安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神震荡。

他听不到掌门和孟先生在聊些什么,只能依稀看到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凭空消失。

众人感觉身上突然轻松,这才发现还有不少人跌倒在地。

“方才跌倒之人,请自行离去!”

人群中传来不满之声:

“凭什么?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哼,天下之大,只有流云宗能修行?我还不来了。”

“流云宗规矩繁冗,难不成只有妖修不弃我等?”

……

“混账东西,竟然口出狂言,滚!”

接引弟子暴怒,隔空一指便将那人打翻在地,随后狂风再起,山门前又少了许多人。

谢安心头隐隐觉得,一定是那位孟先生的手段,虽说孟先生离去,但作用存在。

“姓谢的,若不是你,我怎会在大儒之前丢尽颜面。”

韩凌飞怒目相向,眼中不乏杀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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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心愁

流云宗,山门前。

大儒孟先生的“君子当诚”余韵还在,但凡开口便是内心真实。

人群中不乏聪慧之人,他们看到接引弟子的手段后,心中已然明了。

德行,一定是流云宗考察入门弟子的重中之重。

身为执法堂之子,韩凌飞的表现令人颇有微词。

为首的接引弟子皱眉看向韩凌飞,本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之人阻止。

“慕师弟,此子可是韩长老独子,切不可鲁莽行事。”

“可宗门考核有……”

“还有云梯问心,我等不需把事情做绝。”

“是啊,师弟,得罪执法堂,最轻也得发配后山,孤独终老。”

慕辰子沉吟片刻,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姓谢的,若不是你,我怎会在大儒之前丢尽颜面。”

韩凌飞见接引弟子默认,突然变本加厉。

谢安拢袖,不置理会。

对无能的愤怒,他只当是塘边蛙鸣。

众人皆看向韩凌飞,一时间,围拢在韩凌飞身旁的人气散去四成。

韩凌飞哪里受过这等白眼,他呼吸急促,召唤左右的仆人,狠狠说道:“无视本少爷,大狗二狗,弄死他!”

慕辰子身形一震,暴戾的灵力散开,压得众人无法站稳。

他愤然暴喝:“放肆,此地乃流云宗山门……”

话落一半,身后再次传来劝阻声:“师弟,想想,那可是执法堂。”

慕辰子咬牙切齿,身心乏力道:“山门神圣,禁止械斗!”

紧接着,破空之声响起,一位身形消瘦的弟子踏剑而来。

“奉执法堂长老之命,韩凌飞、墨清雨二人本就是宗门之后,可不用云梯问心。”

他高举执法堂腰牌,特意朝韩凌飞使了个眼色:“韩师弟,墨师妹,稍后请随我入山便可。”

韩凌飞嘿嘿一笑,方才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他故意看向谢安的方向,那个身影孤单的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心中大爽。

谢安不卑不亢,面色平静。

他没有父亲,也没有靠山,他有的只有手刃仇人的复仇之心。

人群见状后涌向韩凌飞,谄媚之色不绝于耳。

半空中,慕辰子被师兄拉住,同时一道晶莹光幕凭空出现。

蓝色的光幕瞬间包裹住七名接引弟子,单向隔绝了众人的耳目。

“慕辰子师弟,切不可冲动。”

“我等本就无所依靠,不可再得罪执法堂。”

“韩长老那里自有掌门定论,你我做好分内事即可,切不可节外生枝。”

韩凌飞春风得意,嘴角已然咧至耳根。

慕辰子捏紧拳头,怒目看向正摇头晃脑的韩凌飞:“简直是宗门之耻!”

“我不需要,身为流云宗之后,理当以身证道。”

人群中,墨清雨抬手示意,谢绝了执法堂的好意。

那清瘦弟子本想劝阻,却见墨清雨走到接引弟子前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傲娇气息。

“藏经阁,墨长老之女,请求云梯问心。”

众人皆是一怔,神情各不相同。

谢安没有见过墨清雨,心生好奇。

山风轻抚,少女静好。

清风穿过白衣素裙,阳光刚好,洒落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一貌天然。

墨清雨感觉到谢安的目光,她抬头望来,两人四目相对。

谢安怔怔,只觉得少女眸中清澈如碧,灿烂若满天星河。

他心中微动,突然想打招呼,却低头见到满腿泥泞,似乎弄脏了清澈的碧波。

待谢安再抬头,她的身旁多了一道身影,是韩凌飞。

“原来是墨师妹,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韩凌飞正了正衣襟,嬉笑的打量着墨清雨,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之色。

墨清雨神情冷傲,很是厌烦的瞥过一眼,并未理会。

韩凌飞吃瘪,“君子当诚”之下,他正要发怒,却听上空传来声音。

“墨师妹,这云梯有万阶之多,虽有宗门师兄在旁守护,但云梯问心亦会有不可预见之险。墨师妹是否考虑清楚?”

慕辰子眼中闪过不舍,更有肯定的神色。

“是啊,墨师妹,你看那云梯半边是悬崖绝壁,据说还有心魔乱象,万一掉下去……”

韩凌飞话未说完,便被墨清雨凌厉的目光打断,剩下的半句只得生生吞了回去。

“还请慕师兄成全!”

“好!”

慕辰子从空中缓缓落地,与师兄站在云梯入口,其余五人皆飞向绝壁一字排开,等待施援。

“云梯问心路,归隐辞凡尘。从云梯向上,成功登顶者便是我流云宗弟子。”

“宗门师兄一路守护,弃权者只需高举右手,自有师兄带诸位下山。”

……

谢安抬头看向云梯,只见云梯蜿蜒入云。

厚厚的云层之下,有一处宽阔平台,那里便是云梯终点。

谢安并未走过云梯,每次来宗门,都是跟随父亲御剑而来。

他从父亲那里得知,云梯原本只是一条普通的山路,两边皆是怪石林地。

自从被上界之人隔空一抓,那山门的另外一半便碎成了齑粉。

每逢到此地,谢安总会感慨上界之人的强悍。

他曾继续追问,但年代久远,就连父亲也不知晓其间细节。

谢安有些出神,眼前总是会浮现出父亲与师兄的背影。

直到喧嚣声打断,谢安才开始仔细观察云梯,将云梯的细节记下,随后闭目推演。

云梯有断层几处,虽断层处不足一臂之长,却高耸入云,难以看到崖底。

人群开始涌向入口,却有人留在原地,踟蹰不前。

更有人直接退出,摇头下山。

面对这种险境,他们选择了退却。

韩凌飞召集了一些追随者,背对云梯队伍吩咐道:“待会云梯上,你们几个找准机会,将那小子给我推下去。最好看起来是意外跌落。”

“老大,流云宗的人会不会看到?”

“万一他们判我等下山,怎么办?”

韩凌飞知道几人担忧,却胸有成竹道:“你们懂个屁,那云梯上幻象丛生,你们大可说见到妖邪心魔,出手搏命。自当无事。”

几人听闻后,猛然一怔:“竟如此危险?”

韩凌飞嘴角一歪,面露不爽:“想安稳,那还修什么仙?不过,能推下谢安者,我保他晋升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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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云殿,梦方起

韩凌飞见谢安准备登上云梯,便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

他朝自己的“门人”做出截杀的手势,却被半空中的清瘦弟子看到。

“韩师弟,这是?”

那清瘦弟子奉命通知与接引,只要带两人入门便算完成任务,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墨清雨不愿直接入门,韩凌飞又做出反常的举动,他隐隐觉得不踏实。

“赵棠师兄,家父执法堂长老,我现在又是流云宗弟子,是否可为宗门清理门户?”

赵棠眼珠一转,知道韩凌飞话中有话,便试探问道:“那是自然,难道说韩师弟遇到宗门大恶之人了?”

韩凌飞伸手一指:“那人便是,其父谢青云,乃我宗之耻辱。若这类人可以入门,那流云宗的颜面何存?”

韩凌飞说得道貌岸然,赵棠深吸一口凉气,这对父子的行事风格简直一个比一个狠。

他顺着韩凌飞所指望去,谢安渺小的身影印在云梯上,山风吹过那个孤单的“黑点”,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之意。

自谢安第一脚踏上云梯时,便进入幻象之中。

在他眼中,空间变得扭曲,五光十色扭曲成一幅光怪陆离的背景。

谢安觉得头晕目眩,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要按照推演的路线走,不会有问题。”

他决定闭上眼睛,以便排除干扰。

哪知将闭上眼睛的刹那,谢安却不忍闭目。

“父亲!”

谢安失声道,他一眼便认出,那个数年未曾见到的背影。

此时,父亲负剑,沉步走在前方。

谢安想要跟上,谁知脚下踉跄。

他慌忙稳住身形,暗示自己冷静,并重新推演步法。

幻境中,忽然刮起腥风。

父亲前方凭空出现一团黑影。

那身影遮天蔽日,竟是长着三头六目的虎身大妖。

大妖现,单凭吼声便令谢安神魂激荡,身形不稳。

父亲仗剑跃起,剑芒闪烁。

谢安憋着一口气,奋力站直身躯。

在父亲身边,不可让父亲看到自己的懦弱,即便只是幻境。

剑芒消失,虎妖猛得张开巨口,将父亲的身影吞噬。

“不!”

谢安呼吸急促,不觉吼出声来。

虎妖发现了谢安的存在,扭头扑向谢安。

谢安执剑,却无法拔出剑身,情急之下以剑鞘斩向虎妖。

幻影消失。

山风吹过,当凉意爬上心头,谢安才稍稍恢复平静。

刚才的一幕让谢安无法释怀,他呼吸急促,任凭山风吹凉背后的冷汗。

远处,韩凌飞嘴角勾起邪笑,目光死死盯着谢安,好似用目光杀人。

他又抬眼看向“门人”,却是心头一惊,七人仅剩下三人。

“真是混账,没用的东西。”

韩凌飞骂道。

云梯一旁,接引弟子屏气凝神,留意着云梯上的每一处险境。

有人哭喊,有人跌落,更有人直接昏死在云梯上。

走在谢安前方的“门人”身形高大,他光膀袒胸,肤如赤铜。

他面如死灰,显然已经丧失了攀爬的勇气。

此时,他紧紧抠住身边的石缝,只觉浑身发软。

在他前方,墨清雨的背影踉跄,苦苦支撑。

在他的后方,谢安正缓步靠近。

谢安其后,仅剩下两个“门人”,他们身穿一青一白,面色惨淡。

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开始缩小与谢安之间的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相互之间仅剩下一步之距。

这时,“赤铜”没来由的发出一声惨叫声,叫声瞬间吸引了谢安的注意。

白衣趁机向前猛推,却见谢安突然消失在面前。

巨大的惯性带着白衣冲向“赤铜”,白衣脚下生绊,一把抓住“赤铜”的下衣。

刺啦!

“赤铜”感觉下身一凉,本能抓向下衣,随即两人滚落山崖,被接引弟子施法托住。

青衣本站在白衣后方,直到白衣坠落山崖,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安没来由的突然蹲下,以致白衣连跌带撞,将自己和同伴拉下云梯。

“你,你早就知道了!”

青衣心中一窒,却想不通计划为何会败露。

谢安面色沉静,他记忆超群。

只需反复调看记忆画面,分辨唇口动作,自然可以读出计划内容。

“蠢人,不配知道!”

谢安负剑而立,故意激怒青衣。

青衣咆哮奔来,大有鱼死网破之意,却听谢安嘴角微动:“小心脚下!”

青衣猛然低头查探,下一刻便感觉双耳嗡鸣。他身子一歪,坠落云梯。

谢安站在风中,余光看向青衣红肿的脸,无奈甩了甩右手。

无他,麻了!

“说你蠢,还不信。”

谢安调转身体,却与韩凌飞的目光四目相对。

相视刹那,两人将对方的名字记上了死亡名单。

“姓谢的,有种,山门上见。”

韩凌飞抱着赵棠的腰,双腿颤抖的抛下狠话,随即扬长而去。

这一幕,尽入墨清雨美目,她眉头紧皱,神色复杂的看向谢安。

此时,韩凌飞的狗已全部下山。

谢安重新调整步法后,缓缓闭上双目。

他脚步飞快,任凭两耳之外怪声连连。

小半日后,谢安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期盼。

此处距离山巅还有十步阶梯,他好像看到父亲与师兄站在十步之外。

眼前,墨清雨的背影踉跄,近乎飞弩之末。

“小心。”

墨清雨听到谢安的提醒,双腿想发力却无法站稳。

她心中一凉,坠向云梯之外。

谢安飞快上前,用臂膀揽住墨清雨的纤纤柳腰。

“登徒子!”

墨清雨面色涨红,贝齿间传来嗔怒之声,随后便飞速登上平台。

谢安摸了摸鼻子,指尖传来清幽之香,不禁淡然一笑。

韩凌飞见谢安如此,目中带火。

那可是连他都无法得到的女人!

“恭喜荣登云梯,此后我等便可以同门相称。”

两名接引弟子话刚落,便见谢安得意的瞥韩凌飞。

仅仅这一眼,韩凌飞暴跳如雷,拔出金剑便要斩来。

“谢安,我要你死!”

“韩师弟,不可!”

众人惊愕,还未做出反应,便看到韩凌飞杀到谢安面前。

谢安已算出韩凌飞每一步的落脚处,他微微退后,佯装被石块绊倒。

韩凌飞惊呼一声,被倒下的谢安绊住腿脚,随后惨叫着扑入云梯,滚落而下。

众人脑袋皆是“嗡”的一声,暗声道:“糟糕,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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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后山诡事

执法堂,赵棠归来复命,却见韩长老喜上眉头。

赵棠感觉奇怪,又不敢开口打探,于是只身来到韩长老身前行礼。

“韩长老,修炼物资已经送到,弟子观察那厮,觉得他有反骨!”

“哼,反骨?畜生的儿子当然也是畜生!”

韩长老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长老说的是!弟子定当谨记!”

赵棠看到韩长老并未置气,他慌忙行礼,不敢怠慢。

他知道,在韩长老底下做事,若没有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或许早就被发配后山喂鬼去了。

后山,一直是宗门弟子心中最诡异的存在。

“天色将晚,这一夜,或许会比较漫长!”

韩长老没来由的说辞令赵棠额头冒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躬身低声道:“弟子这就乔装打扮一番,今晚定要那畜生落下隐疾!”

赵棠以为韩长老要他去扮鬼,便抢先一步明志,却见韩长老抬手示意。

“赵棠,难道,你也认为后山诡事是假?”

赵棠躬身不敢直视,更不敢说话。

说多错多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半晌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下去吧,去看看凌飞恢复的如何了。”

“是!”

赵棠缓缓退下,走出正殿时刚好被夜风吹过。

阴冷的夜风吹在冷汗上,赵棠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来到偏殿,远远看去,就见两个侍女正贴着韩凌飞喂饭。

赵棠轻咳一声,缓步迈入偏殿。

韩凌飞看到赵棠,知道他有话要讲,于是轰走侍女,目光灼灼的看向赵棠。

“怎么样,赵师兄,他是不是很惨,有没有吓尿裤子?”

“韩师弟,师兄刚才见过那畜生,还看到另一人。”

“谁?”

“藏经阁墨长老之女,墨清雨。”

韩凌飞神情一窒,随后怒目问向赵棠:“她怎会去后山?”

赵棠露出一脸担忧神色,愤愤道:“师弟,听师兄一句劝,那畜生与墨清雨眉来眼去,只怕是……”

嗡!

韩凌飞脑中似有神雷炸裂,狰狞了片刻后,他狠狠看向赵棠:“将这苟且之事,细细说来!”

入夜,微凉。

流云宗的弟子脚步匆匆,在结束一天的忙碌后,各自结伴游览宗门。

新入门的弟子神采奕奕,无一不是兴高采烈。

从今日开始,他们便已远离凡尘,一心问仙。

他们的背影在白玉神桥上,他们的声音在练功房中。

他们带着惊喜与坚毅的神色,朝着流云宗铺设好的未来走去。

他们是流云之秀,都是未来宗门的中流砥柱。

他们,与谢安不属。

谢安此时跪在昏暗的石屋当中,正用力搓着掌中的木棍。

悠悠升起的青烟呛得谢安泪水直流,忽然一点红光显现,谢安慌忙鼓足腮帮小心翼翼的吹去。

终于,火苗燃起,照亮了整个石屋。

谢安满面烟火色,熟练的朝火盆中加柴。

生火,他早已烂熟于心。

没有干粮,没有食物,只有从树上的杂果,以及为数不多烈酒。

火盆中火势渐旺,石屋的温度也随之上升。

谢安换上干净的衣物,拿起杂果在裤腿上蹭了蹭,随后送入口中。

杂果汁水较多,并不香甜,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他不知道水果名称,只知道吃完之后渐有饱腹的感觉。

不知何时起,石屋之外起了风。

风刚起,吹得破旧的木门“吱呀”作响。

谢安摊开《流云行气经》,他记忆能力很好,通读后又开始逐句阅读,以求根本。

在最首页,记载着灵气的本质。

上曰:所谓灵气,乃天地之基。

其间或有先天灵气,也有灵植灵矿释放的后天灵气。

灵气可弥补生命之缺,可提升肉体之质,以达蜕变之效。

万物皆有灵,凡人之体亦可贮存炼化灵气。

亲和灵气者,根骨最佳,吸收灵气飞快,修行一日千里。

寡和灵气者,根骨欠佳,却也可以借助外物修行。

零和灵气者,根骨最差,无法感受灵气之存在。

修行者可吸收吐纳,以行气之法在体内运行大周天后,是为筑基。

……

“原来,要先用行气之法,引灵气入丹田。而后运行小周天,奇经八脉全通后,便可运行大周天。”

“岂不是说,大周天之前是九品练气境,之后便是八品筑基境?”

谢安看得津津入味,以致忘了添柴加火。

那经书又说,道门者可分九品。从九品到一品,每个大境界之前便有三重小境界,是为“初窥门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三重小境界并无具体界定,只可自悟却无法道与他人。

“九品炼气、八品筑基、七品结丹、六品化婴、五品元婴、四品化神、三品返虚、二品渡劫、一品真仙。”

谢安轻声念道,心中却生疑惑:“不知御剑飞行是几品?”

他没有师承,自然无人解答。

一股山风顺着缝隙吹进石屋,吹到谢安的勃颈处。

谢安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他慌忙拿起两根方木放入火盆,随后又抓起酒葫灌上一口。

酒入喉,却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有种清凉之意。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谢安微微一怔,回想起墨清雨的丹药。

“这,是灵气?”

谢安手持酒葫靠近火盆,他看到酒葫之上隐隐闪现四个大字:“如意福禄”!

“是孟先生,这是孟先生的术法?”

谢安大喜,他慌忙盘膝而坐,按照《流云行气经》的行气之法感应灵气。

说来奇怪,他分明可以感受灵气,却无法将灵气引入丹田之中。

那些灵气在体内四处游荡,最终在谢安失落的神情下消失殆尽。

谢安倍感失落,他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若是第一步引气入丹田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能够修行问道,为父亲和师兄报仇?

正当谢安心灰意冷之际,忽闻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

石屋晃动,屋顶碎屑随声坠落。

谢安慌忙起身来到院中,却见几道流光迅速划过。

其中一人在石屋上空微微停滞,韩长老恐怖的神识便笼罩在谢安身上。

紧接着,其他几位长老陆续而至,各自神情诧异的看向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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