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镇狱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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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染婚袍,天骄授首
夜,凉如水。
月,寒如霜。
青阳宗,东洲七大玄门之一,宗门主峰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巨剑,直插云霄。
而在主峰之巅,离天穹最近的地方,有一座望月台。
此台以万年寒玉铺就,月华流转其上,宛若仙境。平日里,这里是宗门禁地,唯有宗主苏长河与几位太上长老方可踏足,参悟天道。
但今夜,此地为一人破了例。
秦绝。
这个名字,在整个东洲修真界,便代表着一个传奇。
青阳宗万年不遇的麒麟子,天生至尊灵骨,修行之路势如破竹。年仅二十,便已臻至金丹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手持一柄名为“惊鸿”的三尺灵剑,败尽东洲同辈所有天骄,光芒万丈,压得无数人喘不过气来。
明日,便是他与宗主之女,东洲第一美人苏颜的大婚之日。这场被誉为天作之合的联姻,早已传遍了整个东洲,引来无数修士的艳羡与祝福。
此刻,秦绝正坐在这望月台上,身旁依偎着他此生挚爱苏颜,对面坐着他最好的兄弟,宗门大师兄王腾。
三人对月小酌,权当是为秦绝践行最后的单身之夜。
“秦绝兄弟,过了今夜,哥哥我再想找你这般痛饮,怕是难了喽!”王腾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犷,性格一向豪迈,他举起手中的青铜爵,对着秦绝朗声大笑,“以后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弟妹苏颜秀外慧中,肯定把你管得服服帖帖,咱们兄弟,怕是再难有这般清闲了!”
秦绝俊朗绝伦的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正为自己整理衣襟的绝色佳人,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王大哥又说笑了,你我兄弟,十年交情,肝胆相照,岂是一场婚事能隔断的?无论何时,只要大哥想喝酒,小弟定当奉陪到底。”
他身旁的苏颜,的确无愧于“东洲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为明日大婚准备了一袭火红色的流仙裙,此刻穿在身上,衬得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容颜绝世,一颦一笑都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微微嘟起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对王腾道:“王师兄又拿我寻开心,我怎会管着秦绝?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我疼他、敬他还来不及呢。师兄再这般说,我可要生气了。”
说着,她素手执起一旁的紫砂酒壶,亲手为秦绝斟满一杯。那酒液呈琥珀之色,在月光下荡漾着奇异的光泽,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
苏颜柔情似水地将酒杯递到秦绝唇边,一双美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河,声音腻得能让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秦绝,这是我寻遍古籍,为你亲手酿制的‘三生合卺酒’,你尝尝看,喜欢吗?”
月光下,美人的眼波,比这美酒更醉人。
秦绝心中一片温软,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包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他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设防,接过酒杯,对着苏颜温柔一笑,而后一饮而尽。
醇厚甘甜的酒液滑入喉中,初始还带着一丝暖意,可仅仅一息之后,一股阴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恐怖寒气,毫无征兆地在他丹田气海内,轰然炸开!
“噗!”
秦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滚烫的逆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寒玉地面。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决堤的万里洪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溃散、蒸发!而他一身修为的根基,那块让他冠绝东洲、引以为傲的至尊灵骨,在这一刻竟像是被万载玄冰彻底冻结,所有的神曦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与他的心神断绝了所有联系!
力量,在流逝!
修为,在崩溃!
秦绝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惊愕、痛苦与深入骨髓的不解。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苏颜。
“颜儿,你……酒里……”
苏颜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一个冰冷的距离。
她脸上那柔情似水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与漠然。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就在此时!
“轰!”
一道刚猛无匹、势大力沉的拳风从侧面死角呼啸而来,携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绝的小腹丹田之上!
这一拳,来自他最信任的“王大哥”!
秦绝本就灵力溃散,根基被封,此刻更是心神大乱,毫无防备。他整个人如遭远古凶兽撞击,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望月台冰冷的地面上。
“咔嚓……咔嚓……”
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传遍四肢百骸。
王腾缓缓收回拳头,脸上那豪迈的笑容,早已变成了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显得无比扭曲和狰狞的狞笑。他一步步走到秦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久前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嫉妒。
“秦绝,我的好师弟啊,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我告诉你,你的时代,从你喝下那杯酒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秦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苏颜的身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破碎、悲哀与质问。
“为……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颜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这山巅之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伤人,还要刺骨。
“因为,你的至尊灵骨,配不上我这张脸。”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将秦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幸,彻底劈得粉碎!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愿意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挚爱。
一个,是他可以为其两肋插刀,视为亲生兄长的结拜兄弟。
十年兄弟情,三载山海盟。
到头来,竟是一场为他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骗局!
一口混合着血与恨的浊气,从他破碎的胸膛中猛地涌出。
秦绝忽然笑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轮冰冷的明月,笑得癫狂,笑得凄厉,笑得眼中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
“一杯毒酒,断送十年兄弟情。”
“一件嫁衣,埋葬三载山海盟……”
“好……好啊……真他妈的好啊!!”
第2章 生剥灵骨,脚踏天骄
秦绝那癫狂而凄厉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望月台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冲天的恨意。这笑声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刺得王腾眉头紧锁,心中那股因大计得逞而升起的快意,竟被冲淡了几分,转而涌起一股无名火。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王腾脸色一沉,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秦绝的胸口之上!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秦绝的笑声戛然而止,本就破碎的胸骨再次传来断裂的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将他苍白的脸染得更加凄惨。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好!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王腾蹲下身,一把揪住秦绝被鲜血浸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那张因嫉妒和兴奋而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秦绝的脸上,灼热的呼吸喷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你以为我王腾是真心认你这个兄弟?凭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王腾,三岁炼气,十岁筑基,二十岁金丹!我才是青阳宗上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可自从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凭什么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来就能得到宗主和长老们的青睐!凭什么所有最好的丹药、最强的功法、最优的资源全都给你!凭什么我苦修二十年,却只能沦为你的陪衬,成为你光芒之下的一道影子!”
“我每天像条狗一样对你笑,说着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兄弟情义,你是不是很得意?看着我这个大师兄对你阿谀奉承,你心里是不是很爽?!”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了十年的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绝的心上。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马上就会变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而我,王腾,将会移植你的至尊灵骨,成为青阳宗新的神话,成为东洲新的传奇,成为……苏颜真正的男人!”
秦绝的目光,艰难地越过王腾的肩膀,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月光下的女人。她美得如同九天玄女,圣洁不可侵犯,可她的心,却比魔渊最深处的万年寒冰还要冰冷。
苏颜迎着他那血泪交织的目光,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王腾口中那个与她私通,为她谋划这一切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字字诛心。
“秦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苏颜要嫁的男人,必须是东洲最强的天骄,未来的霸主。以前,那个人是你,但很快,就会是王腾师兄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继续说道:“成王败寇,物竞天择,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道理。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最想让你死的人。”
“畜……生……”秦绝用尽所有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骂吧,你尽情地骂吧!反正,这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能说的话了。”王腾狞笑着站起身,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刃。
那并非金铁所铸,而是一截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打磨而成,刃口泛着幽幽的绿光,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倒钩,散发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气息。
淬了剧毒的骨刃!
“对了,忘了告诉你。”王腾用骨刃那冰冷的刃面,轻轻拍打着秦绝的脸,享受着秦绝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愤怒,“你喝下的那杯酒,名为‘化灵蚀心散’。它不仅能瞬间封印你的灵骨,更能让你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但最妙的是,它会把你的五感,尤其是痛觉,放大十倍!”
“我要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你的根基,你的骄傲,你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亲手……剥离出来的!”
话音未落,王腾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骨刃再无半分犹豫,对准秦绝的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
“嗤啦——!”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剧痛!
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一时间扎进了秦绝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而粗糙的刀锋,是如何切开他的皮肤,割断他的肌肉,然后重重地、带着摩擦声地,刮在他的胸骨之上。
他想惨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漏风声。
他想挣扎,身体却被那恶毒的药力彻底麻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王腾那张兴奋到扭曲、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像个最拙劣的屠夫一样,用那柄带毒的骨刃,一刀,一刀,粗暴地剖开自己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秦绝的白衣,染红了王腾狞笑的脸,也染红了身下这片象征着纯洁与神圣的寒玉地面。
苏颜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她静静地看着这血腥残忍的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让她身心愉悦的戏剧。
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后,王腾用骨刃撬开了秦绝的胸骨,露出了那块深埋在胸腔之中,正虚弱地流转着最后一丝神曦的……至尊灵骨!
“哈哈哈!是它!就是它!我梦寐以求的至尊灵骨!”王腾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状若疯魔的光芒。
他粗暴地扔掉骨刃,竟是直接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如钩,狠狠地插进了秦绝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扣住了灵骨的边缘!
“啊——!”
这一次,那超越了人体承受极限的痛苦,终于让秦绝冲破了药力的部分桎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足以让厉鬼都为之颤抖的惨嚎!
那是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还要痛苦无数倍的酷刑!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源,自己的道基,自己的未来,正被人用最野蛮、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强行从自己的身体里撕扯出去!
“噗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一块足有巴掌大小、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灵骨,被王腾血淋淋地、连带着无数血筋,从秦绝的胸腔中硬生生给挖了出来!
失去了灵骨,秦绝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他的惨叫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死鱼一般,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睁着,倒映着王腾和苏颜的身影,那里面,是足以让九幽冻结的怨毒。
而苏颜,在这时缓缓走了过来。
她没有再看秦绝一眼,而是当着他的面,亲手脱下了身上那件为婚礼准备的、此刻却已沾染了秦绝鲜血的火红嫁衣,然后,随手扔在了秦绝的脸上,盖住了他那双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
“这件衣服脏了,我不要了。”
紧接着,一只穿着金丝绣凤鞋的脚,隔着那件曾经象征着他们爱情誓言的婚袍,狠狠地踩在了秦绝的头上,然后,不带一丝感情地,碾了碾。
“记住,”她用一种轻蔑到极点,仿佛神明在宣判蝼蚁罪行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轰!
这极致的羞辱,成了压垮秦绝心神和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痛苦与仇恨中迅速沉沦,彻底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最后听到的,是王腾将那块温热的灵骨按入自己胸膛后,发出的痛苦而又畅快的嘶吼。
“从今往后,我王腾,才是青阳宗的麒麟子!才是东洲的王!”
“砰!”
一只大脚重重地踹在秦绝那残破的身躯之上。
他,曾经的东洲天骄,青阳宗的麒麟子,被这对狗男女,如同一袋垃圾般,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青阳宗禁地,魔渊!
“魔渊之下,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第3章 魔渊堕魔,古塔为引
风。
是魔渊唯一的语言。
它像是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啸,又像是亿万冤魂在低语。风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一种能侵蚀神魂的阴冷魔气。
秦绝的身体在飞速下坠。
万丈,又万丈。
仿佛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永无尽头。
最初,他还能感受到胸口那血肉模糊的空洞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能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骨骼在与岩壁的碰撞中寸寸断裂。
但渐渐地,这些痛楚变得麻木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回忆旋涡。
他看到三年前,自己初入青阳宗,意气风发,于宗门大比上一剑惊鸿,败尽所有对手。那个时候,苏颜就站在台下,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看着他的眼神,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画面一转。
他看到自己与王腾在后山禁地,偶遇一头千年妖虎。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王腾为他挡下了致命一爪,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却依旧咧着嘴对他豪迈大笑:“兄弟,有哥在,死不了!”
画面再转。
是望月台上,苏颜为他亲手酿制的“三生合卺酒”,是他与王腾最后一次称兄道弟,对月高歌……
“啊——!”
秦绝猛地睁开双眼,那无尽的温情回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最恶毒的刀刃,将他的心脏凌迟得千疮百孔!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那含情脉脉的眼波,是淬毒的蜜糖。
那肝胆相照的豪情,是伪装的獠牙。
十年兄弟情,三载山海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他精心编织的,天大的骗局!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地心深处积压了亿万年的岩浆,轰然爆发!
他恨苏颜的无情,恨王腾的背叛,恨宗主苏长河的冷眼旁观,恨那些长老们的趋炎附势!
他恨所有人的虚伪!
他更恨!恨自己识人不明,恨自己天真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愈发凛冽的阴风,和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又下坠了多久,秦绝的生机,终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渐渐变得模糊。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冰冷,孤寂。
也好……
死了,或许就不再痛苦了……
就在他最后一缕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归于永寂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古老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只有九寸来高,一直以来都静静悬浮在他识海角落,被他当成某种普通神魂异物,从未在意过的黑色小塔。
在这一刻,这座沉寂了二十年的古塔,苏醒了!
只见那黑色小塔微微一震,一股磅礴浩瀚、霸道绝伦的滔天魔气,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魔龙,从塔身之中席卷而出!
这股魔气,与魔渊中那些阴冷污秽的魔气截然不同。它更纯粹,更古老,更霸道!仿佛它才是世间一切“魔”的源头与君王!
魔气瞬间包裹住秦绝那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缕心火,将其牢牢护住。紧接着,这股霸道的魔气以秦绝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肉身的阴冷魔风,在接触到这股魔气的瞬间,竟像是奴仆见到了帝王,发出了恐惧的呜咽,纷纷退避三舍!
秦绝下坠的速度,在魔气的托举下,竟诡异地变缓,最终,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坚硬而冰冷的渊底。
“吾……乃镇狱塔……”
一道古老、沙啞、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直接在秦绝的心火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岁月的腐朽与大道的冷漠。
“汝之身,将死。”
“汝之魂,将散。”
“然,汝之心……尚存一念。”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此念,名为‘恨’。”
秦绝残存的意识,被这声音强行凝聚。他“看”着自己识海中那座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古塔,用尽所有力气,传递出一道意念。
“你是谁……能……救我?”
“救?”
镇狱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讥讽的情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魔无情,视众生为蝼蚁。在这世间,从无救世主。”
“吾,不能救汝。”
“吾,只能与汝……做一场交易。”
秦绝的心,沉入了更深的冰窖。
“以汝之滔天恨意为引,开启魔道。”
“以汝之残破肉身为炉,重铸魔躯。”
“从今往后,汝将踏上一条以杀戮为食,以神魔为粮的饕餮之路。”
“欲求生,需献祭!”
“欲复仇,需以更强者之血肉魂魄,为吾之祭品!”
“汝,可愿?”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当“复仇”两个字响起时,秦绝那即将熄灭的心火,如同被泼上了一整桶滚油,瞬间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烈焰!
只要能复仇!
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让那些背叛他、羞辱他的人,尝到比他此刻所受的痛苦,惨烈万倍的下场!
别说化身为魔!
就算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又有何惧!
“我……愿……意!!”
秦绝躺在冰冷刺骨的渊底,碎裂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睁开。在那一片漆黑的深渊底部,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血红,里面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凝结成实质的、足以让九幽冻结的……疯狂与怨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镇狱塔,需要祭品来为他续命,为他重铸根基!
可这鸟不拉屎的魔渊之底,除了石头,就是阴风,哪里有祭品!
“只要能复仇……我愿化身为魔!!”
“祭品……”
“哪里有祭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对上天不公的无尽怨恨,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第4章 仙子临尘,神威如狱
就在秦绝发出那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声音在这死寂的渊底回荡之际。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魔渊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万古黑暗。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圣洁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不属于这片凡尘俗世的剑光!
剑光如同一柄从天外斩落的神剑,轻易地剖开了层层叠叠的魔气,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无上威严,笔直地照射下来,刚好落在了秦绝所在的这片区域。
光芒之中,一道绝美的身影,脚踏一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古朴仙剑,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缓缓降落。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神圣的云纹,在光芒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住,几缕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前,随着她的降落而轻轻飘动。
她的容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苏颜的美,是人间富贵,是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绝色妖娆。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的美,便是九天神阙,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与高贵。她的五官完美得像是天道最杰出的作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肌肤莹白如玉,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辉。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淡漠,清冷,不含一丝一毫的凡人情感。
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脚下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她的降落,一股浩瀚如渊、神圣如狱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渊底!
那些原本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魔物,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便被净化成了虚无。整个魔渊的魔气,都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着更远、更深的黑暗中退去。
此方天地,以她为尊!
她,便是唯一的神!
秦绝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通过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降临的“天外来客”。
救星?
不!
秦绝的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涟“yī”与希望。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苏颜、与王腾、与青阳宗所有人……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漠视。
一种将他视作蝼蚁、视作尘埃、视作路边一块石头的,极致的漠视。
果然,这贼老天,从来就不会有半点怜悯。
白衣女子,凌霜月,缓缓落在了距离秦绝十丈开外的地方。她那双由金丝云靴包裹的玉足,轻轻一点地面,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上渊底的一丝尘土。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显然,她极其不喜欢此地的污秽气息。
她乃中天神陆,瑶光圣地的神女,身份尊贵,平日里出入皆是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若不是为了追寻师尊遗失在此界的一枚“虚空神戒”,她绝不会降临到这等灵气稀薄、魔气横生的下等位面。
她的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个魔渊之底。
很快,她就发现了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的秦绝。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绝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无意中看到了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没有怜悯,没有好奇,甚至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下界的蝼蚁。”
凌霜月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悦耳动听,却不带丝毫的温度。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回答我的问题。”
“可在此地,见过一枚通体银白,刻有星辰道纹的戒指?”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强行灌入秦绝的脑海。
秦绝想笑。
他真的想放声大笑。
他马上就要死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却连看都懒得走近看一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自己。
可惜,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凌霜月等了三息。
见地上的“蝼蚁”毫无反应,只是用一种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那完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在她看来,自己屈尊降贵,主动询问一只蝼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只蝼蚁,竟敢不回答?
“看来,是个已经聋了、哑了的废物。”
她淡淡地自语了一句,便彻底失去了与秦绝交流的兴趣。
在她眼中,一个无法提供任何信息的废物,便和一块碍眼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既然碍眼,那便随手清理掉好了。
凌霜月缓缓抬起她那根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比之前那道剑光还要纯粹、还要凝练的金色神芒,开始缓缓汇聚。
那缕神芒虽小,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却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千丈高的山岳!
“既然是废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那般漠然,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
她屈指一弹。
“咻——!”
那一道足以抹杀任何金丹期修士的金色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破风声,没有丝毫偏差地,射向了秦绝的眉心!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秦绝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祭品!
这不就是……自己苦苦渴求的……
最完美的祭品吗!
镇狱塔,给我……动!!
第5章 以神为祭,逆天改命
那道金色的剑气,在秦绝血红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还能感受到痛楚的细胞,都在疯狂地颤栗、尖叫!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生机,在这股神威之下,正被寸寸碾碎,化为齑粉。
就要……死了吗?
带着这满腔的不甘与怨毒?
被一个素不相识,仅仅因为自己“碍眼”,就随手抹杀的女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结束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不!
我不甘心!!
苏颜、王腾那两张虚伪的嘴脸,还在我眼前晃动!
他们夺我灵骨,踹我下深渊,此刻,或许正在宗门之巅,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荣光!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逍遥快活,我却要在这里,死得无声无息!
贼老天!
你若无眼,我便自化魔罗!
神佛不公,我便屠尽神佛!
“我秦绝……不服!!!”
一道凝聚了所有恨意、所有绝望、所有疯狂的意念,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即将崩塌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道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塔灵之声,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如同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终于见到绝世珍馐般的狂喜与激动!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服’!”
“来得好!来得妙啊!”
“神女之躯,圣洁之魂,其体内蕴含的‘先天太阴神源’,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之一!”
“极品!这简直是为吾量身打造的……极品祭品!!”
“小子!还等什么!”
“献祭她!”
“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女,献祭给吾!”
“你,将获得新生!”
“你的恨,将拥有力量!”
塔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绝的心火之上,让那复仇的黑色火焰,烧得愈发旺盛!
“祭品……”
秦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金色剑气,盯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的白衣女子。
他碎裂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疯狂的弧度。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调动起灵魂深处最后一丝能量,咆哮出那两个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惊惧的字眼!
“献——祭!!”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绝的眉心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九层小塔虚影,从那光点中猛地冲了出来!
黑色小塔迎风便涨!
一尺!
一丈!
十丈!
百丈!
只在眨眼之间,一座高达百丈,仿佛能镇压九天十地的巍峨魔塔,便横亘在了这片深渊之底!
塔身之上,刻满了无数古老而神秘的魔纹,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一股比这魔渊魔气还要精纯、还要霸道亿万倍的太古魔威,如同苏醒的远古魔神,轰然席卷全场!
凌霜月那张万古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剑气,在撞上黑色魔塔的瞬间,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镇狱塔那紧闭的、仿佛通往无间地狱的厚重塔门,在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吼——!”
九道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从塔门缝隙中悍然传出!
紧接着,九条比水桶还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狰狞倒刺,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锁链,如同九条苏醒的深渊魔龙,从塔门中狂噬而出!
这九条锁链,仿佛洞穿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上一秒还在塔中,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凌霜月的四周,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放肆!”
凌霜月又惊又怒,她堂堂瑶光圣地神女,岂容这等邪魔之物在此撒野!
她玉手一挥,那柄悬浮在身侧的七彩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绚烂的虹光,朝着其中一条锁链狠狠斩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身为神女的所有高傲!
“铛!!”
一声脆响。
那柄足以斩断山河的仙剑,在与黑色锁链碰撞的瞬间,竟如同凡铁一般,寸寸断裂,化为了一地铁屑!
“噗!”
本命仙剑被毁,凌霜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瞬间煞白!
她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浩瀚神力,在这座黑色魔塔的威压之下,竟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在绝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她,与一个凡人,毫无区别!
“不——!”
她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死亡的极致恐惧!
可惜,一切都晚了。
“唰!唰!唰!”
九条锁链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冰冷的、不容反抗的意志,瞬间缠绕而上!
两条,洞穿了她那白皙的琵琶骨!
两条,锁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两条,捆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两条,缠住了她修长的手臂!
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则是死死地扼住了她那雪白的天鹅颈!
“啊——!!!”
剧痛与屈辱,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发出了有生以来第一声凄厉而惊怒的尖叫!
她一身神圣的白衣,在锁链上魔气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了漫天飞灰,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金色软甲与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没人会欣赏这惊心动魄的美景。
因为那九条狰狞的魔链,已经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女,以一个无比屈辱的“大”字型姿态,死死地捆缚在半空之中!
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神女,沦为阶下囚!
第6章 神女哀嚎,活炼成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受着那濒死的剧痛正在被一股从镇狱塔传来的温和魔气缓缓修复。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倒映出半空中那个被魔链捆缚、满脸惊恐与屈辱的绝美身影。
他笑了。
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嗬嗬”的、沙哑而残忍的笑声。
“神女?”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渊底,也清晰地传入了凌霜月的耳中。
“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
“随手一指,就要定我生死?”
秦绝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了自己残破的上半身。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欲望与怜悯,只有一种看待牲畜般的冷漠与残忍。
“现在……”
“你,是我的祭品!”
“不!你这魔头!蝼蚁!你敢!!”
凌霜月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剧烈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怨毒无比的咒骂。
“快放开我!否则我瑶光圣地,必将你这下等位面彻底抹去,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聒噪。”
秦绝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已经懒得和这个将死的女人废话。
他的意念一动。
“哗啦啦——!”
捆缚着凌霜月的九条魔链猛然收紧,开始拖拽着她,朝着那洞开的、深邃如地狱入口的塔门,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移去!
“啊!你要干什么!住手!快住手!”
死亡的阴影,终于彻底笼罩了凌霜月的心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塔门缝隙中传来的,是一股足以将她神魂都彻底焚化的恐怖气息!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修炼数百年,天赋绝顶,未来是要成为一方巨擘,俯瞰诸天的存在!她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污秽的、卑贱的下界蝼蚁手中!
她引以为傲的尊严、圣地的威名,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给你法宝!给你功法!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你的奴仆,当你的鼎炉,我……”
然而,秦绝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半点波澜的死寂。
奴仆?鼎炉?
一个随时可能反噬自己的神女?
他不需要。
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力量!
复仇的力量!
而这个女人,就是他获得力量的最好“材料”!
魔链无情地拖拽着她,任凭她如何哀求、哭喊、咒骂,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身上那件贴身的金色软甲,在靠近塔门的瞬间,便被逸散出的魔气侵蚀,化作了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她那完美无瑕的圣洁神躯,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但迎接她的,不是任何人的目光,而是从塔门缝隙中猛然窜出的,熊熊的黑色魔火!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第一次从这位神女的口中发出!
那黑色的火焰,仿佛是世间一切神圣力量的克星。
它沾染上凌霜月的肌肤,便如跗骨之蛆般疯狂燃烧,贪婪地吞噬着她体内的“先天太阴神源”!
她圣洁的魂魄,在这魔火的灼烧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她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怨毒与尖锐,渐渐变成了中期的痛苦与嘶哑,到了最后,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虚弱无比的呻吟。
最终,当她整个人被彻底拖入塔门之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轰!”
镇狱塔的塔门,轰然关闭!
整个渊底,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那剧烈震动、塔身第一层古老符文正被逐一点亮的巍峨魔塔,却在告诉秦绝,这一切,都是真的。
“叮……”
塔灵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献祭一品神女,获精纯神能……评估中……”
“能量等级,极高!”
“足以重铸宿主根基,凝聚‘饕餮魔骨’!”
“神魔造化……”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