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侠挽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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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边杀伐之风

“清即是清,浊即是浊。这天下岂有清浊不分之物,又岂有黑白不分之人!”

风绝杜广陵临终前留下此话。

二十年前,杜广陵于屹山之上,以风绝之姿力战火、山、林、水、雷五绝力竭而亡,此战天下七绝亡其三。

相传杜广陵生前所用的佩刀云侯是把灵刀,此刀随杜广陵东征西讨杀妖无数,曾一刀斩首千年大妖冠兜,将屹山自山巅一分为二,清泉谷即由此来。

位于屹山山谷里的清泉镇上,说书老者站在街边,将被称为无边杀伐之风-杜广陵的平生事迹娓娓道来,为引得听书众人一阵叫好。

大把的赏钱在一阵阵叫好声中落在老者面前。

老者摇摇头,不理会一地的铜板,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正要离开。

“先生,您说的这把云侯现在何处?”

老者额头上的皱纹层层压在眉目之上,只露出一道眼缝循着声音的来处瞧去。

发问的少年站在人群末端,一身灰色粗布麻衣,腰间别着一把木刀。

老者刚要张口,麻衣少年身旁的女孩却猛地扯了下少年的衣袖,抱怨道:“三哥,没原由的乱问什么,你不要命了?”

“若是我找到这把刀,把朝廷的走狗们赶尽杀绝,你就不用被交出去了。兜兜转转到晚上,才买到一把破木刀。”少年拍了下脑门,只觉得说书老者所讲的杜广陵在脑中不断回闪着。

老者上下打量着少年神态,眼睛睁得大了些。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老者摇摇头。

“在下邢川,清泉县人。先生可知杜广陵的遗刀现在何处?”邢川拱手向着老者低头作揖。

老者看着邢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却被老者很快平复下去。

“老朽不知。但你若是还想听杜广陵的故事,可到小镇最东面的都辽客栈找我。”

邢川的妹妹邢禾眼中闪过泪光,摩挲着邢川头顶低声呢喃道:“快些回家吧,这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明早咱们悬壶街的每户人家都要交出一名女孩,若我不去,你和二哥都是要被杀的。”

老者拽了下自己的衣领,自顾自离开了。

夜色渐深,邢川在家中洗着碗筷,一旁的洗碗盆里放着一堆摔碎的碗碟。

咚咚咚。

邢川听到敲门声,将刚刚洗好的碗猛地摔进洗碗盆中,拿起一旁的木刀两步并做一步走向大门。

发霉的木门吱呀一声。

来着身穿蓝色官袍,胸口处缝着一个黑色的捕字。

“三弟,邢禾睡下了吗?”

话音刚落,邢川将木刀举过头顶猛然向二哥邢海头顶劈下。

邢海侧身躲开,又一把掐住邢川的脖子将他举起撞在门框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和衙门里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善待邢禾。”

邢川扔下木刀,双手死死扣着邢海的手。“邢海你好有本事,善待?是让邢禾死的痛快些吗?”

“你不过是邢家养子,这些事不用你操心。”邢海手中不再使劲,缓缓将邢川放下。

“那你这个亲哥哥又有何作为?”

“衙门在给县令锻一把新刀,就拿年轻女人的血淬刀。新刀锻造好了,还要砍她们试刀。”邢川捶胸顿足,死命盯着邢海接着说道。

邢川的眼睛像是要瞪出血来。

邢海不知邢川如何知晓真相,必是邢川白天在街上听人议论的。

邢海长叹口气,拍着邢川肩膀说道:“我也没有办法。”

邢川接连发问,声嘶力竭道:

“你不是经常吹嘘自己是已经达到什么洞明境了吗?”

“你不是说清泉县没有人能打的过你吗?”

“我没有办法。”邢海只是摇摇头。

“二哥,要么...要么我们就离开清泉,去别处生活。”

“邢家不可以离开清泉县,不可以离开屹山脚下,不然我没法和咱大哥交代。你若是只想着我们一家一姓的生死,永远......”邢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深知现在邢川是不会听自己说教的。

“邢禾死了你就能跟大哥交代了吗!”邢川说完也不想再吵下去,一把推开邢海捡起木刀出门去了。

激烈的争吵声落下之后,邢海听到屋里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便赶忙走到屋门外。

咚咚咚,邢海敲响妹妹邢禾的屋门。

屋内抽泣声戛然而止。

“二哥,我已经睡下了。”邢禾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邢海听着妹妹哭哑的声音,他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臂横在眼前,小臂紧紧贴在嘴巴上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邢海就这么一直坐在妹妹的屋门前,他无处安放的目光在大厅内游荡着。

邢海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书架顶上的木盒子被打开了,里面放着的一瓶妖血不见了。

这是兄妹几人的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妖血,是一般的修行者常用的提升修为的手段。

修行的人服下妖血,虽然能精进内力突破境界,但会折损寿元,更有甚者承受不住妖血的邪气,过不了几日便筋脉尽断而死。

邢川从家里出来之后一直在街上游荡着,手里握着的正是父亲留下的妖血。邢川将瓶口的木塞打开,妖血的腥气便从瓶口一股脑的钻进邢川的鼻腔里。

“这东西真的能提高修为吗?”邢川自问道。

“依老朽看来,这瓶妖血品质一般。”

听到有人搭话,邢川顺着来声看去。

白天说书的老者坐在客栈前正向着邢川招手。

“白天说书的先生?都辽客栈?”邢川只自顾自的走着,没注意居然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愚蠢!孩子,以你的修为,即便是品质一般的妖血,也很难承受的了。”

老者说的话像是激将法,他心中盼着邢川喝下去。

老者又小声自言道。“云侯,居然以人的形态活在世上。这傻小子还不自知,当年杜广陵用一把云侯斩杀了无数大妖,你身上的流淌着的妖血可比瓶子里这点小妖的要强大的多。”

邢川握着瓶子的手又紧了些,“是啊,真的是愚蠢。”

老者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

“这是唯一可以救邢禾的办法,我居然还在犹豫。”邢川说罢,举起手中的妖血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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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是你杀了县令?

翌日,邢川在都辽客栈醒来。

“好大的血腥味。”邢川捂着鼻子皱眉抱怨道。

“别念叨这点小事了,昨天你喝下妖血就昏迷了,现在你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老者坐在邢川床头搭话道。

忽然,昨天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在邢川脑中回闪。从街上初遇说书老者,到将父亲留下的妖血一口闷下,之后发生的事自己全无印象了。

“先生,昨天晚上我将妖血喝下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邢川的鼻子自小就对血液异常敏感,以至于平日里自己划伤出血都要捂着鼻子。

老者张开折扇,娓娓道来:“昨天晚上可是发生了不得的大事了。”

“一夜之间,县太爷一家二十一口一个不剩全部被人杀害,满院的残肢断臂犹如炼狱一般我见犹怜。县太爷应是做了什么杀千刀的事吧,竟然被人砍去四肢,用刀钉杀在正堂明镜高悬牌匾之上。”

“县令要是死了,邢禾是不是也不用......”邢川话说到一半一时语塞,把到嘴边的几个字硬生生吃了下去起身就要离开。

老者还没来得及阻拦,邢川一脚下床刚要起身,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房间在摇晃着想把邢川甩出去一般。

邢川耳边传来空洞悠远的声音,伴随着如鹰鸣一般刺耳的声音,似在千里之外传来一般:“小子,你有了我的血,还敢喝那些小杂种的血,人不人妖不妖的。这次给你个教训,若是再有下次,定让你经脉尽断而亡!”

邢川用双手按着耳朵,可那鹰鸣声却愈发刺耳。

老者赶忙搀扶起邢川,眼中尽是喜悦之色。

邢川高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猛地一巴掌,那刺耳的鹰鸣声渐渐消失了。邢川在老者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多谢先生照顾,邢川日后必定报答,只是现在家妹尚在家中不知情况如何,邢川就先行告辞了。”邢川说罢不再依靠着老者站立,拱手向老者深深作揖。

老者只是轻笑两声,说道:“老朽对年轻后辈的成长,向来乐见其成。你喝的妖血对你来说,只能算是一味药引。”说罢,向邢川深深地还了一礼。

邢川拜别老者一路跑回了悬壶街,路上邢川想着若是县令死了,邢禾便不用再去祭刀了,一路上再顾不得天地再如何想把自己甩飞出去,越跑越快。

行至巷口,发现整条巷子里挤满了衙役,还有些蓝袍的官兵,但是细看他们的官袍外还有一层犹如蝉翼一般的黑色薄纱,眼中尽是傲慢神色。

邢川挤入人群中奋力朝着家门口挤去,半推半就间就像在洪流间溺水挣扎一般,一路上不免得听到几句骂娘的话,邢川只当作听不见。

邢川一只脚踏进屋内,便听到里屋有人呵斥道:“邢海!你以下犯上,刺杀清泉县令!即刻押入县牢候审!”

“我哥哥他刺杀县令?”邢川走到刚刚大声呵斥的官员身旁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

邢川脖颈处瞬间传来一阵寒凉。

原是官员拔出佩刀直指邢川喉咙。大声吼道:“什么人?”

邢川两指捏住刀尖,用尽十分力气想把刀尖挪开。

未等邢川用力,官员的刀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官员佩刀的刀尖竟被邢川徒手折断了。

跪在一旁的身披枷锁二哥邢海看到弟弟有如此大的力道,脸上却未露出哪怕一丝的惊讶神色。

官员愣了一下,再次挥刀砍向邢川脖颈。

邢川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将胳膊折在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邢海奔到二人之间用手腕上的锁链挡下了官员全力一刀。

邢海俯身到官员耳畔轻声道:“赵怀大人,这是我弟弟邢川,此子不知您是太守大人近臣身份尊贵,失了礼数还望您多多海涵。若是您伤了我弟弟,这枷锁我可不会这么乖乖戴着跟您走了。”

赵怀轻咳一声,心想邢海是清泉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加上邢川这个能徒手捏断自己长刀的人,若是动起手还来不知谁占上风,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这,赵怀道:“少废话,邢海。赶紧跟我们走,太守大人可是要等急了。”说罢断刀入鞘。

几人交手间,邢川注意到邢海腹部竟有一处刀伤,心中生疑:难道真是二哥为了救邢禾杀了县令一家?

赵怀一手抓起邢海手上枷锁带着邢海向门口走去。

“邢海平日里安分守己,怎么会去刺杀县令?”邢川奋力抓住邢海肩旁,赵怀一时间拉不动。

“县令吴缘修为已经达到第二境-洞明境,在整个清泉县,有能力杀县令的只有你二哥一人。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这清泉县难道还有第三个洞明境的!”赵怀不耐烦道。

“邢川,别说了。人是我杀的,我走以后照顾好妹妹,千万别离开清泉县。”邢海沉声嘱托道。

邢禾也走上前来抱住邢海,嗔道:“可是二哥你昨天晚上一直在门前啊。”

邢海奋力挣扎,对准邢川飞起一脚。

邢川被邢海踢中胸口,急退数步方才站定。邢禾也在邢海挣扎间退去一旁。

“放肆!速速退下!所有罪责我一肩承担,县令已死,邢禾不用再去祭他的破刀了,老三你照顾好妹妹,等大哥回来。”

赵怀一手抓着邢海手上枷锁,一手扎进邢海腹部刀口之中奋力撕扯着。

腹部的剧痛让邢海感到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卸了力跪倒在地上被赵怀拖出大门外。

官兵走后,邢家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门前邢海的血痕还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

邢禾擦了把眼泪问道:“三哥,县令一家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邢川定了神,想到刚刚两指就把赵怀的刀尖折断,不会半点武功的自己是绝无可能做到的。这时,邢川又想起了刚刚说书老者的话:这妖血只算是一味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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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枯萎的海棠树

邢川回想着老者说的话和那段伴随着鹰鸣的空灵声音。

“邢禾,为什么说县令是我杀的?”邢川看着妹妹问道。

邢禾站在门口,踮脚望着二哥离开的方向。

“二哥说你把木盒子里的东西拿走了,还说了些不知所以的话。”

“什么话?”

“昨天晚上我有些失眠,睡得很晚。早晨二哥突然闯进我的房间里,手里还拿着书架上的木盒子问我是不是我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邢禾说完带着邢川到书架前,指着被重新摆放好的木盒说:“我不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可是二哥却很紧张的样子,慌慌张张出门去了。”

“我从没有见过二哥这般紧张过,当时天已经快亮了,我担心二哥做蠢事便追了出去。可是等我到门口却看不到二哥的身影了。你知道的,二哥轻功极好。”

邢川忙追问道:“之后呢?”

“我不知道二哥去哪里了,只能在家等着。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二哥才回来,这时候二哥就已经受伤了,腰上别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木刀。”邢禾说完看向邢川腰间,果然昨天买回的木刀不见了。

邢川回想着,自己早上在客栈醒来的时候一直没注意过木刀。

难道是喝妖血的缘故?邢川心中嘀咕道。

“邢海回来之后说过什么?”

“二哥把木刀埋在后院的海棠树下面,还让我看着你,这阵子都不让你出门了。”邢禾低下头,“爸妈死了,大哥失踪了,现在连二哥也。”

邢川看着妹妹哭得梨花带雨,学着二哥邢海的样子把妹妹抱进怀里,说道:“我会把二哥带回来的。”

邢家的院子是方正的四合院,是当年杜广陵一刀劈断屹山留下清泉谷后,邢家老大邢山便带着弟弟妹妹在海棠树前盖了四合院。

安置好一切之后,老大邢山就离开了。

邢川带着妹妹自屋子和围墙中狭小的过道走到后院,若是换个壮实点的人,是挤不进小道的。

邢川刚到后院,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比王屠户身上的味道还要浓烈许多。

映入眼帘的,是棠树枯萎,深红色如血一般的凋零的棠花铺满整个后院。

鹰鸣声又一次在邢川耳边响起,邢川双手死死压着耳朵,额头上数道青筋鼓起随着鹰鸣声的起伏一上一下跳动着。

邢川感到仿佛沉浸在自高山奔流而下的洪流之中,眼前发黑五感皆失,张大嘴拼命喘着气。

恍惚间,邢川看到眼前站立一人,要比家中的棠树还高出一头。那人赤裸上身,黑色的双翼自肩旁垂落在地面上,血红双瞳如鹰一般盯着邢川,让邢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云侯,看你浑身哆嗦的样子,真是痛快!”鹰人大笑道。

邢川伸手想把邢禾挡在身后,却落了个空,转身看去,邢禾已不在身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别人看不到的。”鹰人沾了口水梳理着背后黑色的羽翼。

“你叫我云侯?”邢川想起说书老者昨日所说的杜广陵的遗刀就叫云侯。

“但你对我血液适应还是很快的,若是没有杜广陵残留的神识在你身上的话,新一代的妖王就要诞生了。”

鹰人只自顾自地说着话,举手投足间不断用眼睛的余光上下打量着邢川。

“鸟妖!县令到底是不是我杀的?是你控制我杀的对吧。”邢川问道。

鹰人伸手从棠树上扯下一束枯萎的棠花后盘腿而坐,“放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本王乃是妖族三王之一的鹰王冠兜!”

“什么鹰王?冠兜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

见邢川没有继续说下去,冠兜沉默片刻,心中暗骂了两句,接着说道:“孤是妖王,强如全盛时期的杜广陵也杀不死孤。”

一人一妖交谈间,邢川突然感到胸口似有火焰灼烧一般,灼痛渐渐让邢川清醒过来。

邢川昏倒在棠树下,醒来后懊悔有很多话没有问完。那鸟妖从哪来,为何会在自己身体里,邢川一概不知。

“三哥,你发什么呆呢?”邢禾拽了下邢川的衣角说道。

邢川自顾自在枯萎的棠树下挖着什么。

不一会,一把卷刃的深红色木刀出现在兄妹二人的视线中。

邢川认得出,这正是昨日在集市上买来别在腰上的木刀,只是已经残破不堪。

“他把木刀埋在树下,是为了帮我掩盖......”邢川没有再说下去,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沉重。

“三哥。”邢禾看着邢川的蹲下去的背影,心中感觉很是陌生。邢川从内到外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气息,比满院的血腥气更要让人胆寒。

昨夜的真相或已明了,邢川意识到是自己喝下妖血失控,带着这把木刀闯进县令府上......

“二哥是为我顶罪。”邢川颤颤巍巍地说,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泥土。

兄妹二人盯着地上的木刀时,不曾注意来自背后缓缓逼近的危险。

刹那间一把断刀已架在邢禾的后脖颈之上。

来者身穿蓝袍,外套黑色薄纱。

“折返一趟果然有收获。”赵怀说着又将邢禾脖颈上的断刀贴近了些。

“小子,你刚捏断咱家刀尖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不想你妹子死的话,放开木刀,乖乖站起来。”

刺耳的鹰鸣声在邢川耳畔响起,“云侯,别再压抑你的本性了。”

邢川微微颤抖着放下木刀,嘴里传来沙哑的声音,犹如与猎物对峙的恶狼一般。“是啊,我正想把他的嘴撕烂呢!”

比起脖颈上随时能结果自己性命的断刀,令邢禾感到恐惧的是眼前邢川的狰狞模样。

赵怀见邢川不为所动,手中猛然发力挥刀砍向邢禾。

直到一根黑色羽毛从赵怀眼前飘过,赵怀方才感受到邢川不一样的气息,连忙折转刀身横在身前当下邢川飞来的一拳。

砰!

赵怀双手持刀死命抵住邢川冲拳,急退几步撞在院墙之上方才站稳。

赵怀正大口呼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邢川趁机闪身至赵怀身前一爪纂住赵怀持刀右手。

没等赵怀反应,邢川竟一爪探进赵怀口中反手扼住赵怀上颚将其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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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占得人间一味愚

第二境洞明境的赵怀在没有境界的邢川面前一时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邢川扼着赵怀上颚,双腿微曲身体下沉,那只在赵怀口中的手猛然发力将赵怀从自己头顶摔过,重重砸在地上。

待烟尘散去,只见赵怀像被打断腿的野狗一般趴在地上,用那被摔掉几颗牙齿流着鲜血的嘴颤颤巍巍道:“你打伤朝廷钦差,类同谋反,等我禀明太守大人,诛你九族!”

“纵使你是那七绝之一,也不能把刀架在我妹妹脖子上!”

邢川说罢,再次飞身而起对准赵怀面门打出一拳。

赵怀已经吃过一次亏,心中深知这一拳不可再硬接下。赵怀在太守身边多年,却未曾见过出拳如此不讲技巧章法的人,近乎全凭着一股莫名的蛮力。

面对邢川极快的拳头,赵怀忽然匍匐在地,双臂折在胸口处。

待邢川冲拳打空,赵怀愤然对地狠拍一掌,刹那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狂风卷积着满地尘土将邢川裹胁在其中。

赵怀手中断刀舞动如飞,一个刀花打出,赵怀使尽全身力气朝着狂风砍去,誓要将邢川和狂风一刀斩断。

“什么!”赵怀大惊一声,双眼盯着卡在狂风之中的断刀,任由赵怀再怎么运功使劲,那断刀仍犹如刺进千斤巨石中一般纹丝不动。

邢川单手紧紧握住断刀,任由断刀刺入掌心,随即邢川奋力将断刀向后扯去。

“清泉竟藏着如此大妖,眼下需速速禀报太守大人,否则整个清泉县就......”

赵怀心中刚作此想,此刻却也抽身不得。

随着邢川奋力向身后一扯,赵怀的身体就像大浪中的一叶轻舟彻底失衡,双脚离地被拽进狂风之中。

赵怀被拽进之后,狂风也随着赵怀的死去而消散了。

只剩下邢川脚下狂风在土地上留下的撕痕在证明着一个年轻生命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最后一舞。

看着邢川将洞穿赵怀手臂从中拽出,邢禾不由得后退半步去。

邢禾下意识将脚下的木刀捡起横在身前,小声说:“三哥,你在吗?”

死去的赵怀怒目圆睁,邢川与尸体对视一眼才猛然回过神。

“三哥!”邢禾大喊一声,惊得邢川身躯猛然抖了下。

“嗯。”邢川小声答应。

两日来的动荡,让邢禾这个没见过什么风雨的女孩也有了不小的定力,很快便平复下来。

只是在邢禾看来,平日里邢川虽性子烈了些,但他不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还无动于衷的人。

“妹妹,你让开。”邢川说罢单手扛起赵怀尸身向着棠树下走去,走到邢禾身旁时将她手中的木刀取来藏在怀中。

“我帮你。”

“你别过来,别让你的手也沾上血。”

邢川只用手在挖出木刀的小坑中胡乱挖着。

半晌,邢川站起身将脚下的土地尽量踩得平整些。

一个洞明境的官员就像从没来过这世上,更没来过邢家的小院子。

邢禾拿来干净外套给三哥换上,将换下的血衣付之一炬。

兄妹二人蹲在火堆旁。“我们离开清泉,现在就走!”邢川说道。

“可是二哥......”

“赵怀说的没错,杀害朝廷钦差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先离开清泉再做打算,二哥虽然官职低微,但也是朝廷官员,要定他的罪也不会那么快的。”

邢川说罢拉起妹妹起身离开小院,一路向南疾走而去。

“三哥?”邢禾拽了下被邢川突然拉住的手。

邢川看到都辽客栈的招牌便停了下来,一把拉住邢禾。

“左手的血一直止不住,好疼。”邢川故作疼痛,捂着手呻吟道。

“可是附近没有医馆。”邢禾抬头向四周看去,目光也落在都辽客栈的招牌上。“客栈里可能有纱布,你在这等我。”

邢禾说罢只身朝客栈里走去,邢川过了会也跟了上去。

“真是感谢。”邢禾接过从老板娘手中递过来的纱布,心中盘算着应该够用了。

然而等邢禾回过头去,刚刚还站在身后的邢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板娘,你看到我哥哥了吗?”邢禾问道。

与此同时,邢川已只身走到都辽客栈二楼最东头的客房外。

咚咚咚。

“谁啊?”客房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云侯。”邢川紧接着回答道。

“啊?”客房内传来一阵骚动,听声音像是花瓶一类的瓷器摔碎的声音。

最东面客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缝,邢川朝着门缝内看去,与从门内向外看的年轻人对视一瞬。

客房大门被猛然打开,邢川赶忙故作整理衣衫。

“什么云侯,我还是杜广陵呢。”年轻人不耐烦道。

客房里屋传来说书老者的声音,呵斥道:“杜枫,不要无礼,快让他进来。”

杜枫轻哼一声让开大门,眼里露出大块眼白,悻悻离开。

“先生。”邢川向着说书老者深深作揖。

说书老者背对着邢川侧卧在客床上说道:“你是邢川,还是云侯,亦或是妖族?”

说书老者转过身坐起,“可你不过是邢家养子,何必为了这一家背上杀头的罪名。”

“在下只是一个想保全妹妹的兄长。”

“老朽不过一个说书讨生活的人,帮不了你。”

“先生引诱我喝下妖血,是为了唤醒我身体里的妖王血液。”

“那又如何?”老者不屑问道。

“之前我对自己的来处尚不自知,先生是如何知晓的?在下斗胆请问先生来处?”

老者默默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邢川举起鲜血淋漓的左手说道:“昨夜先生帮了邢川,今日邢川斗胆再请先生相助,至于先生想要的妖血......”

说书老者见状立马站了起来。

老者赤脚走到邢川面前,端起邢川的左手细细嗅着,用手沾了些血放进嘴里含住。

都辽客栈大堂内,邢禾焦急地寻找邢川,走遍了一楼大堂却没见邢川的影子。

邢禾正欲上楼,此时杜枫正从楼上走下,目光寻觅间落在邢禾身上。

杜枫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邢禾,邢禾只觉得被这人盯着心里发毛,正要开口。

杜枫却先开口发问:“姑娘可是邢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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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宁鸣而死

邢川从说书老者的后窗翻出,扒着客栈后墙上的砖块一步步爬下。

左手的伤被说书老者用内功封住,万幸不再流血了。

“杜枫,像是老先生的儿子,他对杜广陵知道得如此详细来头一定不小。邢家这么多年在清泉也没有什么要好的交情可托付,只能先将邢禾拜托他们照顾了。”邢川自语道。

邢川一路从都辽客栈向北直奔县衙而去,路上邢川一直捂着将怀中的木刀,上下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街上的人仍是不少,一二结对三五成群,每个人皆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已经很多年未出现过这种光景,大家都为县令的死而开心,为自己的妻子或女儿不用被交到官府祭刀感到幸运。

神色匆匆急于赶路的却不止邢川一人。

邢川的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一对母子,不由得将怀中木刀握紧了些。

那对母子中的母亲虽然上了岁数被儿子背在背上,皮肤却白皙得很。儿子紧闭双目,背着母亲一瘸一拐地走着,母亲时不时还在儿子耳边低声细语一番。

邢川顾不得多想,只与那对母子擦肩而过。却听到身后母亲对儿子严厉训斥:“不肖子,我叫你跪下!”

儿子慌忙扔下手中的拐杖和背上的母亲,向着邢川的方向跪下磕头。

母亲被儿子扔在地上却也不再训斥儿子,赶忙用手撑着身体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属下不知王上在此,请王上赐罪!”母子二人异口同声道。

邢川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埋怨自己因为路人分了心,便急忙赶路去了。

母子二人自邢川走远也未曾起身。

"娘,大王不认识我们了。"儿子委屈道。

“傻儿子,不认识最好,说明大王还没完全苏醒,背我起来跟着他!”

“娘,大王还没苏醒,咱们是不是现在动手?”

“动什么手!你也活了八百岁了,怎么还是耐不住性子?现在清泉县来了许多高手,传言杜广陵的弟弟杜广卿也来了,各方势力一定会跟这小子有接触。”

“就算是杜广卿也未必是娘的对手,不过是刚刚达到九境的老头,没什么可怕的。”

母亲见儿子执迷不悟,伸手向着儿子后脑打去,接着说道:“你别忘了屹山上还有一个护阵的风绝。”

“娘,那个新风绝不是闭关了吗?”

此时,清泉县的县衙公堂内比起街上还要热闹几分。

“依照朝廷律法,屹州三十一县大小官员见沉舟令如风绝亲临,尔等还不跪听风绝口谕!”

县衙大堂内明镜高悬牌匾之下,一少年身穿青色道袍站在大堂正中大声呵斥道。

大堂两侧的衙役再没了对付百姓时的威风,纷纷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作揖。

在牌匾下的红袍官员依旧正襟危坐,双眼却紧紧随着少年手中的沉舟令一齐晃动。

红袍官员见手下纷纷下跪,心中甚是不满,骂道:“都跪什么,站起来!”

众衙役依旧跪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少年见红袍官员不动,再次大声呵斥道:“王载沣,你身为屹州太守,难道不知屹州太守也是风绝属官?”

王载沣拿起桌上的茶碟缓缓饮上一口,又将不慎喝进嘴里的茶屑一口啐在地上。

“本官为屹州太守不假,可是风绝是哪个风绝?杜广陵死了二十年了。你说的风绝莫不是现在屹山上那个闭关勉强护阵的邢山吧?他是什么绝?圣上册封过吗?”

少年正欲辩驳,杜枫从门外缓步卖过门槛走进大堂。

“在下风绝杜广陵之侄杜枫前来拜见王大人。”

杜枫说罢,双臂伸展举过头顶。

啪!杜枫双手手掌前后叠起,自头顶慢慢放下,恭敬地向王载沣行了一礼。说道:“家父杜广卿已于昨日到达清泉,现在都辽客栈小住,望大人恕家父身体有恙不能亲自拜会。”

王载沣紧忙挥手示意杜枫不必行礼,接着说道:“贤侄言重了,杜兄回到屹州,下官应前去探望才是。来人,给杜贤侄看座。”

清泉衙门众衙役仍旧跪着不敢出声,更别提起身给杜枫搬来凳子了。曾经清泉县令吴缘只要得知风绝唯一的弟子李元要下山来,早就率领清泉县的官员们到屹山山脚迎接了。

李元眼中寒光闪过,手握腰间长刀。“接管屹山降妖阵者,可为风绝,无需册封。不听风绝号令者,可斩。”李元说罢长刀出鞘,却被杜枫握住刀把,将李元腰间长刀按回刀鞘。

杜枫本就对李元所的沉舟令心生嫉妒,同是风绝一脉,自己的父亲才应该是继承风绝之位的人,子承父业,兄终弟继古有成例。

“年轻人,这可轮不到你来撒野。”杜枫与李元二人都握着刀把使力,一时间二人皆动弹不得。

此时王载沣拿起惊堂木用了几分内力拍在案上,一阵暴风从案上迸发而出。

王载沣接着说:“好!我这就宣旨罢免邢山!”说罢将圣旨从袖口掏出,站起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邢山之弟邢海杀害清泉县令,其罪由屹州太守王载沣查明后处斩。邢山为邢海长兄,负朕降妖安民之期望,治家尚有此失,安能护阵治国?念其有功于国,免其护阵之位回京另作任用。火绝任平生老成持重,威望甚高,今代掌屹州三十一县,护阵安民为朕分忧。钦此。”

听到王载沣宣旨,刚刚走到门外的邢川三步并作两步,飞身闯进县衙。

王载沣此时正小心翼翼将圣旨揣回袖口之中,眉目尽显恭谨之色。

“县令是我杀的,与邢海无关!”邢川说罢将怀中木刀取出扔在王载沣案前。

木刀所散发出的血腥气不一会便充斥整个清泉县衙。

王载沣捏着鼻子,呵斥道:“什么人在堂下喧哗,叉出去!”生怕突然的变故坏了自己和杜广卿的好事。

得知风绝被皇帝废黜,跪在一旁的两名衙役起身一个健步到邢川身后,按着邢川肩旁向门外拖行。

普通衙役哪里还是邢川的对手,但是邢川此行前来领罪,不愿再起争执,只是暗暗使劲不由衙役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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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云山乱

几个人在大堂僵持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小小的清泉谷,竟一时间涌入三方势力。

自然都不是为了清泉县而来,是为了在屹山之上的风绝之位,还有失踪已久的杜广陵遗刀。

广陵,广卿两兄弟本是孪生兄弟,都有继承屹州杜氏风绝位置的权力。然而兄长杜广陵虽为庶子,却从小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知道邢川真实来历的只有杜枫和杜广卿,作为杜广陵的弟弟,杜广卿对有兄长残留内力的物件向来十分敏感。

天下修道之人共有十境,杜广陵十五岁即第九境天枢境大成。

小两岁的杜广卿却仍在第三境挣扎着。

如此大的差距在普通修道世家中也是难得一见的,何况在世袭风绝之位的屹州杜氏这样的天下顶尖的修道大家之中。

二十五年前屹山降妖阵稳导致妖王冠兜复生,杜广陵凭借一刀斩杀妖王名扬天下,被世人称为无边杀伐之风,提前即位成为风绝。

杜广卿为了追上兄长,开始借助妖血的力量。

对于风绝一脉,出现使用妖血的人无疑是种耻辱,杜广卿随即被兄长从家谱中抹去。

让杜广卿感到庆幸的是,兄长与妖王一战后,竟开始广收门徒,将杜氏千年来不外传的沉舟心法无差别传给外人,而且只传那些穷困潦倒,受尽欺辱的寒门子弟。

这批风绝外姓弟子也不负所望,出现了四位名动天下的人物,被世人称为屹山四子,邢川、邢海、邢禾的兄长邢山即位列屹山四子之末。

好景不长,风绝将修道之法外传举动引发天下其他六绝不满,二十年前六绝合力杀上屹山。

此战,除在外降妖的屹山四子之外,算风绝杜广陵在内所有屹山弟子无一人生还。

邢川怒目圆睁,拼命挣扎着向王载丰说道:“县令一家是我用这木刀所杀,还请大人明察!”

王载丰放下手中惊堂木,单手摩挲着胡须故作思索状。

清泉县所有修道的人在官府都是有登记的,王载丰看到的名册上除了县令吴缘,能达到第二境的也只有邢海一人。

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无名小子说自己杀了县令,不谈动机,单就能力上来说也没有什么能让人信服的。

邢川的话让大堂上的气氛稍有缓和。

“哪来的蠢小子?”王载丰说罢失声大笑起来。

邢川所说的话在王载丰眼里就像一个刚会说话的孩子咿咿呀呀地说自己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一般惹人发笑。

王载沣的笑声引得一众衙役胆子也大了起来,大堂上爆发出洪水般的嘲笑声。

“可是,若是邢海杀了县令吴缘,他们二人境界相同实力相差无几,邢海却没有受伤,这于理不合。”邢川大声喊道。

杜枫附和道:“王大人,这小子所说也不无道理,若大人有确凿证据还请给我等一观,邢海也是朝廷命官,若草率定罪,可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啊。”

“来来来,把邢海带上来。”王载丰戏谑道。

两名与赵怀身穿一样官袍人架着邢海肩膀自堂后走出。

邢海的脚镣与石地板摩擦的刺耳声音让邢川顿感不妙。

两名蓝袍官员架着邢海肩膀任由邢海双脚耷拉在地上,在大堂中间托出一道笔直的血痕。

邢海闷哼一声,像尸体一般被蓝袍官员抓着肩膀扔在地上。

邢海使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往日英俊的面庞现在已血肉模糊。脸上一道道鞭痕似将邢海五官都挪了地方,若不是身上破烂的官袍,邢川险些认不出他。

邢海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像被野兽疯狂蹂躏过一样,破败不堪。微弱的气息在他的胸腔中若有若无地跳动,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家的事与你没有关系。邢川,你跟我家从今往后不再有任何牵连。”邢海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声音虽小,却充满了无尽的决绝。

王载沣从堂上缓缓走下,踩着邢海的头颅左右摩擦着。“邢海,县令一家被你所杀,你可认罪?”

“是.......”

邢海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走向未知的深渊。然而,在他的心底深处,依然有一股不屈的力量在支撑着他,让他最后的意志不被彻底摧毁。

“杜枫,邢海身上这些伤,够了吗?”王载沣问道。

杜枫犹豫片刻说道:“证据确凿。”

邢川看着浑身伤痕的哥哥,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微颤。

邢海紧抿着嘴角,死死盯着一旁的木刀。

忽然,邢海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猛地侧身,闪开王载沣踩在头顶的脚,发疯似地挣开镣铐朝着木刀冲去。

王载丰没心中猜到邢海要做什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王载沣决定不再插手。

邢海掌心汇聚内力,朝着木刀轰出一拳,誓要将唯一的证据毁灭。

然而李元却闪身到邢海身旁对准邢海手腕猛踢一脚,邢海掌心轰出的暴风被李元踢歪了方向,朝着一旁的墙壁呼啸而去。

见李元对邢海动手,邢川起身一拳打向李元,只是这拳比起打赵怀那一拳差了很大力道。

邢川不知,说书先生杜广卿在该邢川疗伤时将邢川体内的妖血全部封住,让邢川使不出原有力量。

李元收回腿瞬间转身使邢川一拳打空,随即顺势抓住邢川后脖颈单手将邢川按在地上。李元的掌风让邢川眼前一黑,又是那种溺水一般的感觉让邢川动弹不得。

而后李元不知将什么东西趁机放入邢川怀中。

紧接着的是一种令人牙颤的声音,那是邢海的拳风与墙壁的剧烈碰撞。然后,那堵墙开始颤抖,就像被巨大的力量撼动。突然,一瞬间,墙壁犹如脆纸般破碎。

邢海轰出的拳风竟将县衙的西墙撕开一个大洞,然而邢海也犹如风前烛,雨中灯一般,气若游丝,性命也在朝夕之间了。

杜枫暗暗心惊,这是风绝一脉的招式云山乱,邢海一个濒死的人竟将此招用到这种程度。

杜枫不禁想到:若是这样也能将云山乱发挥到这种程度,邢海一定不只有第二境,实力至少应在第四境开阳境的王载沣之上,那闭关护阵的邢山现在该有什么境界?

“放肆!这是县衙,岂容你在这撒野!”王载沣对着李元怒吼道。

李元不做理会,旁若无人般俯身到邢海耳边小声说道:“邢川不是邢家人,跟他撇清关系就能保全你,只要你洗脱罪名,我师父就不会被牵连,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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